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 完結後的世界（2）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3972 字
―啊，啊。麥克風測試。
初次見到地鐵中出現的非形的登場人物們的心情會是怎樣的呢。
―大家都能聽到嗎？屏幕中的女人和我想象中的韓秀英一模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不只是我一個人這麼想，其他讀者也都張着嘴看着屏幕。
―還有人記得那傢伙的故事。是啊，你們都是金讀者，真是。
連討厭的語氣都完美無缺的韓秀英。大概是運用了深度僞造技術製作的，真不知道是誰演的，真是太厲害了。
但是韓秀英突然開始說一些奇怪的話。
——前幾天我把短篇外傳發到雲端了，大家都看過了嗎？嗯？
——當然看過了。我知道。但到目前爲止只是個預覽。現在真正的「外傳」就要開始了。不，等等。我們還沒有儲備，說這種話怎麼辦。
現在就給我稿子吧。
——所以以後也請多多關照。最後只接受一個問題。盯着屏幕的讀者們互相看了看。
韓秀英補充道。
——告訴我劉衆赫買靴子的地方，告訴我吉英喫不喫螞蚱，這些我也不知道，提前參考一下。
有人嘆息着說，啊，真可惜。
讀者們似乎在猶豫是否真的可以提問。
畢竟，那只是錄製的視頻，即使提問也得不到回答。但有人舉起了手。
「金獨子復活了嗎？」
前排坐着的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粉絲。會場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讀完結局的讀者都會好奇的問題。
某種意義上，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反而無法回答的問題。
「真的會有外傳嗎？」
「好像沒有單獨通知過。」
「第三個問題。『滅殺法』中，劉衆赫迴歸了1,863次。這裏的『1,863』象徵着什麼？」
難道是實時視頻？
「啊，金獨子代表的文章裏看到了。」
我能說我對這個故事的愛超過他們嗎？
「恭喜您。請到這邊來。」到底是怎麼猜對的？
智恩雨也開始舉手了。
感到惋惜。如果視頻中的韓秀英是真的韓秀英，她也會有和我一樣的心情吧。
這次我也來試試看吧。
嗯？
「給你一分鐘的思考時間。」
怎麼可能——我正想着，周圍的讀者們紛紛附和。「哦，對，對。就是那個。」
主持人點了一人，讀者回答道。
「第一個問題是——」
看着無數前排的空座位，我久違地想起了「金獨子」這個人物。「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是金獨子，會認爲誰是女主角呢？不知道。因爲我不姓金。所以我想站在全知讀者視角的作者「李作家」的立場上思考一下。
興奮的讀者在主持人的引導下走進了屏幕後的幕布。片刻後，隨着一陣窸窣聲，讀者的動靜消失了。
「問題太難了嗎？這次是簡單的問題！」我集中精神聽主持人的話。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記得的故事。我不記得的故事。甚至是我無意中提到的事情。過去三年我沒有寫的故事，在這裏仍然在繼續。
「那麼今天的最後一個活動，是全書問答時間。我們準備了充足的獎品，讓大家都能公平地獲得，答對問題的讀者請立即上臺。」
「全知讀者視角的女主角是——」
看着他興奮地拉開窗簾消失，智恩雨焦急地喃喃自語。
主持人微笑着問道。「全讀本的女主角是誰？」
有些問題我知道答案，有些問題我完全不知道答案。只是在來來往往的對話中，我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這難道不是一種可愛的威脅，催促我們開始連載嗎？」「不，但那也太正式了吧。」
坐在旁邊的審判者熙媛也終於答對了一題。
「我！答案是——」
果然。主持人的熟練程度不亞於金獨子。聽到了讀者們用高亢的聲音交談。
苦苦掙扎的讀者們也一個個答對問題站了起來。突然有人擦眼淚。
「我！我！」
就這樣，十題、二十題過去了，智恩雨終於答對了。「我先走了。外面見。」 智恩雨揮手消失後，我也沒有舉手。
「劇場地下城裏，鄭熙媛送給金獨子的刀叫什麼名字？」
「全知讀者視角的女主角是誰？」
突然有了這樣的疑問。
「1,863真的有那個意思嗎？」
但有人舉手了。
然後下一刻，屏幕伴隨着噼裏啪啦的火花熄滅了。觀衆席上響起了嘆息聲。
被點到的讀者回答後，主持人鼓掌了。「恭喜您。請到這邊來。」
「這樣下去我們會不會被留下來？留下來會有懲罰嗎？」
寂靜的影院裏迴盪着聲音。
我長時間注視着他們離開影院的背影。「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問題還沒讀完，讀者們就紛紛舉手了。出乎意料。我本以爲這是個相當有難度的問題。
看到讀者們閃閃發光的眼睛，看來這確實是主要活動。站在屏幕前的主持人開始讀題。
答對第二個問題的讀者也在主持人的引導下消失在幕布後。主持人微笑着說。
「好，第二個問題。『全書』中，■總共出現了多少次？」咳咳…… 我怎麼想都覺得，誰會知道這種事啊。連我這個作者都不知道。
「1,863是世界上第一條地鐵開通的年份，象徵着在循環往復的地鐵中，劉衆赫的迴歸不斷重複。」
我覺得……作者沒有任何意圖。沒錯。我是那個全書的作者，我很清楚。這次舉手的讀者相當多。
主持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慌張，安慰似地補充道。
當然。實際上沒有通知過。旁邊的智恩宇開玩笑地低聲說。
我聽到問題後愣了一下。那個數字有什麼象徵嗎？
——啊，是啊。金獨子對吧？嗯？——那是……
「當然。我寫的文章裏，每一個數字都有意義。所有的裝置都巧妙地連接在一起。」
「哎呀，信號中斷了。金獨子是否復活了，我們一起去外傳中確認吧！」
事實上，《全知讀者視角》並不是積極設定女主角而寫的故事，所以愛情敘事的比重幾乎不存在。
我緊張地聽着問題。希望是個簡單的問題。
可是。
舉手的讀者流暢地開始講述。我本以爲他隨便說了一個數字，但令人驚訝的是，主持人鼓掌了。
全讀本的女主角啊。
我猜測全書的作者究竟出於什麼意圖使用了1,863這個數字。
我也笑了，讀者們也笑了。真是有趣的表演。
「還剩10秒。」
不知不覺中，觀衆席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好，這次一定要答對。
問答繼續進行。
主持人一拍手，回答問題的讀者笑着走上講臺。智恩雨問我。
我輕輕嘆息的瞬間，主持人正在介紹最後一個環節。
我說出了我認爲的女主角的名字。我不知道這個人物是否正確。與其他主要角色相比，她的出場比重並不高。
儘管如此，那個人物是我爲金獨子創造的角色。主持人對我的回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
「爲什麼這麼想呢？」
也許最熱愛這個故事的人不是我。
對這個故事最瞭解的人也可能不是我。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至少一次這樣說說。
「因爲我寫的。」
「什麼？」
主持人似乎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我笑着提高了聲音。「因爲我喜歡那個角色。」
我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否正確。
只是主持人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鼓掌。那是答對了嗎，還是答錯了呢？
想想看，主持人至今從未說過「正確答案」這個詞。「恭喜你。」
隨着主持人的話，我走下放映廳的臺階，走向舞臺。
我跟着讀者們先走過的路，空蕩蕩的劇院座位映入眼簾。屏幕上《第四堵牆》的字樣微微發光。
突然想起那些一邊擦眼淚一邊走下臺階的讀者，那些勉強笑着回頭看的讀者。
那時我才似乎明白了他們的心情。他們不是因爲答對了問題而高興得哭或笑。
因爲這裏正是《全知讀者視角》的完結。
我突然想到，我終於走上了很久以前就應該走的路。讀者們以各自的方式到達了終點，現在輪到我了。
走上舞臺，主持人正在等我。我們在舞臺上短暫地對視了一會兒。
主持人看着我名牌上的暱稱。［■■■］
從我嘴裏發出的聲音很不自然，讓我嚇了一跳。我反射性地向前看去。
如果那裏真的有人，我想爲那個人寫一個故事。
「我進入了『全知讀者視角』。」作者的話
「不——」
但我無法接受這個回答。「到底是什麼啊。」
難道沒有剩下可以講述的故事了嗎？
「那一刻我看手錶只是偶然。」手機上的時間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PM7:00。
全知讀者視角的更新週期是每週一、三、五下午7點。如果有變動會提前通知。
我突然想問你是否是「金獨子代表」。但我沒有問。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問。
我向主持人揮手回應，然後慢慢轉身拉開了窗簾。現在是時候進入完結後的世界了。
再次感謝您與全知讀者視角一起。
「所以，請好好講述那個故事。」
［第8612行星系的免費服務已結束。］
漩渦連同我口中的聲音一起將我吸了進去。眼前火花四濺，視野一閃。感覺就像有人把我的身體像球一樣捲起來，扔進了不斷急剎的地鐵裏。
「「因爲那裏最自然。」」
屏幕門上不是「李學賢」，而是一個眯着眼睛的男人在看着我。
嗯？
聽到「商品」這個詞，我有點激動。會是什麼呢？文化商品券？
［主劇情已開始。］
難道我沒有注意到的句子，沒有說的話，不存在嗎？最後一刻，我回頭看了看。好像還有人留着。
我非常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是我人生類型改變的時刻。」
我正要回答「什麼？」的時候，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嘶嘶嘶」的聲音。我反射性地握住了手機。不是手機的震動。
「「但是作家，爲什麼從地鐵開始呢？」」曾經有一次，智恩宇這樣問過。
「商品在窗簾後面。您可以領取後離開。」
「如果你就這樣獨自完結，其他人怎麼辦？」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我微笑着點了點頭。
屏住呼吸的嘴裏有些苦澀的味道。然後睜開眼睛時。
即使近距離看，主持人的臉也看不清楚。聲音有些中性，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句話不是我想的。「於是。」
一部不認識的手機握在我手裏。我不經意地按下了手機的電源鍵。
「這個暱稱發音很難啊。」
「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就在那時。
「我真的在地鐵裏。」比平時稍高的視野。
那一刻我「被思考」了。
但回頭一看，真的有人在那裏。到底是什麼時候移動到那裏的呢？ 主持人在觀衆席中央揮手。在舞臺上，觀衆席比想象中看得清楚。
從天花板上掛着的通風口吹來了微溫的風。聞着地下特有的灰塵味，我眨了眨眼。
當我抬起頭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輕微的爆炸聲和消息。
我眼前有什麼東西在旋轉。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問題剛一提出，腦海深處就有了答案。我已經知道這是哪裏了。
那種飄忽不定的感覺慢慢貼附在皮膚上，逐漸恢復了現實感。「準確地說是在地鐵站裏。」
我向舞臺的窗簾伸出手。然後停住了。因爲我覺得如果拉開這個窗簾，這個故事就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