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8 化身（8）

《灭活法》中不乏李贤成与刘众赫的对战记录。当然大多都是刘众赫安排的模拟对战（「为后续剧情进行的战斗体能检测」），源自强化李贤成抗伤能力的特训计划。

「「站起来，李贤成。」」

整个模拟对战过程中刘众赫只会重复这句话。毕竟与刘众赫对练时，李贤成始终在单方面挨打倒地。

倒下，站起，再倒下，再站起。

如同淬炼钢铁般经过千百次重复锤炼的化身。那正是《灭活法》中的钢铁剑帝李贤成。

但此刻展现在我眼前的第1863周目战斗，却与我认知中《灭活法》的走向微妙地不同。

「哦哦！打中了！」

不同于那个看到刘众赫就头皮发麻留下心理阴影的《灭活法》李贤成，第1863周目的他显得游刃有余。

掀翻整片沙海正面迎战的李贤成。他拳风中涌动着不寻常的魔力蓝光。

在一旁观战的金南云喃喃发出赞叹。

「哇，这么快就掌握了那项技术？」

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他拳中迸发出魔力光辉。

【霹雳一拳】。

这是出身武林的超越者「拳王」的武功。而他用以躲避刘众赫【破天剑道】的步法，正是李智慧擅长的【鬼影步】。

「不对！我说过多少次那种走路方式不对！」

观战的李智慧撅着嘴说道。

虽未臻至完美境界，但李贤成能自如运用其他化身的技能这一事实，仍给我带来巨大冲击。

「与[灭杀法]截然不同了。」

说起来，在第1863次轮回中，韩秀英并未与黑龙签订契约却使用了【黑焰】。

或许这些人在重复模拟的过程中，不断觉醒着原本并不具备的战斗能力。

于是有一次我悄悄向金南云试探了口风。

在没有那个刘众赫的情况下，她竟走到了最终剧本。

我不知他为何以那样的表情重复战斗。只是隐约猜测，或许他也有着必须守护至此的事物。

「是说最近剑术迟迟没有进步吗？」

甚至在最终剧本中能让这么多化身存活下来，这是连那个掌握「灭杀法」的刘众赫都未曾做到的事。

李雪华没有回答。只是像瞬间故障的人偶般露出怪异表情，突然顾左右而言他。

哗啊啊啊！

说起来这个周目已经没有「刘众赫」了。正猜测李雪华感受到的孤独是否与此有关时，她忽然抿嘴一笑补充道：

那是超越单纯拼命的、甚至能感受到某种执念的战斗。除却这般形容外无以名状。

什么？

「那是？」

这段时间金南云不是拽着我去对战厅就是网吧，见缝插针地挑衅「来比一局吧」，变着法儿折腾我。

这次得到有些抽象的答案，让我稍感意外。

「剩余时间27天。」

但为什么。

毕竟对手是刘众赫，整体战术博弈上终究处于下风，但其临机应变与局势应对能力仍堪称惊人。

我接着又询问了李智惠。

李贤成注视我片刻，随即转身走向训练场外。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反驳道。

若要说原因，倒也不是毫无头绪。像我这样突然空降（字面意义上的从天而降），经由韩秀英介绍出现的人，会让人看不顺眼也很正常。

我怀着焦躁的心情再次确认了剧本内容。在接下来的27天内，我必须解决这个世界线的问题，并找到返回原世界线的方法。

屏幕上弥漫的尘埃散去，李贤成进入的训练舱门缓缓开启。

「除了这个之外呢？」

这个表面向我伸出手的男人，内心却对我存有疑虑。

在令人窒息的激战后终于分出胜负。

「是队长带来的人啊。」

为什么？%#因为这是折磨玩家、夺取性命的最佳时机。这个套路从未失手过。

「太好了。」

李智慧向浑身湿透的李贤成递过毛巾。

「有这样好的同伴在，怎会有感到孤独的空隙呢。」

＊

韩秀英的第1863次轮回已近乎完美状态。

韩秀英到底为什么让我来见这些人呢。

「身体还好吗？」

［角色[李贤成]对您产生了疑虑。］

「韩秀英感到孤独？」

总不至于这种小事就是所谓的「世界线问题」吧。

李贤成拼死战斗着。他沉着地卸开刘众赫的攻势，无法化解的攻击便硬碰硬迎击，一旦发现破绽便毫不犹豫刺出重拳。

「不是那个问题。」

「问题？这个嘛…就算我主动搭话，智惠也没什么反应。」

［神话模拟[1,863-004]已结束。］

啊。

「孤独？」

但这有什么特别值得成为「问题」的理由吗？

「我们大叔很厉害吧？」

「金南云烦人地晃来晃去？但为什么？」

金南云问道：

对于同样的问题，李雪华给出了如下回答。

一天，两天，又过了三天。

「辛苦了，大叔。」

奇怪的是，对我说话的李贤成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戒备。

「没错！乘胜追击！」

无论哪次轮回，李贤成始终是个温暖的人。对金独子如此，对其他同伴也是如此。

每一拳每一脚蕴含的传说，都在诉说着李贤成的故事。

「或许是孤独吧。」

我颔首回应，目光始终未离开李贤成的战斗。

「真可惜，还以为这次能赢呢。」

李贤成苦笑着摇摇头。但下一秒他突然转向我。我们大约对视了三秒。当我率先点头致意时，李贤成也做出了回应。

孤独。只要是人类都会体验的情感，只是程度不同。

「很高兴认识您，请多指教。」

但这个世界线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此刻我完全无从猜测。

这看起来也不像能被称为「世界线问题」的重大事件。

若是有修炼[灭杀法]的刘众赫在场，现在的李贤成绝对能获得「战斗体能评定S级」。

「是关于队长的事。」

「没关系。」

「感激不尽。」

「但您刚才说的话——」

「还有事要处理，我先失陪了。」

这场对话总让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后完成日常工作，我回到了分配到的宿舍。关于剧本虽有诸多烦恼，但像这样平静度日的时光，竟已遥远得恍如隔世。

坐在软椅上凝视镜中的自己时，忽然想起那句转瞬即逝的评语。

是说我看起来忧郁吗。

蓦然间心生一念。

若每次获得金独子碎片时都会受到他们影响，那么此刻的「忧郁感」或许也与金独子有关。

也就是说……

「金独子。你在看吗？」

对着镜子尝试搭话，却没有任何回应。

也是，若真是会因这种招呼就回应的人，早就该有消息了。

我稍作犹豫后，打开了智能手机上的网络小说应用。这是为了查看许久未关注的平台评论区。在像现在这样信息匮乏的情况下，利用能预知短期未来的平台果然是最佳选择。

［当前网络连接不稳定］

但网站访问并不顺畅。

怎么回事？难道因为这里是不同世界线的缘故？嗡嗡——

突然响起的震动声让我一惊，连忙查看屏幕。

［新消息已送达］

会给这部手机发消息的人选是固定的。

准确来说只有两位。

虽然变成了个逮着机会就只会重复「去死」的怪人。

「就这样，他通关了最终剧本。」

「呃？」

经历「魔王选拔战」，穿越「巨神之战」与「诸神黄昏」、「圣魔大战」——时而遭遇数次危机，攻克那些看似根本无法解决的剧本。

─灭杀法第896轮

还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

「刘众赫睁开了眼睛」

这不可能。

阅读——尤其是觉得《灭活法》有趣，真是久违了。

即便如此，刘众赫还是踏实地救下了该救的人，将他们收为同伴。

第896轮的刘众赫，与往常并无二致。

那份勤勉最终造就了刘众赫。

若这是金独子的传讯，必然有其深意。

滚动页面，不断下翻。

据我所知，除了第1,863回合外，只有第999回合曾接近过「最终剧本」。

如此多的轮回次数中，不知疲倦地重复同一件事的这份勤勉。

「原来如此。」

难道是灭杀法的内容改变了？

就这样不知读了多久。

当然代价就是性格有点扭曲了。

与他们一同执行「绝对王座」剧本，对抗诸多星云，刘众赫持续前进着。

「而后刘众赫抵达了最终剧本。」

「「你要活下去。」」

我立刻点开了《灭杀法》的文本文件。

但不管我的记忆如何，刘众赫继续推进着剧本，甚至——

连「最终剧本」都通关了。

「最终剧本」？

更何况发来的内容又是「灭杀法」。

或许是获得了太多金独子碎片吧。

但静静凝视着那幅景象的刘众赫，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因为不想错过这个节奏，我暂时忘记自己的问题，沉浸于刘众赫的故事中。

「「你也去死吧。」」

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金独子提到的灭活法的第896次轮回。

对他而言，生活即是习惯。

如我所料，发信人正是大哥。

跟随这毫无冗余的流畅进程，我再次意识到刘众赫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连平台访问都不稳定的情况下，冒着风险传来的七个字。

「在所有剧本的尽头，他缓缓环视世界。不真实地欢笑着的同伴们，他曾经那般渴望的结局景象。」

但转念一想，即便只是简短讯息，愿意发送本身已值得感激。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刘众赫冷静地获取了必要的物品后，开始推进剧本。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这家伙去死吧。」」

我也跟随着这样的刘众赫之旅程。

我终于读到了那句话。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在阅读第896回合时一直感受到的那种奇异的违和感。

消息到此为止。难得的联系却让人心生失落。

但现在却说在比那还早100回合的第896回合就达到了「最终剧本」？

他喃喃低语道。

在地铁里开始的第一个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