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5 十惡（3）

前往血魔據點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機緣哥的事。

天仁浩帶着基延哥消失在鏡中。或許此刻基延哥正和天仁浩一起看着我的故事呢。

那太好了。

因爲喜歡機緣的機緣哥的想象力說不定會給我帶來機緣呢。

現在的我急需那份機緣。

［時間斷層的主人正注視着你的故事。］

這「時間斷層」正是千仁浩所經歷的「最終劇本」。

看來記錄恐懼者們擁有的「時間斷層」似乎與他們的「核心劇本」有關。僅從武林出身的飛天龍擁有「第0武林」的時間斷層這一點就能看出。

那麼千仁浩讓我經歷這個「時間斷層」是想看到什麼呢。

「現在請I重新9寫一遍。」

那傢伙對我說「再寫一次吧」。這意味着，他對這個「時間斷層」裏發生的事件並不滿意。

［解決該I時間斷層9課題時，您將可查閱■■級恐怖I惡之詭辯者9的I最終章9。］

《惡之詭辯者》最終章。

如果我能以某種方式看到這個斷層的結果，就意味着也能看到千仁浩曾經生活過的「原本第40輪」歷史。

突然感到好奇。

田仁浩到底是怎麼通關最終劇本的。

不，真的算通關了嗎。

那傢伙身邊應該沒有復活的石頭腦袋殭屍劉衆赫纔對。

「往前看。」

差點被石頭絆倒時，劉衆赫及時扶住了我。

「嗯，雖然能看到幾個和我實力差不多的殭屍……」

「那傢伙說了，現在對我來說時間斷層是唯一的希望。如果在這裏無法真正達到『超越』，就很難看到我想要的結局。」

「那裏就是血魔的老巢。」

「僅僅變強一點是不夠的，必須變得壓倒性地強大。」

「曾位列黑暗星排行榜第三位的戴維茨傳說——[亡者之王]。」

我快速掃視着在首爾站地下通道附近遊蕩的殭屍羣。看來它們並非【死者召喚術】製造的殭屍。這些沒有靈魂寄宿、僅靠生前肉體記憶行動的活屍。我大概猜到了是用什麼原理復活的。

血魔的據點就在首爾站地下。時隔許久再次造訪的首爾站站臺。

景世仁挺起小小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

「是啊，我也必須變得比現在更強纔行。」

「被我拋棄的世界的結局。」

「大部分殭屍的[格]都比我低。用我的「蟲屠殺」就能……」

我和劉衆赫在逃離「回收中心」時也深刻領悟到：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承受了過高的關注度，而我們的敵人遠比想象中更爲強大。

我們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突然，一個疑問湧上心頭。

「我相信，在這個『時間斷層』中，一定能找到線索。」

劉衆赫突然停下了腳步。

「也不全是比你差的吧。」

簡而言之，這條「地下通道」正是血魔用來運輸製造殭屍所需「屍體」的絕佳場所。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經歷41次迴歸的過程中，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強大的「存在」。

劉衆赫聽了我的話，遠遠打量着獨自走在前方的十惡的神色，開口問道。

「你也像我一樣遇到過千仁浩嗎？」

經世人緊張地問道。

劉衆赫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微妙的緊張。

一眼望去就能辨認出那些明顯屬於高階種的傢伙。與那些愚蠢地在平臺區間往返、重複着刻板行爲的低階殭屍不同，高階殭屍會不規則地轉動頭顱或突然嗅聞氣味，展現出突發性行爲。

劉衆赫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又補充道。

難得想起了第41輪的記憶。在第41輪中，佔領首爾站的是開放派的龍頭方舟。

「恐怖大王？你是指恐懼領地的領主嗎？」

「是首爾站嗎？」

「倒是選了個要衝之地作爲據點。」

載煥老師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你們倆是傳音了嗎？

看來血魔在第40輪的「黑暗星」劇本中獲得了「亡者之王」。

「我也不知道。」

「見面了。」

「就這些嗎？」

但這次是血魔。

劉衆赫用低沉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不知爲何，我似乎能猜到那傢伙心裏想着誰。

「但從那傢伙的突刺來看，確實達到了那種境界。而且……」

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先前外出偵察的芮賢佑回來報告了情況。

「說是要親眼看看。」

這個「時間斷層」是隻有與記錄者面對面之人才能進入的場所。這意味着劉衆赫很可能也遇見了已成爲恐怖記錄者的千仁浩。

「那傢伙說什麼了？」

我也對劉衆赫的話點了點頭。

「該死，到底製造了多少具殭屍……」

不過要對付那麼多殭屍恐怕很困難啊。

「……二十左右？」

「光憑目測就至少有上百具屍體。」

我毫不費力地找到了經世人提到的那些殭屍。

「你爲何要進入這個『時間斷層』。」

其中首爾市中心線路重疊的車站對物資運輸絕對有利。

「終於輪到我出場了嗎？」

什麼事？

「您不已經是[超越者]了嗎？什麼纔是[真正的超越]？」

「還得去見恐怖大王呢。」

隧道盡頭隱約閃爍的微光。

「具體是多少呢。」

「說得沒錯，但只有想象整片森林，才能理解眼前這棵樹存在的意義。」

我猶豫了片刻是否該向劉衆赫提及「次子金獨子」的事。但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搪塞過去。

「師父說過，連眼前樹木都看不見的傢伙，哪有資格想象整片森林。」

劉衆赫逐漸放大的瞳孔。

考慮到地表污染程度嚴重，血魔的居所必然只能位於地下。

果然。

正文中趙英蘭使用的那個術法，這次回目裏血魔也在使用。

正是。

「爲了阻止末日。」

「要直接開始嗎？」

「不，您等着吧。」

「啊，要設置陷阱嗎？」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我一邊在地下通道中央擺放着劉衆赫的烹飪工具，一邊說道。

「金世仁先生出面僅限於緊急情況。」

「嗯嗯，這就是祕密武器吧？」

「差不多吧。所以在意外情況發生之前，就按我的計劃來吧。」

「該不會所謂的作戰計劃又是包餃子吧？」

看來是對我的作戰計劃不太滿意，景世仁出言責備。

「欺騙星星的人。你是認真的嗎？其實前幾天開始就覺得你狀態有點不對勁。」

「就算餃子再好喫，難道你以爲區區餃子就能和血魔做交易嗎？」

藝賢宇也幫腔道。

我聳了聳肩回答道。

「殭屍也是要喫飯的。」

「話雖如此——」

「上級殭屍中大部分似乎都是『武林人』呢。」

「大概是這樣吧。血魔一直試圖把死去的超越座們收作自己的殭屍。」

超越者們。那更好了。

「通過《亡者之王》傳說復活的殭屍們，已淪爲近乎喪失理性的野獸。越是強大的化身，其慾望就越是單純而強烈。」

我來這個斷層期間，已經有兩個人的腦袋搬家了。

三小時後，血魔帶着略顯老套的臺詞現身首爾站月臺。

「你怎麼知道我的技能名？」

正如預料的那樣，殭屍們立刻咬住了放在桌子上的誘餌。

完成度：★★☆☆☆

「你這傢伙。

「請把這個安裝在首爾站的中心位置。」

「是的。不過這次要安裝的東西有點不同。」

當然，這次要讓他做的並非肉盾。

不用了。

綜合評價：雖以低劣記憶爲原料，但配方尚可的武林特製包子。食用此包子的化身會沉浸在自己曾品嚐過的「最懷念食物」記憶中。

這些殭屍都是武林人士出身，他們喫的包子如下。

「所以是『餃子』啊。肯定放了劇毒吧？」

因爲這次我沒有用自己的記憶。

+

看來千仁浩已經察覺到了。

「你對我的殭屍做了什麼？」

一次性做這麼多真的沒問題嗎？」

「現在開始下達作戰指令。」

所以？

血魔覺得荒唐，不禁苦笑了一下。

平臺上瀰漫着香噴噴的餃子香氣。

「安裝不是問題，但體積太大沒法悄悄搬進去。」

「東坡肉味武林包子」

這次我包餃子時用到的零碎記憶，都來自寄宿在這具身體裏的「第40次輪迴的千仁浩」。

畢竟把「李學賢」的記憶全部用完就麻煩了。

「雞湯味武林包子」

「請把『迴歸者之首』出現在首爾站的消息散佈到《明星直播》上。」

「你這傢伙，是真的想找死嗎？以爲制服了這幾個雜魚就能贏過我？」

而［存在抹除］是能夠將施術者本人在內的兩名存在感從世間暫時隱匿的終極潛行技能。

「李端秀先生在陷阱設置方面頗有心得。」

＊攝入後30分鐘內觸發狀態異常「香水」效果。

「說吧。隨便你裝在哪裏。」

「放肆！」

「肉盾的話現在不會做了。」

「用你的【存在抹除】來支援李端秀先生吧。」

李端秀露出懷疑自己聽錯的表情，低頭看了看料理臺，又向我確認道。

＊

至少接下來的30分鐘，那些沉醉於美味的殭屍們不會有任何動靜。

我翹着二郎腿坐在桌上，朝血魔揮了揮手。

有的殭屍悽然落淚，有的殭屍則咧嘴獰笑。蜷縮身軀的殭屍，嚎啕痛哭的殭屍……血魔掃視着這羣殭屍發問道。

「呃，呃呃呃。」

「葉賢宇先生。」

「只是讓大家稍微沉醉在懷舊氛圍中罷了。」

［『武林饅頭』的平均完成度上升了！］

「不。殭屍對一般的劇毒免疫。得用和劇毒一樣致命的東西纔行。」  我沒有具體說明那是什麼。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開始包起了餃子。

+

所謂的「武林特選」吧。

不知道才奇怪。在最終劇本里能達到那種隱身級別的，除了《石頭與我》就只有［存在消除］了。

我從復活的姜日勳開始，依次掃視了李端秀、景世仁和芮賢宇後問道。

［傳說碎片，你對「武林包子食譜」的理解度相當高！］

「最後是姜日勳先生。」

「您來了？」

對於我的提問，李端秀讚歎着回答道。

這段時間食譜的熟練度也提升了不少。

「死去的武林人士最想喫的食物是什麼呢？」

［時間斷層的主人讚歎地注視着你。］

血魔望着散落各處的殭屍，不禁駭然失色。這也難怪，他精心培育的二十具精銳殭屍竟全部癱倒在地。

我一把按住想要快速溜走的芮賢宇的肩膀說道。

「五香醬肉味武林饅頭」

我指着放有餃子的桌子說道。

總共做了三十個餃子。這是考慮到會有富餘的量。

「不。這種程度還不足以打倒你。」

我再次仔細端詳血魔的面容。果然，那就是和我一起活到最後劇本的化身的容貌嗎。

其實我對血魔瞭解不多。原著中血魔只是被描述爲與天魔聯手偷襲破天劍聖的卑鄙惡徒。

所以在來到此地之前，我已將他與千仁浩相關的記憶全部檢視過。

而且我發現這位先生比我想象的還要大牌。

「這地下城的殭屍連你手下殭屍的指甲蓋都比不上。」

「血魔。首爾地下都市的王者。」

在這第40輪中，他是擁有數千「殭屍軍團」遍佈首爾地下道的存在。

「二惡」閻白虎。

繼千仁浩之後，榮登「十惡」第二席的惡徒。

看到這裏，不禁讓人懷疑這一回的主角是不是十惡之徒。

「餃子是贈品。雖然現在暫時是那種狀態，但等大家都醒來後應該會變得更強吧？」

「變強了？」

血魔瞪圓了雙眼仰望着我，它確實確認了殭屍們的狀態。

「你這傢伙，打着什麼算盤跑到這兒來。」

「血魔。還在好奇[迴歸大法]嗎？」

我知道血魔爲何如此執着於「迴歸大法」。

血魔咧嘴一笑反問道。

「終於想到要獻上霸王的頭顱了嗎？」

「很遺憾，即便你帶走霸王的頭顱，也無法迴歸。」

「血魔。想再見見死去的妹妹嗎？」

作者的話

「不過那種小嘍囉反派，在主角缺席的世界裏，或許也能佔據一集故事的篇幅呢。」

其實我不喜歡給這種小嘍囉反派賦予故事性。畢竟這傢伙是個給許多人帶來痛苦的惡棍，甚至連化身們死後都還在遭受他的折磨。

果然開着［虛假識破］呢。

於是這《星之洪流》中終於有了血魔的故事。

有人正在發動「識破謊言」。

在這殘酷的世界裏，將惡徒的「故事」當作消遣的正是人類。

血魔驚慌地問道。

我短暫地凝視着血魔。

［『恐怖大王』正專注聆聽你的故事。］

非常感謝您今天的閱讀！

「你這傢伙怎麼會知道這個？」

［有人證實了你說的是事實。］

即便如此，某些故事世界仍聚焦於揭示駭人連環殺手的隱祕往事，而非餓死小市民的最後一餐。

「像你這種小嘍囉反派，就算死而復生也當不了主角。」

而我，「惡意的詭辯者」――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被設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