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方的純白魔N
《對魔導學園35試驗小隊》 · 柳實冬貴 · 1.7萬 字
櫻花他們送走哮之後,又回到了與鵝媽媽的對峙當中。
雖然跟哮那麼說了,但情況並沒有好起來。接下來成員必須與剩下的英雄和鵝媽媽對峙。
《敵人雖然是召喚的英雄,但本體還是用抗魔素材覆蓋着吸魔素材的龍騎兵,也就是魔導龍騎兵……雖說裏面固定着靈魂。大概,英雄召喚只能召喚出靈魂吧》
由於在過去戰鬥的殘骸中得到的情報,斑鳩已經熟悉英雄的機制了。用吸魔素材擬合咒符的素材,魔導龍騎兵就是用來擬合英雄召喚的。
《雖然看着可以無限召喚,但肯定有某種限制,運作時間應該不長》
但是斑鳩並沒有說在這一點上有勝算。
英雄還有剩餘,而且鵝媽媽還是無傷狀態。
「……無論如何也不退後嗎?大蛇雖然那樣說了,但我卻感覺不到你們犧牲的必要性」
「…………」
「這是我的願望。還請,不要再戰鬥下去了」
鵝媽媽似乎事到如今還在猶豫。
如同不會對束手無策的這一方出手一樣,鵝媽媽保持着祈禱的姿勢不動搖。
看上去是一望無底的仁慈。
做出這種虐殺行爲的人說什麼話呢。這邊纔不會事到如今才退縮呢。
三五小隊以外的人都這麼認爲。
無法和解,無法原諒。
「鳳閣下……英雄交給我們吧。三五小隊應對白色魔女應該有對策吧」
塞澤背對着櫻花說道。
「你們能處理這個數量嗎?」
櫻花問道,塞澤扭轉長劍。
塞澤無視這些繼續說道。
他是個單純不做作的人。
「每次都在關鍵時刻給我們助攻呢。各種各樣都是最棒的纔是小兔嘛!」
我行我素的塞澤毫不計較隊員的話,自顧自笑地起來。
「如果能在這場戰鬥中活下來的話——」
諸神的殘火第六巫女近衛部隊。
最後能察覺到這是振奮,不是通過這身體,而是通過那熾熱的心。
以前就是這樣了。塞澤雖然是值得信賴的出色的隊長,卻有些天然呆,分隊的夥伴們時常被耍得團團轉。
絕不會給應該討伐的敵人手下留情。
就算默默無聞,這份榮譽,這份自豪,與一直以來被視爲污穢的分隊和被蔑視的自己的屈辱和後悔十分相稱。
但是塞澤知道,魔力屬性不可能隨人的意願而變化。與持有『鏽』的魔力的自己相對,持有『輝』屬性的義姐卻墮落黑暗,人的性質是由經驗和記憶決定的。
無論要揹負怎樣的污名,即使無法被理解,他們仍會懷着這份榮耀前進。
柚子穗頭也不回和部下邁出腳步。
「……帝」
前往哮的身邊。
「……終於有大義名分,讓純血之徒投身戰鬥了。雖然敵人是機器人有點不爽,但這一場戰鬥有很大的意義」
塞澤的眼神在自己的忌諱顏色中變得銳利。
自己唯獨對這個沒自信。
「但,但是……我……!」
守護弱者,引導弱者是純血的義務。
聽到櫻花這麼說,兔驚訝地回過頭來。
「餵你丫的!怎麼能說的這麼明顯!? 隊長很沒面子的啊!? 」
他們無論是否有魔力,都會嚮應該守護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無論什麼原因,都不能原諒踐踏弱者的人。
「對啊」
「戰爭結束的話,很高興做你們的對手。」
然後,
「……諸位。能跟隨我一路走來……非常感謝。抱歉總是讓你們辛苦」
痛徹地明白他的心情。
「我雖然沒欠你人情,但是在這裏給你賣個人情也不錯」
「我就幹我愛乾的。你也幹你愛乾的吧」
「只有西園寺能看準時機給哮作出最好的助攻」
「你們擅長對付單個強敵,我們則擅長應付大羣對手」
每當說這些時都是一些超絕的危急關頭,部下都希望他有所自覺……。
「……西園寺,你和杉波一起去追哮」
正想對塞澤的背影說些什麼的時候,諸神的殘火從塞澤後面追了上來。
「「瞭解」」
塞澤拔出魔杖劍『Hrunting』
㊟
像騎士一樣架在眼前,一邊前進一邊展開鐵鏽色魔法陣。
「就,就是。你每次這麼說的時候都有倒黴事」
對着京夜邁出去的背影,櫻花什麼也說不出來。
「不用說什麼了嗎。那就上吧。又不是第一次面對絕望的戰力差了」
正準備這麼說時,京夜肩膀顫抖笑了。
揮舞着魔杖,投身事關第七分隊榮譽的戰鬥中。
復仇不由自己來完成就沒意義。櫻花最後也是用自己的手來完成復仇的。結束一切仍不感到空虛是因爲有哮和夥伴們在。
實際上,塞澤每次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都會向大家感謝,說回去之後好好喝一杯,能活着回來就去食堂喫一頓莫扎里拉乳酪西紅柿意大利麪,留下這些感傷的話就發起特攻了。
那是當然,就連櫻花他們也沒法看清那壓倒性的速度。對沒有魔法強化的兔來說,這擔子未免太重了。
真理在櫻花身旁聳了聳肩。
但包括這點在內,部下還是敬仰着塞澤。
「第七學徒分隊,Sage·Wallenstein——出征吧!」
「雖然比不上閣下們,但我們也自認爲是精銳……更何況,還欠閣下一個人情。請交給我們」
櫻花閉上眼睛,然後再次和夥伴一起看向鵝媽媽。
若有機會,還請阻止義姐。
總感覺說的好過分。
這是被爲了貫徹信念而斷絕關係的父親所拜託的。
***
因此,戰鬥的理由就只剩阻止戰爭一事。
阻止這場戰爭。
(校對:Hrunting,赤原獵犬,出自詩篇《Beowulf(貝奧武夫)》中,Unferth借給Beowulf擊殺水魔的劍。但與其戰鬥時不但完全派不上用場,更被水魔的血溶掉劍身,只餘下金色的柄。劍的特性是,只要射手存活,不管被擊落多少次也會繼續追擊目標直至目標被擊殺爲止。)
「沒有。同盟結成的時候是初次見面」
「你懂的吧……鳳!我這是爲了復仇而做着必要的事,就這樣!」
把尼祿扛在肩上,京夜大步邁向英雄。
而現在,京夜也有重要的人在。只要吉水明還在,他就不會空虛地結束復仇。
兩個人的背影,都在對兔說着,哮就拜託你了。
「一直以來就希望好好還閣下一個人情了。儘量在活着的前提下戰鬥吧」
「呃……也對。不應該說喪氣話……呢」
兔的身體顫抖起來。兔也同時在思索着這顫抖哪來的。
隊員們開始狼狽阻止奇怪的flag被立下。
櫻花應和這真理的話,同時給雙手的手槍上膛光柱。真理也在腳下展開魔法陣浮起來。
「上吧。終結掉……這無益的戰爭」
魔導學院西側第七學徒分隊。
「——我不會狗帶的!二位也是!」
是害怕,還是緊張,又或是疲勞。
即使成爲異端,他們也未曾捨棄純血的榮耀。
但是大家都面臨着絕望的戰鬥,而最有可能幫助哮的是西園寺兔,櫻花是這麼想的。
因此——他們厭惡這場戰爭。
實際上,能夠成功與超存在的神明交流的巫女一個也沒有。巫女的能力是將信仰力和能夠引發奇蹟的強大……換句話說,也就是將魔力量和魔法威力展示給衆人。
「纔沒有好吧!」
「…………」
「等等……我以前,在哪裏見過你嗎?」
哮姑且不說,櫻花沒記得自己賣過塞澤人情。
「隊隊隊隊長!別說奇怪的話!打住!」
「我的復仇還沒結束。那個臭神父,那個臭理事長也要由我來幹掉。這是私鬥,不關你的事。我必須去幹……不然沒法前進……」
古代屬性『鏽』……這讓純血之徒聯想到骯髒的血,因此被忌諱。
但是那件事,在來到這裏之前就被鳳櫻花解決了。
持有讓人忌諱的魔力的隊長,和滿身缺點的隊員組成的分隊,一直被學園的暗部安排骯髒的工作任務。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會屈居於雜魚小隊。只是臨機應變罷了」
「……霧谷,你這是」
聽到人情,櫻花有疑問了。
嘴上這麼說,語氣確實溫和的。
兔背起槍,對二人背影喊道。
然後兔邁出腳步。
塞澤輕輕笑着,和部下一起向英雄前進。
塞澤來到外側世界的原因,並不僅僅是爲了救出一位夥伴。
雖然諸神的殘火發源於宗教聯盟,到後來演化成崇拜超存在的神明的嶄新的團體,但由於被稱爲有可能與神交互的存在的巫女,導致了派閥的衍生。
衆人一條心。第七分隊沒有任何迷茫和留戀,迎接戰鬥。
塞澤這麼說道,部下的臉色鐵青起來。
不管怎麼立功,都只是徒增污名而已。到最後被上司命令殺死同伴,所以背叛了。加入了異端同盟。
***
已經不用再一個人掙扎了。
「我也贊成。小兔比自己想象的還理解人類呢」
就連京夜也從櫻花身邊離開了。
十二位巫女中,數第六魔女的力量最弱。因此,引發的奇蹟欠缺宏大。
帝柚子穗曾經侍奉的第一巫女擁有更多的魔力,信者也很多。然而柚子穗很早就對單純執着於奇蹟的宏大第一巫女派閥抱有疑問。
與第六巫女相遇是個轉折點。即使引發奇蹟的力量薄弱,柚子穗還是深受她的仁慈影響,不顧周遭的反對就任第六巫女近衛隊長。
強者守護弱者的確受人敬仰。
然而,弱者守護弱者……第六巫女那虔誠的姿態,讓柚子穗嚮往。柚子穗就任第六近衛隊長之後發生的事,就跟同盟結成時和哮說的一樣。
在祈禱中,柚子穗獨自向英雄邁出。
後方的部下們全都止步,單膝跪地合上雙手展開刻印陣。
「「「「「我等受神之恩賜,行使奇蹟。我等乃聖泉使者,斬奸除惡」」」」」
在與詠唱同等的『傳教』中,部下們的刻印陣連接到柚子穗的腳下。與部下用線相連的柚子穗的刻印陣越發閃亮。
然後,柚子穗停下腳步雙手把槍刺進地面的瞬間,柚子穗的身體被白色鎧甲覆蓋。
「吾,絕不爲弱者的基石」
柚子穗睜開眼睛,解放寄宿在體內的部下們的力量。
五位部下強化柚子穗,柚子穗憑這份力量迎擊敵人。
這便是第六近衛的戰術。
「第六巫女近衛部隊隊長,帝柚子穗——參上!」
那就是——爲了守護弱者的,強大的力量。
***
霧谷京夜把尼祿扛在肩上,仰望着天空笑了。
雨在這陰天下了起來。
不安的預感。不詳的預感。就連雷聲也響了起來。
——天洗吾兵也。
伴隨着隊友的怨念,笑着迎向強敵。
然後,在攻擊馬上就要命中的瞬間,
京夜一躍而到英雄眼前,舉起霰彈槍。
櫻花舉起兩把弗拉德瞄準鵝媽媽,射出光柱。真理也解放積蓄的魔力,放出《極光炮彈》。
直到,凱旋歸來。
「——退下,這是最後一次了」
電磁炮對準了這邊。放出了魔彈。
要防禦和躲避都很困難,但是兩人卻不認爲這個攻擊會奏效。對手是一統幻想教團的領軍人物。出什麼招式都會被看穿。
正合我意。就是要這樣。
鵝媽媽的聲音變得低沉。
得知那是鵝媽媽的手在觸摸的瞬間,一陣恐怖襲來。
高興地架着旋棍形態的尼祿。
京夜笑了。
獲取代價來戰鬥就好。
因爲除了執念自己別無所有!
「殺死你們,他就會毫不猶豫神祗狩獵化。可以的話我想盡量避免……不能讓那個男人隨心所願」
「僅憑你們,無法戰勝我」
隊長京夜也是這樣。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一五小隊在學校裏面的時候,身邊總是些小事。明明就是路人甲乙丙丁聚在一起的傢伙卻死撐面子,京夜也知道人家在背後怎麼笑他們。拼命努力也只能拿個三四名。明明就沒有一丁點才能,還是要死撐。
三架英雄浮在空中把自己包圍起來。
第一個看到的英雄,就是第一個復仇對象。
「還想裝慈悲爲懷的女神啊。你正在做的事情可是虐殺。我們要在這制裁你!」
尼祿在這絕望的狀況下激昂起來。
京夜笑了。尼祿也笑了。
零距離一發backshot。
圖森破啊。這單純得雖然噁心卻還是讓人發笑。
復仇,就是自己的力量。爲了活下去而得到的力量。
然後京夜,
同時,深綠色的魔法陣在他腳下展開,毒開始侵蝕京夜的體內。
《像你這樣的主人才是最~~~難搞啊。又不狗帶,又不癱掉……就碌碌無爲地繼續和我契約,毫無激情。人家肚子餓也是無可奈何啊》
難搞的話就毀掉契約不久好了,但尼祿沒這麼做。
沒有憎恨?纔不管。現在開始眼前的全是復仇對象。無論善惡。怎麼順手就怎麼幹。
也就是說,能喫能跳就好。
鵝媽媽對兩人的無視既不應付也不無視,只是像母親對孩子一樣聽了下來。
京夜瘋狂地喊道,擺出俗不可耐的表情,向前走出去。
「…………」
不夠不夠再狠點再狠點揍他揍他揍他揍他揍他!
「是傳送魔法嗎!」
一直在祈禱的鵝媽媽,微微睜開眼睛看向櫻花和真理。
京夜怒吼道。
——突然,鵝媽媽的身影消失了。
放心不下直接說不就好了。
之後不再給出猶豫時間,這種堅定。
「現在我可是鬥志滿滿啊臭槍!沒累贅,沒事想,沒人攔,只有等我凱旋的人……!那麼該乾的就只有一事!把你的憤怒化作仇恨就夠了,沒有比這更爽的事情了吧!」
「你們會憤怒是理所當然。我們也沒打算讓你們理解。只是,你們應該選擇在品嚐之前就結束的痛苦」
京夜笑道,這有怎樣。
京夜笑道,所以又怎樣。
但是,炮彈和光柱迫近時,鵝媽媽完全沒有要避開活着構築防禦障壁的樣子。
而且意志堅定。
「喂,臭槍」
「——復仇了!久違的復仇啊!上吧尼祿!幹他孃的!直取項上人頭!」
如同親身感覺到被殺死一樣的絕望。
「有得喫就少給我挑!」
感覺就像是被深淵的黑暗中根植世界的某物盯着。兩人拼命忍住悲鳴。
鵝媽媽說出哮的名字,閉上了眼睛。
「鳳颯月的企圖你們已經知道了吧?完成神祗狩獵化,殺死他,然後毀滅世界。絕不能讓『神之座』隨那男人的死而消失。我等必須成爲神」
櫻花喊道,馬上警戒周圍。
「而且,你是理事長的所有物對吧?鳳櫻花的弗拉德也好你也好,幫助我們的意義到底在哪?」
「不過現在開始要大喫一頓了哦……!餓扁了吧,開飯!」
爲什麼?
《…………》
那又怎樣。
「你跟我說過吧。要是沒有復仇心就根本沒有跟我契約的意義」
櫻花和真理也沒有老實到被這樣對待還乖乖退下。
連射。連續扣下扳機射了N次。
「……奪走我們的容身之處,別指望能被原諒了!」
但是,威力太低。在這種近距離也不起作用。
《我們噬魔聖器沒什麼目的。立下契約,取得代價,然後戰鬥就好。從哪來的,怎麼獲得人格的,就只有弗拉德在意這些而已。況且我已經知道主人和明大概會變得怎樣了啦~。死掉的話就找人再簽訂契約就是了,變成廢人就換人就是了》
***
「嗚嗚嗚嗚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用。沒用。打不倒。弱。弱爆了。不夠。不夠。不夠。
還是沒卵用。敵人是英雄,打不倒。
氣喘吁吁,但京夜仍然笑着。
就算拼了老命也追不上天才的。
《好吧好吧-。肚子餓了~,說好的最棒的晚餐呢?》
櫻花和真理仍舊在無法形容的恐怖中顫抖,但也拿出僅有的勇氣和鬥志拼命跳開並回頭喊道。
《……我不要那麼重口的》
京夜吐了一口口水,咧嘴笑了起來。
《…………》
《…………幹嘛》
「不管怎樣……你們都不打算停止抵抗的吧」
「我沒有復仇心了哦,你哪來這些話?」
聽到這聲音,脊椎竄上一股冰一樣的惡寒。
「……就這樣殺死你們很簡單。可以的話我不希望這麼做。理由是,你們是草薙哮的朋友」
一招一招地打出。威力逐漸上升。
《就算這樣……你的復仇心還是至今爲止最美味的。啊啊,好可惜好可惜》
所以才固執。
京夜若無其事地對尼祿搭話。
現在想來,與尼祿的契約也許是必然。
京夜難看地轉身,避開了放出的魔彈。利用轉身的慣性,接着以旋棍形態攻擊英雄。
自己就這樣毫無意義地繼續着。
聽到京夜這麼問,尼祿哼地傲嬌了一下。
即使想躲開,身體也無法動彈。背後的威壓感已經脫離了常識。大蛇的殺氣就已經很難對付了,這個女人更跟他不是同一個數量級的。
鵝媽媽用響徹大地的聲音說道。
「…………!」
「對魔導學園一五試驗小隊——復仇,開始!」
最後終於…京夜打倒了一架英雄。
還真是,有夠拐彎抹角的。
路人甲很好。俗不可耐很好。
這貨性格跟自己相似。
「不幹!」「拒絕!」
櫻花放出光柱,真理也拉弓射出《極光簇》。
和預想一樣,鵝媽媽的身影消失了。
櫻花展開雙翼,真理也踩着飛行輪高速飛向上空。
絕不能停下。
敵人不知會在何處現身。
一邊上升,一邊作來回移動的話能稍微——
「《槍》」
聲音從正在上升的真理的正上方傳來。
慌忙中抬起頭的瞬間——呈大鳥姿態的槍襲向真理的背後。
「開玩笑——的吧!」
那鳥有大型噴氣式客機一樣大。
能躲開全靠運氣。聲音發出的同時就往下調整飛行路線方能僥倖逃脫,但肩膀還是被削去了部分。
真理一邊按着噴血的肩膀,一邊準備向鵝媽媽攻擊。
「《斧》」
然而,本應在頭上的鵝媽媽不知何時來到了真理正下方。
讓人聯想到斷頭臺的大斧向真理襲來。
刀身遠遠超過一千米。
不僅能連續傳送魔法,而且攻擊規模也大得離譜。魔法陣展開速度,術式構築速度也就是一瞬間。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這人到底有多少魔力儲存量啊。
「……要麼破滅,要麼再生……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真理一臉不悅地用食指像槍口一樣指着鵝媽媽。
「已經,無法溝通了」
鵝媽媽垂下眼睛,微微低下頭。
失去手腳的真理不甘心就這麼落到地面,使出最後的力氣,踩着飛行輪向鵝媽媽突襲。
這些真心不想去管。哮也這麼說了。
喫下的這一記絕對比以往任何時候來的猛烈。
真理用毫不客氣的語氣蓋過去,同時提煉魔力。
「……天使召喚……?開玩笑……」
還差一步就發動的《光之到達點》消失,魔力消散在空氣中。
發動準備完成。防止阻止發動的防護結界展開完成,已經沒任何人能阻止真理了。
魔法陣的裂痕布開,從中出現巨大的光門。
「北歐神話世界的奧丁……主神殞命的話世界就會滅亡。那個男人把支撐着世界的諸神殺死,最後還對奧丁出手了。那個關頭,奧丁做了最後的掙扎,把整個神話世界傳送,使之與人類世界衝擊」
「…………」
魔法陣中突然出現正在合唱的天使軍團。看到這神話般的光景,真理臉都青了。
就算用了,也不是人類能辦到的。真理確信這一點。
櫻花突然把真理一腳踢飛。
真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流着血在空中踉踉蹌蹌。
鵝媽媽接着輕輕彈開握拳的手。
「這個世界的希望,絕望,悲傷和喜悅,全部都是我的東西!——絕不會讓你消去!」
「在這個世界獲得幸福的人要怎麼辦?喜歡這個世界的人要怎麼辦?自稱女神大人就不應該不在意這些而把世界恢復到一張白紙」
「永恆之槍……?」
而且規模大得沒法應付。
這是誰都聽過的武器名字。
是成功躲開了,但還是要抱怨兩句,然而就在抬頭的瞬間——在躲避之前鵝媽媽就展開了魔法陣。
「…………」
真理的拳頭只是輕輕擦過鵝媽媽的臉頰,揮空了。
奧丁的名字也是,在書上以神話的形式流傳在這個世界。北歐神話世界的諸神干涉着人類的世界,造成了許多影響。有傳言說許多S級魔導遺產是由北歐諸神干涉造成的,英雄也是繼承了諸神的因子的人。
鵝媽媽做覺悟般低吟着,再次睜開眼睛。
「你雖然知道我……但你所知的永恆之槍和我恐怕並不相同」
有那種東西的是——
真理所學的攻擊魔法中攻擊力最強的一擊。
未曾見聞。是召喚魔法嗎,又或是攻擊魔法,連繫統都不明。
不可避開的一擊,從真理的體內放出。
「這場戰爭是爲了讓世界以原本的面目重生。身爲魔女的你們,本應對這世界扭曲的價值觀,和對魔導的差別待遇感到悲哀。我希望修正這份扭曲,將魔力平等付與人類,爲世界帶來和平」
「嘖,你太蠢了吧!」
真理吐了一口口水,向鵝媽媽豎起中指。
「如你所想——我是神器。正式名爲『永恆之槍』……北歐神話世界的主神奧丁使用的神威之槍」
「這都是些什麼魔法啊!」
真理看到雖然弗拉德在那之前瞬間張開了防護結界,但還是被這遠超規模的攻擊力吞沒。
——真理的左腕連根斷掉了。
固有性能……魔女可沒有那種東西。
「我雖然算是很自負……但你的魔力太異常了。英雄召喚接着是傳送魔法,之後還有未曾見聞的魔法。這不是不用魔導遺產就能辦到的事」
在那動作中,這次是真理的右腳被彈飛了。
北歐神話世界……剛纔,鵝媽媽這麼說了。
然後手指彎曲,微微握住的瞬間。
這個女人,恐怕是……。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流傳的北歐神話是胡說八道的可能性很高。
這時,鵝媽媽紅色的瞳孔深處似乎寄宿着黑暗般變濁了。
鵝媽媽仍舊閉着眼睛,輕輕轉身躲開。
鵝媽媽冷冷地看着墜落的真理,再次閉上眼睛。
魔力湧出,把天空染成極光色。
正想着無法躲開時。
鵝媽媽毫不動搖,只是靜靜祈禱。
在傳送魔法前,防護結界毫無意義。
「…………」
無論在哪裏,無論什麼東西,都能將物體傳送過去,這個單純的要素,是最應該提防的。
所以知道了也毫無意義。
「…………」
被天使軍團吞沒的櫻花,好不容易是身體保持原型。
「——!? 」
「你……不是人類吧?」
天使軍團的消失僅僅是在衝擊地面的瞬間而已。緊接着周圍又恢復了平靜,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有一點,已經理解錯了,英雄召喚不是我的魔法。而是我的固有性能」
筋疲力盡的真理,就這麼向着地面落去。
真理的身體像被揍了一樣彎折。
鵝媽媽不緊不慢地動起來,右手向着真理伸出。
「這個世界的魔導是諸神的因子……也就是諸神的力量。原來的世界並不存在這些概念。所以魔導和科學,人類和魔女並存的這個世界——」
門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巨大,都更強力地咆哮着。
「——這就是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起源。衝突之後,世界被重構,變成了原來的世界歷史和神話世界系統混合的如今的形態」
正體不明的魔法發動了。
連蛛絲馬跡都看不見。
「自顧自就說起了聽都沒聽過的事。世界的起源?神與人的戰爭?管他呢,老孃一點興趣都沒有」
「——管他怎麼樣呢。廢話太長了」
「爲了世界和平,你們還想毀了全部回到開始啊?你當玩遊戲啊,開玩笑」
這個世界的起源,是北歐神話世界和原來的世界衝擊產生的。峯城和真也稍微記載了一些,異端同盟的根據地『神話世界的碎片』就是最好的鐵證。
巨大的魔法陣馬上遍佈天空。
即使如此,櫻花仍不放棄。
「當時的人類,人工製造出神與人的融合體和弒神神器,打算破壞北歐神話世界。那個融合體,就是鳳颯月」
真理下方有生命反應。櫻花還活着。得爭取恢復時間。
數重魔法陣幾何形狀交錯覆蓋了天空。
櫻花拍着雙翼,抱着失去重心的真理飛向一旁。
《光之到達點(AuroraGate)》
真理一邊確認着櫻花的安危,一邊盯着鵝媽媽。
「方纔我把我的魔力傳送到你的體內了。只是讓你不能起來而已,不需要大規模破壞。比起靜靜死去,你還是見證這個世界的再生吧」
「——!………………可……惡……!」
不需要真相。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礙事的是這傢伙。
鵝媽媽降到在空中發呆的真理前。
「我的魔法不是憑人類能施展的。未曾見過是理所當然」
「二階堂!」
「鳳櫻花!? 」
無數極光魔法陣在空中展開,全力對準鵝媽媽。
「管他世界怎樣神怎樣,誰對誰錯,這種事即使知道了我要做的也不會有什麼變化。阻止你……這點完全沒變」
「《戰》」
傳送魔法的恐怖之處不僅僅在於奇襲。
喉嚨沙啞,手腳癱瘓。即使已經魔女狩獵化,性命仍如風中殘燭。
但是既沒有速度也沒有力量。踉踉蹌蹌地來到鵝媽媽眼前,只能揮出右手打過去。
「哪個都不要!我要用我的方式改變世界!絕不會讓你全部重來!」
***
看着在這狀況下還要戰鬥的真理,鵝媽媽稍微皺了下眉頭。
「非也。並非神話召喚。北歐神話世界的神和神器是無法通過魔力再現的。這只是和真品相差甚遠的贗品罷了」
「你所知的北歐諸神的傳說,只有因爲世界衝突導致歷史改變一事正確。北歐的諸神並沒有友好地干涉人類。原來的世界,人與神的戰爭從未停息」
真理大喊的同時,櫻花就被天使軍團埋沒了。
《弗拉德,『吸血鬼』化……收集血液吧》
即使瀕死,意識仍舊很清楚。對鵝媽媽的憤怒和只能讓真理一個人戰鬥的現狀就足以成爲不放棄的理由。
弗拉德依照櫻花的命令往街道張開血脈網盡力回收血液,然而卻早已被大蛇吸乾,只能收集得極少量的份。
《繼續戰鬥是不可能了。這點量……僅僅能保持不死吧》
《二階堂在一個人戰鬥!我怎麼可能就這麼躺在這裏!戰鬥聲停了……抓緊時間!》
焦慮感不斷上升,身體則是緩慢恢復。
喉嚨再生,手腳的骨頭和皮肉接上。恢復呼吸。
還沒恢復完,櫻花又準備強行驅使身體站起來的時候,旁邊響起咚的一聲。
往那邊看去,發現是流着血倒在那裏的櫻花。
櫻花支起身體靠過去。
「二階堂……?」
伸出手觸碰真理的身體。
冰冷冰冷的。
胸部還微微上下動着。雖然還有氣息,空虛的瞳孔卻寫着瀕臨死亡。
櫻花嘴脣顫抖着,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情況……你丫的……手腳怎麼了……!」
「別說……你丫……的……」
只有一絲聲音傳回來。
還有意識。還有救。櫻花咬緊顫抖的嘴脣。
「嘖,弗拉德!把血液用在恢復二階堂身上!這點血肯定夠用吧!? 」
Gungnir並沒有這樣。人格從過去的世界的記憶中誕生,重構後,抑制沒有締結契約。
即使拯救了世界,人類也會自取滅亡。
魔法陣出現,真理的血被吸走。櫻花的身體裏,流盡了真理的血液。
『這個世界,應該照着原來的方式繼續下去』
一切爲了逝去的諸神……將這個世界,再次還原成神界。
「……吸血鬼」
「………………!」
和真理與櫻花,哮他們一樣,自己曾經也這麼想。
表情微微蒙上陰影,鵝媽媽一翻裙子,準備離開這裏。
鵝媽媽感覺到殺氣,看着下方。

「人類不再相互爭奪,清靜的世界……」
她不可能對虐殺街道上的人類,對攻擊真理和櫻花毫無感覺。她和拉碧絲一樣,不僅是神器,還擁有靈魂。
「……那什麼表情……雖然很好笑……」
感到真理在用虛弱的手緊握着,櫻花吞了口氣。
「……上吧……櫻花……」
但是——
「製造所有人類平等接受神的因子的,嶄新的世界……」
櫻花低着頭緊咬牙齒。
「………………弗拉德」
「啊啊——上吧,一起!」
那樣的人在拜託自己。
以東方白色魔女鵝媽媽的身份,她和魔女們接觸的時候,逐漸接受了這個世界。即使沒有立下契約,她還是成長了。
「…………並沒有求饒呢」
然後,鳳櫻花和二階堂真理的反擊正式開始。
正如真理自稱,其血液乃極品。一滴便抵百人分量。魔力濃度高,而且生命力也強。
看到櫻花忍着眼淚的表情,真理也不逞強說下去。
櫻花對真理抱有一絲憧憬。羨慕她那份坦誠,那勇往直前的心境。
人格和靈魂不是一開始就寄宿在裏面的。魔導遺產擁有人格這一現象,是世界衝突造成的偶然結果。
從真理的眼神了,完全看不出準備犧牲的意志。
「說什麼蠢話……,你丫的血……!」
「爲了活下去……你得用我的血……」
這期待都回應不了,還算什麼對手。
「…………」
在這之中掙扎的結果就是,她決定通過再生這個世界來守護這個世界。
相性最差。水火不容。那雖是事實,也還是有認可的部分的。
「我的血,可是極品啊……因爲這是二階堂真理的血啊……當然的對吧……?」
想繼續守護的強烈的意志。
所以,纔會那麼想。
即使如此,她還是變成了人。
真理無視從傷口湧出的血液,對櫻花吼道。
只是讓神不死已經沒用了。
說着已經說了無數次的宣戰聲明,真理的眼也取回了光芒。
看到這姿態,鵝媽媽不禁皺眉。
被這麼說道的櫻花,也認爲不應拒絕。
但是得知消滅了Odin,唯一殘留神性的鳳颯月是這個世界的神的時候,鵝媽媽開始想守護這個世界。
在長長的劉海中,藍色的瞳孔閃着光。
此時無聲勝有聲。就如你所願。
然而只要颯月的目的是破壞,這個願望就不可能實現。人類和魔女相爭。目睹無數的人在無數的戰爭中死去,鵝媽媽深知人類的醜陋。
從被天使軍團踏平的學園中,發現了真紅的影子。
《不容許……!吾主的身體尚未治癒!若血液用於他人吾主將有性命之憂!》
但不知何時起,櫻花內心原諒了真理。真理很耿直,遠比自己目標明確。和哮差不多,輕易地破壞了自己內心的防壁。
找出颯月,將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去。
瞬間,弗拉德開始吸血。
「因爲愛着這個世界……我要……成爲神」
鵝媽媽懷着這悲願,以堅定的抑制踏過無數生命,跨越無數屍體。
猶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
——因爲愛,所以修正世界。
「多餘……?開什麼玩笑……,和哮的約定怎麼辦!? 說好活着回道我們的歸宿的吧!你不在的話哮他……我又……!」
「——趕緊戰鬥……!把那女人打飛!」
「…………但是」
***
從見面起就相互對立着。總是吵架爭執,關係相當險惡。
動盪,染指犯罪行爲的少年時代。兒童收容所那段溫暖的記憶。失去家人時無可奈何的悲傷。對凶煞的負面感情。
手掌輕輕摸了下櫻花的臉頰又落到地上了。
和颯月之間的和平,斥責諸神殘留的魔導遺產這種事也不做了。
對哮那害羞而又熱烈的愛。
捨棄過去世界的記憶,作爲人類生活,引導魔女們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也不錯……自己開始這麼想了。
同時,記憶和經驗,真理的全部都流到了櫻花那裏。
真理笑着說道。
真理把手放開,躺會地上。
對夥伴的信賴和親愛,無法形容的強烈,無法替代的思念。
還有——
這有兩人份的力量。
那眼神和真理的眼神交錯。
打倒真理的鵝媽媽若無其事地浮游在空中。
眼前盯着自己的櫻花,如同惡魔化身一樣。
《——遵命》
然後,以強有力的氣勢對櫻花說道。
「……吵死了……別在我耳邊喊……別做,多餘的事……」
就這時,真理輕輕拍了拍櫻花的臉頰。
Gungnir懷着這完全不是人類的想法,把記憶壓在心底,以神的隨從身份行動。
放開緊握的手,又抓住了櫻花緊握的衣領。
——因爲愛,所以讓世界重生。
之後與大蛇一起實行《神格化》,奪取『神之座』,讓世界重生。
櫻花站起來,嘴角伸出尖牙。
「不會死的……怎麼可能死……約好的……大家一起活着回去……而且,最重要的……」
真理看着櫻花,咧着眼笑了。
「沒關係!就這麼幹!」
雖然用僅剩的魔力抑制了出血,但出血量早已打到致死量。再不盡早輸血就沒救了。
——新的容身之處。
全部——都由櫻花揹負起來。
「…………用我的血吧」
——爲此。
略有嫌惡地說道。
「——那種愛,令人作嘔……!」
Gungnir與其他神器不同之處,就在於她還留有曾經的世界的記憶。Laevateinn和Mistilteinn都沒有保留記憶,一開始就順應了這個重構的世界。其他魔導遺產也一樣和人類契約,接觸過程中形成了人格。如同孩子在父母照顧下成長一樣……。
不是孤軍赴陣。
「纔不會把哮給你……我會搶到他的……纔不會死……所以」
「——吸血!」
即使自己知道這點,真理仍拒絕了櫻花的幫助。
雖然一定程度上知道噬魔聖器的性能,卻不敢說已經徹底調查過。對在這個世界重構的時候就已經存在的鵝媽媽來說,吸血鬼滅絕已經是1000年前的事了。
被稱爲真祖的極少數的吸血鬼上位存在,曾經給世界帶來滅亡。將他們趕盡殺絕,是鵝媽媽唯一承認的異端審問會的功績。
吸血鬼就是這麼強的種族,擁有魔法使天敵的力量。
而且弗拉德的魔力性質,與真祖吸血鬼等同。跟只是移植細胞的大蛇完全不一樣。
這一點上……。
(魔力屬性在變異?弗拉德的屬性應該是『夜血』纔對……那彩虹色的光是……)
難不成,他吸了二階堂真理的血?那血影響了弗拉德的屬性?到了肉眼都能看出的地步?
怎麼可能——鵝媽媽搖了搖頭,但馬上。
櫻花的身影,消失了。
「!? 」
顫慄了。消失了?傳送魔法?
不對。整個中庭,黑色的什麼東西遍佈着。
不對,在飛?
那是——蝙蝠羣?
「糟了——!」
鵝媽媽一時間忘了吸血鬼特有的召喚魔法。即使在真祖中除了王以外都無法召喚的魔法生物。
《尖叫者》
這種魔法生物的特性是——將魔力混合在超音波中擴散出去。

(弗拉德的力量,連真祖之王的水平都能達到嗎……二階堂真理的血有這麼優秀……!? )
蝙蝠們一起張開長有尖牙的口,發出高鳴。
鵝媽媽撥動櫻花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
皮膚開始凍結,快要變成黑暗中漂浮的屍體的時候。
櫻花正準備喊出魔法名射出伴有極光魔力的真紅的光柱,那一瞬間,
來往火星的傳送魔法要耗費巨大的魔力。但是不能讓那二人阻礙悲願的達成。
極光魔女,二階堂真理。
撐開冰冷的眼皮,乾涸的瞳孔裏,映照着一個身影。
從手肘出現的光柱,伴隨着爆發性威力射出。
不對。不對不對。
難以置信的光景,連自己的眼睛都懷疑了。
那聲音,確實是二階堂真理。
《——不妙!即使是吸血鬼,也無法在這空間中生存……!》
戰鬥雖然結束了,但魔力的使用量卻超出了預期。
這個地方,難道是——!
鵝媽媽的聲音直接在腦海裏響起。
幻覺嗎?還是走馬燈?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無聲無光的黑暗在蔓延。只有難以言喻的浮游感。
櫻花保持揮出右手的動作,定住了。
臉上出現了裂痕。
大意了。爲了一擊破壞鵝媽媽而暫時讓《尖叫者》消失是步壞棋。鵝媽媽竟然在那一瞬間使用傳送魔法,移動到了火星這裏。
雙手雙腳都出現了槍,光柱在拳打腳踢間射出,戰鬥走向高潮。無需考慮反衝力,只要全力破壞,向鵝媽媽襲去。
難逃一死。弗拉德雖然拼命用魔力守護着櫻花,但怎麼也沒法產生氧氣。『夜血』屬性並沒有產生氧氣的魔法。
無窮無盡。鵝媽媽……永恆之槍的魔力生成量簡直無法估計。
藍色的瞳孔溢出了殺意。那一瞬間起,《伯爵之牙(Vampire)》的主場開始了。
通常,傳送魔法需要消耗時間。將肉體一時間轉換成魔力,轉換成粒子再移動,這個過程是無法跳過的。肉體粒子化需要龐大的魔力,而且距離越遠需要的魔力就越多。
鵝媽媽依舊冷靜,碎裂的瞳孔正看着天空。天上的《尖叫者》都消失了。爲了全力打出這一擊,這一瞬間是無法在維持魔法生物在現界的。
全部魔力集中在右肘,弗拉德的最大火力集中在一點上。被複雜的術式連鎖魔法這一擊打中,即使是鵝媽媽以無法保持人形。必定會失去龐大的魔力。
——發生什麼事了?
『夜血』屬性和『極光』屬性混合在一起。由貫通力和破壞力特化的兩種魔力產生的《伯爵之牙》,足以比得上神器。
——鵝媽媽和櫻花的身影,從學園消失了。
「別以爲這樣就完了……!」
喉嚨噎住了。無法呼吸,無法出聲。
***
「——《逆十字」
光柱吹飛了鵝媽媽的雙腕,直擊臉頰。鵝媽媽是神器,雖然不會這麼輕易被破壞,但也會難保人形。
鵝媽媽的身影,像霧一樣粒子化消失了。
櫻花馬上有騎在鵝媽媽身上,繼續連射光柱。
但是,手上的這份溫暖,確實存在——
(食神:光速299792458m/s,光速也要十幾分鍾……)
(抱歉…………各位……)
「……?」
即使比人類強韌數倍,血液中的燃料還是相同的。在缺少血液中必須的氧氣的宇宙空間裏,對吸血鬼來說也是地獄。
「————」
不做到那個地步,肯定會被他們妨礙的,鵝媽媽這麼判斷道。
不,不對。
那是星星。
孤身一人的櫻花在宇宙中按着頭痛苦地喘着。
鵝媽媽轉身準備回到大蛇身邊去。
對持有魔力的人來說這是致命性的音波,鵝媽媽的大部分魔力被擴散了。
意識遠去。大腦意識到了死亡。
然後——!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櫻花突然發現透不過氣來。
然後。
《——是宇宙。你現在,在距離地球約兩億公里的距離》
㊟
那這片是夜空?
齊眉的帽子,和在宇宙空間中漂浮的圍巾。
——溫暖的某物,握住了櫻花的手。
手肘附近交織這數百個魔法陣,出現一支巨大的射擊槍。
普通人類中招馬上灰飛煙滅,鵝媽媽也不得不後退。
鵝媽媽的視線回道櫻花身上。
兩億公里一瞬間移動,必須接近光速。
㊟
從蝙蝠羣中,飛出長着真紅翅膀的櫻花。
一想到要在這毫無生機的空間孤獨地死去,櫻花不禁感到寂寞寒冷。
這裏是,
(這樣……下去……!)
這裏——沒有氧氣。
不是手腕就能防住的程度。
那裏是——紅茶色的巨大星球。
將櫻花一瞬間丟到宇宙的鵝媽媽一瞬間就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對生物而言最嚴酷的環境,你知道是在哪嗎?》
這就是身體失去氧氣的原因。終於感覺到自己在毫無氧氣的真空中,血液中的氧氣就已經沒有了。
映入眼簾的,是在遙遠的彼方閃爍的無數光點。
弗拉德大喊道。
奇怪的是,一共消耗了兩次來回的量。
以人之身使用神之兵器戰鬥,鵝媽媽完全沒想到這點。既有驚愕又有讚賞,這十分值得感嘆。
對着遍體鱗傷的鵝媽媽,櫻花舉起右腕準備給與最後一擊。
右肘的槍隱約可見。鵝媽媽慌忙雙手交叉防住臉。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永別了,鳳櫻花。祈禱能在重生的世界中相見吧》
在四散的中庭的地面中,無數的光柱在飛舞。
《……真是的……添這麼大麻煩》
在黑暗中發光的人影,在無聲的世界中絲毫不覺得痛苦,撫摸着櫻花的臉頰。
《這裏是火星附近
㊟
》
——別想逃。
櫻花猛抓住鵝媽媽的頭,就這樣往地上急降。
(無法使用傳送魔法——)
那個光景,人類只能看到類似每秒連射70發的艦炮零距離攻擊的場面。光柱的威力比以前上升了數個層次。
***
鵝媽媽像浮游在水中一樣,對櫻花說道。
(食神:太陽離地球1.5億公里)
——咚!
櫻花取回了鬥志。左手緊緊抓住真理,右肘上還沒發出的光柱再度升溫。
這時,注意到了。自己消耗的魔力量,比預想的多。
弗拉德的契約者,鳳櫻花。
需要的魔力難以想象。
(食神:地球與火星距離最近爲0.55億公里,最遠爲4億公里)
然後,抓着頭往地面狠狠摁去。鵝媽媽的身體砸碎了地面,形成巨大隕石坑。
挺美的。
櫻花的紅色的光柱,染上了彩虹色。這就是威力上升的理由。
到底,什麼時候?
「……——難道!」
「《逆十字磔刑(Nosferatu)》……!」
遭受到背後龐大的魔力,鵝媽媽轉過身來。
不可能,正這麼說的時候——鵝媽媽,還未轉過身來就被貫穿了胸口。
被極限集中於一點的攻擊貫穿胸口的瞬間,無數的光柱從體內飛出來。
貫穿後的餘波將周圍一帶的學園設施吹飛,讓威力錦上添花。
魔力代替血液從體內流出,鵝媽媽顫抖着嘴脣問道。
「……到底……怎麼……用傳送魔法……的」
詢問對象是站在貫穿自己的櫻花背後的二階堂真理。
真理上氣不接下氣地蹲在地上答道。
「在魔導學園裏……你覺得我對傳送魔法裝置沒興趣……?」
「……!」
「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在調查哦……術式的研究,抑制魔力消耗的方法……各種各樣呢」
聽到這點,鵝媽媽還是覺得不可能,搖了搖頭。
傳送魔法的發明人是鵝媽媽。自己最明白傳送魔法是怎樣的東西。
魔導學院那套大型裝置是必須的,魔力填充的大量時間也是必須的,咒符也要慎重保管,因爲這個魔法很耗魔力。
雖然依靠永恆之槍的『神威』屬性消耗少量魔力就能實行,但別的屬性就不能那麼輕鬆了。就算要用,只靠一位魔女不可能做得到。
即使有『極光』屬性——還是在那種距離——兩億公里這麼遠的距離——!
還是在瀕死狀態下!
鵝媽媽把魔力從口中吐出,眯起了眼睛。
……她到現在,仍沒有半點想要放棄的念頭。
此時鵝媽媽的臉上,露出了稍微悲傷的微笑。
「多虧這個魔法把你我聯繫在一起,很容易就找到你的座標了……沒想到居然去到火星那裏去了」
「嘛,你看——我,可是一流的哦?」
「被刻上魔法陣都不知道……只是個二流魔女而已啊」
堅定地睜開眼睛,仰望佈滿雨滴的天空的彼方。
對她而言這不是死亡,只是以本來的形態行動而已,察覺到這點的櫻花,慌忙追去。
「……果然,《吸魔(drain)》的魔法陣」
「嗯……確實如此,身爲魔女,我認輸了」
那個時候。
《吸魔》與銀檞之劍的《黃昏的付與》不同,只能從魔女體內吸取魔力。因爲必須在魔女身體上描繪魔法陣,使用的場合非常有限。
感到自尊心受挫的真理苦笑起來。
雖然不算多,卻都是櫻花所知的精銳。
「《吸魔》無法把吸收的魔力轉換爲自己的魔力……使用別人的魔力構造魔法可是很難的……」
「大野木!」
鵝媽媽讓身體消散,化作魔力粒子而去。
彼方回答櫻花的疑問。
《吸魔》,正如其名是吸取魔力的魔法。根本不用問是什麼時候刻下去的,答案很明顯。
太笨了吧?真理笑着,翻過身仰面躺着。
「情況比想象的更嚴重呢……東京中心區雖然還有避難所,但沒想到居然殺到了學園和本部裏面……」
抵達神之領域的魔力,已經……。
「很討厭的魔法呢……用別人的魔力,不是我的風格……」
無論哪樣都是超高等的魔法……這些事實只能導出一個結論。
「——你沒必要去。已經有人去了所以安心吧」
那樣說來,也就只有一個人選了。
這樣下去肯定會魔力枯竭的吧。那樣就會迎來真正意義上的敗北。
櫻花正準備張開雙翼去援助哮的時候。
畢竟,剛纔還是瀕死的真理恢復了霸氣。
櫻花收起雙翼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手腳都被打飛的真理飛過來揍一拳的時候。
滿身瘡痍的塞澤和柚子穗他們往這邊走來。
「差不多沒時間了。當你們的對手就到此爲止吧」
「有人去了……?」
「討伐草薙大蛇和鵝媽媽對吧」
自己的本分並不是魔女,自稱爲魔女之母卻欠缺技術和器量,鵝媽媽不禁自嘲起來。
還有一人會諸刃流。
看到一臉無奈的彼方,摸着額頭的櫻花滿頭問號。
「……從其他的縣會陸續派來增援,雖然很辛苦,但異端同盟要行動就只能是現在了。我們全力救助生還者,並搜索鳳颯月。你們的話——」
說到這,鵝媽媽放棄了對真理實力的懷疑。
「抱歉來晚了。因爲途中看到需要救助的難民們……」
似乎並不是大張旗鼓地去援助哮的樣子,額頭馬上被揍了一拳。
她不僅用鵝媽媽的『神威』發動傳送魔法,同時還發動了《再生》。眼看真理的手腳就要治好了。不僅及時處理了傷勢,還進行了再生。
給那羣人帶頭的,是原EXE現異端同盟副領導的大野木彼方。
那一瞬間,鵝媽媽的臉上浮現出小小的魔法陣。
真理豎起右手中指,之間在空中描繪着魔法陣。
散開的粒子就這樣乘風而去。
「對手是草薙諸刃流師範代。知道一些本領的人更能幫得上忙……諸刃流 ,不只是草薙會而已」
櫻花上前看着彼方和異端同盟的援軍。
鵝媽媽靜靜地閉上眼睛,鵝媽媽的魔力仍舊從口中瀉出。
彼方說下去之前,櫻花點頭道。
彼方把手搭在櫻花肩上,表情嚴峻地眺望着學園。
量產型噬魔聖器——斷頭臺的開發就是受這個魔法的啓發。
「沒錯……不管怎樣,單靠我的魔力是沒法發動傳送魔法的……」
那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抱着一縷希望的決定性一擊。
不。這已經馬上就到極限了。
「但是我的戰鬥,並沒有結束」
「所以——就借你的魔力了」
「本部直屬的審問官們,包括EXE在內全滅了。我們從臨界點回來的時候,就已經……」
完全沒有虛張聲勢,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真理還眨了眨眼。
「先治療。剛纔不是說了已經有人去了嗎?」
「糟了!她去給草薙大蛇助陣了!」
「宿主……在呼喚我」
「…………」
鵝媽媽已經沒法再說什麼了。
通常就用作拷問,還有就是把俘虜作爲燃料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