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樂園的守墓人

第四章 傭兵的契約

《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 虎走かける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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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啊?自己不斷思索着。

應該還能找到更恰當的方法纔對。不管怎麼說,做出這種對教會騎士團坦承「自己就是零」的自殺行爲,肯定是最爛的選擇。

「讓自己被教會的人帶走……?這樣也不能保證可以拿回手抄本啊……?要是被判處火刑的話要怎麼辦……其實也不用猜了,一定會被判火刑啊……我還有機會把人救出來嗎?在教會騎士團的層層戒備下……?不行,這絕對不可能,我會沒命……」

「傭兵啊……在真的喪命之前,你打算一直這樣悶着頭念個沒完嗎?連吾也聽得都要鬱悶起來了。」

「妳這個臭魔女!先想想自己的處境吧,妳還有臉這麼說啊!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啊!教會那些人都是渴求魔女鮮血的猛獸耶!」

「被猛獸形容成猛獸,教會的慈悲形象也顏面無存了。」

看着一點緊張也沒有,還哈哈大笑的零,我無力地垂下肩膀,抱頭苦嘆。

零自曝魔女身份之後,教會騎士團嚇到臉色發白,連忙拿出一副手銬,鎖住零的雙手。

而他們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自然是因爲眼前這個人,就是在村裏施展魔法的「零之魔術師團」首領——「零」的緣故。

想當然耳,教會用在魔女身上的手銬,當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枷鎖。

鎖住雙手的手銬鑲了四顆青色寶石,鎖鏈上面也寫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根據神父的說法——

「青色寶石是用來削弱魔女的力量。而鎖鏈上頭寫着侮蔑惡魔的話語,以及讚歎女神的詠詞。此外還用惡魔討厭的薰香薰過一遍。只要銬上這副枷鎖,就能切斷魔女與惡魔的聯繫。」

似乎是這麼回事。

「寶石、話語,還有薰香啊……光靠這些東西就能封住魔女嗎?」

我望着雙手被手銬綁住,似乎不太愉快的零,好奇地發問。竟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記號、文字、言語、薰香,還有獻給惡魔的祭品,都是魔術和魔法會使用到的東西喔。若是添加了一些要素,阻礙這些東西發生作用,便無法施展魔術或魔法了——就算強行施展,也極有可能引發危及術士性命的失控現象。與古代的魔女們以命相搏的教會,他們的技術絕對是貨真價實。」

「而且,如果教會沒有封住魔術的方法,又怎能贏得五百年前的戰爭?況且,也沒辦法輕輕鬆鬆將魔女燒死在火刑柱上吧……」

聽見神父見怪不怪地這麼說,感覺好像還滿有道理的。

在民衆面前公開處刑,也有誇耀自身實力足以完全制伏敵人的意圖。熱衷於刻意活捉魔女,在民衆面前燒死的教會,怎麼可能不具備使魔女失去能力的方法。

「——所有人立刻趴下!」

神父突然大喊。

直到這一刻爲止,我還懷着「反正最後零都會用魔法解決一切」的念頭,但是現在魔法被封住了,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堵上。

「是盜賊嗎……?」

「超痛的耶!你想殺了我嗎!」

「因爲看起來你似乎沒有身爲笨蛋的自覺啊。」

「我不覺得那是什麼正常的愛情啊……」

就連零也目瞪口呆地如此追問。

並說出宛如詛咒般的預言。這傢伙還是一如往常,真以爲我是個好人啊。

換句話說,這下死定了。

零說出的答案,讓我和神父同時抬起頭來。

「與其說是嗜好,反倒更接近一種疾病吧。只要見到美麗的女子,她心中便會湧起一股必須將對方活埋的使命感,而且她完全抑制不住這種衝動。」

「你這個……難道你敢說你知道零在幹什麼嗎?嗄?」

「就算『零』實際上不存在,但是現在謠言已經傳開,所以也迫使教會不得不採取行動來解決了,不是嗎?要是現在教會發表『零這個魔女並不存在,只是虛構的人物』這樣的公告,也只會讓民衆以爲『因爲教會抓不到人才會講出這種話來』。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你覺得事情會如何發展?」

我這樣提議之後,神父就拿手杖在我後腦勺狠狠敲了一下。

他們問我發生什麼事,但我也只能指着前方當作回答了。

我突然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氣息,便停下了腳步。

「這傢伙根本爛到骨子裏去了!你應該當場就以魔女的罪名殺掉她纔對!」

他很難得沒有反駁,害我嚇了一跳。

「誠然。爲了追捕不存在的魔女,教會只能持續進行魔女狩獵,直到抓住一個『看起來差不多的魔女』爲止。正如莎娜雷所盤算的一樣,無論吾會不會與教會正面衝突,最後都會導致教會全面提升魔女狩獵的規模與力度。吾說的沒錯吧,神父?」

「如何發展……那當然只能繼續狩獵魔女……」

四面八方盡是荒野的魯多拉道路,連一棵讓人藏身的樹都找不到——在這樣的環境下,突然冒出了四臺布篷馬車,停放的方式相當不自然。其中一臺篷車正對着我們,四臺車就這樣堵住了道路。

回到魯多拉的這段路,我們必須徒步行進。

我覺得有可能被處以極刑,已經不算是「稍微冒險」的程度了……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魔女的腦袋都在想些什麼啊。

「不僅如此,還能一舉數得。拯救了村民的『零之魔術師團』魔女遭到教會處刑,卻讓身爲首領的『零』變成漏網之魚,爲了抓捕目標,又再一次讓無辜民衆受折磨——這就是『零之魔術師團』試圖塑造的情勢。」

「活埋生人是從那時候就開始的嗜好嗎?」

那是在莎娜雷完美的陰謀下,導致神父也被迫逃離聖都阿克迪歐斯,來到洛塔斯要塞避難時的事情了。

「不過就因爲這樣,坦承『自己就是零』也太過冒險了吧?即使能夠讓魔女狩獵結束,要是連妳的人生也跟着結束,不就沒有意義了。」

因此,我還能以平穩的語調,要求混帳魔女與殺人神父替我解釋一下現況。因爲在經歷了一連串突發狀況後,零和神父似乎取得了共識,很明顯只有我還在狀況外。

「不過,他們幹嘛這樣做?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爲了找妳麻煩嗎?」

我不小心把內心的不安說了出來。

神父的臉色蒙上一層陰影。

零面露不快地嘆氣道:

隨後零輕輕笑了出來,對我說了句「你果然很善良呢」這種不知是在愚弄還是在誇獎我的話。

我馬上把零壓在身下趴在地上,順便也把教會騎士拉倒在地。

「就是以活命爲代價,讓死刑犯替教會做事的那個吧。」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解釋啊?不想解釋的話,我就直接帶着魔女逃跑了喔!」

「啥?」

「如果你自覺是個笨蛋,就乖乖閉嘴。如果連這點自覺也沒有,那就去死吧。」

「教會所追逐的『零』,有可能是莎娜雷創造的幻影——換言之,那只是一個實際上不存在的魔女。」

至少在教會騎士團陪同我們一起前往大教堂的這段路途上,不需要煩惱這件事吧。

「但就算她是身份多麼顯赫的貴族,可是受害者高達二十人——遲遲不曾返家的女性實在太多了,所以坊間慢慢開始有了謠言,說她是一個獵捕美女的魔女。於是教會便派我前往調查。」

在那場夾雜殺氣的閒聊中,稍微提過這方面的話題。

不過這也和莎娜雷在阿克迪歐斯「從頭開始打造出一個聖女」的行事風格相當類似。

如果沒有實體,當然怎樣也沒辦法打倒啊。可是既然沒有實體,哪還需要多費力氣去打倒她啊?

零輕聲發出疑問,而在我回答之後,走在後頭的騎士就趕到了我們身邊。

「嗯,我聽妳說過了。我也明白的確有這種可能。如果那個『零』只存在於莎娜雷刻意放出的謠言之中,事件不就已經解決了嗎?我們大可趁現在把這些人全都幹掉,好好籌劃一下該怎麼把手抄本搶回來吧。」

咯咯咯……零發出魔女般的笑聲。

「我可是對你抱着很大的期望喔,神父。我打從心底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喔。」

「吾並沒有乖乖接受極刑的意思,而是打算親自與教會交涉。莎娜雷肯定也想不到我會對教會自曝身份吧。如果能給那傢伙製造一點麻煩,吾稍微冒點風險也值得。」

我們是教會騎士團。正在執行護送魔女的任務,快點清空道路——騎士的怒吼,迴盪在空無一物的荒野中。

零帶着些許懲罰的意思輕扯我的耳朵,我則是狠狠瞪了回去。她先是露出溫柔的微笑,接着就換上嚴肅的表情。

上次在路上遇見教會騎士團時,神父隨口編了個理由,所以這些人似乎誤以爲我是「神父的僕從」,沒有人對於我的待遇表示異議。

「要是有個萬一……我也只能……見死不救了嗎……」

「之後,我做出了判決,判定她並不是魔女,只是個單純的殺人魔。她被判處死刑,最後卻被選爲審判官。當她知道結果時,簡直喜不自勝。因爲魔女多半都是美麗的女子,而她從此之後卻可以合法狩獵她們。她甚至還說,就算自己想要的目標不是魔女,也能以搜捕魔女的名義,把每一個令自己心動的美女弄到手。」

「在教會騎士團的管轄範圍內,有哪個盜賊敢襲擊騎士……?」

「我說啊,每次當你提到『悖德』這個人,總是會露出這種表情耶。雖然從活埋村民的事情就能看出那傢伙腦袋不正常,不過你和她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是啊,或許我真的該那麼做。」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這麼簡單就認錯,反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嗆他了……

「你不會對吾見死不救的,絕對不會。」

雖然教會騎士團帶了一匹拉車的馬,但是爲了儘早向魯多拉那邊傳達捕獲魔女的消息,便讓人騎着馬回去報信了。

「雖然審判官各有不同的來歷……但是『悖德』就是靠這種途徑成爲審判官的。罪狀是大量殺人——她活生生埋葬了至少二十名年輕貌美的女子,還將她們生前的模樣刻成墓碑。正因爲她本來是個貴族的千金小姐,擁有雄厚的土地與財力,才能完成如此瘋狂的行徑。」

「老實說,這個人的內在不知道還有幾分算是『正常』……無論是外貌、性格或是行動理念,全都有些異於常人。那個『悖德』相當渴望得到零,甚至還告訴我她得到了主教閣下的許可。希望她知道我抓住了零之後,不會鬧出什麼問題纔好……」

我只能舉雙手投降。

「算不上什麼關係……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審判官的選拔方法嗎?」

當我們留在原地觀望時,走在前頭的騎士已經來到擋路的馬車前面。

但是馬車毫無反應,於是兩人往車裏探頭一看。

「不過,她並不是魔女。她曾讓我參觀過墓園,還問我『是不是很美?』我必須承認那真的很美,充滿了對於長眠土下之人的愛情。」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神父則是點了點頭。

我和神父與零位於隊伍中央,教會騎士團則是兩人一組,分別配置在前後方,距離拉開到「必須大吼才能聽得見」的程度。

「我就用笨蛋也聽得懂的話,解釋給你聽吧。如果『零』是個只存在於謠言中的人物,那麼教會就永遠也無法打倒這個人了。」

「沒錯……就是執着。對她而言,『墳墓』便是『永恆』的象徵,也是安詳的樂園。將美麗女性活生生埋進墓中,便能將對方的美麗化爲永恆。」

「雖然我是記得啦……所以那時候你不是在說謊啊?」

「能不能請兩位替小弟說明一下,這到底是什麼作戰計劃啊?難不成真的要拿這傢伙頂替『冒牌的零』接受極刑,讓大家得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吧?你們的計劃不會真的這麼爛吧?」

隨後零便咯咯笑了起來——

要是對她見死不救,我就得一個人去追殺莎娜雷了。最重要的是,零的親生哥哥十三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吧。

「我放棄了,完全沒辦法理解。」

神父笑了——嗯,老實說我也不覺得他是在騙人。

「得了什麼病纔會那樣啊……」

我的腦袋終於跟上了零和神父的思考步調。

——不過,若是從結論來說,這個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毋須介意。吾本來就沒有期待你會出手相助了。」

爲了保護村民,教會騎士團留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則是和我與神父一起護送零回去。

「的確……教會肯定會傾全力搜捕『零』,而最後目標一定會追到妳身上。」

2

「——執着。」

牢牢鎖住零雙手的手銬上,還連着一條鐵鏈,另一頭則固定在我的手臂上。

「好啦,這樣猜下去根本沒完沒了,實際上沒有發生的事情,我們根本也無從應對啊。騎馬去送信的人,今晚就會抵達大教堂了吧?接着還要花上一點時間,『悖德』纔會收到情報。只要我們先到達大教堂,她應該就沒辦法出手了,如果要煩惱對策,等到那時候再開始想吧。」

看見我還是一臉無法理解的樣子,零便補充說明下去:

看着我氣沖沖地反問,神父聳聳肩,宛如是在說「這不是廢話嗎」。

「無論情勢如何演變,今晚教會就會接獲我的通知了。如此一來,魔女狩獵想必也將告一段落。剩下的問題就是『悖德』是否能順利收回手抄本……」

「這樣一來,對教會產生反感的人,就會選擇站在魔女這一邊嗎?真虧他們能想出這麼繁瑣的計劃啊。」

「住手吧,傭兵。這是吾先起頭的。」

在道路上過了一夜之後,隔天早上我們便嚐到一場大敗仗。

「我姑且請人快馬加鞭回報狀況了,但無論如何,都回避不掉妳是個魔女的問題。即使這次事件與妳無關,爲了平息混亂,也很有可能讓妳成爲代罪羔羊被活活燒死。我事先聲明,一旦教會決定將妳處刑,我是絕對不會出手相助。」

如果零真的被判處極刑,我肯定會拼上老命去救她。

因爲自己如願以償被帶往大教堂的關係,零顯得十分愉快,但是我卻胃痛到快死掉,還冒了一身的冷汗。

在此同時,耳邊響起幾乎震破耳膜的連續巨響。窺探馬車內部的兩名騎士,甚至來不及發出哀號就成了一團碎肉。

在這段期間,無數個「某種物體」宛如風暴般刮過我們的頭頂。

「幹嘛幹嘛這是怎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遭掀起陣陣沙塵。而在發生巨響的數秒後,開始漫起火藥的氣味。

「全體出動!將目標包圍起來!」當震耳欲聾的響聲停止後,緊接着便傳來這樣一聲嚴厲的命令。

那是一道以男性而言太高,以女性來說又太低沉的中性嗓音。接着,四面八方湧起宛如盜賊出現的吶喊,無數腳步聲從沙塵中朝我們步步逼近。

「該死……剛纔那是什麼啊!難道最近的盜賊也會使用魔法了嗎!」

「吾不知道有這樣的魔法。」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盜賊……」

神父咬牙切齒地說:

「那是教會的『殲滅神機』……而現在持有這項設備的人,就是審判官『悖德』——!」

「不錯,就是我。」

塵埃落定後,才發現有數十名手持武器的暴徒包圍着我們。

迎着刺眼的陽光,我眯起眼睛之後,纔看清楚那羣人當中,還有一個和聲音一樣雌雄難辨,看似冰冷無情的俊美人物。

那個人的背上還揹着一支像是掘墓人在用的大鏟子。

「女神之淨火」的審判官所使用的武器,全都是平時不作武器之用的道具。

話雖如此,沒想到竟然選擇大鏟子當武器啊……考慮到她有着活埋生人的嗜好,也許這正是最恰當的組合吧。

《從零開始的魔法書》5 樂園的守墓人 第四章 傭兵的契約插圖(2)
《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 5 樂園的守墓人 · 第四章 傭兵的契約 · 第2張插圖

「先是鐮刀,接下來又是大鏟子啊……」

一時不小心把腦中無聊的感想說了出來。「悖德」對這句話產生反應,轉頭看向我。

她接着就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神父如此附和着——

被那張宛如孩童的笑容加以嘲笑,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經過了一會兒,「悖德」終於回過神來,伸手指着零說:

——就在我得到這個結論的下一秒,一道爆炸聲震動了我的耳膜。

神父也好,這傢伙也罷,審判官這種生物是隻要看見墮獸人,就非得拿出最爲惡毒的話語來侮辱才甘心嗎?

「站在教會的立場,這樣的結果也是他們所樂見的吧?無論是討伐魔女,還是收回手抄本,都是由一名審判官獨力完成,這種說法也比較容易讓民衆接受呢。審判官的性命說穿了也就這麼點價值罷了。只要最後演變成教會所希望的結局,這點瑕疵被罵一頓就過去了。」

「……啊……?」

最重要的是,馬車上還載着那個叫作「殲滅神機」的武器。雖然我想像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武器,但至少可以確定,它的射程不下於弓箭。

「這還真是赤裸裸的出賣啊……吾也不得不感到佩服呢。」

零明明和我用鐵鏈綁在一起,可是聲音聽起來卻這麼遠。

擊碎骨頭,切開肌肉的聲音,迴盪在每個人的耳裏,騎士就這麼倒在荒野之中。噴出的鮮血如雨水般灑落,我們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哈哈哈,你那張臉也太蠢了吧。竟然恬不知恥地出現在本大人面前啊。」

我感覺到一股襲向頸部的殺氣,馬上拔出劍來。就在我扭身回頭,提劍護在頸前的同時,就響起沉重的金屬撞擊聲,手臂也感受到一股猛烈的衝擊。

「雖然其中夾雜諸多內情……但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如妳所見,我們用枷鎖限制她的行動自由,正要將人帶到主教閣下座前。我先前已遣人向教會快馬送信,今天早上應該已經發布了魔女狩獵終結的命令。可是妳卻——」

有某種東西在眼前爆炸了,我下意識明白了這個狀況。爆炸的攻擊力道非常強烈,甚至把我往後吹向了半空。

當我明白手被切斷的瞬間,腦袋便開始高速運轉。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她就是那個魔女嗎……?」

而「悖德」只是將上半身一挪便閃過了這道攻擊,接着就將大鏟尖端刺入撲空倒地的騎士腳掌之中。

「就讓我親手塑造『真正的叛徒』吧。然後,我也會親手予以制裁。」

「也就是說,妳並不是接到教會的聯絡纔來到這裏嗎?難怪行動如此迅速……」

神父還有絲線可用,不過面對清楚自己底細的對手,也沒什麼機會偷襲。

「悖德」隨意呢喃了一句,立刻大步追了上來。

這傢伙果然沒啥力氣啊。只有靠着大鏟重量加上體重的大動作攻擊,才能產生殺傷力。

就像是要代替我說話一樣,教會騎士團成員站了起來,對着「悖德」就是一陣怒吼:

「悖德」也一時反應不過來,眨了眨眼睛,隨後才抬頭大笑。

看起來不像是心情焦躁,反而像是在思索的樣子——然而「悖德」並不在意神父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接着不知爲何突然抬起手杖,點着我的脖子:

我愣了幾秒之後,終於驚訝地大喊出來。我現在該不會被同伴徹底出賣了吧?等等,這麼說來,這傢伙本來就算不上是同伴。

金屬吟出風切的聲響。

這時候,始終像是遭到凍結般一動也不動的教會騎士,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發出哀號。

就在這一瞬間。

「悖德」將滴着鮮血的大鏟扛在肩上,姿勢就像是劍術架式,隨時都能發動攻擊。雖然神父緊緊握着手杖,但我不認爲「悖德」會讓他有時間將手杖變形成鐮刀。

忽然聽見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正準備起身的我又把身體縮了起來。感覺有個東西擦過臉頰,深深刺入乾涸的地面。

銀色長髮灑落在空中,在熾烈的陽光反射下,顯得光彩奪目。

我是被什麼東西,以什麼方式攻擊了?手臂的斷面看起來像利器造成的。炸斷的傷口會是撕裂傷,不是這個樣子。

「悖德」用大鏟劃出一道大弧線,刺入我的手臂。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但是,刺得太淺。

神父眉頭深鎖,手指敲着手杖。

「悖德」將全身重量施加在通體鋼製的大鏟上,由上而下揮出一擊——明明身材比神父更爲纖細,「悖德」祭出的這一擊卻是沉重無比。

「『隱密』,你說話太小聲了。想要辯解的話就講大聲一點,最好是哭着大喊,求我饒你一命啊。」

一瞬間,感覺時間似乎靜止了,大概是因爲「悖德」屏住呼吸的緣故吧。

「差事?妳這個可恨的叛徒!我絕對不會向妳這種人屈服——呃啊啊啊啊!」

「原來如此,你打算把抓到的『零』送給我,換回自己的小命啊?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固執己見的男人呢……」

「那麼把劇本換成這樣如何?雖然我逮捕了零這個魔女,但是作爲僕從使喚的墮獸人卻被魔女迷倒了,反過來對護送我們的教會騎士大肆虐殺。而我也在即將喪命之際,被『悖德』所救。」

在毫無遮蔽物可利用的平原上,自己是否有機會從這羣擁有馬車的集團手中逃脫——老實說,希望真的很渺茫。

「悖德」突然以兩手握住大鏟,扛在肩上往下猛力一揮——就揮向站在她面前,毫無防備的教會騎士頸部。

就像是完全沒聽見神父說話一樣,「悖德」着魔似的望着零。而零則是帶着足以使血液凍結的冰冷眼神,看着露出這種反應的「悖德」。

啊……「悖德」雙脣傾吐一聲感嘆。這也不能怪她,任誰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直視零的美貌,都會產生這樣的反應。

不見了。

這樣的出血量不太妙喔,必須儘速止血——但是現在忙着止血的話會先被對方幹掉。冷靜點,首先要掌握住狀況。

騎士用不停顫抖的手拔出劍來,自暴自棄地砍向「悖德」。

不僅如此,斷面甚至還噴着血,將整隻斷臂染成紅色,大量血液不停滴落地面。

神父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伸手抓住零的兜帽,拉了下來。

「『掘墓人』,妳到底想幹什麼!難道妳沒看見教會騎士團的紋章嗎?就算妳是審判官,但是襲擊我等教會騎士團,仍然是一種明確的反叛行爲!」

「我說啊……!妳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我們可是忙着將魔女送往魯多拉大教堂——」

「你調教得有點差喔,『隱密』。這是你的奴隸吧?區區一隻污穢不堪的墮獸人,竟敢直接跟神父說話,實在太無恥了。空氣都被弄髒了。當這東西和我們身處於同一個空間時,你應該命令他不準呼吸纔對啊。」

火藥的氣味衝出鼻腔之中,我甩了甩頭,正想伸手抹抹鼻子的時候,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想逃嗎……真是思慮淺薄的禽獸呢。」

「那條鐵鏈——太礙事了。」

「我懂了,我懂了……關於『隱密』的反叛,是我太心急而誤判啊!沒想到教會竟然發佈了終結魔女狩獵的命令……我還沒收到教會的通知呢。哎呀,真是太對不起你了,『隱密』。竟然以爲你這個比任何人更忠於教會的人,有反叛的嫌疑,實在是我思慮不周啊。似乎應該向你說聲抱歉,不過……」

我忍不住傻愣愣地喊了出來,轉過頭看着神父。

哇啊……完全被鄙視了耶……

我不是奴隸,而是一個傭兵。

「你說啥啊啊啊啊?」

「該死,那傢伙到底是把炸藥藏在哪裏啊……!居然被炸到飛起來了,要是被炸的人不是我,早就死掉了吧。」

事已至此,只剩下一種選擇了。

「主教閣下因此龍心大悅,肯定會對我另眼相看呢。比方說,把不久前攻陷的魔女藏身處——那個美麗的場所,劃爲我名下的土地。而第一位在那裏長眠的人,就是過去在該地被尊爲首領的美麗魔女——第二個人就是你了。」

手肘以下的大半條手臂都不見了。

「這——!等一下,這是在開玩笑的吧!剛纔的爆炸威力居然這麼大?」

因爲我勉強扭轉身體擋下這道攻擊的緣故,使我的動作瞬間出現遲滯,無法立刻反擊。

「大難臨頭了妳還能說風涼話啊!」

「反叛……?教會騎士團啊,這可是我的臺詞呢。明明知道本大人正在尋找銀髮的魔女,居然放任『隱密』將她藏匿起來。不僅如此,居然還和魔女共度一夜,究竟要有多蠢纔會做出這種舉動呢?我可是得到了確切的證詞呢。」

「唉……」輕輕吐了口氣後,「悖德」臉上硬是扯出一抹笑容。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就發出一陣狂笑。

就是搶一輛馬車,溜之大吉。

大鏟的尖端只是稍稍刺入我的肌肉而已,甚至沒有碰到骨頭。

聽見「證詞」二字,神父不禁皺起眉頭。

本來以爲是把小刀,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東西也是用來挖土的鏟子。只是和對方背上的大鏟比起來小了許多,大概是用在家庭園藝上的種類。雖然邊緣磨得像刀子一樣鋒利,但形狀的確就是鏟子。

「悖德」一臉愉悅,低頭望着對方,開口說道:

我將零抱在懷裏站了起來,大手一揮掃開一切擋路的障礙,衝出包圍網之外,拔腿跑向馬車。

「……啥?」

震到麻痺的耳膜,聽見了零的叫聲。

「……你打算……先殺了我,再向教會傳達不實的報告……?」

我輕輕摔在地上,連忙站了起來。

「不要輕舉妄動,無能的教會騎士。我不會殺你,因爲還有些差事要留給你去辦呢。」

還有要是這麼長時間都不能呼吸,就算強悍如我也會掛點啊。

「悖德」臉上浮起笑容,神父也僵硬地回以笑容。

「這世上有哪個審判官會甘願和魔女跟墮獸人一起去死呢……而且老實說,我對於立功沒有什麼興趣。只要能抓到魔女,讓教會能夠將《零之書》封存起來,我就心滿意足了。而且對妳來說,能夠得到同爲審判官的證詞作爲佐證,也能讓事情比較好辦吧。」

如同上述,我想說出口的話實在太多了,但我好歹還是分得出現在到底適不適合發言。

既然如此,要從這傢伙手中逃走也不難。

「住手!別這樣——」

「但是……這樣的美貌……實在……充滿魔性……」

「劇本是這樣的。『隱密』審判官逮捕了零這位魔女,卻在護送途中被她魔性的美貌迷倒,試圖殲滅教會騎士團之後逃亡。這時候,接獲民衆通報而趕來此地的我,將反叛的審判官與魔女一網打盡。」

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讓陽光烤熱的空氣彷彿冰涼起來。我環顧四周,打量着這羣圍住我們,看起來跟盜賊沒兩樣的傢伙,在腦中拚命思考最佳的行動方案。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搞錯了真相,跑去找妳告密,但是所謂的證詞實在破綻百出。妳口中的魔女是指這個人嗎?」

「傭兵!」

騎士因爲劇痛而大喊,此時周圍也跟着響起粗野的笑聲。

《從零開始的魔法書》5 樂園的守墓人 第四章 傭兵的契約插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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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德」毫不留情地將刺在腳上的大鏟轉動起來。鮮血迸散,趴在地上的教會騎士用力刨着地面發出慘叫。

雖然早就習慣了,但是聽到這種話心裏還是很不舒服。老實說,還滿令人火大的。

對方的武器是大鏟。開鋒的尖端、爆炸聲、遭到切斷的手臂,以及鐵鏈喀啦喀啦的聲音。

傭兵。我又聽見零的聲音——對了,零跑哪去了?

那傢伙之前被人用鐵鏈和我綁在一起。我的手臂被切斷,而零的聲音又像是從一段距離之外傳來,這就代表——

「真是遺憾啊,墮獸人。你沒辦法和美麗的魔女一起逃走了。」

只見「悖德」環住零的纖腰抱在身前,臉上洋溢着優越感。

「呃……唔……!」

慢半拍才傳入腦中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呻吟起來,當場跪在地上。「悖德」的手下一擁而上,將我壓制在地。

「真虧你幹得出這種事啊,殺人神父……!欺騙好心好意打算幫助教會的魔女,讓她乖乖束手就擒被你們殺掉,這就是教會的做法嗎!」

「追根究柢,鬧出問題的原因不就是魔女嗎?就算幫了點小忙,依然還是一個禍害。」

神父冷冷地拋下這番話,轉身離去。

「等等,神父。」

零望着神父的背影,語氣沉靜地喊住他。神父停下腳步,隔着眼帶望向零。

「傭兵出血太過嚴重,這樣下去他會死喔。」

那又怎樣?「悖德」不禁出言嘲笑:

「身爲一個魔女,居然還對墮獸人抱以同情?不用等到失血過多,我現在就砍了他的頭。你們這些『走狗』聽到沒!把那傢伙處——」

「不行,要活捉他。」

「悖德」正想叫手下把我「處理掉」時,卻被神父打斷了。

「因爲這次的事件,讓教會騎士團對妳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不僅如此,在護送魔女的過程中,教會騎士團的成員也遭妳殺害,肯定又會招來不必要的負面傳言。但只要把身爲現行犯的墮獸人送給教會騎士團作爲功勞,多少也能降低他們的不滿吧。」

「爲什麼我還得去顧慮教會騎士團的想法?他們愛鬧就讓他們去鬧啊。」

「他們對妳來說或許無關緊要,但是對教會而言,教會騎士團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在民意上我方的立場已經站不住腳了,既然有現成的機會能向他們示好,把握住機會纔是上策。」

「——僱用傭兵的時候,先準備好一份事後報酬,比較不容易遭到背叛。而且比起單純的金錢,如果提供獨家的情報更爲有用。」

「莉莉還知道很多配方喔!媽媽知道的更多更多呢。要是你救了他們,我覺得媽媽一定願意全部教給你。」

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能露出那樣的笑容啊……雖然出血止住了,手上的劇痛還是讓我幾乎快要昏厥。

從荒野上四面八方傳來,無數的叫聲。

「……審判官去過妳家嗎?」

「要我幫你嗎?」

神父說着說着動了動指頭。我突然感覺肩頭一緊,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綁住一樣,因爲太過疼痛而慘叫起來。

「……情報。」

在這段期間,我嘗試了各種逃脫的辦法,但都只得到一個結論。

只能等着被帶到城裏,接受公開處刑。就算我能逃走,那零又該怎麼辦?

「莉莉還能替你帶路喔。」

3

只能等到那時候——然後我該怎麼辦?

太陽西下,漸漸接近日暮時分了。

即使透過「魔女信箋」和阿爾巴斯聯絡上了,但是位於大陸中央的威尼亞斯王國,距離大陸最南端的魯多拉實在太遠。

光靠我一個人,絕對不可能逃出這個坑洞。

抬頭一看,莉莉就坐在我的劍上一臉自豪地笑着。

莉莉搖了搖頭,不過又開口補充:

露出笑容的莉莉,看起來只不過是個瘦小的孩子。

我一下子跳了起來。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只要你答應,莉莉什麼事都願意做……!」

「我做了止血措施。這樣一來,憑着墮獸人的體質應該沒那麼簡單就會死——不過那也只是讓他能夠撐到被教會騎士團折磨至死爲止……這樣妳滿意了嗎?」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但吾必須先告訴你,此刻吾已經極爲不快了。倘若傭兵真的死去,吾絕對不會原諒教會。無論使用任何手段——即使必須賠上這條性命,吾也會盡全力毀滅教會。」

所謂的砂牢,其實就是在地上挖個坑做成的簡易牢房。

但是身爲墮獸人的莉莉,除了我之外就找不到其他人能夠求助了。

比方說——

我連忙大喊:

這時,鼻子聞到了老鼠的氣味,還有人類的血腥味。

我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去救這傢伙的父母。

「這樣啊,那就很值得期待呀。」

莉莉的臉一下子就皺成一團。雖然眼中沒有冒出淚珠,但是同樣流不出淚的我,看得出來她正在哭泣。

於是,現在我已經放棄靠自己逃亡,躺在坑洞中央望着開始染紅的天空。完全束手無策了,前途無望。

——不可能。

再加上我現在只剩一隻手。

隨即「吱!」的一聲,響起了尖銳的叫聲,又聽見細小的腳步聲急速朝遠方而去。

我聽見「吱吱、吱吱」的叫聲。

「他們被殺了嗎?」

「喂,不要逃啊!快回來啊!——莉莉!」

土壤既乾燥又脆弱,稍微用點力就會像砂岩一樣碎成粉狀。我本來還想試着把崩落的土聚集起來,當作墊腳石來用,但是土壤太過乾燥,一壓就散掉了。

逃出生天的感覺,讓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但是我的本能不斷地警告我,絕對不能小看眼前這個墮獸人。

「是爸爸的血。」

爲什麼這丫頭會跑來這裏?爲什麼毛皮會沾染上血跡?光是這短短一句話就能說明一切。

坑洞的邊緣,露出一張毛色雪白的老鼠墮獸人的小臉。

莉莉睜大雙眼,殷切地回望着我。

「啊?」

莉莉的這句話,讓我頓時血氣上湧。

不僅如此,零在說完話以後,就扯着鐵鏈把我的手臂撿起來,像是開玩笑一樣地笑着對我說:「吾就先拿着這個代替你了。」

在一旁隨意聽着神父與零交談的「悖德」,不耐煩地開口:

看見我默默不語,莉莉的臉色開始不安起來。

這是老鼠的叫聲。數不清的老鼠,以莉莉爲中心聚集起來。

真糟糕啊,大概是出現幻聽了。我的腦袋開始不清醒了嗎?明明狀況還沒有絕望到那種地步啊。

「帶你去爸爸媽媽所在的地方——神父大人和魔女姐姐也在那裏。」

我始終保持安靜沒有回答,接着便感覺到有些土塊從上頭崩落,好像是有人走到坑洞邊緣的樣子。

就在我開口唾罵的瞬間。

「悖德」先前的確說過,她握有證詞。有人作證指出,神父與魔女一起度過一夜。

原本一臉呆滯的莉莉,臉上漸漸浮起放心的笑容。

「這位教會騎士大人,就拜託你向教會報告呀。我讓你帶上一隻『走狗』作爲證人,他會護送你到魯多拉,看着你好好向教會『報告』。告訴他們這裏有只犯了大罪的墮獸人,準備將這傢伙公開處刑吧。」

對方大概也知道我逃不掉吧,甚至沒有留下一個人看守。

「你能不能……去救爸爸和媽媽?你答應的話,莉莉就幫你從這裏逃出來。」

「番茄燉菜的獨門祕方——妳應該知道加了什麼吧?我們先約好呀,如果我把妳的父母救出來,妳就要把這個情報告訴我。」

利用炸藥挖成的坑洞相當深,就算我伸長了手往上跳,也構不到邊緣。

零的表情可說是淒厲到了極點,沒有辦法親眼目睹,也算是神父的幸運吧。畢竟就連我也冒出一身冷汗了。

——不對。

只要出了這個坑,憑我的實力根本可以翻臉不認帳——而她也很清楚這一點。

仔細想想,也只有我們住過的那間破爛房子,纔有可能讓人傳出「神父帶着一個銀髮魔女」的情報。

「有好多男人……跑進家裏……把、把他們帶走了……爸爸跟媽媽……很快就要被他們殺掉了!」

於是我使勁抓住繩索,一口氣爬到了坑洞外頭。

莉莉抱着劍消失在視野之中,繩索也不斷地往上滑去,當繩索停住的同時,響起「可以了」的呼喊聲。

「因爲莉莉有很多很多『朋友』。」

「『走狗』們,開始工作了!挖個砂牢把那隻野獸扔進去!接着……對了。」

我突然聽見了一道咬字有些不太清楚,像是小孩子的尖細嗓音。

所以……莉莉努力擠出聲音,繼續說下去。

爲了圓好這個大謊,「悖德」用鞋尖點了點因腳傷而倒在地上的教會騎士說:

我從行囊中取出繩索,牢牢綁在劍上,用力往坑洞外面扔去,再指示莉莉儘量將劍深深插進地面。

「萬事皆休嗎——可惡……神父那個混帳……!」

「現在只能等教會騎士團回來把我帶走嗎……?」

「妳的臉……」

「……死翹翹了嗎?」

雖然我利用陽光加熱劍身,按在傷口上多做了一道止血措施,降低了我在公開處刑之前就死掉的機率,但我的處境並沒有因此好轉。

「得救了……」

逃走的腳步聲停下了。經過一段令人心急的寂靜之後,才聽見小小的腳步聲又往坑洞的方向接近,這才讓我放下心中的大石。

是黑白交錯的斑紋模樣。我稍微想了一下,才發現那是黑紅色的血跡染在白色的毛皮上所造成。

聽見神父的問話,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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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N與墮獸人
  4. 04第二章 《零之書》
  5. 05第三章 零之魔術師團
  6. 06第四章 十三號
  7. 07第五章 火刑
  8. 08第六章 禁咒
  9. 09最終章 魔法許可
  10. 10一個在充滿惡意的世界之中的善良故事
  11. 11後記

第二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2 阿克迪歐斯的聖女〈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可雷翁共和國
  4. 04第二章 聖N與神父
  5. 05第三章 魔N抑或聖N
  6. 06幕間 日益惡化之病
  7. 07第四章 港都伊迪亞貝納
  8. 08幕間 身負之罪
  9. 09第五章 聖都阿克迪歐斯
  10. 10第六章 犧牲的山羊
  11. 11後記

第三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3 阿克迪歐斯的聖女〈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七章 小刀的下落
  4. 04第八章 洛塔斯要塞
  5. 05第九章 審判官
  6. 06幕間 付出的犧牲
  7. 07第十章 生還之水路
  8. 08幕間 貫徹的意志
  9. 09第十一章 另一個魔N
  10. 10第十二章 聖N的奇蹟
  11. 11第十三章 阿克迪歐斯的聖N
  12. 12後記

第四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4 黑龍島的魔姬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黑龍島
  4. 04幕間 魔法國家
  5. 05第二章 公主與馬
  6. 06幕間 無法送達的信箋
  7. 07第三章 前夜祭
  8. 08幕間 人偶之夢
  9. 09第四章 星瞰之魔術師
  10. 10幕間 工作完結
  11. 11第五章 迎擊戰
  12. 12幕間 新的人偶
  13. 13第七章 破龍王
  14. 14最終章 審判官的決斷
  15. 15後記

第五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5 樂園的守墓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樂園之海
  4. 04幕間 樂園的守護人
  5. 05第二章 某一家人
  6. 06第三章 漆黑村莊
  7. 07幕間 禮物
  8. 08第四章 傭兵的契約正在閱讀
  9. 09幕間 樂園
  10. 10第五章「啄木鳥」
  11. 11幕間 樂園的回憶
  12. 12第六章 教會與魔N
  13. 13幕間「不完整之數字」
  14. 14最終章 前往弓月之森
  15. 15後記

第六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6 詠月之魔女〈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從零開始
  4. 04幕間 邁向自由
  5. 05第三章 魔N與野獸的舞會
  6. 06幕間 索雷娜的玩偶
  7. 07第四章 七號
  8. 08第五章 熟悉的面容
  9. 09後記

第七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7 詠月之魔女〈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六章 聖魔戰爭
  4. 04幕間 外側的世界
  5. 05第七章 索雷娜的森林
  6. 06幕間 永恆的懲罰
  7. 07第八章 泥暗
  8. 08幕間 新世界的序幕
  9. 09第九章 團結之時
  10. 10後記

第八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8 禁書館的司書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惡魔的領地
  4. 04幕間 不和諧的一行人
  5. 05第二章 來自惡魔的邀請
  6. 06第三章 禁書館
  7. 07第四章 惡魔的交易
  8. 08第五章 所謂的「交配」
  9. 09第六章 進軍大教堂
  10. 10後記

第九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9 零的傭兵〈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諾克斯大教堂
  4. 04第二章 鴻溝
  5. 05幕間 黑S的殺意
  6. 06第三章 謊言
  7. 07幕間 魔N與惡魔
  8. 08第四章 世界的價值
  9. 09第五章 訣別之時
  10. 10幕間 晴天霹靂
  11. 11第六章 來自現實的呼喚
  12. 12後記

第十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10 零的傭兵〈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理由
  4. 04幕間 磊落的大團圓
  5. 05第二章 惡魔
  6. 06幕間 懦夫所見之夢
  7. 07幕間 魔N與惡魔
  8. 08第四章 出乎意料的凱旋
  9. 09第五章 新的工作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11 野獸與魔女的建村生活(短篇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穩定的糧食供給
  4. 04第二章 一起去教會吧
  5. 05第三章 村莊的慶典
  6. 06「被遺忘的約定」
  7. 07「野獸與魔N的結婚家家酒」
  8. 08「畫家與閉鎖之間」
  9. 09尾聲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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