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課 新年大爆炸
《農林》 · 白鳥士郎 · 8187 字
第三學期的開學典禮是在新年假日症候羣中肅靜地舉行。
「……如此這般,一年之計在於元旦,而高中生活的總決算也在第三學期。尤其是三年級生,爲了不要留下遺憾,要珍惜每一天的日子,活在當下。」
學生會會長的各務原幸子學姐滔滔不絕致詞。聲音很動聽。
「此外,這學期也會舉行學生會選舉,候選人的申請表從二月開始提出,我期待能有幹勁十足的候選人。」
提到學生會選舉時,感覺會長一直親切地對着我笑……應該不是我弄錯了吧。
「「哼!」」
我的腳被站在前面的林檎用力踩,屁股被站在後面的農用力捏。我是無辜的啊!
開學典禮結束後各自回各班的教室,於是今天的預定行程便結束——
纔怪。
「來吧!今年也照常舉行吧!」
「「喔喔——!」」
我帶頭吆喝,同班同學一起歡呼。
只有林檎一個人慢半拍,不解地歪着頭。
「你們要做什麼?」
「是左義長祭啦左義長!
㊟
」
(注3:「左義長祭」,指的是在一月中旬的小過年所舉行的火祭。民衆會把家裏的新年擺飾物收集帶到海邊,丟進火裏焚燒,這當中包含了將正月時來訪的神明送走的意思。)
「佐翼掌?」
「來舉行Dondo燒吧!」
農穿着染有『奇祭 左義長祭』的法被
㊟
回應說。她的眼睛已露出熊熊火光,雙眼充血。
(注4:日式短上衣,日本傳統和服之一。祭典等活動時的裝扮。)
「好冷喔。」
拿着起火用的麥稈束用力扇風,被火的魔力吸引的農從剛剛就只對燃燒這件事有興趣。那是危險的徵兆。
「可是因爲燒荒或燒山等原因釀成火災的狀況畢竟也很多,最近的農業資材中,很明顯有的已經不能露天焚燒了,像是老舊破洞的塑膠墊,或剩下的農藥等等。」
「我拿了年飾來!」
不需要的,就會消失。
「那就是……左義長嗎?」
「就是這樣啦。」
「以前的人認爲『燒田就會豐收,一定是神明的庇佑』吧?」
這正是將竹神轎和寄宿在這些東西里的神明一起焚燒的盛大儀式。類似盂蘭盆節送火的感覺吧。
然而這樣的情形在國際分工的時代,農業也不免會從豐富的工業國家消失。
「老、老師……?那個大量的紙袋是……?」
我們來到校舍後面的田圃,收割完的寂寥田地正中央用竹子搭建了巨大的神轎。
繼壓低聲音流露出正確的感想。
「好……好了。隨時都可以進行。」
披着法被吹着新年的風,如鏡餅般的胸部晃來晃去踏進田裏的良田同學,詢問林太郎:
「根本就是販賣這些木牌和御守的神社不靈吧……」
「唔?怎、怎麼了?」
※
「對啊,將這個點火後焚燒——」
祭典開始……!
生產、生工、林科、造園與產銷等各學科的學生,從學校的各處或自家拿來形形色色的吉祥物。不只學生,連附近的居民也陸續拿來年飾或去年的吉祥物來。
聚集的人潮裏充斥期待和緊張的氣氛,正當此時!
正因如此,協助這類地區類似祭典的活動,在農業高中也被認爲是授課的一環。更何況我們學校對這種事都很配合,不盛大舉行才奇怪。
繼縮着身體忍耐着寒意,感慨地說。
「過真鳥同學,可以用火嗎?」
(注10:立春起第二百一十天,常有颱風的厄日。)
連良田同學都露出恐懼的表情。
把毛巾綁在頭上,並把兜襠布用力勒緊,繼解釋說:
「熊熊大火啊——!熊熊烈火呀——!」
「就說了不是這種火力啊!妳看,火勢已經愈燒愈旺了!」
把臉塗成像視覺系樂團《金爆》一樣的繼,一邊喝着甘酒回答:
(注7:塞神又可稱作岐神,是日本民間信仰裏阻擋疾病災害、惡鬼幽靈進入聚落的神祇。)
「岐阜縣的話,就是海津市舉行的『今尾的左義長祭』最爲著名。」
良田同學也脫掉制服,驕傲地暴露出纏繞着白布的豪乳,一邊穿上法被。
「我帶了祈求平安的木牌來!」
「真的耶!」
「這可不曉得喔?貝琪所擁有的負面靈力,有可能打敗日本屈指可數的能量景點的力量喔……」
彷彿被僅僅用白布纏起來的爆乳氣勢而震懾住一樣,林太郎乖乖點頭說。
(注5:日本圓形年糕。)
「宮本林太郎,竹神轎準備得如何?」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無奈地接受現狀嗎?
貝琪一個人就擁有其他人同等大量的御守。接着她喜不自勝地將這些像掛七夕吊飾一樣掛在竹神轎上。
「如黑洞一般的存在啊……」
而且B班的甘酒還貼上『白濁!男汁』的酒標。
林檎擔心地問:
「我拿了熊手來
㊟
!」
「不要~~!等等、等一下☆」
「Dondo燒……是要焚燒什麼?」
完全弄錯祭典的重點了。
很快就被火焰的魔力附身的農,像個起乩的女巫發出奇怪的尖叫,赤着雙腳往田裏奔去。原來火真會讓人發狂。
「爲了務農不得不進行燒荒,在法律上是沒有禁止,習俗上的活動也被認可。」
「那麼也會烤地瓜嗎?」
自古以來,農業就和祭神儀式密不可分。
「各位過來看看吧~!要不要喝看看生物工學科謹制的甘酒啊~~?要不要喫剛產下來的紅色和白色的雞蛋呢~!? 紅白很吉利吧~?」
愛麗娜用孔雀的尾巴羽毛製作的飾品,綁在腰上搖來搖去叫賣着。
火苗漫天飛舞,據說光在一旁觀看,衣服就會燒破洞。
「既然如此,就不必這樣大費周章地用火來舉行麻煩的祭典……吧。」
「我拿來五穀豐收的御守來了!」
彷彿人潮聚集的地方就有錢潮聚集一樣,D班已經開始做起生意來。
我正要解釋這件事時,
好像在跳拉丁舞一樣。
因森林法或廢棄物處理法的關係,燒荒不像以前那樣頻繁。
我們小時候常在田裏或山裏大肆燒東西,更何況以前田裏炊煙裊裊的日子可不少喔,鄉下的阿公阿嬤經常這麼說。
在先前的聖誕節迎接感恩的四十一歲的我們班導——戶次菜摘老師,抱着巨大的行李,費勁地朝這裏過來。
「是這裏的習俗嗎?」林檎問道。
歸咎爲時代的洪流也無可奈何。
其他的學生和附近的居民們也開始焦急起來。
(注8:種一粒稻種會長出一萬倍稻穀的吉日。)
「何時燒的?剛剛吧!」
「不是,這活動在日本全國各地都有舉行。有名的有神奈川縣大磯的左義長祭和富山縣入善町的『塞神祭
㊟
』,兩者都被指定爲國家重要的無形民俗文化財。」
「這些是在日本全國求姻緣的神社求到的結緣品喔!不好好供養的話就無法結婚喔☆」
「也會烤年糕嗎?」
「所謂的『Dondo燒』是透過焚燒門松或注連繩,來送出前年迎來的歲神。歲神就是歲德神也被稱作『Tondo』,所以便引申爲『Dondo燒』。」。
我一邊眺望着林科的精英們所搭建的左義長,喃喃說。
將高漲的緊張氣氛破壞殆盡的,年過四十(OVER 40)熟女熱情的聲音響徹整片田圃。
雖然沒親眼見過但似乎相當壯觀。
(注6:竹耙子形吉祥物。)
「當然是御守啊~☆」
「起火吧——!快起火吧——!快起大火吧!」
「舉個例子,所謂的燒荒指的是燒田的行爲。燃燒雜草或殘渣等的有機物,具有做爲肥料,或燒死害蟲的意義。以前的人們對於這類事情不是用邏輯而是用經驗法則來了解,逐漸演變成祭神儀式習俗。」
新年初始就拜見到比鏡餅
㊟
還巨大、比元旦日出還教人感動的大波霸,男學生們個個雙手合十膜拜。
「纔不是烤年糕的火力呢!不過用餘火烤年糕喫的話,也有平安健康的意思。」
發出像高●般不適合教育者的吆喝聲,一邊把紙袋放到地面上的貝琪老師,從袋子裏大把大把拿出木牌和御守。
向手下F軍團發號施令的林業工學科四天農的宮本林太郎朝向我們說。平時穿的改造實習服上,披着左義長祭的法被。
林檎眺望着搭建起來的竹神轎,睜大雙眼問道:
「喔!準備完畢囉!」
「就像這樣,大家把年飾和去年的御守之類的拿過來,跟着竹神轎一起燒掉喔。」
(注9:按照二十四節氣所定的日本本土節日的「雜節」之一。)
「嗯,然而現在就算不燒田,只要使用除草劑或肥料幾乎可以確保隔年能夠豐收。況且今非昔比,田地的周圍都是住宅區,所以不能自由用火。」
「很好!差不多該點火了……」
我點頭回應,林檎期待地雙眼發光詢問:
由於牽引機和插秧機的發明,人們不再需要共同下田工作。原本記載着『一粒萬倍日
㊟
』、『半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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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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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日子的農家曆書,改成由農協發行的施肥或灑農藥的日曆。
然而,真正的恐怖是在後頭。
「怎麼?身爲東京人竟然不知道Dondo燒嗎?」
「貝琪老師?您背上背的是什麼?」
「因爲農業技術進步,的確不僅對農業,對地方上的祭神儀式、習俗都有所影響。」
感恩感恩~
多達五百支竹子一捆捆綁起來所搭建的竹神轎,豎立在割完稻的田地中央,用年飾和御守裝飾得五彩繽紛,光看就覺得喜氣洋洋的模樣。農「呵呵呵!呵呵呵!」,終於發出崩壞的狂笑聲。
單純焚燒竹子並非左義長祭真正的意義。
「重點就是焚燒年飾的儀式嗎?」
也罷,反正左義長祭氣氛很熱鬧就算了。
「新年快樂!今年也多多指教唷♪」
農業技術的發展史正是農村崩壞的歷史。
「這是最有效的御守喔~☆」
像是要去山裏砍柴的黑影揹着龐大貨物的貝琪,發出「咻!」地沉重的聲音將貨物放下來。那聲音像是七●珠中把訓練用的紡錘卸下來的聲音一樣。
「這是什麼?書……嗎?」
我和林檎伸手想去拿掉在地上的東西,卻同時大喊:
「是Z●xy!
㊟
」
(注11:《zexy》日本的結婚情報雜誌。)
「超厚的……」
那是大量的過期結婚情報雜誌《Ze●y》。
印着身穿白色婚紗的白人女性的特寫照片,閃亮的封面上寫着『一年一度特別號!』『浪漫的兩人婚禮嚴選點子集』『結婚準備的步驟「何時結怎麼結?」』『婚禮花費知多少。結婚典禮一七○項目』『創刊二十週年特別號!』『被求婚?絕對要答應!』『海外才要舉行婚禮!』『婚禮賓客三百人的「真的很開心」的排名』『現在想要!RELAX WEDDING』『新娘婚紗特輯』『出人意料的順利【準備】【費用】【人際關係】結婚準備的完美指南』『婚禮花&賺的費用』『新娘前輩一千人的「還好有這麼做!」婚禮最新建議一○八』等煽動的文宣眼花撩亂,快把眼睛閃瞎了。
「哇啊……好驚人……」
「竟然還有新娘一千人建議之類的,真的蒐集到那麼多人嗎……?」
連一貫冷靜的繼都掩飾不了內心的驚訝,而貝琪接下來的話,又令在場所有人大喫一驚。
「Zex●裏有『Z●xy千人委員會』的組織喔~☆」
「「Zex●千人委員會?」」
「那是由結婚一年內的新嫁娘擔任委員,任期是一年。從募集而來的人之中審查之後選出來的一千人,能夠參加編輯會議回答問卷,並根據經驗提出寶貴的建議,把幸福分享給後輩新娘的榮譽委員會啊!老師結婚後也絕對要加入委員會~!」
「似乎是攻擊力超強的組織呢……」
「簡直是超級無敵了吧……」
身爲男生的我和繼,震懾於女性們團結的力量。
「順帶一提●exy名稱的由來,據說是男性和女性的染色體唷♥」
貝琪一邊把根本不想知道的逼真的豆知識,像節分時撒豆子一樣亂撒,並將像磚頭般超厚的Z●xy,堆在竹神轎的旁邊。
HELMI在芬蘭是『珍珠』的意思。被做成飯勺,北歐人民也很傷腦筋呢。
碰咚!
「哇~謝謝!那麼就全部搬過來吧?」
「二十年。」
「來,燒吧!」
「老師也很難下決心把從以前到現在持續購買的●exy燒掉啊。可是,我覺得不能一直拖着古老的自己!所以下決心迎接新的一年之際,把舊的Z●xy燒掉,再買新的Ze●y,好好磨練自己~!」
Z●xy大分版
「從以前到現在……總共持續買了多久啊?」
Zex●靜岡版
Z●xy茨城•櫪木 •羣馬版
「既可愛實用性也超高喔!新婚生活絕對需要這個!超級少女風的螺絲起子組喔~♥」
……咦。
Ze●y岡山•廣島•山口•鳥取•島根版
雜誌上有附錄並不奇怪,但結婚情報志上的附錄會附些什麼啊?
Ze●y長崎版
微妙地停頓了一會兒,纔在荒唐無稽那句話裏,加入真實的味道。
貝琪食指在臉前『NONO!』地搖晃着,
「那還用說!當然是我和耕——」
●exy宮崎•鹿兒島版
「這、這個……粉色紅的板子是什麼?上面還黏着白色與粉紅色的心型,像是棋子的東西 ……?」
「不過光一年份就這麼多……二十年份的話堆起來不知道會有多高啊?」
「怎麼會這麼多?再怎麼想,這些都比剛剛預估的量多太多了吧?難不成是翻閱用跟保存用的各買兩本嗎?」
Z●xy富山•石川•福井版
Ze●y青森•秋田•巖手版
後腦勺被Ze●y(最重的首都圈版)狠狠重毆的農,發出飲料噴出來的聲音,摔到田裏。
「誰跟誰要生小孩啊?」
Zex●宮城•山形版
「超少女風的洗衣網喔~♥」
實在太充實了吧?有夠厲害的?
Zex●熊本版
「Ze●y一本是六公分☆,一年十二本,二十年就兩百四十本,一直線堆上去就是十四點四公尺喔~♪」
「只有東海版不行嗎?」
這不是單純的●exy,而是貝琪每個月反覆翻閱的Z●xy。即使雜誌受惡靈附體也完全不奇怪。而且感覺需要供奉的樣子。
「這個嘛……既然都拿來了也沒辦法,就一起燒掉吧。」
話說回來——
Zex●四國版
「繼,你聽到剛剛的玩笑話了嗎?」
「不過,這是每個月都會出的雜誌吧?爲什麼變得那麼重呢?」
貝琪蹦蹦跳跳地往校門方向跑過去,然後指揮着四噸的大卡車回到田裏。
「事情發生才準備就太遲了嘛?小寶寶是不等人的喔?」
「噗滋!」
(注13:《雛蛋具樂部(たまごクラブ)》,懷孕育兒雜誌。《雛鳥具樂部》的日文是ひょこクラブ。)
「先找到對象再說吧!」
繼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的疑問。唔,也是啦。
「最近也很流行『奉子成婚』~戀愛和懷孕都是突然開始的喔~☆」
「一本!就只有一本啦!」
「裏頭也有●蛋具樂部和《雛鳥具樂部》
㊟
。」
「爲什麼結婚情報志的附錄會放
螺絲起子
啊……?」
聽到這些的繼訝異地說:
「這個……好像是網狀的肩包呢?」
本來就又厚又重的Zex●,竟然還是二十年份……
「這些雜誌一直放在教職員室啊~故意不經意讓新到任的男老師或男的教育實習生有結婚的衝動!會這麼做是因爲日本人有半數以上屬於職場結婚,尤其教職員很多都是職場結婚的~」
「老師……請問?那臺卡車是怎麼回事……?還有,貨架上堆得像山一樣高的是什麼……?」
(注14:寫着經文的牌子,把牌插入墓地就有唸經超渡的作用。)
Ze●y長野•山梨版
(注12:取自《美眉憋不住》的漫畫。)
「把Ze●y若無其事地放在教室裏,給來往的對象造成壓力的行爲,好像叫做『雜誌騷擾』吧?」
「憋不住了,老師憋不住了……燒吧。
㊟
」
真假?會被厚勞省取締吧?
「看了不就知道,是Zex●嘛?」
裝什麼可愛啦!妳這個歐巴桑。
婚活的卒塔婆……
完全無視於不論沒有對象哪種都辦不到的大前提,站在客觀的角度來看根本不需要那麼周到。
●exy福島版
「Alright☆Alright☆」
站在Z●xy山面前,從剛剛就只對火力有興趣的農,正悄悄把某樣東西藏在法被之中……啊!
……咦?
我一邊看着那疊雜誌,一邊和左義長相比較,
「哪是一本,妳手上拿的是三本……啊!而且還有《雛蛋具樂部》跟《雛鳥具樂部!」
「老、老師……?跑出像是……
塑膠手套
東西耶……?」
「之所以會變得這麼重,真正的原因是Zex●主要是以『幫助新娘』的目的來編輯的啊~!具體來說就是附錄很充實喔~!」
四噸卡車的貨架高高抬起來,沙沙沙……如雪崩般把Zex●倒進田裏。那是Z●xy山的開山祖師啊!
「也太多了吧!」
根本是卒塔婆
㊟
嘛……
「可是若不把這個燒掉就無法成佛,這樣不就是詛咒嗎?一定累積了大量的怨念……」
「喂農!剛剛妳拿了新一期的Ze●y吧?」
「……怎麼了良田同學?」
「配合日本各地的結婚狀況,●exy的地方版非常充實喔~!所•以•啊!我搜羅各地方的Z●xy,不知不覺地累積到這麼多本了啦~☆」
「這是爲了用這個把喜歡的男生打暈,趁他昏迷不醒時變成名副其實的夫妻啊……開玩笑的啦♥」
「那是婚禮前守護新娘玉手的『新娘百分百♥塑膠手套』唷~♥不是有幸福的青鳥嗎,所以便模仿身上要穿戴一件藍色物品的『Something Blue』的婚禮習俗,所以手套纔是藍色的喔~♥」
跟五公斤米袋差不多重的雜誌是什麼鬼東西啊……而且,重得要命的雜誌妳剛剛是不是背了十本啊……?
「那個……粉紅色的?是飯勺嗎?」
「那是和芬蘭的HELMI這牌子合作的北歐風飯勺喔~♥」
「那是爲了和未來的丈夫一起玩的愛情愛情黑白棋~♥」
看着林檎發現的這些雜誌,貝琪得意洋洋說:
Z●xy北海道版
「當然不行啊!因爲又還不知道未來的丈夫住在哪裏又或是哪裏人?爲了在日本全國任何地方舉行婚禮,老師已整裝待發囉~☆」
●exy新瀉版
我把雜誌間夾着的東西抽出來一看——
關西●exy
以婚活鈍器重毆農的林檎,將手中的Zex●朝左義長扔過去,頤指氣使說:
「呼~!Ze●y一本超過四公斤以上喔~☆軟弱的少女背得超辛苦呢~」
堆起來的Ze●y種類有——
「怎麼可能!我纔不會做這種事呢~」
「聽在我耳裏像是很認真……」
●exy福岡•佐賀版
「這個可以燒嗎?」
「「附錄?」」
假日可沒有在回收舊書雜誌的喔?
「……」(偷偷摸摸)
Zex●首都圈版
※
啪滋……啪滋啪滋……
發出聲音熊熊燃燒的火焰。
火焰中的……與其說是竹神轎,倒不如說是用Z●xy構築起來的婚活之塔。看起來好像某種前衛藝術……
「Z●xy首都圈版、關西●exy、Zex●東海版、●exy青森•秋田•巖手版、Z●xy福岡、佐賀版……各地的Ze●y全聚集在此啊……」
「簡直就是巴別塔
㊟
啊……」
(注15:聖經裏的通天之塔。)
我們和繼一起眺望着熊熊燃燒的竹子和Zex●與吉祥物的複合體。
●exy 佔了壓倒性的龐大量。
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左義長……
相較於在這異樣的狀況中感覺困惑的我們,只有貝琪一人也不顧濃妝花掉,撲簌簌流下淚來。
「永別了……光煇閃耀的時期……」
「不是枯萎的時期嗎?」
「因爲就算二十年前也比我們年紀大啊。」
「噓!」
我叫林檎和良田同學不要亂說話。會受到詛咒喔!
同時也爲了轉移換題,我向旁邊的好友說。
「對了,繼,今年的吉位是哪個方向?」
「東北東吧。」
吉位指的是歲神的方位,而每年的吉位都不一樣。
如果左義長往吉位方向倒塌,就能保證該年作物的豐收和幸運。
「難得新年耶!」
「唔?不行,要垮了!」
是大凶啊!
「完了!這個世界……岐阜縣萬事休矣了!」
怒喊着謎樣的尖叫聲衝入火焰中的班導——
「對了,都要怪Ze●y!貝琪堆上去的Zex●太多,所以火勢比往年還強烈……!」
林檎俯視着燃燒殆盡的班導身姿,喃喃說:
「再這麼下去,左義長就會倒向跟吉位完全相反的方向了!歉收啊!」
「………Ze………………x………」
「不會吧?纔剛點火沒多久耶?」
「哇啊啊啊班導燒起來了啊啊啊!」
團團燃燒的貝琪就這麼被捲入崩壞裏直到看不見身影,因爲這傢伙想燒掉Ze●y,錯的人是她,所以沒有人覺得同情。
鎮火準備完畢的勇猛的F班軍團,看到意料之外的發展全都慌了起來。左義長爲何那麼快就倒了……?
「啊!太燙了,別說繞繩子了,連靠近都沒辦法啊!」
不祥的徵兆使得緊張的情緒擴大,但唯有一名女性,勇敢站在命運面前。
在灰燼之山下燒成焦黑的貝琪,使出最後的力氣,手伸向吉位的東北東……顯露出今年非得要抓住身爲女人的幸福、人生伴侶的決心……
「……這樣是吉兆嗎?」
理所當然地冒起熊熊大火。
「不妙!要崩坍了!」
差不多該進行準備了,正當此時!
不妙!火勢太猛太快,來不及做鎮火的準備!
然後她將裝在水桶裏防火用的水從頭淋下去。

「不會讓人阻撓我的……!大家的幸福和老師的婚姻和本校的豐收和老師的婚姻和老師的婚姻和老師的婚姻,由我貝琪老師來守護!」
而且——
這麼做不僅可以防止竹子搭建的神轎燒燬後直接崩坍下來,還能拉着左義長往吉位方向倒。
遺憾又殘忍的結局,彷彿嘲笑着背離神的意志嚮往天上的人類的慾望……
良田同學大叫之後。
具有這樣的機能。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Ze●y 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滅火所進行『鎮火』,是左義長祭中最值得一看的好戲。
啪!啪啪啪啪!竹子開始破裂,即將爆炸,左義長終於……不對,Z●xy 巴別塔開始大崩壞。
林太郎聽到繼的話而開始緊張。
一邊發出「嘿呀」「喝呀」奇怪的吆喝聲,一邊在左義長周圍來回奔跑,用被水浸溼的繩子將左義長纏繞起來。
「就快考大學入學考了——!」
紙堆疊的巴別塔並沒有朝哪一方崩坍,而是像沙之山一樣原地化成灰燼。
也是啦。的確會變成這樣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