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1 作品（4）

我在23歲時出道。

「第24屆新人獎獲獎作品公佈。

獲獎作品《記憶的起點》作者李學賢。」

我並不是因爲有什麼了不起的才能才早早出道。說實話，那個年紀的年輕人能懂多少，能寫出什麼。

年輕的青春總是帶着對世界的模糊敵意和挑戰，模仿老作家寫出的半乾魷魚般的句子。

有文人欣賞這些東西，那年幸運地被評價的是我。

當然，我的運氣也就到此爲止了，之後我瞬間被世界遺忘了。準確地說，

「他向着自己的起源走去。我喜歡那句話。」我以爲被遺忘了。

直到這個人出現。

「我也喜歡他後來的作品。《信仰的起源》，《謊言的起源》……起源三部曲。」

「那些不太出名的小說你怎麼知道的？」正好三部。

讀過我所有應邀寫的短篇的人。

世界上有這樣的讀者，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孤兒院的捐贈書籍中總是有一些過季的文學雜誌。」孤兒院。

聽到那個自然流露的詞，我偷偷深吸了一口氣。

「我讓哥哥隨便讀一本文庫裏的書，他第一次讀給我聽的就是那篇發表在文學雜誌上的小說。」

「原來如此。」

「您讀過那篇小說嗎？」

我點頭回答。

「主角關於自己童年的謊言。」「那是亮點。」

「您一定很失望吧。」

「這麼說來，哥哥說過那樣的話。也許那位作家也像我們一樣附身在這個世界裏。」

「網絡小說也讀了？」

「《無限教官》。雖然隱喻有點簡單……」

「不模糊。原來在網上曝光主角的同學，其實誤把主角當成了別人。只有主角記得這個沒人記得的故事，所以只有主角有資格祈願記憶的起源。」

［星座，『深淵的黑炎龍』打了個噴嚏，問這是什麼故事。］

《方法大師》，《系統破壞者》……

文學少女64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

「請繼續說下去。」

「結局中主角的謊言其實是真的，這一點也很有趣。」

我猶豫了一下，爲那些怪癖的星座們加了一點料。

時不時停頓一下，斟酌用詞。

聽着她條理清晰的感想，我不禁想起了寫那部小說時的時光。

當然，也有一些怪癖的星座……

「《不滅世界的魔法師》。預感到世界即將毀滅，努力修煉，但無論等多久世界都不毀滅，於是自己動手毀滅世界的魔法師……」

［一個尚未透露名稱的星座專注地聽着故事。］

不可能有如此準確評價的幻覺。

文學少女64毫無表情變化地說道。

「不能全說出來。」

「之後的作品風格也差不多。總是寫關於『謊言』或『祈願』的故事，這很有趣。如果作者繼續寫下去就好了。」

「在其他作品中，都能感受到作家的生動，唯獨那部作品，感覺作家就像是一個旁觀者。」

「我記得那部分處理得有點模糊。」

確實繼續寫了。

……

一瞬間，太多的想法湧上來又退去了。

向別人講述自己的出道作還是第一次，感覺有些奇怪。文學少女64催促道。

「果然這個故事不是我寫的故事。」我只是等待着。

「　」

我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哥哥更喜歡那個故事，而我更喜歡那位作家寫的其他故事。僅此而已。」

意外的是，她對我之前的作品大多給予了好評。除了唯一一部作品。

「真希望那位作家還活着。」

「《獸人哲學家》。」

「《記憶的起源》講述了一個作家僞造自己的『童年』來賣書和巡迴演講的故事。這樣解釋可以嗎？」

……

我讚歎地回答。

「全知讀者視角……不太好嗎？」

我聽到那句不經意的話，嚇了一跳，但還是若無其事地笑了。「也許吧。」

被同事發現自己隱祕喜好的讀者，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成爲明星作家的方法》……」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已經讀過的故事還要我講，我還是繼續說了。「最終主角的騙局被同學揭穿，並在網上被曝光。」

「　」

「我沒有失望。」

已經知道的事實，通過某人的冷靜語言傳達給我。我掩飾着失望問道。

「哥哥雖然一開始很煩讀給我聽……後來自己也認真讀了。」

感覺有人反覆割開我的喉嚨再縫上。

如果在這裏全說出來，聽故事的星座們都會睡着。

當她口中說出我那部失敗的網絡小說標題時，我懷疑這一切是不是我的妄想造成的幻覺。

文學少女64繼續談論我寫的小說。

「那位作者寫的網絡小說我也都讀了。」

「沒錯。我覺得主角在那部分的反應很有趣。『就算我有那樣的過去，也沒有人會受到傷害。每個人都有擁有自己故事的權利，不是嗎？』」

「您記得真清楚。」

漫長的30分鐘已經快結束了。她抬頭看着空中的時鐘，結束了對話。「下次得問問她什麼時候寫新故事。」

也許我一直期待着有人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刻。「與其說不好……」

「還有……」

「那，是什麼網絡小說？」

我閉着嘴聽她說話。

文學少女64認真地挑選了大約20秒的詞語，然後說道：「那部小說看起來不像是那位作家寫的。」

「現在想想，作者好像不太懂網絡小說是什麼。」

那時我才意識到，我一直在爲這一刻做準備。

總是感到空虛，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爲了什麼而存在。爲了弄清楚這些，我曾寫下那些句子。

連早已遺忘的標題都蹦出來，我幾乎要暈過去了。「雖然有些部分像經驗之談，但我很喜歡。雖然知道最終會太監。」

也許現在這個表情不是這個劇本的高潮。我短暫地這麼想了一下。

＊

［已進入地上7層。］

我們小心翼翼地繼續向電影院上方走去。

在經歷各種事情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剩下的一個小時裏必須通關地牢，否則殺手王會很危險。

看氣氛，似乎屋頂的戰鬥還沒有結束。我們穿過那些撕裂的海報，走了多遠呢？我們終於到達了8層——通往「天空花園」的門前。

可是。「咦？」

通往8層的出口被堵住了。

出口被一種讓人聯想到城堡的白色結晶覆蓋，我很快意識到那是什麼。

［鋼鐵化］。

顯然是［鋼鐵化］的痕跡。

李賢成本人，或者是借用了李賢成聖痕的某人堵住了門。

從結晶的程度來看，［鋼鐵化］處於初期階段。厚度也很薄。文學少女64發動［白青剛氣］，試探性地敲了敲門。咔咔咔！

儘管是［白青剛氣］，也只能留下細微的劃痕。即使是初期，［鋼鐵化］的強度也非同一般。

「有辦法。」

文學少女64用冷靜的聲音說道。「但只有我一個人做不到。」

我在想那是什麼意思。

一起敲門似乎也不會打破那東西。「你遊戲玩得好嗎？」

啊。

［化身，『李世妍』啓動『大田動作模式』！］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不知道。但感覺中等水平吧。在線遊戲的段位大概是……黃金左右？是的，我也知道。

第41輪的劉衆赫。

光聽命令就知道爲什麼失敗了。不僅是時機，命令也太複雜了。

「我沒有自信……像殺手王那樣做可以嗎？」文學少女64搖了搖頭。

「都記住了嗎？」「記住了。」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從化身『李世妍』那裏獲得了技能。］

那一刻，腦海中展開了一個新的世界。世界變得像模擬一樣，時間的流動也細微地變慢了。

［必殺技命令發動成功！］

一定是那樣的名字。轟隆隆！

［專屬技能，『煽動Lv.6』發動！］

四處迸發的火花。

深呼吸幾次後，指尖感到了溫暖。在溫暖消失之前，我想起了我所擁有的技能、物品和句子。

那個劉衆赫像模特一樣僵硬地站在那裏。

我輕輕放下揹着的鄭熙媛，握住了控制器。

文學少女64做出了出拳的預備動作。我能感覺到她的右拳聚集了平靜的魔力。

文學少女64說完後，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集中全身的魔力。

文學少女64告訴我技能的命令，並補充道：「哥哥也練習了好幾次，但失敗了。」

咔嚓咔嚓……

「從現在開始，我是……」

「那就開始吧。」命令已經記住了。問題是時機。

8層與原著中描述的完全相同。

在轟鳴聲中，鋼鐵化的結晶破碎了。破碎的門後露出了屋頂的景色。

「踏上鋪滿綠草的屋頂，映入眼簾的是，我一直在尋找的迴歸者——」

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我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休息一下就好了。不過從現在開始可能幫不上忙了。」她喘着氣看着我。

她的拳頭中蘊含的流動，拳頭所指向的地方。以及在打擊點爆發的魔力釋放。

「那種強度需要使用必殺技。」

我環顧了『天空花園』的邊緣。

「等一下。這是―」

［化身，『李世妍』將『命令控制器』臨時轉讓給你。］

急忙抓住文學少女64，但她已經失去了意識。我把她放在鄭熙媛旁邊，慢慢轉向門。

就像在白紙上寫下第一句話時一樣，深深的恐懼和期待同時湧上心頭。在『□□』發動之前，本能地就能感覺到。

我集中精神在她釋放的魔力流動上。然後記住了必殺命令。

「劉衆赫輸了。」

「大概不行。弄錯了會氣血逆流而死的。」她若無其事地說着可怕的話。

不出所料，那裏坐着這個『劇場地下城』的主人，西姆拉西翁。［『劇場主人西姆拉西翁』現身了。］

「可以自己練習一下嗎？」「給你三分鐘。」

傳承0;？傳傳受1;。

［『命令控制』已激活。］

「我知道有一個人能做到。」文學少女64睜開眼睛問道。

被不透明的圓頂包圍，讓人聯想到歌劇院的小圓頂。

「青白崩拳0;白靑崩拳1;。」

我開始了想象。

雖然沒有問技能的名字，但我想知道殺手王會給這個技能起什麼名字。

「記住了嗎？」「大概吧。」

［對戰總結：連擊得分92分！難道你是隱藏實力的職業玩家？］

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一開始就獵殺7級怪物，在前幾輪中甚至超越了神話級星座的主角。

［你的想象力發揮到了極限。］

「請救救哥哥。」

「那背影。」「劉衆赫？」

伴隨着消息傳來，文學少女64抓住了我的肩膀。

當然比不上真正的職業玩家柳鍾赫，但至少能模仿到這種程度吧。

但是。

深陷深淵般的劉衆赫的瞳孔。看到他毫無血色的嘴脣，我恍然大悟。

［對戰動作模式解除。］

緊接着，眼前出現了投幣口。投入300個硬幣後，一個與殺手王使用過的形狀相同的控制器在我面前顯現出來。

文學少女64的拳頭動了。旋轉的青白魔力。她如閃電般貫穿空間的正拳擊中了門的中心。

技能成功了，但氣血紊亂了。大概是因爲我不是真正的「職業玩家柳鍾赫」吧。

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更擅長遊戲的人物。「職業玩家柳鍾赫。」

我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着控制器。我遊戲玩得好嗎？

殺手王擁有一流的控制技術。連殺手王都無法成功的技能，我不可能成功。

只能一次，可以將S級以下的技能傳授給他人。「本來是想給哥哥的。你拿去比較好。」

摸了摸鼻子，呼吸還在。也沒有明顯的傷口。這意味着他受到了精神系技能的攻擊。

「等一下。」

彷彿預見了未來，周圍的每一個變量都一目瞭然。

「在那扇門後面，我可能會死。」

破碎的門後感受到了不尋常的神話波動。手腳發麻，後頸冰冷。

鼻血緩緩流下。我操作了命令。

「儘管知道這個事實，李學賢還是向前走去。」那是我現在唯一能寫下的句子。我大步向前，踏入了屋頂。［進入地面8層，『天空花園』。］

還有不要失誤。

［化身『李世妍』發動技能『傳承Lv.1』。］

擅長精神系技能的劇場地下城Boss。但有些不對勁。

雖然劉衆赫對精神攻擊較弱，但到了第41輪，他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被西姆拉西翁擊敗。

咔嚓咔嚓。

仔細一看，坐在長椅上的西姆拉西翁也像壞了的玩具一樣眼神渙散。故事。故事。故事。故事。

西姆拉西翁的嘴像老式放映機一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仔細一看，逆光中有人緊緊抓住了西姆拉西翁的頭。像深深壓印的文字一樣滲透的影子。

我慢慢地將視線移向影子。周圍瀰漫着壓迫的氛圍。

我不敢直視影子的主人。「有些書在打開之前就已經被壓倒了。」

我用力咬着嘴脣，緩緩抬起頭。

已經到了這裏。如果不打開書，故事就不會開始。

在沉重的壓力下勉強抬起頭，那裏有第一句話。

「已經來了嗎？」

彷彿對這個世界的故事毫無興趣，高傲的語氣。

「才第41次就這麼厲害」

在搖曳的逆光中，我長久以來想象的人的臉出現了。「她是這個世界的所有文字的作者」

我叫出了作者的名字「韓秀英」

作者的話

你打算怎麼對付學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