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5 十惡(6)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1.1萬 字
「匿名的記錄者們開始解讀惡之詭辯者的時間斷層。」
「……」
「阿斯莫德?」
「啊,真是抱歉呢,卑賤的狐狸。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血魔這麼強的輪迴者呢。」
「大概是因爲金獨子介入了吧。即便如此,這終究成不了正史。」
「鄭思羅。你以爲那故事只是野史嗎?」
「是啊。不過是爲了滿足一個記錄者的遊戲罷了。」聽到比千戶裏的話,阿斯莫德笑了。
「你這話可不像個記錄者該說的。」
「……」
「你不是說過嗎。匿名的記錄者們開始讀取時間斷層了。」黑暗中,阿斯莫迪烏斯的牙齒閃爍着慘白的光芒。
「如果更多記錄者喜歡這條記錄,它就有可能成爲正史。」
阿斯莫迪烏斯凝視着深邃的深淵喃喃自語。
「真是好奇,恐懼的大王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
漆黑的黑暗中,雪花飄落而下。
殭屍們無聲嘶吼着撲來。雅典娜的盾牌迸發光芒,阿爾忒彌斯的箭矢劃破長空。阿波羅的烈焰焚燒着殭屍,醉酒的狄俄尼索斯撕裂了獅羣的軀體。
儘管如此,殭屍們毫無懼色。每當星座攻擊擊倒一批殭屍,就會有更多殭屍補充上來。
雅典娜不耐煩地嘟囔着。
[真是無聊啊。]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隨着時間的推移,星座們也漸漸開始受到損傷。那些不畏死亡的化身們發起的同歸於盡式攻擊,使得星座們的四肢逐漸增添傷痕。
血魔思索着。
根據血魔的記憶,孔必鬥和李賢成即使使用[獅子召喚術]也無法復活。因爲他們確實如字面意義般被撕成碎片而死。
「就算你們擁有那個技能……!」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血魔笑了。
去死吧,該死的星座混蛋們。
血魔的脖頸處迸發出既非咆哮也非慘叫的怪異嘶吼。這吼聲持續了不知多久。某個瞬間聲響戛然而止,詭異的寂靜填滿了地下空間。
看着殭屍隊伍接連倒下,我心想這不可能。區區子彈怎麼可能擊倒他的殭屍。因爲「能做到那種事」的化身早已在很久前就死去了。
咚咚咚咚咚!
「武裝城主?」
正是因爲有抑制星座位格的「巨大神話」存在,這才成爲可能。
現在只要再堅持一下就能成功。即使是四個傳說級星座,哪怕那是偉大的奧林匹斯十二神,在這地下也贏不了他。
滋滋滋滋——
「這不可能。」
感受着全身的仙花紛紛碎裂,血魔卻依然在笑。
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化身會怎樣。只要能把那些傢伙煉成殭屍。
這是雅典娜聖物「埃癸斯」的能力。
「什麼?」
因此當那個身影出現在戰場盡頭時,血魔只能呆滯地喃喃自語。
[真是可恥的事情啊。]
「替代。」
[宏大傳說,《吞噬星光之暗》的故事仍在繼續。]
「拖延時間嗎?沒用的。」
那些瘋狂的星辰爲了這一刻,收集了被撕得粉碎的化身碎片。只爲再次將他們帶入這個劇本的地獄之中。
「我要殺了你們,奪取你們的屍體。這樣我就能突破最後的劇本。摧毀方舟,跨越『最後的牆壁』。然後,在那個劇本的盡頭許下願望。」
難以置信。曾經的三惡之一武裝城主孔必鬥竟死於千仁浩之手。那麼此刻他眼中所見之物,究竟爲何?
「當然。我爲什麼要冒這種險呢?」
[你在否認什麼,愚蠢的惡人啊。]
血魔用慌亂的眼神望着逼近的化身們。
「從現在起,你們一個都別想活着回去。」
[絕對防禦領域]。
[星座,「刺瞎自己雙眼之人」降臨大地!]
過度牽強附會的血魔七功中,鮮血不停地流淌而下。雪塊嘩啦一聲傾瀉在地。
現在不需要回歸了。他的願望將在這次輪迴中實現。
[啊,其實你弟弟也認真縫補好了。]
「你是存心這樣纔來到這裏的。」
「我看得一清二楚。武裝城主也好!鋼鐵劍帝也罷!海上提督也是!全都死在我眼前了啊。可怎麼會……」
黑暗中隱約浮現出李賢成和孔必斗的身影。從頭頂到腳尖,皮膚上縫合着無數道切口。
[這顆腦袋實在是沒法復原了。]
從闖入血魔老巢的那一刻起,我就謀劃着讓血魔與星座們自相殘殺。
熟悉的手臂和腿。正是他十幾分鍾前在夢中見到的模樣。
噗嗤一聲,血魔的右胸濺出鮮血。女婿踉蹌着原地打了個滾,粗重的喘息中混雜着血腥味。
[抱歉。]
雙目炯炯的俄狄浦斯在黑暗中凝視着血魔。緊接着,一句充滿惡毒嘲笑的真言流淌而出。
血魔凝視着逐漸陷入劣勢的星座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俄狄浦斯掌中攥着個沒了頭顱、只剩軀幹的孩童屍體。
[你以爲只有「惡之詭辯者」會使用「獅子召喚術」嗎?]
血紅色的魔眼正朝着羣星搖曳燃燒。
「你們這些傢伙。」
隨着雅典娜的嘆息,雪白閃耀的聖遺物以四星座爲中心構築出半圓形的閃光屏障。
有人朝孔必鬥身邊走來。
血魔的肩膀微微顫抖着。
[來晚了,俄狄浦斯。]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正對保護他的殭屍們進行無差別掃射。
[何必如此驚訝。你以爲我們不瞭解你的能力嗎?你的巨型神話對「化身」們可沒什麼用處。所以特意把這些傢伙帶來了。]
難以置信。
「鋼鐵劍帝……海上提督……連妄想惡鬼都?怎麼會——」
不僅是孔必鬥。
那裏有死去的霸王的同伴們。
雅典娜嚥下了高笑。
聽完我的故事,劉衆赫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你以爲最初是誰把那個技能傳授給人類的?]
*
星座後方碾碎星軌逼近的武裝城塞。
雖然失去了首爾站殭屍的大半兵力,但照這樣推進下去,勝利終將屬於他。
持續10秒的「不朽領域」。
「我一定會再次見到我的弟弟——」
正因爲已經通過[登場人物一覽]確認了血魔所擁有的技能、聖痕和傳說,這才成爲可能。
「大概現在血魔已經發動了「吞噬星光的黑暗」。」
巨大神話,「吞噬星光之暗」。
地下存在着能令星座之力減半的恐怖巨型雪花。
我正納悶區區血魔怎會擁有這等神話,翻查記憶纔想起——當年《冥界》因千仁浩挑撥而覆滅時,血魔似乎從中協助分得了一杯羹,這恐怕就是它獲得巨型神話的緣由。
聽完故事的劉衆赫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對血魔來說也並非毫無勝算。」
「只要神話級星座不降臨的話。」
「即便最終劇本已啓動,那些膽怯的神話級存在也不敢輕易離開方舟。」
我也這麼認爲。襲擊血魔據點的星座們很可能是〈奧林匹斯〉殘存的神話級或偉人級餘黨。
「但這也不是能樂觀看待的局面。畢竟對方也是走到[最終劇本]的星座們。雖然活得太久腦子都僵化了,但絕不能小覷他們的力量。」
這時在一旁聽故事的柳賢宇開口問道。
「那麼在你看來,哪一方更佔優勢?血魔還是星座們?」
「我認爲……」
就在我準備回答的瞬間,安娜·克羅夫特全身迸發出耀眼的光芒。金安娜的靈魂終於成功安定了下來。
我召喚的是來自同一條世界線的「第41次輪迴的安娜·克羅夫特」。
我對着緩緩睜眼的她咧嘴一笑。[獅子召喚術]若已成功,她應該能聽懂我的話。
「金安娜小姐,歡迎回到混亂不堪的第40輪。」
即便我以戲謔的方式打招呼,安娜·克羅夫特也沒有笑。她只是緩慢地眨着眼睛凝視我,彷彿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她的眼眸中正盤旋着「大惡魔之瞳」。
[未來視]
「血魔。」
我問安娜。
「劉衆赫在與化身戰鬥時,實力會降至十分之一。」
或許是因爲霸王站在同一陣營帶來的安心感,其他十惡的表情也明顯放鬆了許多。
「一羣蠢貨。給我清醒點。」
「果然……」
「誰來了?」
與此同時,四道分身如包圍般將劉衆赫團團圍住。
我後退一步說道。
[霸王。是你的同伴們。你應該很清楚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取勝吧。]
「奇門陣法正在解除。」
她已經開始閱讀這一輪次的未來了。
看着他們像破舊玩偶般縫縫補補的模樣,發生了什麼已不言自明。
「來了。」
劉衆赫的懲罰「星辰詛咒」發動了。
安娜沒有回答。看她眉頭緊鎖的樣子,似乎正遭受着剛被附身後的後遺症。
經世人喃喃自語道。
不是在破碎而是在解除?那麼現在推開鐵門進來的存在是……
「……。」
「不,我們先聊一會兒好嗎?來,冷靜一下……」
該死的星座們用[獅子召喚術]復活了他們。
「現在你就是最後的人類了。」
預言者留下了第一個預言。
從剛纔對我使用瞬殺的李智慧開始,李賢成、孔必鬥,再加上金南雲。
「退下。」
他渾身是血,失去右臂,用可怕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血魔如同將所有的情感風暴都收納起來般說道。
拒絕。
遠處走來一羣星辰般的身影。雅典娜、阿波羅、阿爾忒彌斯、狄俄尼索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中竟有四位齊聚於此。
登上方舟的機會。
劉衆赫用難以讀懂的眼神注視着化身們。
我緊抓着即將消失的呂賢宇的後頸,注視着東方的動向。
他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表情。那表情像是在感謝我,又像是在嘲笑我,像是在對我發怒……又彷彿在憐憫我。
同時鐵門劇烈晃動起來。十惡驚得從座位上跳起,劉衆赫已擺出戰鬥姿態。
我咧嘴笑着問道。
千仁浩。
阿波羅此刻正向劉衆赫提出建議。向區區一個化身的他,許諾給予與最終劇本星座們同等的「資格」。
全身迸發的超越座之格。
在那不現實的風景中,我緩緩抬起頭。脊背傳來一陣戰慄。
我知道這個技能是什麼。這是歷經千錘百煉、傷痕累累的劍鬼最終抵達劍術極致時所創的必殺技。
「餃子好喫嗎。」
[真是怪事。霸王,你是怎麼復活的?你的靈魂應該早已離開這條世界線了纔對?]
在安娜通過[未來視]找到答案之前,必須設法爭取時間。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被彈飛的純肉塊。
嘖嘖嘖。
我向劉衆赫使了個眼色,那傢伙立刻氣勢洶洶地站到了鐵門前。
劉衆赫的威脅下,你的化身們依然毫無反應。
血魔死後,發狂的殭屍們被逐一消滅,逼近的羣星。
[如果現在投降,我們會給你登上方舟的機會。]
[帶赫耳墨斯去。值得研究一下。]
「沒錯。霸王站在我們這邊還有什麼好怕的?就算是宙斯來了也未必——」
無論哪種情況都是最糟糕的局面。
阿波羅的瞳孔中掠過一絲微妙的光彩。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使用[煽動]已經太遲了。當那種遙遠的感覺湧上心頭的瞬間,不知何時,那個穿着漆黑外套的男人已站在眼前。
血魔的脖頸處傳來如同血液沸騰般的嘶啞嗓音。
激烈迸發的火花。
看樣子並非單純通過[獅子召喚術]復活。很可能施加了高級洗腦類技能,或是召喚並植入了已被摧毀的靈魂。
能一刀斬殺血魔級高手的技能。
隨着「咔嚓」一聲,血魔的頭顱滾落在地。有什麼東西斬斷了它的脖頸。
「瞬殺。」
抬頭瞬間,眼前閃過一道強光。
答案早已註定。
以及如同護衛般佇立着的化身們。
然而血魔踉蹌着朝我走來,徑直在我面前屈膝跪坐。隨後他抬頭望向我。
伴隨着吱呀的聲響,鐵門緩緩開啓。在閃爍的燈光下,一道人影顯現而出。
劉衆赫說道。
血魔出現在這裏意味着它殺害了星座們並派手下包圍了此地。
劉衆赫瞬間躍起,朝前方揮出了黃泉月極。
「就算再輪迴幾次,我也不會和你們這些傢伙同乘一條船。」
僅僅劃過一道軌跡,你分身守護的方陣便土崩瓦解。若說只發揮了十分之一的威能,這般神威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確實,那個劉衆赫就算沒有黃泉月極,也是個能突破偉人級星座包圍網、擊殺阿瑞斯的瘋子。
「李賢成。敢攔就死。」
黃泉月極的刀鋒如閃電般劈來,李賢成的衣襟被狠狠斬裂。那毫不顧忌昔日同袍之情的動作,讓我心中泛起異樣感受。
知道。那是劉衆赫。
這種情況肯定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但看到那傢伙時,我的心情還是變得很奇怪。
「邪惡的詭辯者。時間不多了。霸王正在勉強支撐。面對化身們撐不了多久。」
聽着芮賢宇的追問,我的思緒一片混亂。現在的我能做什麼?究竟該怎麼做才能「真正」救出劉衆赫?就在那時,安娜·克羅夫特在後方低聲嘀咕了一句。
「舞臺化。」
舞臺化?
「快躲開!」
隨着劉衆赫的喊聲,彈雨橫掃前方。幾發子彈擦過側腹,劇痛瞬間炸裂開來。
這是抵達最終劇本的孔必斗的子彈。
劉仲赫正面擋下那顆子彈,揮舞長槍保護衆人。
咔嚓!
李智慧與金南運的鋒利刀刃斬向了劉衆赫的手臂和腿部。
轟隆!
李賢成的重拳狠狠擊中了劉衆赫的腹部。
「使用「舞臺化」。」
「幹掉那些傢伙肯定能獲得傳說裝備!」
劉衆赫的化身們佔據了防禦陣地,開始發動全面攻勢。
但即便如此,就能說那不是痛苦嗎。
因爲在看到李賢成、孔必鬥、李智慧,還有金南雲的瞬間,我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了關於死亡的記憶。
隨着「咚」的一聲,被向後推開的劉衆赫站到了我身旁。
[雪華,[地獄道的小丑]正等待你的選擇。]
[I時間斷層9的主人對你的判斷非常感興趣。]
再加上永不停歇傾瀉而下的孔必鬥[魔力炮彈]。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在聽到安娜·克羅夫特的話之前,我就明白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他氣得直喘粗氣,但劉衆赫一步都沒有後退。
「只是我不想寫而已。太容易贏就沒意思了。」
那麼我們還來得及。
「當然是這樣。」
她的疑問合情合理。
確實,這種痛苦對劉衆赫來說應該很熟悉。
或許第40輪的天人浩使用了「舞臺化」。而「惡之詭辯者」所期望的或許也正是這個。
一步也不。
「這些都是你曾經殺死過的傢伙。」
從一開始,如果十惡不超越〈金獨子公司〉,就看不到第40輪的結局。
[除了霸王,其餘格殺勿論。]
兩人似乎因略有不同的原因對我的決定感到驚訝。
作者的話
景世仁像是憋悶難耐般喊道。
似乎遲來地領悟到了與十惡道劉衆赫相同的境界。
「明明有捷徑可走,爲什麼要繞遠路?」
我按自己的方式講述。
仔細一看,狄俄尼索斯的眼神顯得百無聊賴,似乎已失去興趣。他用空洞的目光不斷啜飲着左手中的酒。
千仁浩。
[傳說,[冥界破壞者]正在你的體內蠢蠢欲動。]
換句話說,不借助「舞臺化」也能擊敗他們這種程度的對手,纔有資格看到劇本的最終章。
[雪花,[星之嘲弄盛宴]正等待您的嘲弄。]
視線交匯的瞬間,我察覺到了劉衆赫的想法。此刻我腦海中浮現的可怕念頭,劉衆赫也同樣在想着。
「千仁浩!就是那個!用舞臺化吧!」
「我不會寫舞臺劇。」
[I恐怖大王9贊同你的決定。]
此刻,我眼前的他們——
外傳第297話第45集十惡(7)
高聳的武裝城寨後方,四位星座正注視着我們。
那一步太過沉重,以至於我甚至稍晚才察覺到他呼喚我的事實。
「打的什麼算盤?」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俄狄浦斯的命令下達了。
[果然。]
神話是記憶的載體。它們記錄着在形成過程中逝去的化身們。
劉衆赫在戰鬥中也朝這邊瞥了一眼,連正在一句接一句延續預言的安娜·克羅夫特也用微妙的眼神凝視着我。
[看起來有用的傢伙就留他們一命。]
即便在此落敗,也絕不會用剜除劉衆赫傷疤的手段。
但是。
[傳說正等待你的重現。]
「什麼?」
我逐一掃視着十張驚恐萬狀的面孔,繼續往下說道。
沒錯。
那傢伙的瞳孔熊熊燃燒着,彷彿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側身避開飛來的刀劍,嘴角微微上揚。
那些連回憶都令人畏懼的傳說,確實深藏在我心底。
不該用舞臺化的方式。怎麼說呢,出於本質性的原因,我並不想重現那些傳說的舞臺。
所有人都死在千仁浩的手上一次。
但狄俄尼索斯介入這事不覺得有點奇怪嗎?我原以爲他不會插手這種場合。
「輕鬆的路並不總是正確的路。」
我環顧四周說道。
我猶豫了。在這裏重現這些傳說真的合適嗎?
「必須證明我們不借助舞臺的力量也能獲勝。」
「要是擔心我就免了。同伴的死亡我早就經歷過幾十次了。」
仔細想想,每個迪奧尼索斯都不可能和第1864次輪迴完全相同。他一定也在抵達最終劇本前經歷了諸多波折。
說實話這景象有點令人失望。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就算了,雅典娜可是正義女神啊……該死,本來就是來審判十惡的,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阿波羅用漫不經心的聲音補充道。
與血魔的戰鬥似乎消耗不小,包括阿波羅在內的星座們看起來都有些疲憊。
但我並不打算無條件遵循第40輪的規則。
十惡似乎對我的決定感到難以置信,嘴巴張得老大。
李智慧與金南運的連擊讓劉衆赫全身佈滿傷痕,每當李賢成抓住破綻施展[泰山破碎擊]時,劉衆赫的臉色就愈發蒼白。
有的。
學賢的選擇究竟會是什麼?
由無數駭人惡行堆砌而成的傳說。
似乎理解了情況的芮賢宇點點頭開口道。
「原來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葉賢宇。」
我抓着那樣的芮賢宇的手臂問道。
「不想看看劇本的結局嗎?」
「那種東西——」
「你打算『消失』到什麼時候?要是我死在這裏,你以爲用[死者召喚]回來的你會安然無恙嗎?」
「但面對那些傢伙根本贏不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同等級?你真的是因爲這個纔想逃跑的嗎?」
我望着與劉衆赫激烈交戰的四個化身說道。
「想逃的話就逃吧。不過至今爲止你已經逃過很多次了。」
我對着正注視我們的姜日勳、李端秀和景世仁繼續說道。
「直到最後的情景也會如此嗎?」
有些人天生爲惡,至死仍惡。只因他們的人生沒有留白,只因作者未曾爲他們寫下轉圜的篇章。在本篇故事裏,這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如果是這條世界線呢。
三人面面相覷,眼神交錯間閃爍着動搖的光芒。
最先開口的是異端數。
「你們對我們有什麼期望?」
「就算你們再死多少次,我都能讓你們復活。所以這次也請你們放過我吧。」
我通過[羣聊]說明了作戰計劃。不愧是十惡,他們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戰術。
伴隨着咯吱作響的聲音,逐漸僵硬的李賢成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右臂。大意輕敵的異端數胸口被輕易貫穿。
在我的信號發出的同時,姜日勳朝着李賢成衝了過去。
畢竟這裏的衆人都是我用[獅子召喚術]復活的存在。
憤怒的李賢成直接轉身拔掉了姜日勳的脖子。
[星座,「刺瞎自己雙眼之人」已從劇本中退場。]
以李賢成爲中心,令人窒息的毒氣陷阱接連爆發。瞬間踩中十多個陷阱的李賢成,身體開始急速石化。
「哇啊啊!爲什麼宙斯會在那種地方!」
我趴在地上,靜靜等待餘波過去。沒過多久,耳邊傳來了消息。
[專屬技能,『煽動Lv.???』已發動!]
「休息吧。這個世界的盡頭由我來確認。」
抓住剎那間隙佈下的數十個「陷阱」。
―果然,這計劃很有「邪惡詭辯家」的風格。
破天劍道。
不失時機的李賢成再度發動【泰山壓頂】的瞬間。
弓必斗的[魔力炮塔]瞄準了我。俄狄浦斯的判斷確實精準。
[登場人物『姜日勳』發動專屬技能『謠言Lv.???』!]
姜日勳飛在空中的頭顱吶喊着。
原本陷阱對獅子們沒什麼效果。但如果不是一個而是幾十個陷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聽完劉衆赫的話,兩人這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從現在起,『李智慧』和『金南雲』都比你弱。」
必殺奧義。
這既非技能也非傳說,若貿然行事,恐怕會導致傳說扭曲、身體爆裂而亡。即便如此,景世仁還是接納了我的【煽動】。
又是一聲轟響,[泰山崩]再度爆發。此刻已真正達到極限的劉衆赫被震得連連後退。
蘊藏着恐怖超然之力的劉衆赫的黃泉月戟迸發出光芒。
雖然這只是靠一時取巧勉強提升的境界,只能爭取片刻時間,但對我們而言需要的正是這轉瞬即逝的契機。
「呃。」
通過[煽動]改變[蟲羣屠殺]的適用對象。
[這故事足以被載入方舟,成爲「傳說」。]
在我死亡的瞬間他們也會迅速失去生命力吧
站在我身邊的呂賢宇低聲嘟囔着,附近坐在灰塵地上的金世仁突然大喊起來。
瞪大雙眼的俄狄浦斯回頭的瞬間,「消失者」芮賢宇和劉衆赫就站在那裏。
李賢成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當他環顧四周時,下方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景世仁痛苦地呻吟着。
「姜日勳。」
爲了制服李賢成一人,就有兩名十惡喪命。但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敵人還剩下三個。
但這樣又如何呢。
「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這就是十惡!你們這羣狗崽子!」
以阿波羅爲首的四位星座。
[傳說出現異常偏差!]
「不知怎的,有種當上主角的感覺。」
「啊,不行。我和那些傢伙不一樣。絕對不能和那些傢伙打架!」
以槍術改編的破天劍道祕技。
世人的判斷是正確的。若此刻貿然對抗,恐怕會立即命喪李智慧【瞬殺】之下。
[霸王!霸王去哪兒了?]
機敏的俄狄浦斯突然大吼起來。他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安的陰影。緊接着,這傢伙用手指着我,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瞬間,驚訝的化身們回頭望去。當然,那裏空無一物。
俄狄浦斯遭受重創,最終從劇本中退場。
但問題是。
「我們……贏了?」
俄狄浦斯的慘叫伴隨着氣勁風暴席捲了整個平臺。
「就是現在!」
孔必斗的武裝城寨崩塌了,接着妄想惡鬼金南雲也倒下了。李智慧和李賢成直到最後都沒有倒下,正凝視着某處。在他們視線盡頭,站着一個男人。
一點破天。
一個十惡之徒竟與「海上提督」和「妄想惡鬼」展開了一對一的對決。
「經世人。」
[殺!先殺那個詭辯的惡徒!只要幹掉他就結束了!]
緊接着,伴隨着嘎吱作響的聲音,[獅子召喚術]召喚出的劉衆赫的同伴們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被強行注入的靈魂正逐漸脫離他們的軀體。
在迸發的可能性火花中,經世人笑了。
[傳說,「蟲族屠殺」的故事正在變質!]
金世仁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去,與李智慧、金南雲展開激戰。
拳擊手的拳頭擊中了李智慧的側腹,旋風般的踢擊狠狠抽打在妄想惡鬼的肚皮上。
遠處傳來掌聲。四顆星辰正越過坍塌的武裝城堡緩步而來。
「你不也一樣。」
眼前迸發出猛烈的火花。[語句強化]使[煽動]的力量更加強勁。
「哈哈哈!這是用美杜莎傳說製作的陷阱!就算你是鋼鐵劍體,這下也得動彈不得五分鐘……」
「太遲了,鋼鐵劍帝。」
本能地認出「強者」的景世仁顫抖着雙腿後退。李智慧與金南運正散發着凌厲鬥氣逼近而來。
與此同時,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劉衆赫突然大喊起來。
「小心!」
衝上前去的劉衆赫朝飛來的光箭揮動長槍,但那道光箭卻以詭異的角度避開了他的槍刃。
我查明瞭那是誰的技術。
「神奇的追蹤箭」
這是《奧林匹斯》十二神之一,阿爾忒彌斯的弓箭。飛來的三支箭中,一支射中了正在調整呼吸的經世人,另一支則命中站在我身邊的芮賢宇。
而這最後一發子彈。
噗嗤。
我強忍慘叫跌坐在地。被刺穿的大腿正汩汩湧出帶血的白沫。
阿波羅似乎很喜歡我們這副模樣,開口說道。
[但所有故事終有落幕之時。]
目睹劉衆赫一擊擊殺俄狄浦斯的神威後,他們臉上絲毫不見畏縮之色。
就算劉衆赫再強,對面可是足足四位十二神級。而且與剛纔不同,這裏可沒有能壓制星座的「噬星之暗」。
[殺死霸王。]
隨着信號消失,四星座也從視野中消逝。幾乎同時,劉衆赫的身影也蹤跡全無。虛空中傳來刺耳的爆裂聲,緊接着足以撕裂耳膜的魔力衝擊波轟然炸開。
偶爾會有雪花碎片簌簌地落在地面上。這是看不見的地方正在發生激烈戰鬥的證據。
[霸王!就這點本事嗎!哈哈哈!再讓我們更盡興些吧!]
劉衆赫身中「星辰詛咒」。但即便對星座時階級提升,對手可是足足四名神話級星座。
我腦海中浮現出千仁浩的打鬥方式。
我也能像那傢伙一樣嗎。如果我現在行動的話,能否和劉衆赫一起壓制住那些星座呢。
不過百年壽命的存在。
那裏掉落着一顆死去的血魔頭顱。
我回想着腦海中流淌的對話,陷入沉思。
連傳說級都如此難纏,神話級又該如何應對。
[就算從這裏逃走也一樣。方舟上有神話級星座!現在連「終末之龍」和「異界神格」都幫不了你!無論你做什麼,都絕無可能對抗那些存在!]
虛空中墜落的劉衆赫身影顯現。
想想吧。我找到你並死在這裏是有原因的。
你以爲這是最後一次了嗎,藝賢宇短暫地注視着我。然後第一次對我露出了微笑。
眼前打開了亞空間傳送門。
頭痛欲裂。
那傢伙最終沒能看到結局,會不會就這樣死在方舟前。
我拾起掉落在地的血魔頭顱。這時,血魔的頭顱彷彿在對我說話。
「那麼『重寫』這個故事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千仁浩。現在逃還來得及。」
我沒有回頭,繼續朝着倉庫盡頭走去。
伸手向虛空的瞬間,天花板亮起了耀眼的燈光。幾乎與此同時,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將破洞船交給我的藝賢宇按住了我的肩膀。
神話級星座。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胸口如鉛塊般沉重。現在阻擋我們的不過是些傳說級星座罷了。
原來如此。這個傳送門就是——
就在這時,安娜·克羅夫特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劉衆赫。再堅持一會兒。」
難道有人偷聽了我們的對話?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中,阿波羅的箴言傳來。
[小行星上最後的人類啊。你已經戰鬥得足夠英勇了。]
「謝謝你帶我們來到這裏。」
「放棄霸王之位吧。連你都死了的話,人類就徹底完蛋了。」
無意間轉頭望去,安娜·克羅夫特的視線正投向某處。
本能地領悟了。
那裏有一個小保險箱。顏色黑黢黢的保險箱。從剛纔起就很在意,但一直沒找到打開方法的保險箱。
那一刻,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是血魔的聲音。
「但是。」
我拖着受傷的腿,抱着血魔的頭顱,朝某個方向走去。
「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邪惡的詭辯者。」
[已確認所有者陳述內容。]
那是〈冥界〉的最後一天。
「安娜·克羅夫特。是您嗎?」
[你們無法取勝。]
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血魔爲何非要找到這裏來呢?既然已經敗給星座們,明知自己必死無疑的話
但——
[區區百年壽命的你們,怎敢覬覦星辰的天空!]
「他爲什麼偏偏要找到我面前來死。」
「血魔的隱祕倉庫。」
喘着粗氣撐起身子時,冰冷地面的觸感傳了過來。
這是千仁浩與血魔之間的對話。
「千仁浩。把預言者帶走。」
我忽然抬頭環視倉庫。據傳血魔窮盡一生收集了這座倉庫裏的寶物。
我頹然跌坐在保險櫃前,櫃門突然流瀉出耀眼的光芒。
彷彿聽到了我的話,遠處的虛空中響起了轟鳴聲。
[憑你們積累的歷史永遠無法抵達[劇本的終點]。僥倖擊落幾顆星辰就真以爲自己是神明瞭?]
就在他即將喊出名字的瞬間,阿波羅的閃光驟然炸裂。
[確認視網膜上棲息的傳說。]
安娜·克羅夫特隨着我的話音發出呻吟,點了點頭。
隨着搖搖欲墜的安娜一起,我的身體開始被吸入傳送門中。
熾熱的阿波羅正注視着我。
亞空間吞噬了所有悲劇,關閉了傳送門。
被阿爾忒彌斯之箭射穿上半身留下兩個窟窿的呂賢宇,將行動仍不便的安娜推給了我。
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
「這個倉庫,是不是有點小?」
阿爾忒彌斯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朝我射出一箭。身後傳來有人替我擋下箭矢的聲音。
什麼東西燃燒的聲音。殘酷迴盪的慘叫。
「需要全人類齊心協力纔行。」
「區區只能活百年的存在,想要折斷星辰該怎麼做?」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做到吧?」
「難道非得要活生生的人類齊心協力不可嗎?」
「千仁浩。」
我把血魔的頭顱湊近。這時,死去的血魔頭顱竟像復活般猛然睜開了眼睛。
落地後的劉衆赫如野獸般咆哮着躍起。他瞥向我的眼神分明在訴說:此刻他已幾近崩潰。
「頭。」
或許千仁浩的第40次輪迴不止於此。
——
「即便使用我的[雪華],也無法將所有人類都變成殭屍。」
「嗯?是這樣嗎?」
聽着腦海中流淌的對話,我慢慢環視着倉庫。這空間幾乎有一個穹頂體育場那麼大。
「有些軀體承載的執念太過強烈,連我的[亡者之王]都無法將其復活。尤其是你提到的那些傢伙——」
倉庫各處懸掛着數千個經過[保存]處理的頭顱與軀幹。
「嗯。不過沒關係。爲了日後打算,把他們收集起來吧。」
從腳尖開始,顫抖逐漸蔓延上來。我稍稍加快腳步,環顧四周的人羣。沒過多久,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陸續映入眼簾。
「說不定哪天他們就會改變主意,拯救世界呢。」
我在那些無比熟悉的頭顱前停下了腳步。血魔未能轉化爲殭屍的超凡座首級,正陳列於此。
有的頭顱小得可憐,有的卻大得驚人。還有的頭顱仍保持着生前兇殘猙獰的表情。
不知爲何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但我還是強忍住了。因爲我想起了或許在某個地方正有人注視着這樣的我。
「您看到了嗎。」
我顫抖着伸出手,朝向掛在牆上的頭顱。
「如果您正在看的話。」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解決這種恐懼的正確方式。但這就是我選擇的方式。
救出劉衆赫的「正確」方法。
平安度過第40輪結局,守護恐懼之靈的方法。
我抱着車俊景和基里奧斯的頭喃喃自語。
就在此刻。
「師父們。請務必相助。」
作者的話
非常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開始在腦海中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