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9 tIs123（6）

那天的早晨和往常一樣。

我們黎明時分起牀，匆忙整理儀容（韓秀英要求的）

做了簡單的拉伸運動（這也是韓秀英要求的）

並排坐着喫了參照第81周目劉衆赫食譜製作的三明治（這個是協商決定的）

「有個問題想問」

「說。」

正咔嚓咔嚓嚼着土撥鼠後腿肉三明治的韓秀英瞥了我一眼。

「拉伸運動就算了，整理儀容有什麼意義嗎？」

「星座們會看啊。」

［星座海上戰神對整潔的後人面容點頭表示讚許］

［星座魅金至尊也表示清潔的化身看起來更順眼］

說實話我真是佩服。

這人居然到了最終劇本還在意這種細節。

「我們不洗臉的時候它們不也在看嗎？」

「所以說洗完澡會更喜歡吧。」

［星宙，「紅蓮宇宙的指揮官」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裏，我和第1863次輪迴的星宙們也培養出了不少感情。

燃燒所剩無幾的童話來照亮我的星辰們。

「準備好了嗎？」

現在也要和那樣的他們告別了。

龍殺劍阿隆戴特。

也就是說，我現在最優先要解決的課題，就是「真正理解」我所擁有的神話。

「那就讓我看看你成長了多少。」

「「擁有童話的數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對自己擁有的童話理解有多深。」」

都是封印默示龍時使用過的劍。

腰間的劍柄驟然增殖，瞬間分裂出的六具［化身］各執一劍。

「別指望我會因爲是最後一次就手下留情，明白嗎？」

唰——

話音未落，龍殺劍的鋒刃已刺向我的咽喉。

「是的。」

「第一次展示給你看？這是我的主力武器。」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柄劍。

聖劍阿斯卡隆。

或許那柄初啼劍如今已成爲她新的「信念」。

我需要面對的敵人是堪比〈奧林匹斯〉三主神的星宙們。

「「但我覺得，變強的方法未必只有收集大量碎片。簡單來說就是這樣：第41次輪迴的劉衆赫不一定比第1863次輪迴的劉衆赫弱。」」

「然後呢？」

伴隨着尖銳的破空聲，兩側的雷神劍格拉墨與斷龍劍利迪爾同時襲向我的側腹與大腿。

「將雪華覈心交給本次對決的勝者。」

雷霆劍格拉墨。

過去20天裏，韓秀英集中教導我的是喚醒自身潛能的方法。

「那把劍是……」

「「你已經足夠強大，只是還不懂得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

蘊藏在我體內的技能、傳說與特性同時顯現。

斷龍劍利迪爾。

老大和老二擁有的碎片總量雖然不如我多。但僅憑那些碎片，他們就已經展現出了足以撼動《星流》的影響力。

韓秀英帶着蕭瑟的笑意將劍鋒指向我。

「「理論上是這樣。」」

這是個簡單的契約。

經過這些修行，終究未能領悟［阿凡達］。

「螺角呼吸」

我入迷地聽着她的講述。

韓秀英似乎覺得這件事很奇怪，但並沒有過多追問。看來她認爲這終究是我需要自己解決的課題。

「目前我所擁有的『金獨子碎片』總量已接近30%。」

「「你收集那些金獨子碎片就會變強對吧？」」

[循環遲滯]

「風之徑」

「來吧。」

「嗯。」

我驚險地偏頭躲過劍鋒，揮動「不折的信念」

如果她得到雪華覈，就能復活總部倉庫裏被製成標本的同伴們。

還有那些可能擁有比我更多碎片的「金獨子」們。

「頑強的武林高手」

我也深有同感。至今與「救贖的魔王」或「恐怖大王」戰鬥時，都真切體會到了這一點。

「沒忘記約定吧？」

「「沒必要因爲可能要神話級星宙們戰鬥就害怕，要相信你積累的童話。」」

「我從未如此奢望。」

凜冽氣勢從韓秀英周身升騰，她從腰間抽出一柄修長的劍。

「教給你的東西都？」

感受着六件聖物流淌出的駭人氣息，我嚥了下口水。韓秀英是當真要在這裏將我擊潰。

「大部分都掌握了。」

那是金獨子在第1863次輪迴時使用過的兵器。

看來韓秀英一直保管着這件武器至今。

「現在還無法使用。」

我點了點頭。

屠龍劍內林。

她含笑的右手中握着初啼劍。

如果我得到雪華結晶，就能安全返回第41次世界線。

「一起前往[方舟終站]獲取雪華覈心。」

「說起來，你把[不斷裂的信念]給了金獨子呢。」

但她的武器並不止初啼劍一柄。

這些年來我與韓秀英無數次交鋒，卻從未贏過她一次。

我向她簡要說明了在第41次輪迴中發生的事，瞭解情況後她這樣建議道。

「［化身］呢？」

「風浪閃」

敏捷旋身揮出劍擊的剎那，對面虛空中屠龍劍內林與龍殺劍阿隆戴特已交錯襲來。

「白浪閃」

自劍戟延伸出的青白劍罡如草原奔狼般向韓秀英洶湧撲去。

她以簡潔的動作格擋【風浪閃】與【白浪閃】的連擊，輕聲說道：

「你該明白這樣行不通」

當韓秀英舉起初啼劍時，天際聚起濃重的烏雲。

雲隙間透出八首蛟龍的暗影。

八頭之君，[八岐大蛇]。

她所持的草薙劍正是以那八岐大蛇的尾部鍛造而成的神劍。

草薙劍中蘊藏的神話正與她的【黑炎】產生共鳴。

那便是[聖遺物]所擁有的真正力量。

「黑雷。」

妖蛇的幻影猛然張開巨口，八首齊現向大地傾瀉漆黑雷暴。

恍若宙斯雷霆般的恐怖廣域攻擊。

我不禁瞠目結舌，但現在絕非驚歎之時。

「吾乃——」

我竭盡全力凝聚氣息，朝着虛空朗聲宣告。

「悖論之蒼雷，[基里奧斯·羅德格拉姆]。」

【煽動】與【書籤】的組合技。

「我是超然聯盟第一隊隊長，基里奧斯·羅德格萊姆！」

［星座，『紅蓮司令官』正以焦灼的目光注視着戰場。］

「您的9巨大說話9正注視着您。」

［星座，『禿頭義兵長』正手忙腳亂地擦拭自己的光頭！］

「我--」

僅僅是目光交匯就能感受到的強烈威壓。

我確信無疑。此刻眼前的韓秀英，即便與那些恐怖的神話級星座交鋒也絕不會遜色。

「看來還賭上了「舞臺化」的僥倖。對嗎？」

韓秀英笑着說道。

［全人化］也難以承受的衝擊震盪着腦髓。緊咬的脣間滲出血絲。

「聊個天就能讓說話境界提升，這像話嗎？」

「「永恆之名繼承者」與［煽動］的組合嗎。」

比先前規模龐大數倍的落雷。

我需要的僅是剎那分神。而能引她分神的話語，唯有一句。

望着抵在自己喉間的「不斷之信念」劍鋒，韓秀英喃喃低語。

【全人化】發動瞬間，純白的蒼雷纏繞全身。

「金獨子——」

但這終究僅限於[格]不足之時。

瞬息之間已過百餘回合。

雖然短暫期待過或許會觸發在9和平之地9擊敗八岐大蛇時的「舞臺化」，可惜舞臺並未開啓。

但現在的我能做到。

「我喜歡您寫的小說！」

天際再度被染成墨黑，靛紫雷霆又一次劈向大地。

「還需要一句話。」

朝我揮劍的韓秀英眼眸明亮如星。

我再次同時使用了【煽動】與【書籤】。

「您的[格]突破了技能反噬！」

我所知最強的9基里奧斯9

雙劍相擊發出轟鳴。韓秀英的劍不再顯得沉重。

她也心知肚明——這場勝負取決於誰能先找出「下一句話」。

基里奧斯是小人——通常情況下，因化身構成差異必然要承受反噬。

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自身傳說的星辰。

［星座，『海上戰神』正目不轉睛地關注着您的戰鬥！］

「您真是敏銳。」

【煽動】。

看到瞬間提升數倍境界的我，韓秀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知［煽動］是否生效。但韓秀英的呼吸的確瞬間紊亂，我的劍隨之而動。伴着炫目火花，她的初體劍哐當落地。

看來要滿足舞臺化條件，我的資質還稍顯不足。

狩獵恐怖靈外神的第1隊隊長，基里奧斯·羅德格萊姆。

當然不像話。

雖是遇見韓秀英前使用過數次的組合，但在她面前展示還是第一次。

即便解析力再強，要重現這種級別的9登場人物9通過【煽動】和【書籤】，也需要巨大的可能性。

韓秀英周身再度迸濺起電火花。

尚未命名的巨大說話。不知從何時起，因何緣由在我心中萌芽的說話。

「黑雷。」

「您對該人物的理解度不足！」

率先行動的是我。

金獨子的［書籤］與千仁浩的［煽動］之組合。

我的化身如一道閃光般穿過［黑雷］的閃電，朝着韓秀英猛衝而去。

「確實成長了不少，但還遠遠不夠。你以爲憑這種程度就能戰勝神話級星座嗎？」

急忙向空中揮劍格擋，但在與雷霆碰撞的瞬間，巨力衝擊席捲全身。

我朝着傾瀉而下的【黑雷】不斷揮出【蒼雷剛氣】。

「您不足的理解度由您的解析力補充。」

「您不是說過嗎，讓我好好和擁有的9說話9溝通。」

「當前您的肉體構成與該角色肉體構成存在差異」【以您目前的肉體構成無法使用[全人化]】

爲了擊敗她所需的那唯一一句話。

「強烈技能反噬正在侵蝕您的身體！」

視野不斷模糊。即便如此，腦海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正是我的『巨大說話』。

其存在散發出的獨特格調正壓迫着我的全身。

［專屬技能[煽動Lv.？？？]已發動！］

因過度濫用雪火花，全身瘋狂湧出汗水。

因爲過去20天裏，我嘗試溝通最多的9說話9是——

作爲超然聯盟隊長的9悖論白清9對我進行了

連慘叫都吞沒的劇痛。

我不斷與它對話，雖只是一部分，但找到了從它那裏汲取力量的方法。

「您的『巨大說話』共同承擔了不足的可能性。」

「您執着的解析爲該人物生成了新的理解！」

轟轟轟轟轟！

並非單純因爲她擁有的傳說量。更準確地說，這是解讀力的差距。

「好吧……」

我露出苦澀笑容。

「是我輸了，雪火花歸你。」

我凝視着那樣的韓秀英片刻，收劍入鞘說道。

「不，我不會取走雪華覈。」

「什麼？」

我原本就打算即使獲勝也不使用「雪華覈」。

「一起去獲取[雪華覈]吧。優先復活你的同伴們。」

即使不使用「雪華覈」，也必然存在讓我回歸原世界線的方法。比如像她那樣與「異界神格」簽訂契約。

雖然條件和方式可能都很苛刻，但只要努力尋找定能找到。

但韓秀英的表情很不對勁。

伴隨着詭異的違和感，我腦內警鈴大作。

「韓秀英難道沒預料到這場戰鬥？」

縱使我構思了再奇特的戰術，對手可是韓秀英啊。

這樣的她，會預料不到我拒絕取走「雪華覈」的事實嗎？

不，說到底僅憑我手中的牌，真的有可能在邏輯上戰勝她嗎？

心臟開始緩緩加速跳動。

過往的戰鬥畫面在腦中飛速回溯。

「她與我對戰時從未使用過［預讀剽竊］。」

她未使用招牌技能［預讀剽竊］，意味着正處於無法施展的狀態。

「約定？」

「我千辛萬苦得到的東西憑什麼給你？總之你也是自我意識過剩。」

「不過有必要用那麼[麻煩的方式]獲取雪華覈心嗎？」

外傳第345話第49集tls123（7）

「抱歉，這是最好的選擇。」

「雪華覈」的力量成功重塑了他們的肉身。

半毀的方舟。

「隊長！」

半毀的方舟盡頭。

無論哪條世界線，最終劇本的景象總會讓人的心變得微妙。

比如說——

「我一個人能解決的事，何必多此一舉。」

「我至今向您學習，就是爲了能共同面對那些危險。」

「隊長！」

無論如何，能與韓秀英共同目睹那個景象，對我而言也意義非凡。

［有人通關了最終劇本。］

「不是說過要一起看結局嗎。」

但她卻獨自奪取了雪華覈心。

從方舟內幾乎感受不到星座的氣息來看，她的豪賭似乎成功了。

「怎麼看起來這麼高興？」

「沒什麼。」

伴隨着天際傳來的轟鳴，我反射性抬頭望去。

「是您贏了。」

「那個雪華覈心……」

他們將通過方舟內設置的傳送門，去擊敗這條世界線的「鬼王」。然後完成所有劇本。

李賢成、申有承、李雪華、金南雲、李智慧。韓秀英株式會社的核心成員們，與從天而降的韓秀英本體相遇了。

那艘方舟裏大概有韓秀英的「本體」。她讓［化身］拖住我，自己潛入方舟完成了最終劇本。

「你該不會在想什麼奇怪的事吧？」

究竟爲什麼。

「因爲你能復活同伴們了。」

始終被困在倉庫裏的韓秀英同伴們正徒步走上地面。

韓秀英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沒有回答。

看着喃喃自語的韓秀英，我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雖然被[默示錄之龍]重創後已不在全盛狀態，但神話級星座終究是神話級星座，絕非韓秀英獨自能輕易對付的敵人。

比如說

最終劇本已被通關。

「難道您分割［化身］就是爲了共同見證這個場景？」

韓秀英的化身正注視着我，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懸立空中，望着那些抱住韓秀英痛哭的人們。

據韓秀英所說，方舟內等待着我們的是〈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的神話級星座。

不知是因爲不信任我，還是另有緣由，她終究還是拿到了雪華覈心。所以……

側目望去，韓秀英正用深邃的目光凝視着同樣的景象。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這不可能。

「至此，被遺忘世界線的最後一塊拼圖正在嵌合。」

「是化身嗎？」

這樣第1863輪就能安然落幕。

隨着韓秀英模糊的微笑，她所尋獲的「唯一語句」在腦海中轟然迴響。

瞬間湧上的疑問讓我表情凝固。

既然是韓秀英而非旁人做出這般舉動，那必然有其不得不爲的理由。

「韓秀英，難道你——」

「謝謝你遵守約定。」

正在其他地方動用着［預讀剽竊］的權能。

「現在他們將共同前往見證這條世界線的終局。」

見我微微點頭，韓秀英噗嗤笑着補充道。

「方舟內部比你想象的危險得多。」

當韓秀英的［黑雷］製造的烏雲散去，可見默示錄之龍正將頭顱探入懸於蒼穹的[默示錄之龍封印球]之間。

通過韓秀英的［化身］鏈接獲得記憶的衆人，此刻都已知曉這段時間發生在韓秀英身上的一切。

「啊～該不會以爲我要把雪華覈心給你吧？」

雖然韓秀英沒有遵守約定，但另一方面，我反而慶幸她沒有遵守。

我恍然大悟她爲何要製造如此大範圍的烏雲，施展電閃雷鳴的華麗技能——她是在［黑雷］製造的景象掩護下，使用[默示錄之龍的吐息]轟炸了方舟內的星座。

韓秀英猛地起身拽着我的胳膊躲進附近的廢棄建築羣。正欲詢問時，她將食指抵在脣邊發出「噓」聲。

片刻後，漫天金色雪華翻湧，地下倉庫方向傳來動靜。

既然要復活同伴，明明和我聯手或是通過「存在誓言」通關最終劇本纔是最佳選擇。

作爲我們目的地的「最終劇本」舞臺上，正升騰着漆黑煙塵。

「爲什麼要這樣做？我們不是說好一起通關的嗎？」

「正如1863輪的劉衆赫那樣，1863輪的韓秀英也親手締造了自己的結局。」

此刻的震撼程度，讓我甚至萌生出「將來定要將這個場景寫成文字」的念頭。

但或許是錯覺吧。

明明結局的景象如此鮮明，眼前的韓秀英卻比剛纔顯得淡薄了幾分。

「現在請收回［化身］吧。」

我再次對沉默的韓秀英說道。

「您不必擔心。返回原世界線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所以請您儘快回收［化身］，去和同伴們……」

「恐怕不行。這個［化身］無法回收。」

霎時間我無法理解韓秀英在說什麼。

「準確來說是不該回收。」

我不願去理解。

我不願去想象這「終幕」背後，在我腦海深處流淌的真相。

韓秀英如同補充說明般繼續說道。

「你說過的吧？因爲攪亂世界線引發了很多問題。要是再繼續錯位下去，你我都會很困擾。」

這早已是條扭曲的世界線。

當我向她坦白tls123身份時，這條世界線的本質就已不同於我所知的原著。

她知曉了自己未來將經歷的一切，通過宣告自己絕不會成爲tls123，改變了世界線的走向。

本以爲已經改變。

「韓秀英終究找到了將扭曲世界線復原的方法。」

我怔怔地俯視着她，又望向遠方與同伴重逢的韓秀英本體。

難道說，韓秀英讀取了我未來的某些信息？

「謝謝。還有，對不起。果然這個還是不能帶走。不然未來會毀掉的。」

韓秀英稍作沉思，從懷中取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我。是金獨子在離開1863周目時給她的那本筆記本。

「和金獨子不同，文筆還挺不錯的。」

「現在連五分鐘都不到了。來吧，趁現在。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都會回答你。」

「但要讓扭曲恢復原狀，需要滿足一個前提條件。」

我踉蹌着從座位上站起來。

「一切早已寫下，同時正在被書寫。你也知道的。註定都會變成這樣。」

「別擔心，你能平安回到自己的世界。」

「這是什麼意思？」

「記得金獨子那傢伙總嘲笑我是抄襲作家吧？」

透明的韓秀英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

韓秀英噗嗤一笑，撓了撓臉頰。

韓秀英說得對。實際上我確實有那樣的問題。

我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不知道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但某種意義上覺得這確實很符合她的作風。

我順着附近的石壁滑坐在地。

「如果你去那裏，金獨子就會死。」

「從現在開始只問必要的問題。你知道這種機會不會再有了吧？」

我困惑不已，現在的我不該知道的名字。

韓秀英的［化身］比剛纔又淡了一些。

「這就是她的[真正終幕]。」

必須問的問題。

「嗯，也不全是。」

「這是什……」

現在還不算晚。只要告訴韓秀英的本體這個事實就行。

「那個化身還剩多少時間？」

我短暫地咬了咬嘴脣，然後開口。

韓秀英用悲傷的眼神凝視我片刻，將蒼白的手輕撫上我的臉頰。與我臉頰相觸的掌心正在實時碎裂。

比剛纔更加透明的化身體。

這樣她就能重新選擇。不必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爲tls123，不必爲金獨子犧牲。

我點了點頭。

「嗯，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於是我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我所知的未來內容。

韓秀英說道。閱讀筆記本上的文字時，威脅她的必然性餘波也會暫時平息。

韓秀英的計劃很明確。她決定要消除自己在這條世界線所知的所有「未來」記憶。

「金獨子。」

不必成爲這個故事的作者。

「爲什麼要做這樣的選擇？」

「是的。本體現在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希望知道這個事實的她能做出哪怕一點點不同的選擇。

「你做出那樣的選擇是因爲這個嗎？」

他感到一陣眩暈。

與她契約的「異界神格」甚至是能提供控制那條「默示龍」合理性的存在。若能查明其真名並與之契約，我說不定也能迴歸原本的世界線。

「韓秀英的本體必須遺忘與我共度的所有記憶。」

「抱歉，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因爲那是現在的你不該知道的名字。」

「這可是讓那種傢伙成爲我小說唯一讀者的絕佳機會。怎麼能錯過這麼有趣的事件呢？」

「你特地來見我，回去的路費總該由我來出，不是嗎？」

「我知道你每晚都會一點點寫下新內容。」

「與你契約的9異界神格9是誰。」

韓秀英繼續說道。

她將經歷的事情，她將遇到的同伴，以及她將要面對的這個宇宙的「結局」。

……

「還剩3分鐘。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現在真的沒時間了。

我接過了韓秀英的筆記本。

「現在……您是把我們共同的記憶都封存在那個［化身］裏了嗎？」

我說不出任何話。在殘酷的〈星流〉必然性面前，我完全無能爲力。

她的指尖、足尖正在碎裂。崩落的雪華迸發出純白光芒，向天際升騰。

我猛然意識到：此刻她的［化身］中凝聚着巨量的雪華。

那是蘊含1863次輪迴結局與〈星流〉祕密的雪華。

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些雪華的價值。

「將履行異界契約。」

遙遠天穹中倏忽閃過鉛灰色光芒。有人以契約代價接收了她的「雪華」。契約內容清晰可辨：

「將這小子送回原屬之地。」

虛空中再度掠過暗色流光。

望着惶惑的我，她嫣然一笑。

「幹嘛這種表情。我是韓秀英啊，你以爲我會讓這個世界爛尾嗎？」

我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彷彿只要開口，眼前的景象就會崩塌。

在那不穩定的視野中，韓秀英開口說道。

「沒關係。」

什麼叫還好。如果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那我們共同度過的所有時光究竟有什麼意義。

如果終將消失，爲何要教會我這一切。

「你不是多了些回去後可寫的故事嗎？」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明白了。

她是在讓我記錄即將消失的自己的故事。

「最後我也有個好奇的問題。」

我扶住她向一旁傾斜的虛擬形象。

我意識到她注視的並非眼前的我。

「那部小說。」

「異界契約正在履行」

唯有紛揚飄落的絢爛雪華，證明着此處確實存在過故事。

不過那一刻，我們是共同參與一個故事的作者與讀者。

於是《全知讀者視角》就此開啓。

「她始終未能提問，金獨子也未能回答。」

「我的小說……怎麼樣？」

已經消失大半的虛擬形象。

無法確認散作星光的韓秀英是否聽見了我的回答。

張開嘴的我並非她所認識的金獨子，逐漸消失的她尚未成爲tls123。

我望着遠處與同伴們一同走向劇本終章的韓秀英的背影。

「那個簡單問題的答案，韓秀英永遠無法聽到。」

爲了讓那個故事完整，這段問答絕不能成立。

「已滿足支線劇本通關條件」

她會寫下《在滅亡世界中生存的三種方法》，成爲tls123，拯救金獨子，卻終究無法與金獨子相見。

「因爲這個「故事」正是如此書寫的。」

但是。

「有些故事，唯有當一個故事終結時才能真正開始。」

完成所有使命的她，將被第1863次的韓秀英吸收進潛意識。

逐漸模糊的眼眸正凝視着我。

第1863次的韓秀英將在世界盡頭跨越「最後之牆」，附身到存在幼年金獨子的世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