第7節課 水田☆Wars
《農林》 · 白鳥士郎 · 8771 字
原以爲林檎第一次實習結束後宿舍內就會恢復和平靜,事情卻全非如此。
「耕作,待會洗完碗盤之後,要不要玩遊戲?打幾場好久沒玩的格鬥遊戲如何?喏?」
「抱歉,農。我今天也答應過要教林檎功課。」
「我們約好了。」
場景是晚餐後的宿舍餐廳。
抱着教科書和筆記本的林檎,依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跨越第一次實習這道關卡後,她強烈的向學心可說是毫無止盡。
除了接受老師們的理論課程補習外,林檎課堂上碰到不懂的地方還不斷來問我跟繼。
因此最近喫完晚餐後,我們總是馬上展開K書會。
農似乎很不喜歡這種情況。
「……要讀書叫繼來教她功課不就行了……」
「那傢伙這星期要打工。」
說來或許會令人覺得意外,繼的經濟情況挺窘迫的。唉,我們也會不時打打零工啦。
「耕作,快一點。」
「啊,好。」
林檎拉拉袖子催促道,我坐下來攤開「農業科學基礎」的課本。
林檎坐在我身旁……而農不知爲何坐到我對面。我當作沒看見她,開始K書。
「『連作障礙』是什麼?」
「啊,那是……」
我們就像這樣開始讀書————
我們身旁放着裝在育苗箱內的青嫩秧苗。
我看着並肩站在田埂上的另外四人開口。
「……!這不是小時候的相簿嘛!? 爲什麼會放在宿舍裏!? 」
「妳、妳們兩個……沒事吧?聽到了嗎?」
當時我連想都沒想過,這句話竟成爲引發新戰爭的火種……
以現有的人手來看,一邊教導還是外行人的林檎一邊手工插秧,應該需要五、六個小時來完成。正好算是半天班。
「…………我明明想跟小耕玩的說……」
「不用了,不是纔剛喫過晚餐嗎?」
「是、是嗎?」
「還問我『怎麼了?』!你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什麼?」
我、繼、農、林檎,以及監督實習情況的貝琪老師五人,在豔陽高照的藍天下並肩站在硬實的田埂上,眺望閃閃發光的水田。
「「我知道了。」」
聽見林檎不安地問,我展開笑容回答。
「我們正在用功讀書,想玩去找小老闆陪妳玩吧。」
「什麼事?」
「嗯?哪一題?」
「嗯,林檎妳很棒,乖乖穿了運動服來參加。」
大家活力十足地回應我的吆喝。
我們在美妙的氣氛中繼續讀書。林檎平常很少接話,讀書時卻滿健談的。她積極的反應讓我覺得很開心,很想教她更多東西。
照片的主角————是
下半身光溜溜露出●雞
的我(推測年齡四歲)。
「……我的確叫你們穿上『不怕弄溼的服裝』過來喔?不過……大家的衣着都有點,呃……
怪異吧?
」
「嗯,水田已經整備妥當了。」
第一次看到照片的小老闆很稀罕地用小小的前腳靈巧地拿起照片,彷彿在問「這是什麼~?」。
大約五分鐘後,農坐立不安地跟我搭話。
「在開工前……我有個問題想先確認一下。」
「不,我自己來就好。妳安靜點。」
野餐籃裏也準備了五人份的午餐。
「好~!差不多該開始幹活啦!」
「中出同學。」
我們繼續用功讀書。
「住、住手,笨蛋!亮出這種照片太難爲情了!」
農半眯着眼睛望着我們,轉向林檎用找碴的口氣說道。
「……嗯,算對了。妳吸收很快耶?」
還有,要另外種植插秧所需的秧苗,這件「育苗」工作由繼來負責。
我切換到其他話題,試着改變現場可怕的氣氛。
「啊…………嗯……」
「呃……那~個……」
「喂,眼鏡仔!」
「對、對了,星期六決定要
插秧
囉!」
可是其他三人卻不同。
沒多久之後,農再度找我說話。
林檎渾身散發着極度危險的氣息,令我險些忍不住放聲大喊跪下來磕頭求饒。在、在她背後看得到冉冉升起的幻象(KAGEROU)耶……
「照片數量實在好~~~~多,小老闆也來幫幫忙吧?」
「怎麼了?」
兩人同時點頭。
「……木下同學~」
可是……
「耕作,我這一題算得對嗎?」
「「……插秧?」」
「所以,這星期六就要插秧了。記得準備好不怕弄溼的服裝喔。」
農沮喪地閉上嘴。
「好~來整理一下相簿!」
「「好!!」」
「看啊,耕作你看看這張!我們一起進浴室洗澡耶?好可愛~♥」
「………………」
「我說啊~」
農依舊沒精打采地抱起在餐廳角落蹦蹦跳跳的沙袋鼠。
女孩子有定期想整理相簿的習性嗎……?
「啊!你耳屎也積了不少吧?我幫你挖挖耳朵!? 」
我從課本上抬起頭看着農。
「我姓中澤!!」
「這樣穿……不合格嗎?」
「喂、喂~耕作,你肚子餓不餓?我替你做點消夜吧?」
看來那本是相簿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聽到林檎發問,我注意力又放回課業上。畢竟課業比較重要嘛。
咦咦~?這算什麼理由……
因爲平常沒有充裕的空檔,才安排到假日進行。
「是喔。中田同學,閒着沒事的話就幫我泡杯咖啡?」
「是。」
時間來到星期六。
實習課要插秧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換穿體育課的運動服及體操服,把褲管捲到膝蓋赤腳踏進泥地裏。
「對、對不起,林檎?妨礙妳用功————」
「坐旁邊看課本更方便。」
農在我們正對面坐下,一邊對口袋裏的小老闆說話一邊高高興興地翻開相簿。
我指着繼吐槽。
感覺起來……有點可憐?
※
然而,她又一次立刻找我說話。
嗯~
像農地一樣,水田並非光往田裏灌水就算搞定了,事先需要做些準備工作。
啪嘰!
「農————」
「「…………」」
真的萬分抱歉。
「嗯~?我心血來潮想整理相簿,請家裏人寄過來的~」
農沮喪地閉上嘴。
「不怕弄溼的服裝。」
「爲什麼……妳要坐在耕作身旁?一般讀書時不都是面對面嗎?」
「都是耕作你教得好。」
被她抱起來的小老闆露出閃閃發光的期待眼神,彷彿在說「小農,給我番薯?」。農沉默地將小老闆裝進圍裙口袋裏,寂寞地坐回椅子上。
「……哼~」
「我看你差不多累了?我幫你揉揉肩膀怎樣!? 還是泡杯茶!? 」
「對、對不幾~……」
所以我是穿運動服來的,林檎也一樣。正常人應該都會這麼想。
我該陪她稍微玩一下嗎?
農憤然起身,帶着圍裙口袋裏的小老闆直接走出餐廳,拿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回來。
我一把搶走農手上的照片。
眼前的水田大概佔地一畝半(約一○○○平方公尺)。
「我、我纔沒有閒着沒事!!」
這部分由懂得駕駛拖拉機的我來負責。
具體來說,要先「翻田」耕土,再「耙地」弄平地面。
「爲什麼你會想到穿三角褲來插秧!? 」
沒錯,繼毫不吝惜地將軀體暴露在燦爛陽光之下。
只有一件剪裁角度大膽的綠色三角褲,遮住他在每天六小時沉重農活中鍛煉出來的魁梧下半身!
「穿這樣的確不怕弄溼!畢竟是內褲!不過在其他層面上一點也不OK吧!? 爲什麼你打算只穿一條內褲來插秧!? 話說回來,真虧你有造型那麼大膽的三角褲!? 」
「我這周不是去打工嗎?」
「對啊?那又怎樣?」
「這是店裏的制服。」
「三角褲是制服!? 你在什麼店打工啊!? 」
「我只能透露,是跟提供服務有關的工作。」
「風俗業!? 是風俗業對吧!? 」
「只不過是具樂部活動……」
「具樂部活動?啊!牛郎具樂部!? 」
「店名叫『凱旋門』。」
居然是Guy專門!
㊟
(注25:與凱旋門日語發音「がいせんもん」諧音。)
可惡……挺有一套的嘛……!
「但、但是……我覺得這身打扮還是不太妥當?如果只有男生在場還好,今天還有林檎在,像這種刺激性太強的服裝————」
「看,腹肌&大腿!」
「聽我說啊!!」
繼像健美選手一樣雙手交疊到後腦勺擺出強調腹肌與大腿肌肉的姿勢,已經聽不見我的聲音。他看着水田映出的倒影,專心確認理想中的身體與現實狀態有哪些差距。
儘管心裏覺得穿三角褲參加補習的你沒資格說別人,我依然認真回答繼的問題。畢竟是好友嘛。
「告訴我。」
農重振精神,拍了體育褲一下說道。
「無意間說出心聲了……」
「農、農是笨蛋!淫蕩體育褲!」
只是個因爲錯失結婚時機喪失理性的喪女(※沒男人緣的女性)罷了。
農蹲下來堵住耳朵。
順便一提,農是四人姐妹花裏的次女,長姐的名字叫士,兩名妹妹分別叫工和商。四個人排在一起就成了士農工商。那也沒怎樣啦。
看到那就算說是從舞會上乘着南瓜馬車一邊跳舞一邊前行也不會令人懷疑的盛裝,就算是溫厚的我也不禁怒火中燒起來。
「農……那是什麼?」
「咿咿咿咿咿咿!」
「不,我會回去!插秧在傍晚前就會結束喔!? 」
「下一個!那邊的四十歲女老師!」
繼很感興趣。
「差不多該收斂一點了吧,變態四十歲老女人!!還有旁邊的眼鏡仔!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面對我擺出誇耀肌肉的姿勢,很礙眼欸!!貝琪妳該回哪裏就給我回哪裏去!!」
「有夠白癡。」
「妳那一臉『討厭,真拿年輕小夥子沒辦法♥』的表情是怎樣!我到底該插多少次秧纔夠啊!? 」
「畑同學,把你的稻種直接播種到老師的水田裏!」
「不過!我可不會孤身赴死!我要跟妳同歸於盡一起下地獄!」
比起這片蔚藍的天空……更藍……
「可是,只做一次無法滿足你吧?」
莫名其妙。什麼跟什麼啊,真是的。
「當時我還懵懂無知…………以爲只要努力,總有一天連我也能變成體育褲……能夠用名爲聚酯纖維的愛柔軟地包裹住女孩們的屁股…………即便是我,也有過這樣深信無疑的純真時代……」
「咦?
體育褲
。」
話、話說回來……(咕嘟)
這一瞬間————
唉,算了。
原本就屬於順產體型屁股很大的農,一穿上尺寸較小的體育褲便散發異樣的魅力與震撼力。肉感十足……
「嗯!快把人家弄得溼答答的!!」
繼在一旁靜靜地呢喃,我當作沒聽到。
「妳盛裝打扮跑來做什麼!? 難道妳等一下還要參加相親派對嗎!? 」
「老師我已經溼了。」
「爲什麼?」
「完全不一樣!
把那條體育褲給我!我要跟它融爲一體!
」
……不,貝琪在不在場都不成問題。
「耕作?」
貝琪的洋裝裙襬嘩嘩翻飛,隨着風跑開了。
繼的吐槽太有道理了,好沉重。閉嘴~瘋狂假面,你沒資格說我。
「什麼事~?」
貝琪眼眶含淚地開口
農是真正的傻子……嗎……?
「唉,也不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國中上體育課的時候,農忘記帶體育褲企圖矇混過去,
拿魔術筆塗黑白內褲想僞裝成體育褲。
」
「等、等等,農妳在胡說什麼!我、我我我我、我怎麼可能忍不住盯着體育褲猛瞧!? 我、我對啥體育褲半點興趣也沒有!我、纔不是變態!」
「唉……我沒說穿這樣不好,但妳爲什麼選體育褲?我們學校的運動服明明是五分褲啊……?」
就在此時。
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咪!? 耕、耕作你才直盯着我穿體育褲的樣子看到呆住呢!色鬼!」
我的青梅竹馬……長到讀高中的年紀,居然還打算穿體操服配體育褲下田插秧……
倒不如說她留下來的話只會製造問題……
林檎似乎也想知道。
「咦?」
「咦?我、我只是單純希望你會高興————」
「不,人類不可能變成體育褲啊?」
貝琪老師不知爲何穿着
宛如公主般的豪華洋裝
。
「呼……呼呼呼…………妳很行嘛,農?只靠區區一條體育褲便對我造成嚴重打擊…………妳就這麼恨我……?」
「那可是所國中、國小加起來總共只有六名學生的鄉下小學校~村民之間全都熟得跟親戚差不多,像制服、文具之類的用品,大都是從畢業生那裏傳承下來的。」
林檎對農的發言起了一絲反應。
「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我人生中名列最糟排行榜前三名的可恨記憶。光這件事就足夠我死上三次。
「老師妳應該儘快辭去教職!!」
「…………」(微顫)
「我說過請穿不怕弄溼的服裝過來吧!? 爲什麼妳偏偏選了洋裝!? 弄髒沒關係嗎!? 」
「今天……是你想過夜也沒問題的日子唷……♥」
「什……麼……?」
農就像我的母親一樣!不該當成遐想的對象來看待!我心裏明明只有佳佳一個人!
儘管問題一籮筐————和旁邊的人相比,繼還正常一百億倍。
我忍不住仰天長嘆,再度抱着難以置信的心情凝視那件深藍色物體。
「難、難道……耕作!你想在這裏說出『那件事』……!? 」
原本在我心中的防波堤————對於對方比我年長、是女性更是名教師的意識————徹底粉碎。
「爲、爲什麼……因爲要插秧呀。非得換一身不怕髒的打扮吧?而、而且……
穿體育褲……或許能讓小耕更認真地看着我
」
「這條體育褲也是姐姐留給我的。」
無須懷疑,那件充滿彈性地包住農下半身的短褲,就是如今據說已從學校教育場所絕跡的體育褲。顏色是深藍色的。
「嗚呼呼♥來追我呀~?」
「別~說~了!」
「不對!我看呆的目標不是妳,是體育褲!」
「因爲小耕在小學畢業文集上寫着
未來的夢想是『體育褲』
嘛!」
我、我到底在想什麼!
是體育褲。
可是呢,農……即使白內褲可以塗黑,人的過去卻無法塗抹掉喔?
這、這個阿姨實在是……!
「那個……不好意思。因爲感覺滿噁心的,請妳回去好嗎……?」
「喝!? 」
「……」(扯!)
「………………」
「畑同學,你誤會囉~」
「怎麼回事,耕作?那個聽起來……就很低能的事件是什麼?」
我放聲慘叫,倒在田埂上翻來滾去。
「當然是我專門爲了這一天特地請家裏人寄過來的。」
「沒關係,畑同學!沒關係!一切全都隨你高興!老師今天已做好會遭玷污的覺悟!我要將一切通通交給你!!」
「意思是說她穿着內褲上體育課?」
當最後一人,青梅竹馬的模樣躍入眼簾時————
眼前這傢伙纔不是什麼老師。
哈啊……哈啊……哈啊……
我瞬間僵在原地。
「別、別那麼……無情嘛……?」
嗚哇~這傢伙在胡言亂語。
「根本一樣!」
「貝琪老師……我不會害妳。趁這件洋裝還沒沾到泥水和妳尚未被控訴校園性騷擾之前,快點打道回府吧……拜託妳……」
啊啊……好藍、啊……
糟、糟糕!她以爲我是喜愛體育褲的變態!?
「……話說回來,你們讀的國中到現在還穿體育褲上體育課?時下很少見了耶?」
我足足凝視了三十秒之久後————抬頭仰望天空。
「沒錯!就是
『魔法體育褲事件』
!」
農的臉色像體育褲一樣發青。
一直靜靜旁觀情勢發展的林檎————突然開始脫運動服!
「喂!? 木、木下同學,妳想幹什麼!? 」
「……」(啪!)
林檎聽也不聽農的勸阻,沉默地脫下運動服扔到一旁!
在稀鬆平常的學校運動服下,露出————
「「竟,竟然是……
學生泳衣!?
」」
面對始料未及的伏兵登場,我們驚愕得目瞪口呆。
緊貼着林檎身體曲線的深藍色聚酯纖維。
那、那是————!!
「沒有錯,那就是學生泳衣……還是
『舊版』
的!」
「救板?」
聽到我的發言,農不解地歪歪頭。
「聽我說明。舊版是『舊版學生泳衣』的簡稱,其最大的特色爲股間部位分割成上下兩段。採用這種造型的理由,有『提升伸縮性』『導出積存在泳裝內的水』『可以直接穿着上廁所』等多種說法,無論如何,獨特的造型都使『舊版』成爲各種學生泳衣中特別受歡迎的一種。」
繼真的什麼都知道。
順帶一提,我們學校設有農業用蓄水池卻無游泳池,制服中並未包含泳裝。
這套學生泳衣多半是林檎從上一所學校帶來的……原來如此,振輿學園規定穿舊版學生泳衣嗎……真內行……
「……我喜歡這種造型簡單的。舊版學生泳衣,這就是女孩子。」
我不禁脫口講出感想,其實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在說啥。
無論如何,這件學生泳衣是正確選擇。
緊貼程度恰到好處。
這兩個人真是喔……狀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是怎麼了……
「這樣?」
「好、好了好了好了,妳們冷靜一點……」
「……大屁股。」(小聲)
她們嘴裏罵着對手展開女子搏鬥,遠比男生之間幹架還恐怖得多。
「呀……!」
「不,其實你很厲害,耕作。」
「更深。」
林檎被撞得連退好幾步,同樣挺起胸部反擊似的頂了回去。晃咚。
我抬起手背擦擦鼻子下謙虛地回答。
「偷腥的貓!」
「耕作,陪她一起插秧如何?」
林檎與繼發出一陣感嘆。呼呼呼~我在家鄉號稱「狂人」的神技看來已迷倒了觀衆!

林檎面紅耳赤地喊。
不 插 秧 嗎?
㊟
「不行不行。根部要往泥巴里壓深一點,插那麼淺之後會鬆脫浮起來。」
「呀……!」
「從背後包住木下的手就行了吧。」
藏在整身體操服下,感覺十分清爽。
「喂!妳們適可而
噗哇啊~
」
咻啪!林檎掃向農的腳。
「那、那個……因爲妳穿泳裝的樣子實在太可愛……我不小心看呆了……」
當林檎發現我澄澈的眼神
正直盯着因學生泳衣陷進肌膚的反動力微微隆起的部位@大腿側
,我慌忙轉開視線。她覺得我很色嗎!? 應該覺得我很色!?
※
「………………」
「林檎妳也試試看?」
糟、糟糕!選項選錯了!? 她的臉居然漲得通紅……看起來似乎怒不可遏!? 變成攻擊色!?
「哈哈。泥巴穿過趾縫之間的感覺一開始會讓人嚇一跳吧?馬上就會習慣,覺得舒服多了。」
(注26:原文爲「植えなイカ?」,仿漫畫《くそみそテクニック》臺詞「不來一發嗎(やらないか)?」。)
「電燈泡!」
我正想着該怎麼辦時,繼如此提議。
「啊!抱、抱歉……!」
啊!現在不是旁觀的時候!我得快點阻止她們!
「不要!妳•才•應•該……滾遠點!」
「……嗯。」
啊~對喔,她看不見我手上的動作……
「「喔喔~」」
咚☆
當然,在注滿水的水田裏輕易就能製造出坑洞。
「嗯。」
「妳先看着我怎麼做的喔?」
我一邊輔助戰戰兢兢的林檎,一邊拿起事先投進水田的秧苗盤。
爲了儘可能不留下腳印,除了插秧者以外的人禁止進入水田。即使是插秧者也不能隨便走動,還要在插秧後儘量清除自個兒的腳印。一旦殘留腳印凹痕,收割時就無法使用收割機。
「喵!? 妳、妳說誰大屁股!? 」
不行啊~
發現這邊的慘狀,就算是繼也停下了工作。
快、快想個巧妙的藉口!
林檎抓住農的雙腳夾在腋下施展大回轉(Giant Swing)。喔!農秀出不輸給摔角選手蘭迪•奧頓(Randy Orton)的RKO(跳躍式扣頸落下)精彩反擊。不愧是雄踞田茂農林食物鏈頂點的女性!拜她們所賜,水田裏滿是坑洞。唉~看樣子只能從耙地步驟重新來過。實習搞砸了。
「竟、竟敢動手~~!」
「嘿……咻……行不行嗎?」
「哎呀。」
「欸!? 」
「今天……難、難得來插秧耶!在水田的時候,就讓平時的恩怨隨着流水一起散去吧……好嗎?好嗎?」
「可、可是那樣一來……我、我我、我豈不是會碰、碰碰碰碰碰到她的身體……?」
「……!笨、笨蛋!!」(臉紅)
「……」(噗~!)
「你好厲害……」(亮晶晶☆)
「等等!妳、妳們兩個都住手!別把田裏搞得亂七八糟————」
「耕作…………不要一直盯着泳衣看……」
遵命,對不起。
譁沙!
插秧工作一開始時十分平靜。
譁嚓!
「看我示範?像這樣子使勁往下壓,用泥巴鞏固根部。明白了嗎?」
「咦?是、是嗎?這沒什麼了不起的……」
「嗯、嗯……」
「啊,對不起~木下同~學。誰叫妳手腳慢吞吞的,我不知不覺間就追上來了~♪」
農一頭栽進泥水裏,直接飛撲向林檎!
「礙事的傢伙是妳!還不收拾行李滾回東京!」
「嘿呦~!嘿呦~!嘿呦♪」
「嗯……別看我這樣子,好歹也務農十年以上囉?而且我們村裏的田地大部分是水田利用山坡開闢的梯田,機器大都開不進去只能靠親手照料,所以我對插秧技術還算有點自信喔?你們說是吧?」
「噗!」渾身從頭到屁股都沾滿了泥濘的林檎吐出跑到嘴裏的泥漿,順便罵了一句。
我垂頭喪氣地閃到旁邊。想阻止這場大戰?沒可能啦。
「……」(哼~!)
「既然耕作都開了口……」
「有什麼不妥之處嗎?木下,妳不介意吧?」
繼一邊毫無必要地弓起手臂展示二頭肌一邊說道。
那麼也差不多了————
就在此時,原本在一旁插秧的農突然撞了林檎的屁股。
「……被泥巴擋住看不清楚。」
林檎點點頭,一臉緊張地舉起秧苗插進泥裏。
「「到 旁 邊 涼 快 去」」
農低頭看着摔倒在泥巴里的林檎,很故意地道歉。
我一次從苗牀拔出三株秧苗,以最小的動作呈一直線栽種到田裏。
林檎一腳踏進充滿滑溜溜泥巴的水田,出現常見的反應。
「嗯……」
林檎露出尊敬的眼神直盯着我進入節奏後如機器般規律的插秧動作。看啊!多看我一點!!
農噘起嘴脣大跨步走向林檎,挺起胸部衝撞她。
莫名其妙的是,還有另一個傢伙也怒不可遏。
「爲什麼妳老是礙我的事!? 快消失吧,淫蕩大屁股女人!!」
兩人心不甘不情願地分開。呼……
「你、你講得太誇張了~」
「嗯……」
「嘿!」
「因爲有理論課程的關係,我的成績比你高,不過談及農業技術,我可是遠遠趕不上你。單論稻作方面,你的知識還在老師之上。」
「那、那麼……(咕嘟)……我就不客氣了……」
咦!? 沒關係嗎!? 摸到OK!? 不會事後回頭告我吧!?
「繼、繼~~————!」
難以置信!
繼正想插手調停時,瞬間慘遭農和林檎時機絕妙的金臂勾三明治夾擊,腳步不穩之際又喫了一招兩千萬雪崩式下落摔,一頭栽向泥地。她們兩個超強的。這組搭檔就算去報名宇宙超人擂臺賽
㊟
起碼也能拿下第二名。
(注27:漫畫《格鬥金肉人》中的摔角比賽。)
「繼、繼?你沒事嗎……怎麼可能沒事。」
「……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
只會口吐氣泡了!
「嘿咻、嘿咻……!」
我抓住一頭栽進泥巴的繼拖到田埂上。哇~他徹底暈過去了。
「…………來喫便當吧……」
我坐在昏厥好友身邊打開野餐籃,眺望兩名美少女大打無規則泥漿摔角,咀嚼着她們做的三明治。好好喫~
※
數小時後————
當西邊天空閃現金星,一場大戰畫上句點。
「哈啊……哈啊……哈啊……」
「呼……呼……呼……」
兩名少女氣喘吁吁地同時倒在田埂上。
然後————
「…………妳還挺行的嘛……」
「…………妳也一樣……」
渾身沾滿泥漿,活像
妖怪泥田坊
㊟
的農和林檎成大字形躺臥在田埂上,沒先順口氣就舉手互相碰碰拳頭。
友、友情好像萌芽了……
(注28:民間傳說中因不孝子揮霍賣光田產,懷恨化爲妖怪的老人。)
那邊那傢伙!不準吐槽我爲何不一開始就這麼做!
順便一提,第二天我駕駛拖拉機重新耙地之後,開動插秧機種完所有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