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恐怖大王(3)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3881 字
千仁浩快步踏上臺階。
「等等,我和你一起!」
猛然回過神的安娜·克羅夫特緊隨其後。
此刻無人能阻攔千仁浩。就連車俊京,甚至超越聯盟的總指揮官都默許了他的行動。如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反倒成了上策。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明知不會得到回答,安娜·克羅夫特卻不得不問。然而意外的是,正在上樓梯的千仁浩突然轉身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的目的不是顯而易見嗎。」
千仁浩的目的。
安娜·克羅夫特沉思片刻後開口:
「你曾經憎恨過這個〈星流〉。」
與劉衆赫不同意義上憎恨星辰世界的男人。若他對這個世界有所圖謀,那必然只有一個。
「你是要毀滅這個世界嗎?」
「差不多吧。」
「爲什麼非要這樣做?你不是已經看過劇本結局了嗎?爲何連這條世界線都要推向毀滅?」
既然已經看過一次劇本的結局,我纔會做出這個決定。
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吧——[有些事物,唯有世界毀滅才能被守護]。
唯有世界毀滅才能被守護的事物?
安娜·克羅夫特困惑地歪着頭,快步跟上他的背影。不知攀登了多久,階梯終於到了盡頭,一扇通往上層的小門出現在眼前。
安娜·克羅夫特不自覺地嚥了下口水。
在那道巨大懸崖之下,鋪展着無數「時間斷層」的屏幕。堪稱名副其實的時間斷層「絕景」。
原以爲是田野的地面,此刻卻被黏膩的觸手覆蓋,懸崖的屏幕已化作巨大的眼球。
安娜·克勞馥慌張環顧四周。但視野所及之處不見任何疑似「恐懼大君」的存在。
直至停戰前安娜·克勞馥停留的『第40周目』畫面。
既然是我讓他難過,自然有責任安慰他。
偏偏在這裏出現[絕對王座]。
正當他說着又向前邁出一步時,狂風驟起,有人擋在了他們面前。
千仁浩似乎並無戰意,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戴着猙獰頭盔的漆黑身影矗立在那裏。
「不。並非通關劇本就能成爲『記錄者』。」
其他世界線的話……
千仁浩與安娜·克羅夫特一同推開了門。
兩人經過投射者,走向放置座椅的場所。
[恐怖大君身旁必有守護他的古老戰士]。
[早就聽說你巧舌如簧。可惜對我沒用。因爲——]
千仁浩說到這裏簡短地補充道。
[該死,去吧。]
[進入[大宅]]
嗚嗷嗷嗷——
當安娜在眩暈感中緩緩轉頭時,她發現「椅子」上端坐着某物。脖頸如同被鉗住般難以轉動。
作者是誰?
整個空間的景觀已然劇變。
在資料上讀到過。
當戰士緩緩高舉的拳頭即將落下時,千仁浩敏捷地開口。
嚴格來說,這也是我的初次拜訪。
您知道這個地方?
原野下方延展的斷崖。
來自其他世界線的存在。
驚愕的戰士抬頭喃喃道。
回首望去,投射者正對着虛空塗寫着什麼,彷彿那裏存在着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他們與座椅並肩而立,凝視着座椅所見的風景。
我有故事後續要講給他聽。
千仁浩靜靜凝視那把椅子,低聲自語:
這是金獨子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判斷?
千仁浩注視着影子說道:
那就是曾在韓國現身的[絕對王座]。有趣的是……[那位]從未真正坐過那把椅子。
這時,整片空間突然傳來令人眩暈的震動。
郊遊?
「因爲作者想要的故事,早已存在於此處。」
就這樣走了約莫十步,或是二十步。
絕對王座?
躊躇片刻的戰士怨恨地瞪了眼座椅方向,終於放下拳頭轉身。
若不聽話,就算用強制手段也要把你送回去——黑影猛然揮動碩大的拳頭相向。
是的。
門後面就是[大宅]嗎?
把這種地方當作[家]…看來那次郊遊的回憶對他而言彌足珍貴。
[『恐懼大君』批准■■級恐懼『邪惡詭辯者』通關者們的會面。]
[都是因爲你。]
「作者也是『恐懼記錄者』嗎?」
[回去吧。你見不到「恐怖大君」]
最終連看都懶得看千仁浩一眼,戰士背對着說道。
但他現在應該很傷心吧。
她想起超然同盟前輩們的描述。
「『劇本』終結的世界線。作者目睹了劇本的終局,超越了星座的位格。就像我曾經做到的那樣。」
無論怎麼看,這都像是天災級別的外神正在四處遊蕩。
「大宅」——這座恐怖靈域主人的居所。
經過他身旁時,安娜·克羅夫特問道。
門後展開的是遼闊的原野。怎麼看都像是中小學郊遊時使用的、靜謐山間的露營空地。若這樣的場所就是「大宅」,恐怕需要對「宅邸」這個詞重新定義。
其中最醒目的屏幕,正映照着安娜·克勞馥也熟知的斷層。
還沒等蔡問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天空中就傳來了一聲可怕的嚎叫。
[你做不到。滾開。]
但外神們看到他們後並未顯露敵意,彷彿知道他們是此地的客人。
老天爺啊。
正欲質問千仁浩究竟在向誰致意時,周遭光線驟然熄滅又復明,如同有人關掉屋內所有電燈又瞬間開啓。
您見過他嗎?
[但是……]
戰士聞言頷首道:
「[爲了製造精密的贗品竟動用真實人生。怎能如此……啊,原來如此。是你。]」
覆蓋着觸手的椅子上,端坐着「恐怖大君」。
荒野彼端出現了一把椅子。椅子正對着他們的反方向。
千仁浩凝視着那個屏幕開口道。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或說明。但無需解釋也能明白這扇門通向何處。
千仁浩誇張地皺着臉露出苦笑。
「這是…」
驚得抬頭一看,只見一頭無首巨龍正從空中掠過。這樣的傢伙還不止一個。有三尾的蛟龍,也有曾在恐怖靈末日區域見過的巨型嬰孩。
嗯…原來這就是[大宅]啊。
千仁浩同樣神情淡然地環視這些外神,隨後邁步前行。
「中意這則寓言嗎,『恐懼大君』。」
在劇烈眩暈中眨眼的剎那,安娜·克勞馥目睹了衝擊性的場景。
果然如傳聞所言。
[兩者皆非重點。我的職責就是禁止你這樣的傢伙踏入「家」門]
但那並非人形。置於椅上的是一枚小小的繭。
如心臟般脈動的繭。
當安娜·克羅夫特凝視繭時,繭亦凝視着她。
繭開口了。
「我愛被遺棄之物」
千仁浩笑着回應。
「我知道了。」
「我愛故事」
這我也知道。畢竟所有金獨子都是如此。
「我討厭悲傷」
您在說謊。這宇宙裏再沒有比您更愛悲傷的金獨子了。
「我討厭悲傷」
若連您都厭惡悲傷,這宇宙間就再無人會珍視悲傷了。
「我討厭悲傷」
您偶爾也會想聽些歡快的故事吧。可想知道第40輪的[後日談]?還剩些相當有趣的情節,想聽的話現在就能講給您。
繭沒有回應。這是默許的沉默。
千仁浩對着這樣的「恐怖大君」浮現淺笑,繼續道:
但有個條件。
「我討厭悲傷。」
「比這宇宙中任何存在都更熟悉悲傷的存在啊。」
懸崖上浮現出新的畫面。
安娜·克羅夫特反射性捂住耳朵跌坐在地。
分裂成三份的金獨子神話正消散於宇宙中。
世界在悲鳴。恐怖化身正在尖嘯。
「故事還沒講完呢。」
金色髮絲在虛空中碎成齏粉。
千仁浩。
曾在第四十次輪迴終點並肩作戰的長槍「黃泉月戟」,在劉衆赫手中綻放出耀眼寒光。
原來如此。最重要的[後日談]還沒上演啊。
「若借力量給我,這場漫長戰鬥就會終結。在我夢想的宇宙裏,長子、次子、三子,49%或51%這類概念都不重要。」
遠處站着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男人。
畫面中站着兩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
其中一張面孔是安娜·克羅夫特再熟悉不過的。
「這宇宙的一切都將染上平等的『恐懼』。它會成爲只充滿你所愛之物的『大房子』。」
站在那裏的白大衣男人正說着話。
「如果你真是我『兄長』,就該明白幫助我纔是正確選擇吧?」
「我知道您最大的悲傷是什麼。您是因爲厭惡兄弟相爭,纔將自己幽閉於此。不是嗎?」
[雪花·[救世魔王]開始講述故事]
爲什麼?
驚愕的千仁浩猛然回頭,一道暴烈的閃光颶風擦過他的頭顱。
然而當千仁浩的指尖觸及蟲繭表面的剎那,伴隨着強烈火花,他的手被彈開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耳鳴聲迴盪着。
片刻後,屏幕上出現一名男子的臉。因濾鏡干擾看不清面容,但能辨認出是穿白大褂的男子。
「[沒忘記吧。你不再是51%了]」
千仁浩早在第四十次輪迴就擊敗過劉衆赫。而在超越級存在的對決中,「舞臺化」的力量堪稱絕對。
標誌性的低沉嗓音。
與此同時,劉衆赫的肩胛骨處迸發出雪白羽翼。
「我能化解那份悲傷。如今我也獲得了『金獨子』的資格。」
繭房孵化的間隔越來越短。
安娜·克羅夫特想要吶喊。想要出聲阻止。但嘴脣卻無法張開。
因爲我們的[舞臺]結局早已註定。
「[你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49%了]」
但你應該明白。現在的你贏不了我。
「我會把整個宇宙都變成「恐怖化身」。」
向椅子邁近一步的千仁浩笑着補充道:
千仁浩毫無動搖地聆聽着那尖嘯。雙耳汩汩流血的同時,他開口道:
[煽動]達到頂點的瞬間,千仁浩向蟲繭伸出了手。
「悲傷」
「不行。」
選了那杆槍作爲獎勵嗎?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千仁浩忍不住笑了。
「我……」
第四十次「時間斷層」主線任務的另一位完成者。與千仁浩同樣獲得直面「恐怖大王」資格的男人,此刻正將長槍對準了他。
「金獨子?」
「你無需做出任何選擇。」
安娜·克羅夫特怔怔凝視着屏幕。
千仁浩全身翻湧着[煽動]的力量。
她此刻正目睹着這個世界的真相。
雖然無法確切理解這個故事的寓意,但安娜·克羅夫特憑直覺意識到某個事實。
若只有我一人,或許會那樣吧。
「討厭悲傷。」
這是「恐怖大王」在拒絕他。
作者的話
千仁浩全身開始升騰起雪花的紋章。曾擊潰拓俊京、令超越聯盟幹部們都爲之戰慄的真正實力正在顯現。
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下一秒畫面切換,出現了皚皚雪原的景色。
[雪花紋章·[霸王殺手]開始講述故事]
「我討厭悲傷。」
「於是廝殺開始了。」
幸好留了半塊。
「那天,『恐怖大王』誕生了。」
質問聲響起的同時,兩個金獨子揮劍相向。
「老二。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幫助。要結束這場戰鬥,必須有你的協助。」
儘管如此,劉衆赫依然沒有退縮。反而隨着千仁浩的氣勢攀升,他全身也綻放出璀璨的雪花光芒。
千仁浩驚愕地眯起眼睛的瞬間,劉衆赫從懷中掏出半塊饅頭咬了下去。
「悲傷」
「本該由你做的夢,就由我來代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