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50 終局之後的世界(2)
《全知讀者視角 外傳》 · sing N song (싱숑) · 5501 字
我仔細地注視着那句話。
在這個故事中,我所期盼的「重逢」難道無法實現嗎?
「巨量神話」的故事就此落幕。
疑問尚未消解,眼前的句子便已消散。
爲什麼突然啓動了「巨大神話」。
既非「舞臺化」現象,也非人爲借用神話力量的情形。
那麼是[第四面牆]發動了,擅自閱讀了神話。
救世魔王。
我再次嘗試用金獨子的手機撥打電話。
[當前無法進行[通話連接]。]
是什麼呢。難道[第四面牆]裏又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冷靜地分析情況。
雖然讀到的句子在任何人看來都像是致命的伏筆,但正如正篇中那樣,並非所有伏筆都會以最糟糕的形式實現。
例如,神話只是說「我期望的重逢」不會實現,並沒有說「重逢」本身是不可能的。
當然,還是有點不安的。
至少已經數月未見同行之人。即便發生任何變故,也不足爲奇。
儘管如此,我依然相信我的同伴們。也相信劉衆赫、鄭熙媛和智恩宥。即便沒有我,只要有他們在,同伴們定能安然無恙。
一定要平安無事。
吱嘎吱嘎。
腳下踩到了建築物的殘骸。我踏着這些殘片,回想起了初次踏入「恐怖領域」時的記憶。
現在[恐怖令]已失去區域效果。
超越聯盟。與劉衆赫、金安娜女士一同戰勝恐懼,在「時間斷層」中徘徊的記憶。
南宮明正小心翼翼地走在恐懼嶺的入口區域。
若要讓「無名之物」在沒有區域效果啓動的地方遊蕩,該地區的劇本編號至少需達到80號以上。但這怎麼可能呢。
基里奧斯,車俊京……師父們和超越者們是否已經安全登上列車逃離了。
故事消失的黑暗,寂寞而深邃。就這樣走了多久呢。黑暗中傳來了哭泣聲。
你們。
南宮明默默地低下了頭。
因爲他們正是那部著名《第一武林》的後期繼承者。
南宮明搖了搖頭。
惡意的詭辯者,千仁浩。
這些抱怨的化身們個個穿着破舊的武服,臉上沾滿了煤灰,乍一看讓人聯想到魔界的「拾荒奴隸」。
首先,得從這裏逃出去。
慕容信等化身以憂慮的眼神審視着彥奇秀。
「不……我明白了。」
那傢伙身爲「恐懼記錄者」,即便恐懼靈已滅亡,他應該也不會隨之消失。
乍看之下令人聯想到魔人的監督官,以詭異的角度歪着頭,凝視着言奇秀。
曾經令人恐懼,如今卻連恐懼都算不上的怪物們
話說回來,爲什麼「無名之物」還留在這裏呢。
這裏已不再是「恐怖領域」。
「那邊,快點快點動起來!」
噓,安靜點。這樣會被聽到的。
基秀啊,別這樣了。
這次探索由你帶頭。
哦哦哦哦哦!
「抱歉,我不會手下留情。」
儘管我逐漸激起怒氣,「無名之物」卻並未退縮。它們雖因恐懼而顫抖卻不逃走,想必是因爲對我而言,生死逃亡都改變不了它們的處境。
慕容信的挽留下,言綺秀帶着不耐煩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
《恐怖法令》既不保護也不隔離異界神格,甚至不給予它們存在的可能性。
申明昌言基洙。
「該死,到底要怎麼完成那該死的配額。」
「行了。不管你們怎麼說,這次我一定能成。」
隨着監督官的聲音響起,南宮明身旁化神們的表情頓時陰沉下來。
嚴奇書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迅速走到了收件人的最前面。
基秀啊,夠了-
若舉辦天下第一後記指數大賽,定能躋身獲獎前列的武林高手。
也想起了確認千仁浩第40次循環的記憶。
最終,慕容信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插了進來。
*
進來時需以性命相搏的險路,出去時卻意外地順暢。任何恐懼都無法阻擋我的腳步。
「只要我在那裏面拿到一塊碎片,你會乖乖獻上嗎?立刻吸收掉……」
你們都知道自己的配額吧?今天誰要是完不成配額,腦袋就得搬家。
異界的神格。
我輕嘆一聲,激活了「信念之刃」。
「你肯定是故意的吧。現在9恐懼令9裏怎麼可能還剩下什麼碎片呢。」
監督官低頭看了看渾身發抖的言奇秀,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扶了起來。
恩基蘇繼續說道。
最終他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真的只是通過我看到了第40次「時間斷層」的盡頭,將「恐懼之靈」推向終結,他就滿足了嗎。
儘管經歷了一連串糟糕的劇情,我心中仍存有諸多重大疑問。
絨毛特有的觸感。
你連自尊心都沒有嗎?難道已經將南宮世家的尊嚴拋到地上了嗎?
如果真天大人知道你這副模樣的話……
養育「雪原的金獨子」的存在。
基秀啊。
我下意識地伸手觸碰「不可摧毀的信念」,同時環顧四周。
在朦朧的黑暗中現身的個體們,有的沒有頭,有的沒有手臂。
「明雅,你怎麼想?這次探險直接衝進恐怖領域的話……」
南宮明皺着眉頭,加快了腳步。
申明昌言基洙。
一位頭頂長着漆黑犄角的監督官站在那裏。
從背後傳來的威脅性吼叫。
我之所以會不自覺地脫口而出那句話,或許是因爲我體內也寄宿着「恐懼之王」吧。
咕嚕咕嚕。
南宮明。他曾是統治這個「武林」的五大世家之一,南宮世家的少家主南宮明。
我以憐憫的目光注視着那些「無名之物」。
沒有牙齒鰭,也沒有外星信號燈的世界。
我一邊砍向逼近的「無名之物」,一邊思考。
恩基蘇俯首稱臣。
這在以前的他們身上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恐怖」已經失去了作爲「恐怖」的價值。
是,檢察官大人。
爲什麼?不喜歡嗎?
幸運的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像一頁頁翻閱舊書般走過恐怖嶺,穿越了末日地帶,又再次踏足中途區域。
小白虎慕容信。
不行。會被抓住的。
這麼一想,之後確實再沒見過千仁浩。
「嗯?但是……」
我知道那些傢伙的名字。
但現在,它只是負責收集碎片的星雲們的玩物罷了。
曾經超脫者們談笑風生的演武場景象浮現眼前。
「走吧。我不想殺你。」
「你確定嗎?要是站出來的話,就會被當作『替罪羊』。」
我知道。就算這樣,除了死還能怎樣?
儘管嘴上這麼說,彥其洙的臉色卻顯得蒼白。
已經有一百多次在恐怖令中投入了「回收者」。
上百次的收集只教會了他們一個教訓。
絕對不要自稱爲「尾巴」。
收容隊的「尾巴」是引誘「無名之物」的誘餌。
這是源於一旦情況不妙就「斷尾」逃跑之意而起的別稱。
恩基秀緊緊咬住了嘴脣。
我早知道會有成爲「尾巴」的一天,但沒想到竟是今天。
安慰那個言棋手的人是南宮明。
언기수。成爲尾巴並不一定會死。
……
「別擔心,有我在。他們一靠近,我就會立刻通知你。」
蘇家主南宮銘是上一次「恐懼靈入侵」的少數倖存者之一。
他甚至曾被恐懼靈的「異界神話」所污染,而作爲從污染中倖存下來的代價,他獲得了感知遠方逼近的「異界神格」的能力。
恩基秀凝視着那樣的南宮明,開口問道。
「明雅。不過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做到吧。」
什麼。
逃入恐怖令之內。
還是那個聲音嗎。
監督官說着這話,率先邁步前行。每當那璀璨的劍光劃破黑暗,那些「無名之物」便紛紛倒下。
「這樣東躲西藏的,又能改變什麼呢?」
慕容信說完,立刻轉身向後逃去。
扔出窗戶的人很明顯。
「手持麝囊香,向右斜對角方向的黑暗處奔跑。沿該方向繞一個大圈後,順着東邊跑,數到三十分鐘,再循香氣返回即可。」
尖銳的光矛貫穿了彥啓修的大腿。
南宮銘左眼瞳孔中奇異的光芒閃爍,異界神話在其中流轉。慕容欣驚愕地低語道。
僅憑一小塊碎片,便能獲得堪比「星座」之力的神器。
「明雅,你該不會……」
我要是逃跑,監管員會察覺的。
「所以你是要在這裏放棄嗎?除了破天劍聖,還有很多超越者。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位……」
南宮明,還有多久?
緊接着,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現出了身形。那是些無名之物。
「所以?」
尋找消失的超越座。
如果誘餌已經死亡,其餘隊員的死亡率會升高。
碎片的碎片。
你呢?你怎麼辦。
「什麼?胡說八道什麼。剛纔騎士死掉你沒看見嗎?」
……
申明昌言奇秀在上次「探案」中未能完成一半的配額。
但是南宮明搖了搖頭。
剛獲得力量不久的監管者似乎想測試一下自己的武力。
連那破天劍聖也敗了。
它們立刻撲向彥喜洙,開始撕咬他的皮肉。
「啊啊啊!」
天哪,沒想到監督官竟然這麼強……
逃跑者將被處決,這是這支「調查隊」的規則。
「我是最低級的。」
去尋找人類最後的希望。
現在他們來到「恐懼令」的目的,也正是爲了拾取那位恐懼大王的碎片。
監督官正在說話。
你既然能感知到異界神格的逼近,那在恐懼領域內應該也能避開它們四處逃竄吧。
當那位胡亂揮劍的監考官走出一定距離時,南宮明對着後方的慕容信低聲嘟囔了一句。
南宮銘低沉如沉入水底的聲音。他遊蕩在恐懼之影黑暗中的目光,正回憶着一段久遠的往事。
這次探索會失敗的。
大約有十隻。
南宮銘的信號讓彥啓修猛地回頭望向前方。雖然視野中尚未捕捉到任何異常,但能感覺到黑暗中有東西在蠕動。
伴隨着一聲尖叫,尹基書滾落在地。
從這次探索開始,不再考慮死亡率。一旦出現無名之物,便進行獵殺,並向更深處進發。現在,在初始區域已無利可圖。
慕容信。數到三就逃跑。
活着再見。
身後的化身們目睹此景,不禁嘆息。
恩基書的眼神顯得異常激動。
或許有什麼隱情,而且破天劍聖大人並非敗給了他們。破天劍聖大人只是——언기수。來了。
在過去的百餘次探索中,南宮明露出那種表情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他出現這種表情時,是遭遇了「天災級恐怖」——「齒鰭」降臨之時。
武林中僅存的幾位後期高手瞬間斃命。
消失的超凡座。
如果完不成配額,就會變成那樣。
即便如此,你也不明白。
南宮明迅速補充道。
「對不起,明雅。」
「監察官大人。他是誘餌。」
南宮明無聲地指向自己的脖頸。
現在的話可以逃走了。監督官沉醉於自己的力量,太過深入了。
南宮明確認了朋友的死亡後,轉頭望向了監督官。
察覺到氣氛有異的其他化身們互相使了個眼色,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恐懼令的終結已經過去很久了。然而除了破天劍聖之外,再無人來援助我們。你覺得這意味着什麼?尹基洙緊咬着嘴脣,彷彿不願承認,再次開口。
「那還值得一試。大家都打起精神跟上。今天我們要去『中段區域』。」
說完那句話,言奇洙便躍入了黑暗之中。他的目標是在第一次回收完成前,吸引「無名之物」的視線。
我們曾以爲無人能敵的武林神魔,竟也敗在了他們手下。
瘸腿的彥基洙不停地尖叫着。
與其他化身不同,他的脖子上套着一條漆黑如犬項圈的皮帶。
「聽說從巨大星雲那裏得到了碎片的碎片。」
……
如果知道武林變成這樣,知道那些巨大星雲傢伙做了什麼,他們絕不會——
慕容信朝着那樣的朋友幾次欲言又止,最終深深低下頭說道。
救,救命——
基秀啊,你忘了嗎。
「恐怖大王」消逝後留下的「碎片」。
等級是?
南宮明沉默片刻後問道。
騎手死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言奇秀點了點頭。南宮明剛纔從「無名之物」那裏得知了他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監管員又擊殺了三四隻「無名之物」,回頭問道。
你知道嗎?他們絕不會拋棄我們。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道光束從隊伍後方飛射而來。
就在超過半數的回收隊逃跑之際,遲來的監督官才察覺到情況,大聲叫喊起來。
「什麼?大家都去哪兒了?」
氣勢洶洶的監考官朝南宮銘走來。於是南宮銘說道。
「監督官。」
「什麼?」
來了。
隨着那句話,從後方湧現的一羣[無名之物]撲向了監督官。
「這些該死的傢伙─」
哦哦哦哦哦!
「這種東西,這種東西」
剎那間,五六隻「無名之物」撲來,咬斷了監督官的四肢。
掙脫,劈砍,刺穿。
但是一隻死了,又出現的一隻咬了監督官。
「不是說了有十隻,十隻嗎!」
不知不覺間,渾身淌着冷汗的監考官,朝着南宮明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
「你這傢伙難道——」
一個巨大的嬰兒從後方出現,揮動手臂將監督者的頭顱擊飛。
與之前讓後期指數顫抖的恐懼相比,這結局顯得如此空虛。
南宮明望着洶湧而來的怪物浪潮,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竟然還隱藏着這麼多「無名之物」。
「那個,不好意思。」
在即將到來的災難面前,南宮明跪倒在地,緩緩癱坐下來。
在「無名之物」浪潮的盡頭,有什麼東西正緩步走來。
「爲什麼,爲什麼現在纔來。」
我將獻上我所有的神話!請務必毀滅這個世界!那些該死的星辰,星座,全部!
南宮明茫然地抬頭望着男子,喉間滾出的話語在舌尖盤旋了許久。
他緊閉雙眼,繼續說着。明知外媒聽不懂他的語言,明知自己的存在會像蟲子一樣被碾碎。但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不過,那似乎對他也是一樣的。
「外神啊!我將與你締結契約!」
如今,連他多年的摯友也離他而去。
「難道……您是超越聯盟的人嗎?」
那個。
但爲什麼。
現在光是聽到「滅亡」或「契約」這樣的詞,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當我緩緩睜開眼睛時,一個男人正站在我的面前。
雖不知其爲何物,但能讓「無名之物」都驚恐萬分的,想必是堪比「天災級別」的強大外神吧。
悄悄睜開眯縫的眼睛一看,「無名之物」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它們彷彿無視他一般,動作與平時微妙地不同。一向以逃跑爲日常的南宮明立刻察覺到了它們的異常。
這樣活下去,根本沒有任何希望。
肩膀、軀幹、頭部,都掠過一陣陣觸感。
起初我以爲他是人形外神,但感覺又有所不同。
「是的,我是其中最小的。」
唯有在「時間斷層」中歷經漫長歲月修煉之人,方能散發出的「氣韻」。
但是。
異界的神靈們並未攻擊他。
那一天終將到來,只是比預期稍早了一些。
超異聯盟的最後倖存者終於迴歸了劇情區域。
那是南宮明長久以來所向往的氣息。
哪怕只說一句話,我也想向外界傳達他的絕望。
緊接着,無名的存在如潮水般湧來,覆蓋了他的全身。
於是,那男子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着說道。
是因爲他沒有表現出攻擊反應嗎?還是因爲他身上附着的「異界傳說」的緣故呢?
南宮明用顫抖的聲音呼喊着。
恐怖統治覆滅後的第八年。
外媒回答道。
我還不知道的故事太多了。
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敬仰的破天劍聖。
那是一段艱難的歲月。
無法確切知道是哪一邊。
雖然能明顯感受到外神的氣息,但同時他身上還散發着某種獨特的氣質。
他的武林已經滅亡了。
正在逃離某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