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2 目的地(5)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3922 字
佈滿整個空間、直抵天際的時間斷層之「門」。
我走向其中最近的那扇門。
喂,徒弟。不能進去。那裏有先客。
我凝視着標有[2-1周目]字樣的門。前面的數字「2」大概是指劉衆赫的世界周目。
而後面的「1」則是……
[當前劇本「價值證明」進行中]
是劇本編號吧。
門旁懸掛的監控屏顯示着地鐵站的景象。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啊啊啊!
——救命!救救我!
在永恆輪迴的第一劇本場景中,坐着一位眼神冷冽的女子。
無需他人告知也能明白。她正是那個世界的「先客」。
那姑娘說那裏最適合她。
「……。」
雖然斷層難度本身不高,但疲勞值積累很快的地方,性格還真是特別。
據陸重景所說,所有超越座都會進入各自選定的斷層消磨時間,通過反覆修煉來獲得頓悟。
有些超越座通過重複相同行爲或劇本來領悟,還有些則通過體驗壓倒性的時間來提升境界。
在我看來那姑娘已經半瘋了。現在該出來的事恐怕都忘了吧。
實際上某些人物似乎已經忘記自己正在時間斷層裏經歷輪迴劇本。
說起來絕望信使這個名號……
片刻後,總團長向我們走來。
「而且很多時間斷層都設定了單人進入限制。剛纔那個斷層也是。」
安娜的眉間微微蹙起。
恐懼適配度?
總之根據恐懼適配度的高低,能進入的[時間斷層]種類也不同。在這裏那就算是天賦了。再強大的超越者,如果恐懼適配度不匹配也無法進入。
看來你現在有點興趣了。
我也可以進去嗎?
次日,我接受了「恐懼適應性測試」。明明只是新人適應性測試,卻不知爲何聚集了衆多高層人士,其中還包括我的師父們。
徒弟啊,別太畏縮!哪怕只讀出一個單詞都很了不起了!
別擔心。
這種處境下怎麼還……
遠處假裝觀察我的車俊京揮手喊道:
比如那些異常分裂的記憶碎片,或許就是金獨子見縫插針「重讀」世界的結果。
這些將全部人生獻祭給變強之路的狂徒。
「進入時間斷層本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沒必要一個個同情,那反而是對他們的侮辱。」
「……。」
「不保持清醒就會變成那樣。畢竟那個『時間斷層』也是『雪花蓮』啊。」
來驗證白清紋是否有資格。
我凝視着忐忑不安的安娜,突然開口:
一拳無敵柳浩成。
這麼看來,安娜·克羅夫特也有幾分可愛之處。
如果測試結果不理想被逐出恐懼軍團的話……
原著中他本應在「轉生者之島」,看來這個回合選擇了居住在恐懼領。
總覺得在哪裏經常聽到這個綽號。
「爲什麼?」
車俊京似乎早有預料般咯咯笑了起來。
閉嘴,寄生蟲哥哥。
這意味着就算那人在裏面發瘋,誰也救不了他。
要是貿然出手相救,搞不好反而會被記恨。
確實與其他知名化身相比,安娜·克羅夫特更擅長「情報戰」。
我立刻認出了那個少年是誰。
車俊京指向[16-59回合]。
車俊京繼續說道。
即便外表流着涎水,內心可能正躍向高深的覺悟境界。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在其他領域就毫無才能。
「如果我不去採擷雪花蓮,雪花蓮就會來採擷我。」
背叛星雲逃亡至此的安娜·克羅夫特,此刻若被逐出超越聯盟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超然聯盟的總團長正是那位老者。也就是當初對我說「歡迎來到超然聯盟」的那個人。
確實。
若是白清門的門徒,讀出兩行也不在話下。
嗯。算是。
這個世界終究是通過金獨子的「閱讀行爲」維持的。也就是說,這麼多「時間斷層」可能都是那個金獨子「讀過」的產物。
「那些人…我們不該去救嗎?」
「他們不會希望被救的。」
到底要測試什麼呢。
測試本身很簡單。只要讀出我給你的白紙上浮現的句子即可。
*
第一個接過紙張的是安娜·克羅夫特。看來測試開始後,那張白紙上就會顯現出文字。
我不知道「時間斷層」因何存在。但有個隱約的猜測。
在團長們吵吵嚷嚷之際,安娜的測試率先開始了。
老夫名爲絕望信使。
就像偶爾翻開書頁閱讀一般,或許金獨子正是在這樣反覆閱讀着這個世界。
不是你說過的嗎。你的能力並非只有[未來視]。
「你永遠猜不透別人腦海裏正在發生什麼。」
最讓我心情複雜的是,他們選擇的祭壇偏偏是那座「時間斷層」。
不過偶爾也會有像我這樣的惡棍的鼓勵能派上用場的日子呢。
難得來了新人,至少該讀出一行吧。
也是,或許真是這樣。
「哦?徒弟。倒是會說些像模像樣的話嘛。這是獨步天下老滑頭常掛嘴邊的臺詞。」
我點了點頭,但車俊京離開後並未立即起身,而是靜靜仰望着那些遙遠的時間斷層。
你也是來參加那個奇怪的測試嗎?
第二金獨子。
依然針鋒相對的基里奧斯和崔俊京。以及。
我咧嘴笑了。
沒想到會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
適配測試在明天。到時候會告訴你該做什麼,今天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在外人看來雖然怪異,但那種狀態說不定正是他們獲得頓悟的方式。」
看了就知道,進入時間斷層的人大多無法維持自己的化身體。當然也有例外情況,比如當那個[斷層]裏存在相同[化身體]的時候。就像那個老頭一樣。
來了啊,千仁浩。
頓悟?就那樣?怎麼看都像是瘋了吧?
靜靜凝視着我的安娜·克羅夫特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轉過頭去。
但現在還不行。因爲你還沒通過[恐懼適配度]測試。
或許所有超越者最終都會成爲某種劉衆赫。或者說,都想成爲劉衆赫那樣的人。
金獨子這小子…到底看了多少內容啊。
正是傳說中破天劍聖的師父。
提前在場地等候的安娜·克羅夫特見到我時喜形於色。
「啊。」
你在這浩瀚的劉衆赫過往中究竟在尋找什麼。
仔細查看後發現[6-21]確實標註着單人限制。
我數着看不見盡頭的門扉數量,陷入沉思。
聽到我的回答,拓俊京瞪大了眼睛。
我望着黑暗中涎水橫流的超越者們,莫名感到一絲寂寥。
白紙上是否已浮現文字?
那種事根本沒必要驗證!徒兒啊!別理會這個寄生蟲師兄的胡話!
該回合畫面中,有個在業火中結跏趺坐潛心修煉的少年。
比如進入[6-21周目]的超越座,一眼就能看出狀態相當糟糕。渙散的瞳孔,嘴角流淌的涎水。怎麼看都是癲狂發作的模樣。
絕望信使開口詢問。
能讀出來嗎?
安娜·克羅夫特點頭時,超越座們之間泛起輕微騷動。看來在這裏能讀懂那些文字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
安娜·克羅夫特輕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宇宙最初記載的句子是…
如同念外語般生澀的發音。
安娜數次偏頭思索,最終緩慢地完成陳述。
並非最初的句子。
紙張隨即微微顫動,耀眼的光環流淌而出,在她頭頂盤旋片刻。短暫的寂靜後,侷促不安的安娜緩緩抬頭,總隊長絕望神意上前一步問道:
後面的也能讀嗎?
安娜·克羅夫特再次低頭凝視白紙。一分鐘,兩分鐘…時間流逝。
最終她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不,看不懂了。
很好。你合格了。
超越座間迸發出輕聲讚歎。
這年輕人相當不錯。
能完整讀出第一句的傢伙可不多見,上次是什麼時候?
高麗第一劍不是連半句都讀不出來嗎?
老子也讀出來過,兔崽子們。
顯然在恐懼適應性測試中能完整讀出「一個句子」是極其罕見的案例。
接着絕望神議向我遞來一張白紙。
餵你!按第一志願報名!
讀到此處時,突然有人低語。
這上面會寫着什麼呢。
「當那天來臨,睡眠的邊界將開啓,恐懼之王終將降臨。唯有擊退恐懼之王者——」
我怔怔地低頭看着紙張。安娜·克羅夫特沒能看到接下來的文字。
說實話接過時與其說是緊張,倒有種奇妙的興奮感。
今天也非常感謝您的閱讀。
見鬼,青虛老爺子!那東西真的沒問題嗎?搞不好會——
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
當讀出第一句的瞬間,紙面流出的光環開始在我頭頂盤旋。
緊接着,彷彿等待多時般,信息在我腦海中轟然炸響。
面色慘白的超越座軍團對我喊道。
亞瑟啊。又打算把新人全換掉嗎?
[你解鎖了未知的恐懼]
不知不覺間,四周已被寂靜籠罩。
誦讀間,我漸漸明白。
「徒兒!快停下!若唸完最後一句——」
「方能成爲否定所有記載的、遊走於夢境與現實邊界的最終說書人。」
什麼情況?
片刻後,紙上浮現出文字。
[破譯建議:恐懼令亡哉第二金獨子速啓門扉]
[現在開始「終焉之地」倒計時]
「等等。繼續念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看來這張「紙」也是某種恐懼的載體。
天啊。居然有人能全部讀完那個?
「有些夢短暫,有些夢漫長,有些夢深沉,有些夢淺薄。有些夢可悲,有些夢偉大,有些夢崇高。」
最終,我還是說出了最後那句預言。
[你破譯了終焉級恐懼《末日預言》]
那傢伙的恐懼適應度到底…
問題在於隨後傳來的信息。
我如同要擊碎這片寂靜般,繼續念着故事。
原來如此,這是——
當我緩緩抬頭時,看見十三道閃耀的光環正在頭頂盤旋。
但爲時已晚。
每多讀出一句,盤旋在頭頂的光環就增加一輪。
讓嘈雜的超維座安靜下來的,這次依然是絕望神議。
什麼啊,又讀出來了?
而且。
好了好了,請各位安靜。考試還沒有結束。
我的視線無法從紙頁上移開,雙脣只爲誦讀紙上文字而開合。
周圍再次傳來驚歎聲。
宇宙中最初被寫下的語句並非最初的語句。
「既然所有夢境都無法成爲同一個古老之夢,那麼終將存在一個彙集被遺棄之夢的場所。」
所有語句都不過是剎那的夢境,而夢境的順序僅由做夢之人決定。
這是關於那些試圖記錄恐懼之人的故事。
「但所有故事終有結局,終有一日會有人前來記錄恐懼的終章。」
這是關於「恐懼境」的記載。
正篇裏甚至「滅殺法」中都未曾詳述的道具。或許這張「白紙」上就藏着關於「第二金獨子」的線索。
「在時空彼岸,存在着不受妖魔法則約束的宏偉之屋。在那裏,所有夢境都以恐懼的姿態獲得自由。在不可名狀的夢之雪原上,恐懼之王將露出既非光明亦非黑暗的微笑。」
本來就是要在碰撞中成長的嘛。
我緊盯着那些文字,小心翼翼地讀出第一句。正是安娜·克羅夫特曾讀過的那句話。
作者的話
「被記錄成文的恐懼終將重歸傳說。成爲既定的故事。再度載入史冊。」
爲什麼?明明這麼清晰可見啊?
完整讀出首句絕非易事…這種程度直接投入[天災級恐懼]作戰都夠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