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大王（16）

恐怖大王究竟忍耐了多少歲月才迎來這一刻。

那是個恐怖而美麗、絢爛又神祕的夢境。

宣告一個世界終結的噩夢，任何星光都無法照亮源頭的、望不見盡頭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最終之龍的尾巴開始擺動。

「金獨子！」

遲來一步跨過門檻的張夏英發出尖叫。

但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巨型神話的敘事中，無人聽見。

恐怖大王的手指自上而下揮落，與之呼應，最終之龍的尾巴轟然劈下。

［巨型神話「光與暗的季節」正在重現！］

伴隨着轟鳴襲來的最終之龍擺尾。第一道衝擊波穿越了時間裂隙的門檻。

我通過［全知讀者視角］「第0階段」凝視着這幅景象。恐怖大王爲編織這個夢境所忍受的時光穿透我的靈魂流逝而去。

［神話「恐怖大王」開始講述故事。］

那一瞬間我即是恐怖大王，恐怖大王即是我。

在相較於所描繪世界過於狹小的「大屋」裏，金獨子做着漫長又漫長的夢。

「「夏英啊。」」

而他身邊始終守護着一位戰士。

「總有一天能做個幸福的夢吧。」

就連比誰都愛着悲傷的他，其實也想要做個幸福的夢。

但他並不知道什麼樣的夢纔是「幸福的夢」。

他忘記了那是什麼，或許也從未真正瞭解過。

［〈奧林匹斯〉必將奪回我們的■■。］

尾擊由三重衝擊波構成，此刻襲來的[衝擊波]正是其中[第一重衝擊波]。

考慮到原著中承受衝擊波的星座陣容，身爲神話級星座且執掌「雷霆」的宙斯完全有資格抵擋這第一波衝擊。

吸氣瞬間，雪花消散。

即便身爲[超越聯盟]隊長之一，若區區一個超越者就能抵擋[第一衝擊波]，終焉之龍也不配被稱爲災厄了。

從「大宅」脫身的基里奧斯發動［全人化］，渾身散發着超凡氣息向蒼穹升去。

「重要的是此刻活着這件事。」

在殘酷劇本世界裏初遇金獨子那天（「有個臉色慘白的傢伙突然撞我肩膀…」）。

因爲甩尾發動後，整個恐懼靈界都開始被可能性的餘波吞噬。

就在此時，宙斯的阿斯特拉佩劍直指蒼穹。

說不定這次真要跌出巨型星雲「三強」之列了。

緩慢而堅定逼近的終末。

那就是「終末龍」的力量。終結了「聖魔大戰」的〈星之洪流〉災厄。

「對不起。沒能遵守約定到最後。」

［巨大星雲〈奧林匹斯〉承受巨大打擊，從「恐懼領域」中撤退］

金獨子沉默聆聽後，點頭問道：

數十艘戰艦同時發射閃光炮。

［此處存在着[悖論]］

咕嗚嗚嗚嗚嗚！

十二神座目睹那片湛藍後，臉色驟然陰沉。

據正篇記載，[終末龍]的[最初尾擊]曾毀滅了〈星流〉四分之一區域。

歷經漫長時光後，她正重新閱讀這些句子。那些曾期待他人誦讀的文字，如今由她自己輕聲念出。

不過經此一役，〈奧林匹斯〉在「巨型傳說」中肯定元氣大傷。

「甩尾的第一波衝擊是由＆quot;雷電」構成的。」

伴隨着滋滋聲響，他釋放的靛青雷電開始抵消衝擊波。

因爲。

把事情搞成這樣，現在他們倒想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重要的不是做幸福的夢。」

我不禁苦笑。

［怎麼會這樣……！］

裹挾着附近外媒殘骸的炮彈羣與[終末龍]的衝擊波正面相撞。

但僅憑他一人之力難以招架。

張夏英同樣不明白幸福爲何物。

即便抵消「第一波衝擊」，也難以在此地完全承受終末龍的力量。

[時間斷層之室]的上方被整個碾碎，尾擊的衝擊波迎面襲來。

即便「概率天平」已經破碎，宙斯在「恐懼領域」施展的力量可是足以匹配劇本最終章的權能。

隨着這句話，宙斯與十二神座的氣息徹底消失。

然而宙斯做出的判斷卻是：

終生悲觀看待自己才能的她，首次綻放天賦成爲金獨子「鬥士」的記憶（「那時真的熱血沸騰」）。

雖然〈奧林匹斯〉消失了，但「最初擺尾」引發的衝擊波仍在向我們襲來。

「「不知道。」」

她輕撫着這個連幸福含義都已遺忘的少年，講述起古老的故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

［撤退。］

在鐘錶店Ethica協助艾琳工作的日子（「其實我對鐘錶一竅不通」）。

那些期盼着有朝一日被人重新誦讀，在名爲「不可能溝通之牆」的謎樣牆面上層層累積的珍貴文字。

即將隱入傳送門的宙斯最後回望了一眼。

原著中的金獨子就曾抵擋過這衝擊波。

在那電光火石間宙斯已然判斷：

「「告訴我這些的理由是什麼？」」

然而即便承受如此猛烈的炮火，衝擊波依然毫髮無損。

回頭望去，拓俊京正眯着眼睛看向這邊。幸好「超越聯盟」的幹部級人物都還活着。

即便能夠承受，想必他也認爲得不償失。

咕咕咕咕咕。

張夏英訴說着這一切，神情時而困擾時而哀傷——又或許帶着幸福。

［不過現在放棄還爲時過早］

但這裏既沒有索爾，也沒有狄俄尼索斯。

我考慮過再次召喚載奐，但正如張夏英所說，現在已無法呼喚他。

不過要阻止那記甩尾也並非全無辦法。

完成列陣的〈奧林匹斯〉艦隊正靜候指令。

劇本中未被賦予任何角色的人們，在某日某刻高呼「革命」全員化作「金獨子」的時光（「恐怕永遠都不會忘記」）。

［看來那傢伙還是甦醒了，我的弟子終究是失敗了啊］

虛空中開啓傳送門，艦隊開始後撤。

「這就是幸福嗎？」

只是她擁有那些在牆上經年累月寫下的字句。

在場的只有……

［該死的「最古老夢境碎片」們。］

驚恐的外神們正各自逃向不同的「時間斷層」。

張夏榮沉默片刻，露出淡淡微笑回答道。

「「因爲希望你活着。」」

這意味着我們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抵擋衝擊波。

索爾與狄俄尼索斯，以及發動［全人化］的金獨子和基里奧斯。他們合力才勉強擋住「第一波衝擊」。

停滯的魔界重新開始流動的瞬間（「真是令人窒息啊」）。

正常星座絕不會想在這種地方多停留一秒。

每發炮彈都蘊含着〈奧林匹斯〉巨型雪花灌注的魔力。

雖是怯懦之舉，卻是明智選擇。

「嗚噢噢噢噢噢！」

原著中阻擋那次「擺尾」的星座陣容共有四位——

主廚馬克製作的「毀滅山屋惡魔烤腸」的滋味（「光看賣相不喫可就虧了」）

隨時可能崩壞的異常空間。

恐懼大王對着遠處朝這邊吶喊的戰士張夏榮說道。

［開火。］

所幸他並非孤軍奮戰。

面對這樣的他，張夏英說道：

簌簌簌簌簌簌！

［雪花，[恐懼大王]的故事到此結束。］

話說回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啊啊啊啊啊！」

全身燃燒着黑焰的奇里奧斯身旁，發動［全人化］的超越者之王——張夏英縱身躍入戰局。

緊接着加入他們的是無名外神們。

「噢噢噢噢噢！」

是幻覺嗎。

那些施展神通的外神背影，恍惚間竟與托爾、因陀羅如出一轍。

同樣全身開始焦黑的張夏英回首喊道：

「金獨子！關門！快！」

聽聞此言才驟然醒悟。

那[終焉之龍]擺尾襲擊恐懼靈域，正是因爲[恐懼大君]開啓了[時間裂隙]之門。

那麼反過來說，只要能讓恐懼大君再次關閉那扇門——

「恐懼大君無法關閉[門]」

［專屬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0階段解除中］

隨着［全知讀者視角］解除，恐懼大君對着虛空打了個劇烈噴嚏。我裹挾着黏稠黏液從他口中噴出。

「老幺。」

我帶着輕微的眩暈感睜開了化身體的眼睛。眼前是耀眼燃燒的恐懼大王。

我知道他爲何召喚我。

他是隻會做最可怕噩夢的金獨子。爲了召喚「終末之龍」，他剛剛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可能性。

「我關不上那扇[門]」

他無法阻止自己的噩夢。

但是。

遠處傳來汽笛聲。鐵軌上熟悉的車輪滾動聲。

他押上自己的一切來保護其他人的模樣，比我認識的任何金獨子都更像金獨子。

作者的話

「……」

我望着已逼至眼前的衝擊波與遠處疾馳而來的列車，終於說完未盡之言。

初次遇見「恐懼大王」時，我覺得他有點可怕。但該死的，此刻我卻覺得他的身影如此美麗。

將我們帶入這個恐怖劇本世界的那班列車。

「不行。因爲我即將成爲「恐懼靈」本身。」

地鐵正從遠方駛來。

「做了那麼久的夢，我能夢見的卻只有噩夢。」

直到最後一刻，他擔心的仍是他人而非自己。

「或許除了一個夢之外。」

「有個辦法。」

「一起走吧。」

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這就是我一直做夢的理由吧。」

「能讓這個恐懼靈的一切都不消失，還能避開「終末」的方法。」

但此刻唯有那班列車，纔是能將我們從地獄中解救出來的唯一救贖。

就這樣放棄嗎？都走到這一步了。你能做到的！既然是你召喚的災厄，你也能將其消除。所以——恐懼大王搖頭打斷了我的話。

《下班路上的地鐵》

將恐懼領域盡收眼底的恐懼大王最後看了我一眼。

「也許就是此刻。」

我緊握着他的手說道。聞言恐怖大王搖了搖頭。

「列車馬上就到，我會讓你和孩子們登上那趟列車。這樣就能逃到遠離這個[恐懼領域]的地方。」

「謝謝你讓我做了個好夢，老幺。」

那目光簡直令人窒息。我踉蹌着無法承受那樣的視線。

「如果你死在這裏，最終你收集的所有夢境不都會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