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ll we 盆舞？

※本短篇是《農林》第四集第七節課，有可能是林檎將愛生村的生活描寫在日記裏，某一天的故事（也無法否認或許根本沒寫過這篇日記）。

「去『徹夜』啦！我們去『徹夜』吧！」

士姐吵着說。

利用暑假之際，我和林檎一起回農的老家『愛生村』……回鄉是很不錯啦，但因爲農的姐妹——中澤四姐妹的長女中澤士的陰謀之下，和農假結婚的我要幫忙數天後幾個村莊聯合舉行的婚活活動『農村聯誼』，也被強迫舉行假的結婚儀式……嗚。都是士姐的錯啦！

那個士姐緊緊握着從衣櫥拿出的浴衣，甩着色彩鮮豔的藍色腰帶大喊。

「不管任何人怎麼說，老孃都要去徹夜啦啊啊啊啊啊！！」

這樣大喊後，士姐突然開始脫衣服。

「等一下!? 妳在幹什麼啊!? 」

我爲了看甲子園轉播而來起居室，看到脫得只剩內衣的青梅竹馬的姐姐而大喫一驚。

理解到她似乎在換浴衣，知道她想幹什麼便連忙阻止她。

「姐姐不是要準備農村聯誼嗎!? 現在不是去徹夜的時候啦！」

我一說，庭園方向便一一傳來附和的聲音。

「對啊士姐！」「小耕說得沒錯！」「好了，快回去準備囉？」

幫忙準備農村聯誼的村裏的年輕人們叭噠只噠地從緣廊進到起居室，把士姐抓起來。

雖然說的是奧美濃方言特有的溫柔腔調，聲音裏卻帶有不容分說的魄力。

「放開我！！老孃……老孃要去徹夜啦啊啊啊啊啊！！」

年輕人們扛起穿着內衣的士姐，就這樣扔進輕型卡車的貨車廂裏，往當成會場的農協馳騁而去……

「你們在吵什麼？」

「啊，是林檎……」

穿着白色洋裝的林檎，一邊大口咬着生黃瓜出現。

無論何人何時來挑戰都歡迎。

「日本人大都會跳哦！」

至少在農村聯誼結束前都必須維持這樣的設定，否則就會被士姐要求高額的損害賠償。

「怎麼樣林檎？看到春駒有什麼感想呢？」

「爲什麼？」

「去……徹夜？」

「算、算了……就跟妳牽個手吧！不過農，妳還把小老闆塞在肚子裏啊？浴衣的腰帶很緊牠很可憐呢？」

林檎偶爾會提到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於是我們換上浴衣，決定去參加徹夜跳舞。

這麼說我也無法反駁……！

我們快速地走出剪票口，而晚來一步的農搖晃着巨大的肚子追上來。

「喂、喂農！妳太得意忘形了吧!? 」

「機會難得嘛，去跳看看吧！」

來來回回地以畫圓的動作圍成圓圈跳舞的工和商可愛無比，林檎似乎也不禁想要跳舞了吧。

林檎咬着黃瓜歪頭問道。飄逸的頭髮流瀉在肩上。

「光跳川崎和春駒就很有趣囉？一邊跳一邊記是最快的。」

「對，每天。」

林檎說，工也頻頻點頭。

「算了，實際讓妳看一看比較快……！工！商！」

「徹夜跳舞？」

「「好唷！！」」

她似乎很喜歡喫黃瓜，自從來到這個村莊之後，林檎就喫了一大堆黃瓜，令人不禁想吐槽「妳是河童嗎！」。如果是這麼可愛的河童，我也願意拔掉肛門裏的珠子

㊟

獻給她。

「郡上舞是由《川崎》《春駒》《三百》《YAXTUKU》《古調川崎》《GENGENBALABALA》《貓之子》《さわぎ》《甚句》《松坂》這十種舞步所組成的。」

看到農這樣，林檎便不懷好意地眯起眼睛。

「每天跳的話當然會膩啊，不過郡上舞是隨時隨地想跳的人就可以進來跳舞。」

「示範郡上舞給公主看一看吧！」

「各位～等等我～」

士姐一邊撿起散落在榻榻米上的衣服，跟着勸說：

「嘿咻嘿咻呀！春駒！春駒！」

砰！砰！

「小老闆在這裏哦？」

「工說得沒錯，郡上舞和德島的『阿波舞』、秋田的『西馬立內盆舞』並列日本三大盆舞之一。還被指定爲國家重要的無形民俗文化財哦。」

「我聽到土姐說『去徹夜吧！』……真令人傷腦筋呢！」

「肚子太重所以好難走路哦。小耕，手！牽我的手！」

「可是好像很有趣。」

手上拿着裝了東西的環保購物袋。

我很滿意這個成果，趁勝追擊跳下一首。

「聽起來好像《誰●了知更鳥？》

㊟

一樣呢。」

目前我和農的設定是連聘金都給了的未婚夫妻，而且農還懷孕了。

「尤其是盂蘭盆祭典時期，八月十三日到十六日這四天跳的舞叫做『徹夜舞』，是郡上舞的重頭戲哦！鎮上的人們和來自全國的觀光客徹夜跳舞到天明！」

商似乎很想和林檎一起跳舞。她倆已經很親膩了。

「像 Co●ke

㊟

一樣嗎？」

電車裏擠滿和我們一樣參加徹夜跳舞的人們。沒得坐也是理所當然，連站着都很擠的乘車率，而且大家都在八幡下車。

「唔，馬上就會跳了。」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啦……」

「公主要不要跳？」

「呃……！」

「還有其他的舞蹈嗎？」

「讓她們表演了兩首感覺不一樣的舞蹈，怎麼樣？好玩嗎？」

她本來就是個大肚腩，但大成這樣很不尋常。

林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關係啦，一般人都只知道那個。

（注19：《妙殿下》卡通中的片尾曲。）

工則是不發一語。她的表情很認真，集中力好驚人。

「妳在說什麼啊？」

如同流經八幡町的吉田川和緩的水流般，也如『沒有下雨便捲起袖子』郡上舞的歌詞一樣，跟着沉靜的節奏跳的《川崎》是郡上舞的基本舞步。

我用口哨吹着曲子，已迅速擺好準備姿勢的工和商以流暢的動作跳起舞來。

「首先從基本的『川崎』開始。來吧！」

兩位小女孩精神奕奕地大喊。

畢竟郡上舞祭的伴奏歌曲是搖籃曲，在學會走路前就先記得舞步的天才兒童們。舞藝精湛。

講話不清楚的商的聲音響徹起居室。

「跳不膩嗎？」

「爲什麼啊……因爲從以前就是這樣……」

呵呵……奏效了奏效了。

「……這麼受歡迎的活動啊？」

「呵呵？說這種話真的好嗎？你這種不合作的態度，要不要我去跟姐姐報告呢？」

（注17：肛門裏的珠子是河童喜歡喫的東西，架空食物。）

「也太多了……」

聽不太懂我在說什麼的林檎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

工有些顧慮地炫耀着自己的故鄉。

「……我只知道阿波舞……」

「……電車滿到都沒座位坐呢……」

「……」

「土姐所說的『徹夜』是『徹夜跳舞』的意思啦！」

在八幡之站下車的林檎，才一站就很疲累的樣子。

「意思是要努力徹夜準備農村聯誼……嗎？」

「哈，這對孕婦太喫力了。寶寶在肚子裏跳舞好累哦！」

女孩們像小馬一樣，蹦蹦跳跳地跳着舞。

（注18：Comike Market同人誌即賣會。）

「欸伊欸伊唷～八幡唷～」

用山裏的水冰鎮的黃瓜，看起來就很新鮮多汁又好喫的樣子。

感覺一聽到跳舞便坐不住了。想必身體裏流着的奧美濃的血液，已迅速奏起祭典的伴奏拍子吧。

「欸!? 每天都跳啊……？」

農的父親喜一爺爺用輕型卡車（的貨車廂）送我們到車站，然後坐長良川鐵路的火車一站就到了。真的很近！

林檎頭往另一邊歪。好可愛哦。這些小動作每一個都好可愛。

我一喊，中澤家四姐妹中的雙胞胎老麼便小跑步地從外面衝到家裏來。她們剛剛似乎在跟美濃柴犬波吉玩的樣子。小狗波吉身體探出緣廊，並以美濃柴犬特有的認真表情，沒有吠叫看着這裏。好乖哦。

「……」（咕咕咕咕咕咕……）

「畢竟是這個時期啊！」

「……挺單純的動作呢？」

妙殿□!?

如同安東尼奧•豬木般的精神貫穿着郡上舞。畢竟是從七月開始，兩個月間持續跳着盆舞。不跳舞就虧了。

「「幹啥？」」

「？」

「也有很多民宿只在這個時期營業，連距離很遠的美濃田茂市的飯店都因爲來跳舞的觀光客而客滿呢！」

林檎身上散發的暗黑靈氣……不妙！！

「好下一個！《春駒》！」

也因爲穿着浴衣的關係，看起來很像相撲力士。

「很有趣哦……」

倏地一變，節奏變激烈的春駒是郡上舞中氣氛最熱烈的曲子之一。

我摸摸小女孩們的頭，對林檎說：

「這個時期的盆舞叫做『郡上舞』，非常有名哦。在這個時期從愛生站到隔壁一站的八幡町每天都會跳郡上舞——」

說完，農打開環保購物袋給我看。小老闆迅速探出臉來。咬着小黃瓜一臉滿足的樣子！

「一直放在肚子裏空間很擠，而且又熱得受不了。所以用毛巾包着保冷劑一起放在袋子裏，這樣就很涼爽囉！」

真是無微不至呢！

『好涼哦♪』

小老闆似乎也很開心！

「……那妳的肚子裏裝了什麼？」

「毛巾或飲料之類的啊！大家跳舞會流汗就會很渴吧？」

雖……雖然很想生氣，但老實說她的貼心讓人氣不起來……

「阿姐的肚子好涼好舒服吶！」

商一臉恍惚地抱着姐姐的肚子納涼，這畫面好詭異……

另一個雙胞胎工，因爲能和林檎一起去八幡街散步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牽着手一邊散步一邊拚命介紹每一棟建築物。

「公主，那裏。有城堡。」

「啊，真的耶，有城堡。」

「從這裏直直走，有博覽館哦。在那裏可以學跳舞。」

「博覽館？」

「以前的稅務署所保存下來的。有舉辦跳舞的講習。」

不只有影像或圖板的展示，也有實際演練所以容易學會。建議新手務必要來館一趟。

「竟然連這種地方都有啊……」

林檎似乎被郡上時期民衆跳舞的熱情感到震撼。

只認識這個世界的工，反而不能理解林檎爲何如此驚訝，小心翼翼地拉拉手，不解地問道：

是疑問句啊。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

「還有吉他的 Pick 片哦！」

「食物的樣品很出名呢。」

「……如果這個是星光時尚秀的話，應該可以獲得一萬五千克拉左右的得分吧？」

就是說啊，我在說什麼啊……

「唔？」

想必林檎也沒去過那種地方。雖然在 Live 節目中跳過舞，但跟在具樂部裏跳有點不一樣。

她這麼說我能明白。

似乎在找尋腦中的詞彙，林檎又再重複說一遍。

有電視攝影機在拍攝從橋上跳進河川裏的身影，觀光客也都一邊歡呼一邊用智慧手機錄影。

「跳得最深哦！」

這樣好像放學回家的路上，踢飛路邊的小石頭一樣。

「商也能去具樂部這裏跳舞嗎！」

「總覺得……」

「也不是不跳啦……」

「我不是說這個。」

差不多到了舞蹈開始的時候，但玩水的孩子們像是宣告要玩到太陽沉入山頭爲止似的，依舊吵吵鬧鬧。

「別那麼難過嘛。聽話的話就買肉桂糖給妳們喫，好嗎？」

「……唔。」

「像是祭典之類……大家都在開開心心歡鬧時，我就會感到比平時更加寂寞……」

「你在說什麼？」

她再度踢水，斷斷續續地說。

留下來的只剩我和林檎，以及環保購物袋裏的小老闆。

林檎一面聽着孩子們的吵鬧聲，一面眺望着河川的流動。

然後——我像失去翅膀的伊卡洛斯 一樣，墜落到水面。

觀光客愈來愈多，也看得到位於城鎮中心的昔日公所。公所前的廣場已經架設好移動式的『屋形館』，那裏就是今天跳舞的中心。

「又不是在比跳水的深淺，不過在當地應該無人能敵？差不多像這樣吧？」

林檎右腳踢水濺起水花。

商配合著自己製作的肉桂糖歌跳着盆舞，工則是有禮貌地對我們說完，便跟姐姐一起去買糖果。

農不耐煩地抱怨。既然都替我買了內褲，也不好反駁她。

「來到這裏之後，我……只有我沒有跟大家一樣的回憶……」

「這個城鎮……除了跳舞之外，還有其他有名的事物嗎？」

因爲有模仿當地人跳水的觀光客死亡，所以小朋友或新手在跳水時務必萬事小心。工和商的年紀的確還太小。

「……具樂部吧？」

林檎接着說。

「商也要！商也要跳！」

工和商不在的確變得很安靜，可是會寂寞嗎……？

「來小耕，內褲幫你買來囉？」

「喂喂，妳在說什麼啊？若是國中就算了，但我畢竟已是高中生啦。怎麼能做這麼幼稚的——」

話雖如此，看起來是非常危險的行爲。

我對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的林檎說……但她卻看着別處。

「啊……」

※

「過來，小老闆。」

「……我不是在說這種事……」

我大喊着，兩手像鳳凰的翅膀一樣大大張開，從橋上往河川裏跳。

一聽到肉桂糖，兩個小不點就破顏大笑。

「「好啦……」」

「真受不了你呢。跳下去時呈現大字型，內褲竟然就從腳脫落了。」

看到因爲被罵而無精打采的妹妹們，農笑着說。

「葛格，好帥氣哦！」

「……？」

啪嗄！

我弄錯了嗎？

「……我不是說這個。」

「啊，那人是在跳吉田川啦，夏天的風物詩啊。」

腹部受到猛烈撞擊。

工與商被農斥責而垂頭喪氣。

「我想看帥氣的耕作。」

小女孩們的誇讚聽得我飄飄然的，這時商拉拉我的手。

「好的沒問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脫掉浴衣和木屐只剩一件內褲的我，助跑之後爬到橋的欄杆上，

「爲什麼？」

「……謝謝。」

「哈哈哈，會被趕出去吧？」

她打斷我的話之後，

「在哪裏跳呢？」

「「好唷！」」

「我也去買葛格跟公主的份！」

那是附近的河川。

「好寂寞哦。」

「啊……對、對耶。夏季的夕陽總會感覺到寂寞吧？」

（注20：取自《星光少女》的美少女遊戲。）

我摸摸對都市抱有奇妙幻想的小女孩的頭，一邊牽起農的手，領着大家往城鎮的中心走去。

小老闆雖然不怕水，但突然看到河川的流水也有點害怕似的，用力抓住林檎的胸部……好羨慕哦畜生……

聽着兩人談話的商，一邊跳舞一邊開心地說：

「……好美哦！」

「不過跳得很棒哦！」

「那些人……是在做什麼啊？」

回應林檎的期待是我的使命！

「都市的人，不跳舞嗎？」

「我想看葛格跳水！」

被兩名小女孩拉着左右手，踩着木屐發出聲音走路的林檎，一面看着周圍問道。我回答：

林檎把環保購物袋中感覺無聊的小老闆抱起來，脫下木屐把腳泡在河川中。

也被稱作『水之町』的八幡，有小水渠流經大街，所以非常涼爽。被名水百選評選爲第一號的『宗祇水』，清澈的水質令人印象深刻。由於城鎮的中心有河川，這時期也能見到來此地釣香魚的釣客身影。

「那是當地的小孩們在測試膽子用的，不知何時傳開來變得很有名。觀光客們似乎也會跟着跳水。」

「葛格的跳水，超厲害的唷！」

不過算了，牠那樣緊黏着林檎看起來像小狗狗一樣，應該不會引起騷動吧。

「星光☆跳——躍！！

㊟

」

「唔……我跳得太勇力了……腹部好痛……」

「屋形館上會有伴奏，是配合演奏跟着跳吧？」

「耕作也跳過嗎？」

「肉桂♪肉桂♪肉桂糖♪」

太陽已經西下，帶着紅色的夕陽光照着河面閃閃發亮。

「對、對不起，中澤家在奇怪的方向很熱情——」

在橋下的川原中，把毛巾綁在腰上的我收下農買來的內褲，再從毛巾底下把內褲穿上去。

聽到林檎的話，我有些混亂。

「不行！等工和商升上高年級之後纔可以跳！隨意跳川我會打人哦！！」

林檎袒護似地誇讚我。

這個跳水的活動在當地的孩子們中被視爲非常勇敢的行爲，很想獲得這名譽的心情我也懂。我也一樣。這類似非洲部落的成人儀式一樣吧。

而且古風盎然的一棟棟建築物，光走在大街上就令人心曠神怡。

同時也咒罵自己的愚蠢。

今天我和農出於好意爲林檎介紹這座城鎮，還邀她跳舞，但我竟沒想到這樣會讓她感到孤獨……

「……對不起。」

「不會……」

是不是不該帶她來？

可是我覺得不能問這問題。

更何況也沒有把林檎一個人單獨留在宿舍的理由，還是不得不帶她來愛生村。

我提起勇氣開口，

「可、可是！林檎也回想起孩童時期的事吧？在老家沒有跳盆舞之類的嗎？」

「沒有。」

「……」

「因爲上課和工作……忙一大堆的事情，所以對於季節更迭什麼的沒什麼記憶。每次都在各種地方做着同樣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

可是，或許真是這樣沒錯。

偶像的 LIVE 演唱會只參加一次，所以歌迷纔會記憶深刻。

可是偶像本人是巡迴全國各地重複表演同樣的內容。

只記得一個又一個 LIVE 演唱，沒什麼特殊之處果然很難有感覺吧。

更何況一年裏辦了好幾場，又每年都重複這件事……

「對不起，說了莫名其妙的事。」

回頭看我的林檎語氣比剛剛輕鬆許多。

我對林檎說。

走上樓梯來到舞會會場前面，燈籠已經點燈，在屋形館上負責奏樂的阿公阿嬤正在爲樂器調音。

「……？」

我和農驚訝得下巴都掉下來，兩個小不點則是很開心。

就像以前對我做的一樣。

「來吧！大家一起去跳吧！！」

講得我們好像犯人一樣。

一邊將小老闆放進環保購物袋裏，林檎窮追不捨地追問：

「只要跟着大家一起跳舞，不知不覺就會覺得不再寂寞囉！」

忽然間從身後傳來聲音。

「嗯。」

「聽起來或許很像順口說的答案。」

「畢竟我也不是在這裏出生的啊。我是從都市搬過來的，妳的心情我也有點了解……吧。」

林檎把來村裏的事情都寫成日記。

「農村聯誼的準備好了嗎？」

大家手牽着手，我們往跳舞的圈子衝去。

『Shall we 盆舞？』完。

「木屐的聲音……簡直像樂器一樣……！」

「耕作呢？你是怎麼做……才變得不寂寞的？」

咧嘴一笑後，她低頭看着自己穿T恤加牛仔褲的打扮，語帶自嘲說：

「好壯觀……！」

林檎不解地歪着頭。

敲打在石板路上的木屐聲奏起打擊樂。

土姐插入我和林檎之間，摟著有些畏縮的林檎拉向跳舞的圈子。

「那麼耕作是……」

農慌慌張張牽起我的手，小不點們像是護衛着公主般托起林檎的手。

工兩腳下的木屐咔啦咔啦作響，催促着說。

「……」

不知何時已經有許多人聚集在屋形館中心，彷彿等不及演奏開始般地探頭探腦。

接下來只要有加入人羣圍起來的『圈圈』裏的勇氣即可。

「姐姐!? 」

「對吧？因爲有這木屐的聲音，才成就了真正的郡上舞呢！」

我斜眼看着那景象，一邊對林檎小聲說：

林檎也一臉的訝異。

然後，大家開始跳舞。

「士姐!? 」

「剛剛妳問我怎麼樣才能不寂寞吧？」

工與商也在嘴巴里滾動着糖果，從橋上探出身揮揮手。危險危險！

可是，最大的不同在於——

「哼！！」

「等等……士姐？妳、妳怎麼會來這樣？」

從橋上探出身俯視着我們的農，兩頰呈糖果的形狀鼓鼓的。妳是松鼠嗎……太貪喫了吧……

「葛格，公主，來喫糖果吧！」

這個悅耳的節奏……舞跳得更起勁！

嚴重的程度有差，但每個人肯定都經歷過。

林檎把小老闆待的環保購物袋掛在肩上，重新穿好木屐。

「「阿姐！」」

「商也要！商也要跳舞！！」

「不是。」

「「好唷！！」」

幼兒組似乎已經等不及地在左右兩邊拉着農的浴衣。

「跳一下就回去。靠徹夜跳舞來提振士氣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驚訝地回頭……站在那裏的難不成是？

「嗯！走吧！！」

「要上去嗎？」

「耕作也是嗎……？」

「啊……」

「其實是小時候的事了。可是，正因爲是小時候的事，才表示真的很寂寞很不安吧……」

「……嗯。」

那裏正在跳着在榻榻米上舞蹈截然不同的『郡上舞』。

「跳舞吧？」

「肉桂糖好甜好好喫！哈哈哈哈！」

或許是把累積的情緒一吐而快，心情穩定下來了吧。

「總而言之！快點給我上來！我絕不允許你搞外遇哦!? 」

像是轉校時或換班時，被丟進全是陌生人的團體裏。

「如果沒有回憶，製造回憶不就得了？而且那並不難哦！」

那並不是很特殊的事。

這時從橋上傳來聲音。

「喂耕作!? 放着未婚妻不管，和其他女人搞曖昧嗎!? 」

日記寫了很多頁，光回憶那些日記也足以和住在這裏的人分享。

「唔。」

我把裝着小老闆的環保購物袋設法像揹包一樣背在後頭，一臉驕傲地說明。

「唔。」

「妳不是去買糖果了嗎!? 」

「唔？」

「喂，妳愣愣站在那裏幹麼？」

「不過，沒穿浴衣還是很遺憾。」

林檎倒吞一口氣。手中裝着小老闆的環保購物袋不禁掉下來。

「我是潛入來監視你們的。」

「好了！快點去跳吧！」

人數很多，正式的樂曲伴奏也是重要的因素。

「喂！別拉我的衣服啦！會被拉下來的!? 」

每個人肯定都經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