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2 白手之王(1)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4183 字
「「寫故事的時候常常會困惑。是我寫故事,還是故事利用我來展現自己。安娜,你有過這樣的想法嗎?」」
—明日香蓮
*
向同伴們透露我的名字還是第一次。一直猶豫是因爲不想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違和感。
實際上寫全詩的是『韓秀英』,但在我生活的世界線上寫全詩的是我。眼前的讀者們是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線的附身者。
聽到我的名字,他們一定會感到困惑。「等一下,那個名字。」
正如預料的那樣,景世仁首先做出了反應。
景世仁旁邊的單數大叔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其實我以爲大叔可能不知道,但大家都比我想象的……。「用什麼漢字?」
大叔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我有些困惑。「鶴的鶴,賢的賢。」
我省略了賢的前面(輕輕地)說。單數大叔感嘆地連連點頭。
「這個名字非常高雅啊。感覺取名的人一定費了很多心思。」
「哇,大叔。你還會看名字啊?」
「智允取名字的時候稍微研究了一下命名學。李學賢。是個好名字。」
好名字?
不,等等。這不是重點……完全沒察覺到嗎?明明說了名字?「那個……」
景世仁似乎知道我要說什麼,揮着手回答道。「啊。不用擔心。以後我還是會叫你『金獨子』。」
「不,那個……」
「叫學賢先生爲金獨子,『金獨子』的名字纔會出名!纔會有傳說!包括救世魔王在內的『金獨子』們纔會注意到我們!」
「是的,那倒是沒錯……」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遵守的!」
「我在星上寫了個『友』字。」
[『十二生肖舞會』入場時間到了。]
「不是的。」
儘管如此,我是不是太晚才透露我的真實身份了?至少應該給點小小的暗示。
一起俯視那風景的車藝琳補充道。
我們俯視着一起經歷這些故事的同伴們。等待軌道電梯的隊伍在那裏。車成宇、盧景煥、成敏宇。還有柳衆赫。
很久以前,我參加過一個名爲「與讀者的對話」的活動。這是一個在地方小書店舉辦的活動。
就在我準備叫住遠處打開旅館門出現的少年遊重燁時。
車藝琳輕輕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然後突然表情嚴肅地問道。
車成宇把我推了過來。「先帶這傢伙走。」
那時敵友還不分明。「總覺得有點神奇。」
「沒被讀過,所以可以改。」
所以他才把他的弟弟推上了軌道電梯。「時間已經過去很多了。」
軌道電梯緩緩上升,下方13區的景色逐漸遠去。「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帶誰走都無所謂,但最好還是帶最危險的那個。
「應該寫一個更和平的故事。讓主角少死一點。」
等等。那其他人呢?
那時被提問的作家們並不總是那麼開心,我後來才意識到。車藝琳會因爲我隱瞞了作家的身份而生氣嗎?但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那時我還不能信任車藝琳。
「我們附身的情況。是作家的意圖嗎?」
哦,這樣會有多輛電梯來。大家一起走不是更方便嗎?真不知道爲什麼要兩人一組。
在那裏,我既不是作家也不是讀者,只是旁觀他們對話的觀衆。
我一一觀察同行者的臉,發現唯一臉色變化的人。平時不常見的蒼白臉色。
「僅僅因爲喜歡同一個故事就能成爲同伴。」
我環顧了一下我的同伴們。
[請與一名同伴一起乘坐。]
也就是說,在這裏可以放心地說話,不用擔心過濾。「我可以稍微談談我的情況嗎?」 車藝琳輕輕點頭,我開始講述。收到「金獨子代表」的奇怪紙條的那天。
*
「哥哥你只是製造了一個尷尬的場合。」
看着來回的問答,我突然想到,我也能得到那樣的提問嗎?
「第41次的故事還沒有被好好讀過。」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車藝琳的那天。那天我們在『黑暗邊緣』裏,和五毒幫戰鬥。
活動由包括我在內的五六位作家和大約三十名讀者組成,大家一起進行對話。
「好的。我可以稱呼您爲讀者先生嗎?」
不知不覺,13區的風景已經看不見了。軌道電梯進入樓層後,外面的景色只剩下漆黑的黑暗。
「真的過得很快。就像寫着『幾個月過去了』一樣。」
仔細想想,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奇怪。普通的讀者們會記住讀過的作品,但不會記住作者的名字。
「我自己取的。」
看着避開我視線的車藝琳,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對了。這麼一說,藝琳小姐是……
這和下一個場景有關嗎?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必要設置這種限制。
「是的。」
不知爲何,電梯內部有點狹窄。
終於到時間了。
「幸好大家都是好人。」
在這個一切都成爲故事的世界裏,現在這一刻也總有一天會成爲故事。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對不起。」
「直到軌道電梯到達頂端,我就那樣稱呼您。」
參加「金獨子的宴會」並見到「金獨子代表」的那天。清醒過來時突然附身到這個世界的經歷。
不知道是裝作不知道,還是真的不知道。
「雖然不懂命名學,但這個名字非常帥氣。」
那時,對面的殺手王開口了。
「會改變的。」
我用星座的權限搜索了守護我們的星星。幸運的是,沒有窺視軌道電梯內對話的視線。
[13區的代表請爲一起入場的『同伴』們指定同伴標記。]
果然是文學少女64式的比喻。
標記看起來像某個人的臉,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動物的臉。這個……是不是有點像我?下一刻,天空裂開,軌道電梯向地面降下。輕柔的塵埃雲和電梯門一起打開。
我能遇到那樣深邃的眼神,對我的故事感到好奇的人嗎?「我……」
可以看到軌道電梯下方的人羣漸漸遠去。支持我們的鶴主人正在揮手。熊族的領袖也很顯眼。
我呆呆地看着那樣的景世仁,輕輕嘆了口氣。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回憶過去的歲月,車藝琳的聲音變得深沉。
[很快會有更多的軌道電梯到達。]
「哥哥你全都知道。」
[軌道電梯一次只能容納兩個人。]
出乎意料的是,先道歉的是車藝琳。我有些慌張地擺了擺手。
「和金獨子發生的事情非常相似。簡直像是有人模仿了一樣。」模仿。
我們相視一笑。
「第41次的結局已經定好了。」
我在同行者的手背上一個個留下了『同伴指定標記』。
讀者們舉手提問,作家們回答。
「不是的。我也應該早就告訴你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那時我剛剛在文壇出道,是個無名小卒。即使是同爲作家,我也沒有出版過一本書,而其他作家則是備受矚目的新秀。
不難猜出他知道什麼。
我還沒想過這一點。
「是什麼感覺。附身到自己寫的故事裏。」
「作家先生。」
同行者包括我和劉衆赫在內共六人。
我看到了站在窗邊的車藝琳。電梯很窄,內部的空氣讓我感到有些窒息。
「能改變結局嗎?」
當然,那天參加的讀者中沒有人讀過我的小說。
也許殺手King——車成宇也知道我是作家,也知道我弟弟喜歡李鶴賢作家的小說。
「是的,我是這麼想的。」
「不會容易吧。」
「會是這樣。但有葉琳在,有成宇在,還有其他同事們。」
接下來的劇本與最初那些只與化身爭吵的劇本不同。「值得一試。」
現在在上面等着我們的至少是『偉人級星座』們。
我們將在劇本中與他們競爭。「請告訴我你能寫好。」
我在昏暗的視野中看着車藝琳。
即使她一直看起來很冷靜,她也會有恐懼。按照我的記憶,現實中的她最多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我會盡全力的。」
「再說一遍。」
「我會盡全力的。畢竟還有讀完我那無聊的出道作的人。」
「並不無聊。」
即使在黑暗中,我似乎也能看到她嚴肅的表情。「《記憶的起源》是我最喜歡的小說。」
記憶的起源。
難得聽到出道作的標題,感覺臉都熱了。就像幾年後又被『讀者訪談』吸引出來一樣。
「爲什麼?爲什麼喜歡那本小說?」
整個朝鮮半島,讀過那本小說的人也不會超過五十人。而且大多數人可能連標題都忘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現在我面前的車藝琳,是作家『李鶴賢』寫的小說唯一記得的讀者。
車藝琳說。
「金獨子喜歡滅殺法。」
[你就是『金獨子』嗎?]
「不是我們像金獨子,而是金獨子像我們,不是嗎。」
「《記憶的起點》是一個關於尋找自己起源的男人的故事。」我難得地想起了那本小說的內容。
我無言以對。
我是49%的金獨子。比任何人都想成爲金獨子,也因此比任何人都無法成爲金獨子的金獨子。
[新的主線劇情已到達。]
我想起了車藝琳是個什麼樣的人。從出生就失去父母,被送到孤兒院的孩子。
在《記憶的起點》的最後一幕,主角像幻覺一樣面對小時候的自己。
「我喜歡最後一幕。主角面對小時候的自己的部分。」
記得她歷史的人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哥哥。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可能是離金獨子最遠的人。「也許吧。」
「這裏是―」
「想想看,那本小說,結局和全讀時很像。」「也有那種感覺。」
「而我喜歡《記憶的起源》。」
作者的話今天也非常感謝您的閱讀。
終於得到了這個神話碎片。
車藝琳似乎理解了我的沉默,繼續說道。
她在注視着我們之間的黑暗。彷彿在那黑暗的行間,有作家沒有忽略的重要句子。
《記憶的起點》的主角沒有名字。沒有父母。所以他創造了他的過去。出生、父母、家庭,以及所有與他相關的故事,都是他自己設計的,他說那就是他自己。
我也忘了有這樣的場景,老實說我很驚訝。現在我眼前有一個比我更記得我的小說的讀者。
[獲得場景獎勵300,000金幣。]
「是的。」
[主要場景#8-『13區』已自動關閉。]緊接着,期待的獎勵進來了。
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我很羨慕。」
就在那時,有人打開了軌道電梯的門。伴隨着「吱呀」的聲音,一隻巨大的手伸了進來。
「百獸的理解」。
「作家是讀自己小說的第一個讀者。」那一瞬間,我感到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從遙遠的宇宙中聽到了我一直尋找的某個答案一樣。「如果是那種意義的話,我也可以成爲金獨子。」
[我很好奇,是誰敢拒絕我的提議。]
我茫然地聽着那句話,突然張開了嘴。那時,軌道電梯伴隨着轟鳴聲停止了。
一隻金毛猴子正對着我笑。
不知不覺間,電梯窗外展現出了新的劇情區域。那是我熟悉的風景。
「我覺得藝琳小姐更像金獨子。勝宇先生、景煥叔叔、民宇先生也是一樣。」
「而且作家是金獨子。」
事實上,他們是「金獨子」的碎片。比任何讀者都更愛這個故事的人。而我是怎樣的呢。
車耶琳緊張地看着我。我點了點頭,彷彿在回答她。「『回收中心主任』知道『金獨子』是誰。」
不然的話,下一個劇情的舞臺不可能在這裏。
[通過劇情獎勵獲得了神話碎片「百獸的理解」。]
但沒有人說那是假的。因爲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
爲什麼成爲金獨子之後,我才聽到了作爲李夏賢最想聽的故事呢。
我本能地保護着車耶琳,握住了『不折不撓的信念』的刀柄,手的主人完全打開了電梯的門。
在黑暗中,車藝琳的眼睛正對着我。她在看着我,但在某種意義上,她並沒有在看我。
正在思考什麼的車藝琳開口了。窗外漸漸亮起,光線微微照亮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