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2萬 字
【譯者注:沒有讀過Web的同學可以試試看能不能第一遍讀這一節就發現裏面的重要伏筆】
被從偉大的大自然中強行帶回來的我,迎來了合宿第二天的晚餐時間。
魔法合宿的晚宴在第三食堂舉行。
鳳嬢魔法學園的食堂分爲第一至第三食堂。平時,各個食堂的使用權限是根據學生的評分嚴格劃分的,但在魔法合宿期間,這項規則並不適用。
或許是出於參加人數的考量,在合宿期間,第一和第二食堂處於關閉狀態,只有第三食堂照常營業,還免除了平時例行開展的評分檢查步驟。
至於爲什麼偏偏選中了第三食堂,估計是因爲面向低分學生的第三食堂不需要遵守嚴格的着裝規範。這樣那些因爲
合宿生活
而精疲力竭的大小姐們,也可以穿着舒適隨意的便裝就餐。而且,大概校方也是想通過淡化分數概念來消除學生之間的隔閡吧。
雖說是在第三食堂喫晚餐,但要說伙食水平會因此縮水變得寒酸,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哦哦~!」」
望着眼前那琳琅滿目的奢華自助餐盛宴,我和師父不禁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歎。
日式、西式、中式。

肉類、魚類、蔬菜。
選用了跨越國界與物種、彙集古今東西的上等食材,一流的主廚們嫺熟地揮舞着各種烹飪器具,將一道道絕品美食呈現在學生面前。
從耳熟能詳的家常菜到聞所未聞的奇珍異饌,所有美食都被整齊地碼放在精緻考究的餐具裏。身穿黑長褲和馬甲的侍者們面帶熱情的微笑,在餐檯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爲客人們分餐。
緋墨、班長、黑砂、師父、姐姐,以及我——三條燈色。
我們六個人結伴來到了晚餐會場。雖然去餐館喫飯這件事讓習慣自己下廚的班長、緋墨和姐姐多少有些不滿,但在眼前這規模宏大到讓人由衷讚歎『不愧是鳳嬢』的華麗派頭面前,她們也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麼。
「師父師父,你快看快看!不得了了!這裏是現場,發生極其不得了的事啦!」
我伸手指向盤子裏切得極其美觀的烤牛肉。
「這裏有烤牛肉耶!竟然有烤牛肉!而且服務員還在用那種看起來超級帥氣的細長刀子切肉!真的是用那種帥氣的細長刀子哦!太厲害了吧!」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心愛的徒弟啊。別這麼大呼小叫的,太不成體統了。我有這個必要告訴希羅一點人生的經驗,這種高檔地方的烤肉可是很貴的,絕對不屬於我們能隨便享用的範疇哦。雖說是自助餐,但也並不代表一切都是完全免費的,這個世界可是存在着『額外收費』的概念啊。哼哼,你聽好了,希羅,你還是要提高自己的修行水平啊。我們的目標,應該是那些看起來便宜,但是卻非常美味的麪包之類的――」
「這些是完全免費的哦。」
眼看對叛逆期的弟弟以及渾身散發着神性的創世期師父徹底束手無策,姐姐終於放棄了說服,轉身踏上了去幫我把殘缺的營養拼圖給補全的旅程。
「……酒精類飲料是額外收費的嗎?」
我豎起食指。
「燈、燈色……」
師父唰的一下亮出了盤子裏的A5級和牛牛排。
「「……對不起。」」
「這些,全部,都是完全免費的哦。」
「你在叫我嗎?」【阿斯忒米爾語】
我和師父難以置信地面面相覷。接着,我們飛快地環顧四周,尋找這附近有沒有張貼着寫有『需額外收費』字樣的警示牌,然而卻一無所獲。
然後沒多久,在桌上還剩下一大堆美食的情況下,我們兩個就已經徹底喫撐了。
「「女神……!」」
我和師父就這樣嘻嘻哈哈地拿來了堆積如山的料理,開始大口大口地胡喫海塞起來。
「冰透了啊……!」
「快給我住手啊!你要是敢把那些玩意兒裝進我的盤子裏,我們當場絕交哦!即便是緋墨你,你要是真敢餵我喫草,我也會跟你斷絕邦交哦!」
「我的弟弟一會兒是國家,一會兒又是火力發電廠……神啊……!」
「如果您有需要的話,請儘管自便。我們也有爲外部特邀講師準備的各種酒類哦。」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變成了個國家啊……?」
「不要在這種自助餐區的角落裏散發神性啊。」
其他鳳嬢的大小姐們或許是食量太小,又或者是這種級別的伙食並不合她們那高貴的胃口,即使面前的料理擺盤得再怎麼精緻,她們也幾乎連碰都沒碰一下。
「
免費
……
自由
……!!!」【譯者注:這裏作者用注音的方式neta了《勇敢的心》】
我和師父發出一陣陣怪笑,在自助餐檯前流連徘徊,把看中的美食一股腦統統夾進自己的盤子裏。
「哦,在這個年紀能做到這一步倒也算難能可貴……但是,你還是Too young,too simple……」
在食堂外的露天席位上,大小姐們正一臉淡然地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甚至連面前精緻擺盤的美味料理都懶得動一下。
劉悠然手足無措地跟在我和師父的身後,臉色越來越發青。
「好了,三條燈色。你想喫什麼啊。如果自己拿不定主意的話,我就隨便幫你拿點咯。來,快看,這裏有好多蔬菜沙拉沙拉沙拉~?」
「師父,你瞧啊。從左到右依次是黃油雞肉咖喱、綠咖喱、碎肉咖喱。我順着咖喱區一路橫掃過去,這辛辛苦苦組建出來的『咖喱三連星』的光芒,你就好好見識一下吧!」【譯者注:neta《高達0079》中的黑色三連星】
師父猛地一下瞪大雙眼,愕然凝視着在一旁輕飄飄吐出這句話的班長。
「多虧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所以特意空着肚子過來的。僅此一次下不爲例哦,真是的!」
「呵呵,其實還挺好玩的哦……像這樣把戴着高廚師帽的一流主廚給使喚得團團轉……」
「這、這麼喫的話,營養都失衡了……好歹、好歹也稍微多拿點蔬菜啊……啊,天啊……怎麼全是碳水化合物……我、我這個做姐姐的快要看不下去了……!」
「羅嗦!我現在可是叛逆期!就是要趁着年輕暴飲暴食!光靠年齡的優勢來硬撐着通過健康體檢!喔哦——!我要化身爲人形火力發電廠啊!」
「全部都是免費提供的。」
緋墨把我面前的盤子端了過去。
「你這個邪魔外道……!」
「所以說!我早就警告過你了吧!拿那麼多根本就喫不下!我都跟你們強調了多少遍了!真是的!」
「「…………」」
「不好意思,大姐姐。」
我渾身瑟瑟發抖,指着自己盤子裏裝得像小山一樣高的烤牛肉。
只見她氣勢十足地將生啤咕嘟咕嘟一飲而盡,隨後呆呆地喃喃自語道。
我和師父開始晃晃悠悠地在這如夢似幻的景象中漫步,不久,一個飲品區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從左到右分別是
一分熟
、
三分熟
、
五分熟
、和
全熟
。」
緋墨邁着大步飛快追了上來,一巴掌摑在我的後腦勺上。然後揪住我的後頸,把我一路拖回了兒童餐區。
在執勤警衛們一臉狐疑的注視下,我又默默折返了回來。
「啊,不好意思。阿斯忒米爾小姐的份,我應該是喫不了的。」
我端着一份擁有三種顏色的咖喱,在師父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
「那真的不是大麥茶嗎!? 那真的不是大麥茶嗎,喂!? 」
「別胡鬧了,你個未成年!」
「我,我明明一分錢都沒付……也什麼都沒說,服務員就給了我這麼多……我只是走過去把盤子遞給她,她就給我裝了這麼高高的一大堆……這、這世上,難道真的存在『肉山』這種東西嗎……」
「我……我感覺已經變成耶穌基督了呢……」【譯者注:聖經中耶穌在最後的晚餐時將紅酒與麪包比作自己的血與肉】
「哈、哈哈,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對日本的各種風俗習慣瞭如指掌的。即便是隨了三萬日元份子錢的結婚典禮,也不可能免費喫到這種級別的飯菜──」
面對服務員那毫無心機的爽朗笑容,師父接過一杯生啤,不由得深深地嚥了口唾沫。
「師、師父……」
「好咧——!今天就讓少年法好好保護我一次啊啊!」
「給我也來一杯生啤。」
「這、這傢伙……竟然不止霸佔了牛排區,還專門指定了熟度,逼着主廚烤了整整四次牛排嗎……!這、這可真不是一般的厚顏無恥能做得出來的勾當啊……!如果對自己四百二十歲的年齡有那麼一丁點自覺的話,就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完全被食慾支配的
重體力玩法
啊……!」
「是真啤酒,這玩意絕對是真啤酒。」
沒多久,灌了一肚子酒的師父,左手舉着紅葡萄酒,右手攥着麪包,帶着一副大受衝擊的神情出現在我面前。
「……你剛纔,說了什麼?」
「「…………」」
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猛衝到了食堂外面。
「怎麼可能……難道說,已經實現共產主義了麼……」
「希羅,你快去外面看看!去外面!警衛肯定已經朝這邊衝過來了!等真的被逮捕了,我們就能知道真相了!沒事的!因爲你還是未成年人,別說緩刑了,頂多只要把家長叫過來就完事了!今天,我就是希羅的家長!」
緋墨露出一副十分抱歉的神情,對着師父客氣地鞠了個躬。
「怎麼會這樣……」
「嘎哈哈哈哈!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這就是自作自受!師父是個大笨蛋!」
突然,一盤裝了小山般分量的蔬菜沙拉,毫無預兆地被重重拍在了我的面前。
我猛地抬起被絕望污染的臉。
「給我全部喫掉。」
劉悠然用一雙充滿了濃烈殺氣的冰冷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低聲警告道。
「維持寶貝弟弟的身體健康,是作爲姐姐的職責。今天你缺失的所有營養素,都要全部補充回來。給我喫,燈色。如果不喫的話——」
我被嚇得渾身哆嗦,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那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身體。
劉悠然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將溫熱的嘴脣貼在我的耳畔,對着我的耳垂輕輕吹氣耳語道:
「那我會花上一整夜的時間……好好地『疼愛』你,直到你徹底找回作爲『弟弟』的自覺爲止哦。」
「噫——!」
「啊哈哈哈哈!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這就叫自作自受!希羅是個大笨蛋!」
這時,之前一直在一旁一邊默默看書一邊細嚼慢嚥沙拉的黑砂,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退出了食堂。
「那麼,我也先告辭了。」
「班長!」
看着用餐巾紙擦了擦嘴、也跟着站起身準備離去的班長,我連忙大聲呼救:
「我們是同伴,對吧?! (咚!)」
「是校友吧。」
「克蘿伊小姐!」
聽到這句低語……我悄無聲息地朝着從不遠處房間門縫中溢出的一抹微弱燈光張望過去。
「神明大人、佛祖大人、『多虧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所以特意空着肚子過來的那位大人』……!」
在她的指尖前方,赫然用血字寫着 —— 『蛋糕』。
如果像上次一樣直接逃到後山去,肯定會被學校判定爲放棄合宿,到時候又會觸發師父和姐姐的天羅地網被秒速逮回來。既然如此,只要我睡在一個『不會被認爲是從合宿中開溜』的地方……比如教學樓裏的某個角落裏就行了。
眼前這位在鳳嬢魔法學園任教的B班班主任 —— 阿什莉·V·舒加斯泰爾,一邊拂開自己那頭如波浪般起伏的長髮,一邊從鼻子裏發出了『哼哼』的嗤笑。
躲藏在暗處的我,把睡袋隨手丟進一間教室,開始默默監視着阿什莉的一舉一動。
「我們分明是陌生人才對吧。」
「……是的」
「師父——!!!!」
「啐,下等貨色……竟然敢勞煩站在Elegance(優雅)巔峯的我,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吧……區區一個
惡靈
而已……真是的,害得老孃把美甲沙龍的預約都給取消了……!」
掛掉電話的阿什莉,煩躁地咬起了指甲。
「唔呼~ 怎麼會,您真是言重了。我對此表示Agree(同意)呀。之後我便會讓舒加斯泰爾家引以爲傲的一流祕書整理成Agenda(議程)之後,再和您定個Appointment(預約)。」
「肚子、好沉……感覺胃裏的膳食纖維多到像是懷上了三胞胎……」
「沒事沒事,我已經好受多了。」
我爲了尋找着睡覺的窩,開始在深夜靜悄悄的教學樓裏漫無目的地閒逛着 —— 突然,一股異樣的氣息傳來 —— 我本能地在瞬間展開了
光學迷彩
,與牆壁融爲了一體。
一轉身,我立馬開始向我眼前的救世主尋求庇護:
有些不情不願地和我分開的緋墨,丟下了一句『要是遇到什麼事一定要立刻聯絡我。絕對要聯絡哦!』後,滿臉擔憂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帳篷那邊。
「抱歉,我手頭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我返回食堂,把之前偷偷藏在那裏的備用睡袋給抽了出來。
師父將手溫柔的貼上淚流滿面的我的臉頰,隨後邁出了壯烈的步子。
「……好啦」
這種會隨着光線照射角度的不同而發生奇妙色澤變化的特殊髮色,正是部分
半妖
纔會擁有的生理特徵之一。
「與其浪費糧食,我寧願切腹自盡。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把一切都賭上了。賭在水果的酸爽和甜點的甜美之上。賭在那個名爲『第二個胃』的奇蹟上,這樣放手一搏,你不覺得其實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嗎?」
而且正好,我似乎被某些不懷好意的傢伙給盯上了,爲了給那些兇手創造一個絕佳的
機會
,我今晚打算一個人單獨過夜。
「欸?你不是肚子還很難受嗎?有什麼事遲點再辦啦,現在哪有什麼必須優先處理的急事啊。」
在朦朧的燈光下,一頭微微泛着淺紅色調的白髮正隨風輕輕搖曳。
抱起雙臂的師父,扯開嗓門高喊。
「啐,雜魚。」
即便是在這漆黑的夜色中,也依然能一眼看出她是一位出類拔萃的美人。
這樣等他們想要趁我熟睡取我首級的時候,我就能反過來把那些傢伙當場抓住。必須儘快把這邊的問題解決掉,才能騰出手幫緋墨擺平她的問題。
「總之,今晚要在哪裏借宿一宿呢。」
「我、我知道了啦。我會幫你的,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所以快別用那種奇怪的聲音說話了……來,我們一起喫吧。真是的,浪費糧食可不好哦。」
『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跟她撞上……』——雖然我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但仔細一想,既然我和她都想避人耳目,最終殊途同歸跑到同一個地方倒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如果把她從頭到腳的行頭全部估個價,起碼得值數百萬日元。她將古馳的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聲響,神采飛揚地進行着她的彙報。
「好久不見啦~!是的,沒錯,我是阿什莉·V·舒加斯泰爾~。前陣子給您寄去的高級哈密瓜,您已經品嚐過了嗎?是的,沒錯,這絕對是Must(必要)且Win-Win(雙贏)的合作呢」
她拉開
懸浮窗
,優美地撩了撩長髮 —— 然後在短短一瞬間,切換成了剛纔那副待客用的淑女笑容。
走到半路,我看到某位四百二十歲大姐正趴倒在前方的地上,全身一動不動,只伸出了一根食指。
猛地站起身的師父,朝着眼前的虛空用力一揮手:
靠着多種調味醬的不同口味,我總算是把那一大盤要命的沙拉給消滅乾淨了,並得到了姐姐的摸頭誇獎。
目送着一邊捂着肚子、一邊以極度緩慢的步伐挪向遠方的師父的背影,我只是在內心深處冷靜的吐槽道:『這傢伙果然是個笨蛋吧。』
「是的,是的,絕對沒有任何疏漏。一切的一切,都請全部交給我阿什莉·V·舒加斯泰爾………………那是自然。所有的一切都在Perfect(完美的)地進行着,進度可謂是Elegance(優雅)且Beautiful(漂亮)——」
「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沒喫完的部分,我剛纔已經全部順手解決掉了,請不用擔心。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我們還是把她回收抬走吧。」
「不要去,師父……不要去啊……所謂『第二個胃』根本就是傳說啊……大抵上,幹這種事的最後全都只會慘敗啊……我、我從來都沒見過有誰真的成功過啊……!」
「什麼叫『哈密瓜太美味了』啊……對於你這種Too Bad(窮酸)的庶民來說,那不是當然麼……別以爲老孃不知道你是在對我暗送秋波,這邊只是給你倒了杯酒而已,就給老孃蹬上鼻子上臉了……!」
「是的,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真是的,你可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好啦,往我這邊靠着吧。你可以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哦。」
「爲什麼都到了那種情況,她還是要選最要命的蛋糕喫呢……?」

「那就是——用
甜點
來換換口味!」
在返回營地帳篷的路上,我輕輕拍了拍緋墨的肩膀,然後後退一步說道:
吐出一句無懈可擊的正論後,班長端正了身姿。面對我和師父淚流滿面的苦苦哀求,她只是完美地將其當成耳邊風,優雅地開溜了。
緋墨拉了拉椅子貼近我,嘆了口氣,隨後開始幫助我。
「希羅,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我們就不得不使出那一招了!」
「吾意已決。」
「沒、沒救了……你明明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海綿蛋糕和鮮奶油在胃裏產生的可怕化學反應纔對啊……」
聊得熱火朝天的阿什莉,身上穿着一件迪奧的中長款襯衫連衣裙,正刻意顯擺似地揮舞着手腕,露出了手腕上那塊卡地亞的
高檔腕錶
。【譯者注:Tank Française市價大概5700美元】
胃裏沙拉多到可以舉辦『沙拉自助餐』的我,在緋墨和劉悠然的左右攙扶下,挺着像個孕婦一樣圓滾滾的肚子,步履維艱地朝着食堂出口走去。
看着被劉悠然以一個完美的公主抱姿勢橫抱起來的師父,我對這一幕百合美景笑眯眯的比了個大拇指。
「我們是同伴,對吧!(咚!)」
上一秒還在滿臉堆笑、滔滔不絕地講着電話的阿什莉,在粗暴的掛斷通話後,下一秒便狠狠嘖了一聲,精緻的面容在瞬間變得扭曲陰沉。
師父微微一笑,將手指向那座
虛假的理想鄉
:
「永別了,我相信,
理想鄉
,是一定存在的!!!」
「這、這也太亂來了吧,師父!? 這麼做風險太高了!這根本就不是已經八九分飽了的人該做的事啊!你給我冷靜一點啊!現在想靠甜點時間突圍是不可能的!這樣只會適得其反!胃的延展性可是有物理極限的啊!」
我將
霧手
延伸至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纖細程度,一路向天花板延展上去。
接着,我讓穿透天花板頂端的指尖實體化,藉此牢牢摳住上面的天花板。然後我像拉吊環一樣,在天花板上倒掛着不斷移動,最終整個人懸空移動到了阿什莉的正上方。
沒察覺到頭頂上的異樣的阿什莉老師,此時正拿出一個小巧的粉餅鏡,開始確認自己臉上的妝容。
「搞什麼魔法合宿啊,天天陪那幫小鬼過家家真是夠了。這種事情根本配不上作爲天選之人的我啊。開什麼玩笑。說到底,當個保姆一樣的老師根本不能增添我的Elegence(優雅)啊。」
「…………」
說起來,我其實還挺喜歡這個女人的,畢竟她在原作裏也是個擁有極高人氣、有一大批狂熱粉絲的角色。我在玩原作遊戲的時候甚至還會專門把班級調到B班來反覆刷她……嘛,不過喜歡歸喜歡,現在還是讓我不客氣地好好利用一下她吧。
我鬆開摳在天花板上的雙手,在空中輕巧地完成了一個空翻,無聲地降落在了地上。
我朝着猛然回過頭來的阿什莉微微一笑:
「您好啊,老師。今晚的月色真美呢。」
「呀──」
我一個箭步跨上前去,捂住了她那剛準備尖叫的嘴。同時將一根隨便撿的小木棍抵在了她的腹部。
「敢出聲我就把這東西刺進去。Are you OK?」
誤將木棍當成刀柄的她,頓時嚇得眼眶含淚,點頭如搗蒜。
「那麼,我現在要把手放開了哦。聽好了,你要是敢叫一聲,我就往你的左鼻孔裏塞個哈密瓜,右鼻孔裏塞個大西瓜,把你整張臉改造成水果店哦。」
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重重點了好幾下頭。
我的手剛一鬆開,她就像找回了底氣一般。雖然聲音還在止不住地顫抖,卻依然伸手指着我尖聲說道:
「你、你這傢伙……居然敢對我做這種事,別以爲能全身而退……你、你死定了……我、我的
背後
,不僅有來婕琉忒派,還有Q派撐腰呢……!」
「哦,老師,你的人脈還挺廣嘛。居然一下子就全供出來了,真了不起。」
「哼、哼,那是當然。我阿什莉·V·舒加斯泰爾,可是Elegance(優雅)又Beautiful(美麗)的。和你這種一身鄉巴佬氣的臭男人不同,我可是早就被commitment(許諾)了幸福未來的。話說!你這傢伙!區區一個骯髒的臭男人,竟敢碰我,這是不可饒恕的行——」
「啊?我說過不許大聲嚷嚷了吧?」
她特有的指令技能『土下座外交』,是一種向對手進行土下座以強制使其昏迷,從而強行消除對手回合的IMBA技巧。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明明渾身穿着高級名牌、平日裏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貴族大小姐架勢,可只要稍微被人恐嚇一下,就會立刻哭爹喊娘、賣慘求饒、甚至當場表演高難度土下座。這種極具反差萌的姿態,竟然招來了遊戲開發商未曾預見的巨大人氣。
「啊哈哈哈!看你這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的熊──」
「年底年初的登門問候,我也絕對會第一個去向您請安。」
眼角帶淚的阿什莉渾身一個激靈,隨即便噗通一聲整個人趴了下去。
「我這就去買!」
在露出一臉獰笑的我的指示下,阿什莉乖乖地跟在了我的身後。
在登載了大量登場角色的遊戲官方網站上,她被冠以『超弩級蝙蝠女』的榮譽稱號。而在遊戲原作中,她也確實展現出了完全不辱沒這一稱號的八面玲瓏的驚人事蹟。【譯者注:日語中蝙蝠也有牆頭草的意思】
就這樣,每當阿什莉的土下座過場特效在視頻裏亮起,某著名彈幕視頻網站上就會鋪天蓋地地刷過諸如『天下無雙』、『土下座就能贏』、『如同回老家般的安心感』、『日本外交的終極形態』、『建議永久收藏於盧浮宮』以及『Join Join阿什莉』之類的鬼畜彈幕。【譯者注:最後一個梗來源於05年北斗神拳遊戲中,當選擇IMBA人物託奇時發出的音效。】
「哦——呵呵呵!妥妥地!妥妥地中了我的圈套啦!Fly high,Boy(飄了吧,臭小鬼)!? Fire in the summer insect!你這個沒本事的臭男人小屁孩!竟然妄想和身爲Elegance(優雅)巔峯的本小姐爭鋒,還早了一百三十八億年!從Big Bang(宇宙大爆炸)重新來過吧,你這種一看就是喫橡皮泥長大的小鬼!是我贏了!等你死了以後到陰曹地府去好好反省下自己爲什麼會輸吧!」
以至於到最後,官方甚至在RTA規則中專門加入了『禁止土下座』的條款。
「……………」
到最後,在某位學會玩家的手中,經過各種
強化藥劑
極限堆疊的阿什莉,其敏捷值甚至超越了遊戲裏的最終Boss。
「吵死了,你這種喫着鉛筆屑長大的臭小鬼。」
「唯獨我的命不行!求求您!求求您,唯獨饒我一命!除此之外怎樣都行!實在不行,我把全宇宙的生命全都獻給您!唯獨饒我一命啊!」
突然,虛空中傳來了一陣低沉兇猛的嘶吼聲,我循聲慢慢地回過頭。
『沒有土下座,就沒有勝利』這樣的說法一時在RTA社區中廣爲流傳。在那個時候,無論打開哪個視頻網站,都能看到阿什莉在朝敵人瘋狂土下座的鬼畜畫面。 【譯者注:RTA即Real Time Attack,有別於通常意義上的遊戲競速(Speedrun),追求的是從遊戲開始到通關畫面出現爲止所需的極限最短時間。】
「你的命。」
「我會給您寄年終禮品的」
身爲鳳嬢魔法學園B班的班主任,她的魔法造詣自然是不容小覷,而且還擁有通過金錢與權力買來的『不變』級別的魔法師格位(在格位中高居第三級)。
只見五隻『刃影犬』從漆黑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見此情景,以爲自己已經穩操勝券的阿什莉頓時爆發出了一聲歡呼,興高采烈地擺了個勝利的手勢:
「不,你肯定打算藉口出去叫人吧?」
轉眼間便已經伏地不起的阿什莉,將頭深深地埋在地板上,小聲乞求着。
「老師你自己把那杯喝了吧。」
沒想到在現實世界裏,能夠親眼目睹到阿什莉老師的絕技『雜技土下座』,我真是感慨萬千。
然而,儘管規定了『禁止土下座』,在一場比賽中,某位挑戰者由於手滑,一不小心讓阿什莉進行了土下座。該選手立刻也在現實中進行了一次土下座,隨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開始,這段『土下座重跑』被好事者錄了下來,播出後網絡上紛紛驚呼『原來土下座殺在現實中居然也可以用嗎……』。
「我有事情要向你確認,也有一些要求要提。…………麻煩你別在懷裏偷偷擺弄
懸浮窗
叫救兵了。光都漏出來了。 」
「既然這樣,在送年終禮品和新年問候之前,先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哦呵呵,一點砂糖而已。」
「我這裏有超級美味的高級哈密瓜哦……嘿嘿……而且,那個,那種山吹色的小點心我也會爲您準備妥當的……好不好……?我、我其實也是被人威脅,逼不得已才幹這些勾當的呀……真正壞的是那幫傢伙……您一定能理解人家的對吧……?」【譯者注:日文中山吹色點心指賄賂用的金錢。】
一閃。
「咿!」
阿什莉老師『吱呀呀——』地把椅子拖過來坐下後,臉上掛滿極其諂媚的笑容,討好地搓着雙手:
阿什莉噌地一下氣勢十足地蹦了起來,乾笑了幾聲後又重新坐好。接着,她一邊偷偷用餘光瞄着我,一邊往
生成
出的紅茶中加了點可疑的白色粉末。
「不,找的就是你。說起來,對客人連茶都沒有嗎?我手一滑,可能會把你殺了哦。」
她用膝蓋蹭着挪到我的跟前,嬉皮笑臉地搓着雙手,用可憐巴巴的眼神仰望着我。
而將她的人氣進一步推向巔峯的,則是僅在
原作遊戲
初期版本中存在過的一個名爲『土下座殺』的技巧。
其獨門絕技,是極強的自保能力,以及華麗的雜技土下座。
遊戲中,只要把阿什莉的好感度刷上去,就可以被玩家招募進隊伍中。
就這樣,誕生了一位憑藉着一刻不停地瘋狂土下座、強行奪取行動回合,只用土下座便將世間所有強敵全部無傷卡死的絕世女傑。
我手起刀落,將五隻刃影犬一刀兩斷。然後一邊避開如雨點般滾落一地的狗頭,一邊朝阿什莉一步步走去。
「我喜歡無糖的。」
「不是,倒也不必做到那份上。」
「你剛纔,是不是往裏面摻了什麼?」
「說、說到底,你該不會把我和別人搞錯了吧?憑Just idea(一時衝動)行動,可是會後悔的哦?」
「首先──」
在一些小規模的RTA比賽中,甚至經常會出現阿什莉土下座的過場動畫在屏幕上不間斷循環播放的奇觀。因爲她跪得實在是太頻繁,整張臉幾乎就沒抬起來過,以至於當時甚至有萌新觀衆提問:『請問這個角色,臉到底長什麼樣啊?』
「那麼,您這位帥哥想要什麼呢?」
全然不顧爲守護世界而拼死走到這一步的主人公,我們的阿什莉老師在最終戰開局第一回合就果斷土下座,之後更是像小螞蚱一般瘋狂高速反覆土下座。僅憑這一招土下座,她便在談笑間拯救了世界。在收穫了全體玩家
起立鼓掌
的同時,她也立刻得到了官方策劃極其親切的
坐地削弱
。
阿什莉·V·舒加斯泰爾。
「我喜歡無糖的。」
「Ouch!人家的手正以超——厲害的勢頭!打滑了!」
「你剛纔說什麼了?」
「…………哦呵呵呵呵。請、請問有何貴幹呢?當然,我將全面遵從您的要求以及提案。畢竟我已經強烈感受到如今正是與您之間產生良好的Synergy(配合)的Good timing(好時機)。」
阿什莉做出了一個我至今爲止前所未見的、標準且極其優美的土下座姿勢。她極其諂媚地將頭貼在地上。
「…………哦、哦呵呵呵呵呵。」
「請、請別殺我……如果惹您不快了我現在就道歉……我Agree(贊同)一切都是我全盤的過錯……我們先進行一次Ice break(破冰),然後重新來一次我們的邂逅吧……?」
「你要是嘴上這麼說,結果去叫人幫忙的話,我就把你大卸八塊哦?」
「…………」
她一邊在鳳嬢魔法學園擔任教師,一邊暗中討好魔神教,同時還不忘向遊戲主角套近乎,甚至還不停向魔法協會捐贈鉅額資金賣乖討好 —— 她那明明腳踩四條船,卻依然能一臉無辜扮演白蓮花的厚臉皮程度,簡直讓人忍俊不禁。
「…………」
阿什莉果斷將茶杯摔在地板上,隨後像是沒事人一樣熟練地趴在地上,用
生成
的抹布擦乾淨地上的污漬。
那真是一套在眨眼之間完成的驚人神速連招。
本來,這個『土下座外交』由於成功概率極低,且遊戲內的所有Boss通常都擁有極高的控制抗性,理應是無法奏效的……然而,在遊戲的初期版本里,這個技能不僅對所有的Boss都百分之百起效,命中率更是幾乎必中。因此,在當時的遊戲裏,只要讓阿什莉能搶先一步對敵人使出土下座,就絕對能贏得勝利,從而創造了這一逆天神話。
「…………哦呵呵呵呵呵。」
在清涼月光的照耀下,阿什莉在空中做出了一記優美的後空翻,隨後順着下落的慣性,咚地一聲再次完成了土下座。
「沒、沒有呀,哦呵呵,什、什麼都沒說呀。來來,身爲Elegance(優雅)的Professional(專業人員),咱們就先面對面、取得一個明確的Consensus(共識)吧?我,我這就先去搬張椅子來。好不好?好嘛,好嘛,好嘛?」
被運營策劃光速修復的那個土下座招式,宛如夜空中轉瞬即逝的璀璨流星。
因此,明明阿什莉是一個一目瞭然的人渣角色,卻被一部分狂熱粉絲冠以了『閃光的阿什莉』的稱號 —— 這恐怕也是因爲,在官方把土下座這個逆天Bug修復的當天,就有大量玩家立刻把她無情地踢出了自己的隊伍吧。【譯者注:neta高達動畫《閃光的哈薩維》】
而這一連串的故事,還被熱心粉絲特意製作成了一期名爲《閃光的阿什莉》的編年史視頻。在網上隨便一搜就能找到,如果有興趣的話,還請務必前去觀賞一下。
嘛,不過說實話,即便是拋開土下座這一奇葩神技,阿什莉本身也是一個極具魅力且非常有趣的角色。
她的所作所爲基本上全都會適得其反,甚至在遊戲剛開局的時候,她暗中通敵魔神教的底細,就已經被包括學園長在內的全校高層給徹底看穿了。
簡而言之,她只是被人當作魚餌來放長線釣大魚罷了……而對這一殘酷事實毫不知情的,偏偏就只有她自己。那個盲目自信地深信着自己天賦異稟、每天兢兢業業玩着間諜遊戲的她,實在令人感到虛渺。
是的,那姿態就宛如……一道僅僅照亮黑暗一瞬的閃光一樣……。
正因如此,對於熟知原作遊戲所有劇情的我來說,雖然她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也頗有討喜之處,所以我其實還挺喜歡她的。
「……區區一個處於社會最底層的臭男人。」
而且,她對男性那極其低下的好感度也非常棒。真的是太讚了。我好喜歡。
萬般不情願跟着我的阿什莉,一直在人跡罕至的教學樓後方小聲咒罵,然而只要我一回頭,她就能在百分之一秒內堆出一臉嬌滴滴的甜美笑容。
「那麼,請問我該做些什麼來展現誠意呢~?我很樂意與您取得Consensus(共識)~!」
「第一個問題。」
「……哈?」
「我叫什麼名字?」
「我、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吧?我們彼此之間又沒有共享過Vision(願景),人家怎麼可能會知道嘛。」
「……啊?」
「噫!我、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別殺我啊!」
不是吧,你這傢伙,我好歹也上過好幾次你教的課啊。
不過,看她這番反應……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我是魔人這件事……?要是這樣的話,無論是來婕琉忒派還是Q派,目前都還沒有注意到我……?不對,那個一直在暗中調查我的三條霧雨絕對不可能毫不知情……不過如果按照原作的劇情線發展的話,她現在應該也正處於無法顧及我的時點,所以這倒也說得通……。
「對不起了,老師。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百分百確定你會在半夜背叛我,偷偷來要我的小命。不過放心,我綁得很溫柔,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血液循環,你稍微挪一挪身子還是沒問題的,睡覺應該不會太難受。另外,這個還給你。」
「那,老師你睡外面不就行了嘛?」
「人家早就已經對成爲您的盟友這件事Full commitment(完全承諾)了哦。需要我幫您舔鞋子嗎?」
那麼排除掉這些人之後,嫌疑人就只剩下最後那一個了。
如果魔法協會掌握了『討伐七椿的人是身爲男性的三條燈色』的線索,那麼單單是憑着這個前所未有的反常案例,再加上一番縝密的調查,她們就絕對能得出『三條燈色其實就是魔人』的結論。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情報網。」
「啊?日月神隱?你、你在說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糟了,說起來,差不多到了該讓九鬼正宗飲血的時候了──」
「和老師不同,我的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更喜歡不受任何束縛的瀟灑人生呢。出去吹個夜風正是Free(自由)的表現嘛。」
「沒問題。」
不是吧,誰會真的把『咯噔!』這種擬聲詞直接從嘴裏說出來啊。
「人、人家再怎麼說,也沒辦法和這種身上指不定帶着什麼致命病原菌的臭男人睡在同一個帳篷裏……稍微有那麼一點,不對,怎麼想都是絕對的Disagree(不同意)……」
「…………」
「可是,如果我讓老師一個人待著,你肯定會趁機跑去叫救兵的對吧?」
「……呵。」
「你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
「那麼,從明天開始,我就笑納老師的情報網了……至於今天嘛,就先讓我在老師你的帳篷裏借宿一晚吧。」
「那、那件事啊……哦呵呵呵呵呵……是不、是不是,稍微,有那麼一點,不妥呢?學、學生和老師在同一屋檐下同居什麼的,我是絕對錶示Disagree(不同意)的哦?」
我用力咂了咂舌,隨後唰地一下抽出了腰間的九鬼正宗。
「啐……人血和油脂清理起來可是相當麻煩的啊……」
「那麼,晚安啦~~」
拋下在一旁碎碎念抱怨個不停的老師,我快步走出帳篷,立刻捕捉到了一羣無機質的人偶身影。
它們有的右胳膊折斷了,有的缺了左腿。
「欸,這是什麼鬼?等等,這是什麼意思啊?這讓人很困擾啊,快住手,這是什麼呀?我可不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這是什麼啊?」
還真說出來了。
「……還是我全搞錯了?」
「咯噔!」
這個,就叫絕對的專業啊──。
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一片的阿什莉用兩根食指在空氣裏轉着圈圈,還把目光飄向了九霄雲外:
「第二個問題。日月神隱,現在在哪裏?」
那些是學校爲了教學而提前準備好的自動訓練人偶。
她擺出一個優雅的投擲姿勢,然後將剛從自己手腕上摘下的
高檔腕錶
直接擲向我的胸口。
「哈?你這傢伙,你以爲是在對誰說話啊?啊?『想借用一下你的情報網』?這是一個小屁孩對長輩說話該有的態度嗎?Oh my God!老孃可沒打算把和你之間的Win-Win(雙贏)關係Fix(固定)下來哦!? 」
「呃……!」
我和阿什莉達成了共識,兩人結伴來到了老師的帳篷前。隨後,我利索地將她的雙手雙腳結結實實地捆住,直接扔到了帳篷的一角。
「少用這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聳肩啊!」
「Wow,Amazing!搞半天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裏的人竟然是我自己啊,那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啊,HAHAAHA──你個死小鬼!快給老孃鬆綁!」
「咯噔咯噔!」
翻身躺進吊牀裏的我剛閉上眼──又立刻翻身坐了起來。
「欸,是嗎?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咯?」
看來魔法協會那邊對我的認知,和我和芙蕾雅散佈出去的假消息完全一致。
「Nice!Yes!Come on!」
一聽到這個要求,阿什莉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在胸前交叉雙臂,呼地一撩頭髮。
「這個嘛,盟友什麼的,唔……?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可別以爲能這麼輕而易舉地就和本小姐這樣完美的偉大存在建立合作關係哦?你區區一個小鬼,臉皮還真是有夠厚的呢。」
「What !? 你這傢伙,把我五花大綁之後又要 Go out (出去)到哪裏啊!? 」
如果真這樣。那麼當時籠罩在我身上的那股視線,以及那股殺意,到底又是什麼?
「那好吧,只在角落裏分給我一小塊地方總行了吧。我絕對不會打擾到你的,而且我也壓根就沒打算對老師你伸出什麼魔爪。」
「憑什麼讓老孃睡在Outside(外面)!? Why !? 憑什麼你能大搖大擺地佔領了 Inside(裏面) !? What !? 」
「哎呀~♡ 大老師您在說什麼呢♡ 人家太笨手笨腳了,只是手滑了一下而已啦♡ 大老師撿到的東西,全~部,毫無保留地都是大老師的喲~♡」
「討厭啦~♡ 大老師戴上它真是太合適了~♡」
然而,現在看來,魔法協會依然被我們的假情報矇在鼓裏。
「所以,老師你願意成爲我這邊的盟友嗎?」
「第三個問題。擊敗『萬鏡的七椿』的……是誰?」
「好好好!Agree(同意)、Agree(同意)、Very Agree(非常同意)!人家對您那Beautiful(漂亮)的意見表示All agree(全面同意) !真是太
棒
啦!Elegance(優雅)!我們當前的Phase(階段),現在已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了哦!」
「是、是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以及由她率領的魔法協會的精銳魔法師們。」
這些身體或多或少都有着殘缺的人偶,臉上都被五顏六色的馬克筆畫滿了圖案。它們帶着孩童塗鴉般的笑臉,正一下一下僵硬地揮舞着沾滿鮮血的菜刀。
「……哈,那種便宜貨也能樂成這樣,真是有夠好騙的白癡。」
「既然如此,作爲信守諾言的證據,就把雙手雙腳牢牢捆住吧!」
阿什莉一邊扭捏着腰肢,一邊發出令人骨頭酥軟的撒嬌聲。
這個,就叫專業啊──。
這一點也和原作中的發展一模一樣。
我輕輕一拋,將卡地亞腕錶丟回了她的胸口上。
那個經常用熾熱眼神盯着我的女學生……但她到現在都沒有采取任何實際行動,這未免有些不太自然。
「那、那個~?人家,那個,馬上就要到爲了保養嬌嫩肌膚、必須進入Sleep(睡眠)狀態的最後Limit(時限)了哦。」
既然如此,那麼在暗中監視我的那位擔任外部特邀講師的魔法師,多半隻是憑藉她個人的直覺看出了我是魔人,她的背後並沒有什麼龐大的組織力量在統一指揮。如果高層真的下達了對我的抹殺密令,以阿什莉在道上那極廣的人脈關係網,沒道理會對此一無所知。
每一具人偶的軀幹上,都用血紅色字體寫着代表人體器官部位的文字:
『腦』
『眼』
『鼻』
『口』
『臂』
『指』
『心』
『肺』
『肝』
『脾』
『胃』
『腎』
『胰』
『腸』
『膀』
『足』………………
而操控着這些詭異人偶的幕後黑手並不在附近。
只有那一個個散發着詭異血紅色光芒的漢字,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如同一盞盞路燈。
「這個恐怖氛圍渲染的很不錯啊。」
原來如此。看起來只有當人偶被系統判定爲『摧毀』的情況下,傷害纔會作用於我。
我將雙手抵在門上,輕輕推開──緊接着,整個人在瞬間泄了氣。
也就是說,那些由於人偶的作用而爆掉的身體部位,就沒辦法進行修復了嗎。單眼失明導致視野減半,在戰鬥中會造成微妙的阻礙。早知道這樣,剛纔就該拿『鼻』來測試規則了。
被一把小刀抵在咽喉處的姐姐,此時正露出悽美的笑容,向我伸出了求救的雙手。
「「平了再來!」」
「「快選吧!!!」」
我召喚出
霧之國
的濃霧,讓其如靈蛇般纏繞在我的手臂上。接着,我將濃霧在指尖凝結成了一股繩索,將穗尖纏繞在刀柄上 —— 突然投擲了出去!
在我眼前,展開了一場交織着無數假動作和心理博弈的巔峯對決。
看着這具被削成『人棍』的『鼻』之人偶,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確認沒有異常。果然,除非是人偶被物理摧毀,否則並不會觸發反饋傷害。
「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不要散播誑語。將姐姐視作這世間最重要、高於一切的存在,乃是弟弟天經地義的責任。我的燈色絕對不可能不懂得這個道理。如果他萬一真的不懂,那便是預示着他急需接受一場姐姐愛的『再教育』的
徵兆
!」
「「先救我!!!」」
我無奈地耷拉下肩膀,生無可戀地看着這兩位被劫持的『人質』。
姐姐和師父相對而立,一臉嚴肅地開始玩起了猜拳。
接着,兩人極其默契、聲音分毫不差地異口同聲喊道:
「希羅,請救救我!」
這襲擊者,腦子絕對是有什麼大病吧。
將兩具有着明顯身高差的人偶用
水之矢
牢牢釘死在原地後,我確認好周圍的安全,便一把拔出了紮在右臂上的菜刀。一邊抓緊時間對身體進行着修復,一邊迅速衝上樓梯。
被一柄利刃抵在喉嚨上的師父,此時正影后附體般扮作悲情女主角,向我伸出了求救的雙手。
導體
,連接……『變化:流動』,『操作:液體』。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死死盯着眼前這兩個猶如鬼神般矗立在我面前的巨大死亡Flag。
看到她們兩人的注意力順利從我的身上轉移到了身旁的
對手
身上,我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獰笑。
不、不管我選擇救哪一個,我(在精神上)今天都絕對會當場宣告去世……開、開什麼玩笑,早知道這樣,我寧願去跟那些人偶拼個你死我活啊……居然能佈置下如此卑劣到令人髮指的陷阱……!
下定決心的我,緩緩伸出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 然後,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
平時一直處於落鎖狀態的通往天台的門,此時正虛掩着,微微露出了一道縫隙。
我踉蹌着落地後,在飛揚的塵土中順勢滑進了大門敞開的校舍內。果不其然,這裏有埋伏。一個黑影從我右側視野死角里突然朝我斬來。我抬起右臂硬接下這一擊,接着猛地踢出一記高掃腿,將右腳背砸進對方臉上。
我將已經出鞘的九鬼正宗的刀背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拍打着。
「「平了再來!」」
強化投影
──
然而,卻以失敗告終。
「希羅你要是不先救我而是先救劉悠然的話,後果自負哦!像我這樣美麗動人、楚楚可憐且KAWAII的師父,在國際法中是被列爲優先保護對象的吧!? 對不對!? 希羅,快給這個女人好好科普一下,你唯一的授業恩師到底是誰!」
我一邊向前狂奔,一邊從懷中抽出一塊手帕,纏住仍在汩汩流血的右眼,在腦後打了個死結,將其牢牢固定。
「…………」
「請你們兩個,來一局石頭剪刀布吧!贏的那個人,就會成爲我唯一的姐姐、我唯一的師父、今天的絕對勝者與霸主、以及猜拳界的終極冠軍!」
「…………」
「燈色,請救救我……」
「「平了再來!」」
就在貫穿的剎那,我的右『眼』隨之轟然爆裂開來。我見狀笑着收回了
光劍
。
我以一個優美的姿勢躍過游泳池旁的鐵絲網,在空中輕巧旋轉的同時連續射出大量
水之矢
,將還在掙扎的『肺』與『膀』之人偶釘在了鐵絲網上。
在與『腦』之人偶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反手射出數道
水之矢
,將它那殘缺不全的四肢牢牢釘在了地上。與此同時,我一邊將魔力線迅速延展至雙腿,一邊開始嘗試對爆裂開來的右眼進行修復。
我的膝蓋開始劇烈顫抖,滿臉絕望地抬起了扭曲的面龐。
「百合分,百億萬分!尊死煉成!」
那麼,扣動扳機 ── 術式同步、魔波干擾、演算完成。
這兩個怪物都在憑着自身近乎妖孽的動態視力,試圖在看清對方出手的剎那間再變招出剋制的手勢。一時間,由於變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兩人的慣用手在空中甚至都幻化出了一道道殘影。
收回前言,這襲擊者腦子好使得不得了啊!?
「好,暴力分,十分滿分」
我將這兩具從左右兩側撞過來的女性人偶卸力化開,讓它們順勢絞纏在了一起。然後將雙手啪的一聲用力合十。
「多謝你親自爲我演示了一遍規則。」
「這就是等價交換……」【譯者注:這裏是neta《鋼之鍊金術士》的無煉成陣煉成】
伸——展!!
「好,藝術分,十分滿分」
以風馳電掣之勢在空中飛翔的
光劍
,在我通過
霧繩
進行的完美控制下,以分毫不差的精度貫穿了那具標有『眼』字的人偶。
『腦』之人偶突然大幅彎曲膝蓋,伴隨着『嗚嗡』的聲音,其全身刻印的盧恩文字開始閃閃發光,然後猛的躍至空中 —— 我伸出
霧手
抓住它的一條腿,猛力拉回,然後把手腕順勢一扭,將人偶狠狠砸向地面。
在一片黑暗中,我聽到了來自左右兩側傳來的腳步聲。
「「是選師父,還是選姐姐!!!? ??」」
我用左手勒住這具突襲人偶的喉嚨。然後用自己還插着菜刀的右臂,對着它的面門一頓瘋狂輸出,隨後將它扔在地上,手起刀落,用
光劍
將其四肢全部削去。
我向四肢交纏着不斷掙扎的『胃』與『指』之人偶合掌膜拜,又從懷裏莊嚴的取出《牽〇花與加瀨同學》並供奉上去。
夜空中的明月已然被烏雲遮蔽。沉悶如洗的暗夜將所有的光明掩藏。迎面吹拂而來的夜風帶着一絲詭異的黏膩與溫熱,彷彿有什麼黏糊糊的野獸正在用舌頭舔舐着我的臉。
「「石頭、剪刀、布!」」
在巨大的衝擊之下,『腦』之人偶的頭骨處凹陷進去了一大塊……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類似於腦震盪的眩暈感。
正將腳搭上戶外游泳池鐵絲網上的『肺』與『膀』之人偶,瞬間被從泳池裏倒灌出來的一場小型海嘯捲了下去。
以我的右眼爆開爲信號,先前還聚攏成一團的詭異人偶們,轉瞬間就朝着四面八方飛速散去。我將繫着
霧繩
的
光劍
釘入前方的地面,藉助
霧繩
收縮時產生的拉力彈了出去,身體開始如炮彈般貼地滑行,追趕起其中幾個人偶。

「「平了再來!」」
「…………」
「「平了再來!」」
「…………」
「「平了再來!」」
我說,爲什麼這兩個大姐明明脖子上都還被敵人架着雪亮的菜刀,卻能如此理直氣壯地爲了爭奪『誰先被救』的順序在這裏熱火朝天地打起猜拳啊……?
「「平了再來!」」
「…………」
「「平了再來!」」
「…………」
「「平了再來!」」
看着眼前這兩位一把年紀了還在那裏極其認真地一刻不停猜拳的幼稚鬼,原本還在威脅般晃盪着菜刀的兩具自動訓練人偶,有些不知所措地轉過頭,像是在尋求幫助般一臉懵逼地看向了我。
「「平了再來!」」
「「「…………」」」
「「平了再來!」」
「「「…………」」」
「「平了再來!」」
最終,兩具人偶徹底死了心,默默地走到我的身旁,開始跟我一起圍觀起這場愈加白熱化的猜拳巔峯對決。
「「平了再來!」」
「「「…………」」」
「哈?爲什麼,超級忙碌的我,爲什麼非得在休息日干那種——」
看到我用手帕捂着一隻眼睛的模樣,她忍不住捂着嘴,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壞笑:
「人家出了汗嘛……人家呀,想衝個澡呢……想要個Consensus(許可)嘛……人家呀,差不多,想從這瘋狂的Terrorism(恐怖行爲)裏解放出來了嘛……?」
雖然只是我瞎編亂造的一套說辭,但似乎意外地非常有用,阿什莉老師有些戰戰兢兢地顫抖着聲音問道:
我稍微拉開了一點時間差後也走了出去,卻在帳篷外面好巧不巧地正面撞上了緋墨她們。
「「「…………」」」
「「平了再來!」」
「既然如此,那就先請老師動用你的情報網,把這次參加魔法合宿的外部特邀講師以及在校學生,一個不落地給我整理出一份名單來。」
我把旁邊散落的一塊薄毯蓋在老師的身上,隨後疲憊地重新爬回了自己的吊牀裏,在晨光中漸漸沉入了夢鄉。
「那女人抱起來舒服得不得了啊!」
「…………」
「「「…………」」」
只要我故作沉默,她就會自亂陣腳、本能地開始低聲下氣起來,真不愧是天生的嘍囉。
「而從大清早開始就一直從天台上傳來的這道神祕聲音,其實是我的同夥們正在用摩爾斯電碼進行定期的密碼通信。其中『平了』代表『長劃』,『再來』則代表『短點』。以老師您這樣的人才,應該不難解密出其中的奧祕吧?其實,把這些電碼組合翻譯出來的意思就是——『最喜歡你啦』。雖然表面聽起來像是在互相拌嘴,但實際上,她們現在其實是在大聲地向彼此表白示愛哦,就是這麼回事。」
看着她小雞啄米似地連連點頭,我露出了一個無比和善的微笑:
幫被綁着的老師解開繩子後,睡眼惺忪的她一邊揉着手腕,一邊伸了個大懶腰。
「爲什麼……她們要定期向你發送『最喜歡你啦』這種肉麻的消息啊……?既然是定期通信的話,難道不應該報告『這裏一切正常』之類的嗎……?」
阿什莉確認着我食指所指過的陌生人,由於憂慮過度層層疊加,此刻已經開始化身爲一尊隨時準備跪地求饒的藝術雕塑,禁不住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
我臉上擠出一抹看似深不可測的微笑,強行糊弄了過去。
當朝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剛剛還在掙扎不已的兩具人偶突然徹底消失了。我來到校庭裏,循着戰鬥的痕跡追查,發現此前被我無力化的人偶也已經消失。看來這是敵人爲了湮滅證據而設置的自毀裝置。
「…………(覺得她說得確實有道理)」
就這樣,阿什莉一邊連連嘖舌,一邊如同即將就義的戰士般大踏步走出帳篷幹活去了。
兩具人偶和我排隊默默走下樓梯。站在隊尾的我突然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最近那具人偶的背上。伴隨着劈里啪啦的巨響,兩具人偶滾石般一路滾下了樓梯。突然遭到背叛的人偶們開始作勢求饒。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平了!再來!平了!再來!」
「WAO!我、我想起來了,其實人家平時最喜歡在休息日加班工作了呢!用辛勤的勞動來爲安靜的休息日畫上完美的句號,簡直太棒了!Very cool!哎呀呀,排山倒海般的 Agree 都快控制不住的從嗓子眼溢出來了啊!」
「「平了再來!」」
「「「…………」」」
一大清早,緋墨、黑砂和班長注視着我一邊整理着凌亂的制服一邊走出美女教師帳篷,沉默的佇立在原地。
我把手輕輕搭在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她肩上,微微一笑:
「好奇心害死貓。如果你想要帶着你那牆頭草般的三心二意繼續苟活下去,就別提那麼多無謂的疑問,乖乖把嘴閉緊,按我說的去做。這是一個喜歡『吊車尾×優等生』這種王道百合設定的紳士給你的忠告。如果以後再敢暗中試探我,或者背叛我……你懂的吧……?」
「欸?怎麼了?爲什麼,你這傢伙,遮着右眼?噗噗,青春期啊?Oh My God,Japanese,魔眼·在·作痛?」
「……有種軟乎乎的感覺。」
「…………」
「「「…………」」」
阿什莉一邊極其諂媚地笑着,一邊有些討好地扭捏着身子:
「「「…………」」」
「開、開玩笑的啦~?Pretty Pretty?別生氣嘛~?Happy Happy,Yes,Pretty Smile!」
接下來,我們迎來了魔法合宿開始以來的第一個休息日。
「…………」
守在不遠處暗中監視着這邊的那位外部特邀講師魔法師見狀慌忙移開了視線。我隨即面無表情地伸手指着她。
我一邊吮着豎起的中指,一邊飛起一腳踢在哀求人偶的腦袋上,將其制服。
被三人一言不發團團圍住的我,嚇得稍微哭了那麼一下下。隨後,她們從兩側抓住我的手臂,又從背後推着我,以三人三樣的手法將我押送離開。
「我的右眼……開始隱隱作痛了啊!」
我解下那塊已經沾滿血跡的手帕,重新換上了帳篷裏準備好的乾淨毛巾。又把老師不等我開口便擅自準備好的麪包送進嘴裏。
在她滿臉警惕地湊過來之後,我悄悄拉開了一道帳篷入口的簾子。
「「平了再來!」」
接着,我又一個接一個指向那些連臉和名字都不知道的路人。
我們三個傢伙就這麼抱着膝蓋坐在地上,安詳地望着她們。不知不覺中,天邊開始微微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
「「平了再來!」」
我用手指輕輕勾了勾,示意老師靠過來。
「「「…………」」」
「……那個?」
「那是我的同夥」
「「「…………」」」
我浮現出欣喜的笑容,『啵啵』地舔了舔嘴脣。
紅日初升。我和人偶們都默默地站起身,無言地在離開了屋頂。
當我重新回到阿什莉老師的帳篷裏時,只見她正在角落裏睡得不省人事,口中還發出了極其香甜的呼嚕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