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5903 字
「從今天起,你就暫時和劉悠然一起生活一下吧。」
「……你在說什麼啊?」
這是賭上性命度過了三寮戰,勉強完成了外表的修復的我,接到了這樣的命令。
在愛茲貝爾特家的本宅裏,女僕們正慌慌張張地四處奔走着。
索菲婭一邊如同逃難般將整套家當一股腦的塞進車中,一邊苦笑着對我解釋道:
「我們現在可是堂堂正正向愛茲貝爾特家宣戰了的頭號反賊啊。繆兒和克麗絲被我塞進了愛茲貝爾特家也不知道的偏僻醫院,但劉悠然因爲之前得罪了太多勢力,無論送進哪家醫院都有可能被滅口。所以,在她醒來之前,只能讓你來保護她了。」
「多虧了您詳細的說明,我完全明白了。但是,索菲婭小姐您怎麼辦?」
索菲婭微笑着,把手放在我的臉頰上。
「這種時候就別擔心別人了,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會找個地方躲起來的。放心吧。」
誒,什麼情況,這是什麼像是對兒子般的充滿慈愛的眼神?而且爲什麼要撫摸我的臉頰啊?
這時,接收音響起,我的魔法驅動器收到了一張地圖。似乎是位於東京郊外的某處藏身處,據說儲備了數週的食物,還配備了基本的偵查系統。
索菲婭踮起腳尖,輕輕地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好了,出發吧。我會在一週之內確保你們的安全,讓你重返學園。從現在開始該讓大人來幹活了,你就和劉悠然享受一下這個短暫的假期吧。」
「……爲什麼,要親我?」
索菲婭朝我們擺了擺手,上了車,我只能呆然地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爲什麼,要親我?」
就這樣,我和劉悠然的同居生活開始了。
索菲婭的心腹開車將我及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劉悠然送到了東京郊外的某處地點。在被請下車前,我被再三叮囑爲了降低被發現的風險,不能讓僕人們進出,所以要自己完成所有家務,並且所有對外接觸要降到最低限度。
在分別前,我拿到了一部裝有海外預付費SIM卡的一次性手機。我被嚴令只可以在緊急情況下使用這部手機,在藏身處附近也不要開啓電源,更絕對不能使用魔法驅動器與外界進行聯繫。
總覺得,整件事變得越來越像間諜電影了。
殺了你(不把事情想得複雜後得出的結果)。
「希莉婭……我根本沒有注視着星星……我什麼都……什麼都……」
「FOOOOOOOOOOOOOOOO! 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用的……!』
盡情地嘲弄了我一番後,心滿意足的魔人背誦着我的候補新娘名單消失了。
魔人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太過分了……這怎麼看都是在虐待兒童吧……我要給兒童諮詢中心和日本綜合格鬥技協會打電話投訴,告訴他們我遭受了綜合格鬥技的虐待……』
「不過話說回來。等悠然劉恢復健康後,我估計也要死了。因爲你這傢伙,我的百合人生規劃已經面目全非了。你打算怎麼賠償我,混蛋。對克麗絲做了那麼多事,我怎麼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呢?」
百合之神啊,我的信仰沒有一絲陰霾。請您明察。
『別把事情想的那麼複雜,直接娶了她不就好了嗎。既然這位美少女已經從頭到腳都充滿了對你的愛,想必一定會欣喜若狂的預定好婚禮場地,建立起幸福的家庭——』
當我把粥送到劉悠然的嘴邊時,她卻扭過頭去,似乎在表示拒絕。
啜泣聲迴響在房間裏,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人類的敵人了。』
『…………(看傻瓜的眼神)』
『只要把那邊那位毫無防備地躺着的女人給拿下,就能輕鬆地建立起幸福的家庭哦?』
「……爲什麼,要救我?」
幫她擦拭乾淨身體、換好衣服後,讓她保持上半身抬起的姿勢,喂她喝了水。
阿爾斯哈利亞「嘁嘁嘁」地搖着手指,笑着說道。
阿爾斯哈利亞的身體隨着敲擊上下跳動,一臉無語地聳了聳肩。
我敲打着放在膝蓋上的魔人頭太鼓,敲出欣喜的節拍,全身伴隨着歡快的節奏搖擺不已。
從庭院裏,傳來了夏蟲的鳴叫聲。聽着那不知爲何勾起鄉愁的聲音,我開始思考起來。
劉悠然仰望着天花板,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也沒有殺你的理由。」
充分品嚐了我飽含愛意的拳頭,臉腫得像發麪饅頭的魔人一邊修復着她的臉,一邊回答道。
『但是,剛纔你脫衣服的時候不是還——』
看着我因殺意而扭曲的臉,魔人笑得眼含淚水,拍手歡呼起來。
儘管索菲婭安排的醫生已經對劉悠然進行了診斷和處理。但她還是需要暫時靜養,爲了以防萬一,我將神經繃緊了起來。
『嗯,如果你能做得好的話是可以這樣。然而,始終還是會有各種違和感。敏銳的魔法師也許能看穿,各種魔人的眷屬也能分辨出魔人的氣味。魔人化的影響會在各個方面顯現出來,魔法師們也許會認爲你是敵人並發動攻擊。簡而言之——』
「……咕,殺了我。」
『讓我來回答你吧,菜鳥。我們魔人和你的存在性質存在着微妙的差異。你原本作爲人類,有一個名爲『三條燈色』的模版,所以你魔人化後的存在方式也會受到原來模版的影響。也就是說,你的外表和生理需求都與普通人類無異,你的存在方式也可以被視爲人類的延續。所以, 這位英雄小哥——』
在三寮戰中完成了魔人化的我,一邊吸收着周圍的魔力,一邊努力修復着身體內部的損傷。強忍着睏意低聲說到。
我毫不猶豫地舉起九鬼正宗,將刀刃刺向自己 —— 但手在中途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一絲氣息,睜開眼後發現劉悠然正死死盯着我。
「……殺了我。」
『在你這顆樂天派的腦袋瓜子裏,這個世界估計充滿了百合色呢。』
「老師,你要是繼續胡說八道的話,我就把你的笑容變成痛苦扭曲的表情哦?」
「因爲你魔人化了,我和你的同化也就更加深入了。我是絕對不會讓你迎來自殺這種無聊的結局,今後你也要陪伴我享受這種愉♂悅♀哦。」
我仔細確認了一圈後後發現,這間房屋裏不僅已經通了水、電、煤氣,甚至還有一間配備了智能馬桶的全電氣化衛生間。換言之,這是一棟經過翻新的現代住宅。
我重新背起劉悠然,走進屋內,環顧了一下經過精心打理的室內。
參觀完房子後,我把因傷而發燒呻吟着的劉悠然安置在被褥上。
『這女人,胸部意外地很大啊。平時是爲了不影響運動能力強行壓平的嗎?』
「總之,老師,也就是說只要我正常生活的話,就不會暴露我是魔人,對吧?」
面對毫不留情降下的拳頭之雨,無處躲雨的魔人開始求饒。
「別說那種像被俘虜的女騎士一樣的話啊。來,喫吧。我做的超級難喫哦。」
儘管此刻時間已經過了半夜,但也不能放鬆警惕。
我一邊茫然地這麼想着,一邊把目光投向了那座矗立在鄉村景緻中的古老民居。
在鋪滿木板的寬敞客廳裏,有一座圍爐。一個帶有魚形裝飾的活動鉤懸掛在上方,鉤子的尖端掛着一個鐵鍋。
「啊哈哈哈!! 很好很好,就是這個可愛的表情!!是不是很不甘心?是不是很屈辱?是不是快哭出來了?怎麼了怎麼了三條燈色,你的笑容變成了痛苦的表情了哦!? 現在克麗絲應該也在一邊想着你,一邊沉浸在幸福戀愛的美夢中吧!? 」
因爲魔人化,我的日子將又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對,太棒了……我是這個世界的敵人……人類的根源之惡……不錯呀……三條燈色被認定爲這個世界的敵人……也就是說,今後,對我有好感的人類是不會出現的……!!」
茅草屋頂、黑漆土牆,整棟建築由採用頒佈建築基準法前的傳統建築技法建造而成,外觀別有一番風味。設有屋檐的檐廊上,幾隻麻雀正嬉戲打鬧着。
但這些刻意營造出的古樸感,似乎僅僅是一種復古時尚的內外裝飾。
拉開鋪設着榻榻米的和室的拉門,就可以看見院子裏有一口轆轤井。
「阿爾斯哈利亞老師,爲什麼我變成了魔人還會感到困呢?」
在黎明時分,劉悠然再次恢復了意識。但似乎還不能動彈,於是作爲照顧者的我拿着書架上的烹飪書,現學現賣的做了一碗粥。
「給我閉嘴,你這該死的惡魔!惡·靈·退·散!色·即·是·空!百·合·最·高!」
「沒有不救你的理由。」
我獨自一人被留在黑暗中,抱着九鬼正宗背靠着柱子。
如同一隻藏在洞穴裏的受傷的野獸……她擠出了嘶啞的聲音。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我的努力還從未得到回報,但我堅信,總有一天我的努力會開花結果的。而當我迎來了美麗的百合花盛開的天上世界後,在那崇高的花朵萌芽之後,我將從這個世界消失。
我翻身跨坐在阿爾斯哈利亞的肚子上,把鐵拳朝地面狠狠砸下。
阿爾斯哈利亞露出爽朗的笑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道。
對着一直轉過臉的劉悠然,我強行把粥塞進了她的嘴裏 —— 她頓時猛烈地咳嗽起來,眼淚汪汪。
「好、好難喫……!」
「嘛,不過既然能夠分辨美味和難喫,這說明你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覺吧。」
我單膝跪地,對着沉默不語的她笑了笑。
「希莉婭的正義,就由你來傳承下去吧!」
「…………」
之後,劉悠然默默地喫完了那碗我做的特別難喫的粥。
第二天。在醒來的同時,我意識到自己昨晚不知何時睡着了。當看到眼前空無一人的被褥,我一下子清醒過來,猛地站了起來。
起身的瞬間,某人蓋在我身上的毛巾被掉在了地上。
在這間屋子裏,那個『某人』只有一個可能……此時聽到廚房裏傳出菜刀碰撞時的悅耳聲音,讓我的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把九鬼正宗插在腰間,小心翼翼地探頭朝廚房望去。
一位繫着圍裙的絕世美人轉過頭來,朝我露出了微笑。
「你就乖乖坐着吧。馬上就好了。」
劉悠然正站在廚房裏,熟練地做着料理。
如果只看外表,她身上受的重傷似乎已經痊癒了。
如果不是她的臉上還貼着創可貼、胳膊上還纏着繃帶,旁人甚至根本不會覺得她受過傷。
不久後,在我面前端上了米飯、味噌湯、燉根莖類蔬菜、烤得恰到好處的鮭魚和煎蛋卷……準備好的早餐全部都是絕品,無可挑剔。
對我來說可謂是久違的像樣飯菜。
正當我像個普通高中男生一樣狼吞虎嚥的時候,注意到劉悠然正溫柔地微笑着看着我。
「好喫嗎?」
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我必須忍耐。除了忍耐我別無選擇,但是——
神啊,告訴我吧。我還要在這地獄中忍耐多少天?我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多久。我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能持續到什麼時候,我……我、不知道……。
「最後,被人命所奪走的是『心』……奪走我那顆死去的心,讓它重新跳動起來的,正是你啊,燈色。」
從那天起,劉悠然就變了。
阿爾斯哈利亞捧腹大笑的聲音在空中迴響,我哭喊着連聲拼命否定着:「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但是劉悠然卻覺得我只是不好意思,只是流着淚說着「謝謝」,然後抱緊了我。
「呃……呃啊……呃啊啊……!」
『大家都很期待哦。啊,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再在那裏觀察幾天情況吧。拜託了。』
她那至今爲止一直小心翼翼壓抑着的,即將決堤的情感,如今全部傾注到了我的身上。
如果對她出手,我作爲一個人的存在就結束了。
「我去附近的服裝店挑選了衣服,還去了美容院做了頭髮。作爲你的姐姐,我可不能穿得太丟份了。放心吧,我已經做了處理,敵人找不到我們的。」
日益憔悴的我終於等到了索菲婭聯繫我的時候,此時的我已經眼窩深陷、大張着嘴流着口水,四肢止不住的抽搐着。
「您展現的那道光芒,那種信念,那個閃耀的瞬間正是希莉婭大人留下的正義本身。『屆時,你將看見星星』……終於,我不僅能夠見證希莉婭最後的光芒。還從母親手中接過了琉璃球。您不惜生命引導繆兒大人,甚至拯救了曾想治您於死地的我 」
不知爲何,我的胸口突然開始不安的騷動起來。
我啼哭哀號的說服全都失敗了,自殺這個選項又被屑魔人封印,情況可謂岌岌可危。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不禁發出了傻乎乎的聲音。
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愈發光彩照人。
掛斷電話後,我抬頭仰望天空。
她流着淚,低聲說道。
『終於能確保你們的安全了,繆兒和克麗絲的傷也已經完全恢復。難得的機會,就當是慶祝康復吧。女兒們聽說能和你久別重逢,都有些坐立不安呢。莉莉也非常想親自向你表示感謝。 』
「乖乖,好孩子好孩子……」
她露出了美麗的笑容。
我明明只是想要守護劉悠然和希莉婭之間盛開的美麗百合而已。
『我們去野餐吧。』
「你不要被一個來歷不明的老太婆的預言給忽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今天起,我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
「我沒說過哦?! 」
每天晚上,聽着魔人不懷好意的笑聲,我都感到自己的死兆星在閃耀。隨着時間的推移,之前那個殺意滿滿的死神逐漸變形爲充滿寵溺的『摸摸頭嬌寵殺戮機器』。
被她以壓倒性的力量拖進被子裏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將充血的雙眼從她那柔嫩的肌膚上移開,在劉悠然柔軟的胸部中咬碎牙關忍耐着。
就像一個真正的姐姐一樣,她開始溺愛我。
誰都好,求求你乾脆利落地殺了我吧。
「燈色,我們一起學習吧。在你可以回到學校之前,就由我來教你學習吧,這樣你就不會落下功課了。如果是燈色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對吧?……………………回答得真好,真不愧是我家燈色啊。」
死亡的腳步聲
,已經近在咫尺了。
自從劉悠然化身成姐姐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劉悠然似乎把我視爲一個不惜性命,即使毫無勝算也努力擊敗她的、實踐希莉婭的正義的可愛的孩子,孤獨而寂寞的她甚至開始對我抱有家人般,甚至超越家人的感情。
「昨晚,我思考了良久。」
「之前,你曾看着這張照片說過,『說不定,這張照片旁邊,很快就會擺上我們兩個的合照呢?』對吧?
「我一直在想,您當時爲什麼會說那樣的話。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您……」
她緊緊地握着胸前的拳頭,臉頰染上櫻花般的粉紅色,微微抬起眼睛。
「小時候,一個占卜師老太婆曾經給我一個預言。『你將會三次被奪走東西。被天命奪走力量,被地命奪走緣分,最後,被人命奪走……』。我一直想不起來自己最終會被奪走什麼,但現在,我終於想起來了那缺失的後半句。」
「所以,我決定接受你。」
「…………哈啊?」
「誒……嗯,嗯。你、你也喫啊?」
「…………」
然而,現在的我卻被劉悠然緊緊地抱住。被柔軟的女性身體包裹的我,只能在那溫柔鄉中發出絕望的嗚咽,咬緊嘴脣拼命忍耐着不去碰觸她。
她只是單純地認爲,我這個男孩子會如她所想的那樣,將她當作姐姐敬愛。
「從今天起,你就和姐姐一起睡吧。這也是爲了在關鍵時刻保護你所做的準備。」
劉悠然微微頷首,卻依舊帶着滿溢着慈愛的表情,靜靜地守護着我進食。
她從胸前取出了一張希莉婭和自己的合影。
正當我暗自心驚於她的變化時,喫完飯後,她正襟危坐,開始對我說道:
「我和希莉婭情同姐妹。因爲有她,我的孤獨纔得到了填補。所以您那時是想告訴我,您會替代她……來填補我的孤獨,對吧?」
「…………」
「您想告訴我的是……您會成爲我這個註定孤獨一生的人的家人……就是這樣……」
「睡不着嗎……沒關係,沒什麼可怕的……閉上眼睛……來,再靠近姐姐一點……」
更可怕的是,她對自己的魅力毫無自覺。
那樣我就會摧毀劉悠然和希莉婭建立的關係,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百合殺手。
而我覺得最危險的是,如果我真的對她出手,她似乎會輕易地讓我爲所欲爲。
「我真的沒有說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沒說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