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2 目的地（7）

来自灭亡世界的人们。

听到我的话，卡尔顿轻叹一声靠墙而立，柳纳德则像观看什么趣事般坐在石壁下的椅子上。

他们似乎既认同我的描述，又带着悲伤，隐约还透着几分兴致。

而在某个层面上，又仿佛超脱了所有这些情绪。

超越者。

《星流》授予他们这个称号，意味着他们已突破包括情感在内所有凡人的限制。

但在他们所属的世界观——《幻兽书》中，这些人有着另一个称谓。

觉醒者。

打破生死界限、超越系统之人。只在自我定义的时间长河中生存，以独特世界观理解世界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的神明。

能遇见记得《幻兽书》的人，真是久违了。

即便对已超脱情感的神明而言，思念之情是否仍会残留？

说这话时，青虚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情感碎片。

你为何知晓那个世界的事？

详情难以奉告。其中有些缘由。

是吗。既然知晓我们真身，倒也不必多作解释了。

交换眼神的三人难得露出放松神情。

琉纳德豪迈地喊道：

哈，痛快！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全告诉你！

是什么将你们召唤至此？

「这个时间断层的『行间』存在着记录者们的居所。不过并非人人得见，唯有持有对恐怖的特殊『解读』或具备资格者才能与他们面谈。」

「啊，我也记得。是总长大人亲自出手镇压的。」

找到问题的答案了吗？

接收到我视线的清虚露出苦笑。

我猛然怔住。

我突然觉得，他们成为「时间断层」的管理者或许是必然的结果。

「你们在此多久了？」

终于要触及那个话题了吗。

青虚忽然露出空落落的笑容，不知将领们是否另有羁绊。

「是什么方法？」

「在那之前『终焉级恐怖』降临时，整个时间断层有三分之一陷入了暴走状态。」

我理解。他是因为你来了才这么高兴的。

「他们也无法完全阻止终焉。只是……」

「尤其将领级都是非凡之辈。单说基里奥斯队长，现在已比我更强了。新人，你可能不明白这有多惊人……」

哦？是这样啊。

「是啊，看着弟子成长也算慰藉。」

「直到某天，人类出现了。」

「与记录者们进行交易。」

或许清虚和我有几分相似也说不定。

听着这些叙述，脑海中似有线索正在串联。

直到现在我也时常自问：为什么偏偏是我？难道因为我是金独子的转世之一？

不知道的事要怎么回答？

能如此随意地直呼「一拳无敌」「悖论白清」「高丽第一剑」「破天剑圣」名讳的，恐怕唯有他们。

「他们拥有阻止终焉的力量吗？」

「困在这种地方总得找点事做。我们受特殊限制无法离开终末区域。」

原本只是写着文章，突然被拽进这个世界，附身在这个反派角色身上活到现在。

「即便如此，当时能平息事态也是因为达成了『交易』……」

交易？

我来了让他这么开心吗？

真的没有规避终焉的方法吗？

「不是的。」

「起初无聊透顶。和卡尔顿大叔、青虚老爷子轮流守夜，和那些诡异神格打架又和好……」

细想起来真是荒谬至极，但又能怎样呢？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您刚才还说有问必答。

卡尔顿从怀中取出典籍接过话头。他快速翻阅了几页书页后简短补充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这样说道。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特别的。单凭一己之力登上[终末区域]是这样，刚上来就读完所有预言是这样，对我们了如指掌也是这样。你本身就是这里的大事件。

「我们三人醒来时就已在此地。正如你所说，仿佛有人召唤我们一般。」

所以面对眼前的毁灭，既不会动摇，也不会悲伤。

「没听说过吗？关于『恐怖记录者』的事。」

无妨。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其他超脱者。万物有始必有终，这里的每位超脱者都通过时间断层深刻理解这点。若[终焉之地]在此终结，也不过是又一个[故事]罢了。大家反而兴致勃勃呢。

「……。」

「那时起就没那么无聊了吧？」

望着喧闹的柳纳尔德，青虚低声喃喃道。

「量产超越座也是你们所为？」

事到如今，我愈发觉得你读完《终焉预言》并非偶然。

每当沉默时，总有些问题涌上心头。或许我的毁灭尚未结束？为何，我，我们会存在于此处？

似乎隐约察觉到这点，清虚开口道：

「……。」

怎么。觉得我们太像星座那样装模作样了？

硬要说的话，确实如此。

「虽然无法逃避终焉，但并非完全没有应对之法。确实存在将损害最小化的方法。」

「没想到在这里还得教人刺击术。」

大事件吗。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这个世界的终局，却又害怕知晓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起来基里奥斯初次教导金独子时，也是从「刺击」开始。

「超越座们折损了近半数，同盟差点就崩溃了。」

你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类型吧？

「最先来访的是刘皓星。接着是基里奥斯，后来闵瑛和俊景也进来了。」

柳纳德难得这么兴奋啊。

那些简单又古老的问题快把我们逼疯了。

若真如此，又为何偏偏附身在「千仁浩」身上……

我隐约觉得自己能猜到清虚所想的「答案」是什么。

「……。」

我们也是为了活在当下不得已而为之。需要些大事件。无论是时间断层里发生的，还是此地涌现的。否则实在难以忍受。

没有。[终焉级恐怖]从不是能逃避的事物。就像上次[终焉级恐怖]降临之时——

我也有类似的疑问。

听着清虚的话语，我渐渐明白为何超脱者们能在终焉面前如此淡然。

啊，那件事真是抱歉。

他们早已通过时间断层，见证过无数次或大或小的世界湮灭。

「记录者是指……」

「算是吧。」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

青虚的声音仍带着几分不真实感，恍若漂浮在虚空之中。

或许吧。只是现在说出那个答案让我害怕。

三人沉默不语。那沉默本身已道明岁月的漫长。

「超越联盟是你们创建的吗？」

面对琉纳德不耐烦的撇嘴，青虚笑着代为回应。

清虚显得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极为谨慎。

「他们能够『重写』这个世界。」

霎时间我浑身泛起战栗。

我慌忙反问道。

我也能见到他们吗？

可惜你恐怕不行。要是早几个月进来情况就不同了……

老爷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吧？

一直笑嘻嘻旁观的柳纳德突然插话。

新人。只要首次解决时间断层里出现的天灾级异常恐惧，就能获得一次面见他们的机会。

柳纳德，天灾级可不是现在这个新人能应付的恐惧等级。

我知道啊。但总该把规则说清楚嘛。

天灾级恐惧。

那正是我初来此地时遭遇的「食梦者」被评定的等级。

现在的新人还差得远呢。除非在这里修炼至少百年以上。

卡尔顿说得没错。

以我现在的实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独自解决「天灾级恐惧」。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正考虑是否要动用最后手段换取他们帮助时——总队长！时间断层出现异常！

在断层边缘巡视的某位超越座成员气喘吁吁跑来。

三番队队长进入的断层出了问题。

紧接着眼前浮现全息屏幕。仔细看去，正是之前车俊庚和三番队进入的那个时间断层。

不了解真正的灭亡后世界也没关系。

「新人，即便如此也不能派你去。就算有匹配的化身体，你要面对的恐怖程度也……」

-哈哈哈哈热！开心！好开心啊！

看来这里已经是著名的外媒了，涌向断层的超凡座们赶紧交换了意见。「这是一场天灾级的外媒。「这是其中的佼佼者。」

「十番队队长还未能从断层中脱身。

「但这样下去三番队队长会——」

超越席们的脸色变得阴沉。

但外国媒体毕竟是外国媒体。

但据我所知，那个外神应该早被车俊庚解决了才对……

光是看着就让我全身毛骨悚然。即使在外媒面前也不退缩的高丽第一剑，正在狂暴地挥舞着剑。感觉就像是一场需要处理的冲突传到了这里。

即使现在闭上眼睛也历历在目的景象。

这些都是我认识的宝剑。

「三营长一个人对付不了他。」

虽不清楚那个断层是第几周目，但那个周目里似乎车寅浩还活着。

「不可能是那个家伙。」

至死都无法忘却的那天之事。

「可以参加的队长级别은？」

感受着体内星火翻涌，我开口道。

「神剑？」

「绝对王位的创始人。」

据说时间断层类似某种附身现象，除特殊情况外，无法在断层内使用自己的「化身体」。

合适的衣服。

「我拥有适合「时间断层」的化身体。」

突然想起车俊庚的说明。

画面中，可以看到戚俊京疯狂地挥舞着剑，与『绝对王座的创始人』战斗。

「你们在那个世界观里连『合适的衣服』都没有吧。」

在天空中展开的翅膀。身体具有骷髅的外形，并带有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模具装饰。当我看到那家伙的白色王冠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他是谁了。

我自己。

［该时间断层中存在与你匹配的「化身体」。］

「我曾经杀死过那家伙一次。」

「可恶，我以为那小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请让我去。」

「不行。你们必须留守此地。」

一番队也刚被派出去。眼下没有可用的队长级人员。」

霎时，所有超越席的视线聚焦一处。

就连那个假装俊京的化身身上的伤口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加。长此以往，胜负如何，一目了然。清河问道。

柳纳德立即摇头劝阻。

最终站出来的是十番队副队长卡尔顿。

最终沉思的青虚做出决断。

「就算你们进去，以现在状态也拦不住那家伙。」

「不能在这里折损三番队队长。这次由我亲自——」

「可以阻止的。」

作者的话

记得他们说是去狩猎灾厄级恐惧「食龙者」。

画面中，只见血光冲天，三营两名成员的头颅被炸飞。

「我和柳纳德进去。」

其中还可以看到亚瑟王的遗物。但持有圣物的人并不是亚瑟王。

宝剑在空中游荡，轻轻斩断超凡座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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