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4904 字
當晚,我從東京趕回輕井澤。
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年幼的雪諾正在我的被窩裏。
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彷彿在尋求依靠般,緊緊抓着我的袖子。
這是一個熟悉的場景。
我曾經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麼這個白髮女僕每天早上都要鑽進我的被窩……原來是從這個時候起就養成了這個習慣嗎?因爲對當時的我來說,與雪諾幾乎是初次見面,所以纔會覺得違和,但如果從這個時點追溯回去,就不難理解原因了。
清晨凌冽的空氣中瀰漫着晨霧。
我來到英式風格的庭院,穿過盛開着玫瑰的花拱門,伸了個懶腰,開口道。
「阿爾斯哈利亞。」
我一叫,魔人便不知從何處現身。
而且明明沒叫它,奧菲麗娜也一起跑了過來,拼命蹭着我。
「阿爾斯哈利亞,你這傢伙,比狗還聰明嗎……」
「別用那張沒個正形的嘴臉,把真心話都表現在表情上哦。現在的我要是想的話,可是能一拳把你送去巴西旅行的哦?」
「魔導書的核不見了。」
我一邊撫摸着蹭過來的
大型犬
一邊低語。
「然後呢?」
阿爾斯哈利亞吐出一串菸圈。
「有什麼問題嗎?在我監視的這大約一百年間,七椿就像只在廚房角落逃竄的蟑螂一樣,一直在
地下天穹書庫
裏苟延殘喘。她要真正開始行動,肯定是要在準確掌握了核的位置,多少恢復了一些力量,而且
時間限制
逼近的七年後吧?說到底,你就算掌握了魔導書核的位置又能怎樣?」
將吐出的菸圈化爲時鐘,阿爾斯哈利亞一邊轉動着時針讓其指向『期限』,一邊低語道。
「而且,你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轉啊轉,轉啊轉……現在的你是在萬花筒中持續循環的存在……別忘了你正在遭受
鏡面上的萬面鏡象
的侵蝕哦。」
「我腦子轉得這麼厲害,怎麼可能忘得了。」
阿爾斯哈利亞噗地吐出一口煙。
躺在帶蕾絲頂篷牀上的蕾蒂·馮·瑪吉萊茵,將機械構造的小鳥放到了牀上。
和奧菲麗娜一樣,這些都是『息魔的魔導書』的分身體。蕾蒂將其化爲機械構造的鳥羣,再僞裝成玩具,讓它們在瑪吉萊茵家周圍飛來飛去,代替無法離開牀鋪的自己來收集並彙報情報。
「…………」
這句話,讓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個女孩。
「這裏假設存在症狀嚴重到羅莎莉研究的治療方法都不管用的重症患者,那麼爲了救那個孩子的命,就需要給她佩戴魔導書的核。如果是這樣的話,瑪吉萊茵家每一代都將核傳承給家族中症狀最重的人,也不奇怪。如果要掉包的話,一般都會在那個時機下手。」
「對我來說更驚訝的是,你竟然打算乖乖坐等
時間跳躍
。別忘了,說不定跳躍的瞬間,你就會『撲通』一聲掉進火山口哦?」
我對這位深閨的千金小姐小聲低語。
面對從未停止的眩暈,我苦笑着回答。
「那麼,大老師,請用您那邏輯用事的思考能力,教教我如何操作控制
鏡面上的萬面鏡象
的
時間跳躍
吧。」
「呵呵,那真是有趣呢。」
「也就是說?」
「……別看,笨蛋。你是想把一切都搞砸嗎?」
我斷言道。
阿爾斯哈利亞一臉壞笑,正要把視線投向樹叢方向 —— 我強行把她的頭扳回正面。
蕾蒂打了個響指,朝我拋了個媚眼。
而她的誓言是。
「初次見面,三條家的
男孩子
。按照悠遠的盟約,我在此歡迎你的到來。我是蕾蒂·馮·瑪吉萊茵。如你所見,我是一個體弱、閉居且神祕的美少女。」
這份誓言於代代口耳相傳之下,化爲堅定的意志,在瑪吉萊茵家的血脈中奔騰流轉。
「多謝忠告,蝴蝶精靈先生。不過,不用擔心。無論哪個時代,小鳥們都是獨居深閨的公主大人的夥伴。」
看着咧嘴一笑的我,阿爾斯哈利亞聳了聳肩。
「嘛,話說的倒是在理。但說的難聽些,你只是希望她在感情用事下會做出不經大腦的行爲。」
她露出美麗的微笑,手按胸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小鳥玩具……不,那全都是魔導書。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一邊觀察,一邊將她與羅莎莉進行比較。
「這隻狗,並不是魔導書的核……只是分身體之一。有人把核和分身體掉包了。」
「原來如此,如果有那樣充滿
悲情
的少女……王子殿下就必須親自出馬,把項鍊送過去纔行啊。」
果然如此啊。
坐在
大型犬
身上的阿爾斯哈利亞翹起了二郎腿。
「嘛,不存在那種方法。」
「不過,我是憑自己的意志選擇了這種人生。無怨無悔。」
我將食指豎到嘴邊,遞給她一張便條。
「…………」

一位正在逗弄小鳥玩具的千金小姐,看着從窗戶進來的我,微笑着說道。
「呵呵,突然就投來這麼熱烈滾燙的視線。真是讓人家興奮呢。而且這眼神真是充滿了
神祕感
。不過,這可不是適合初次見面面對
千金小姐
時的眼神哦。」
我將露米娜蒂的遺書藏在懷裏,轉到窗外視線的死角,以只有蕾蒂能看見的角度展示給她看。
當黎明時分於庭院裏進行的人與魔人的密談結束後,我決定去拜訪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瑪吉萊茵家的協力者。
——『我以羅莎莉·馮·瑪吉萊茵之名起誓。』
我拍了拍奧菲麗娜的頭。
「然後呢?你準備怎麼奪回來?」
「那傢伙,肯定會把我傳送到七年後……在她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力量,回想起那時的屈辱之後,只有用自己的手殺了封印了她的我,才能夠以此泄憤。如果
鏡面上的萬面鏡象
是因爲七椿的憎惡和殺意才發動的,那麼她絕對會這麼做。她不會選擇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讓我毫無痛苦地立刻死去。如果要殺掉一個怨恨已久的對手,比起槍,她更會選擇刀,比起刀,更會選擇赤手空拳。而且,如果是七椿的話,比起赤手空拳——她肯定會選擇更加華麗的方式。」
「你這傢伙,說誰心懷邪念呢。『息魔的魔導書』的核,是可以吸取所有分身體吐出的魔力再吐出的東西。也就是說,它吐出的魔力量比單一的某個分身體要更多,對於像羅莎莉那樣的重度魔力缺乏症患者來說,如此大量的魔力輸入是不可或缺的。」
「不,不可能。」
我拿出手機,展示給她看我拍攝的照片。
確認了畫面中映出的三條家和瑪吉萊茵家侍從的面孔後,阿爾斯哈利亞又要轉頭去窺視樹叢,所以我揍了他一拳。
「失禮了,因爲實在是太明顯了嘛。那麼,對於掉包核的傢伙,你有頭緒嗎?」
「C9;est pas grave(沒關係)!要說的話,大概是從懂事起吧。被祖先留下的故事所感動。不知不覺間,就在這牀上當起了Princesse(公主)。」
「好像有隻可愛的蝴蝶從窗戶飛進來了呢。呵呵,是被名爲『我(僕)』的甜美蜜汁吸引來的
男孩子
嗎?」【譯者注:蕾蒂嘴裏經常會飆法語,而且她的自稱是『僕』,也就是所謂的僕娘,這裏我就不專門翻譯語氣上的差別了。】
「八成是這些傢伙。從談話內容來看,他們確信那是核,所以才掉包的吧。」
「哈哈哈哈,喂喂,你是天若日子嗎?當初爲了不讓七椿能輕易找到核所設下的計策,現在反而變成天之波波矢扎到了自己身上。」【譯者注:天若日子是日本神話人物,由於其心懷邪念,在睡夢中死於自己過去射出的天之波波矢】
「……我讀了這份遺書。」
——『我瑪吉萊茵家族,必將打倒萬鏡的七椿。』
「哎呀。」
蕾蒂若無其事地做出想要開窗的樣子,順勢調整了窗簾的位置。
「就是這麼回事。感謝您陪我度過一段毫無意義的討論時間。既然我已經在毫無對策的情況下喫了她這一招,就只能相信並向七椿大人祈禱了。」
「遺憾的是,這裏只有協力者。」
『兩點鐘方向,深處的樹叢』
「
男孩
,你是從哪裏弄到那個的?聽說那位惡貫滿盈、名聲狼藉的女子所留下的東西,大部分都被被其家族丟棄了。」
「我認識這個時代持有它的人。所以,只是借一陣子。」
我將找遍班長房間纔得到的遺書,重新收回懷裏。
「抱歉來晚了,讀了這個,我才終於明白了一切。現在,我是爲了她們賭上的一百零七年時光——」
我手按胸口,宣言道。
「作爲三條緋路的代理來到這裏的。」
「……果然如她所言。」
看到我露出疑惑的表情,蕾蒂微笑着說道。
「羅莎莉大人生前一直說過很多次……會再次見面的……」
這位繼承了瑪吉萊茵血統的少女露出了我熟悉的笑容,低語道。
「『總有一天,三條緋路一定會來見我的』。」
——『我絕對,絕對會再來見你一次……再一次……就再一次,我會再來見你……所以…… 』
我睜大眼睛,低下頭 —— 然後,帶着微笑抬起頭。
「……是嗎。」
「不用擔心,沒事的,羅莎莉·馮·瑪吉萊茵是帶着笑容離開的。」
用如歌般的輕聲細語。
在暖陽下,蕾蒂嫣然一笑。
「那是,與心愛之人重逢的女子才能露出的笑容。」
——『希羅先生』
這雙眼睛未能親眼見證的最後的笑容,此刻卻彷彿烙印在自己的視網膜上一般清晰可見。
於是,我笑着說道。
「你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那第二個是——」
「大白天的根本看不見星星,等到晚上你再重發一遍誓吧。」
蕾蒂緊緊抱着枕頭,帶着不安的表情看着我。
「抱歉,請幫幫我。我需要你的力量,蕾蒂·馮·瑪吉萊茵。」
「額,原來你是友誼過激派……不,不用,你就像現在這樣生活就好了。只是,下次見面時,我應該會失去記憶。你就裝作毫不知情,一如既往地保持蕾蒂·馮·瑪吉萊茵的樣子就好。」
「但是,J9;ai une question(我有問題)。爲什麼必須滿足第一個條件?」
「哇—!」
我豎起三根手指。
「因此,我們才告訴奧菲利亞你是女性。而對此三條家也是默許的。」
「……那麼,」
我苦笑着,收起三根手指中的一根。
「因爲知道
我
的事的,除了父親大人就只有你了……
我
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啊……能說話的對象,只有家人、小鳥或者是
法國
的影像……雖然知道是自己選的路……但也希望哪怕多一個人也好,你能記得
我
啊……!」
蕾蒂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用下巴蹭來蹭去地低語。
「哼嗯。」
被淚眼汪汪的蕾蒂噼裏啪啦一頓亂錘,我慌忙逃到牀邊。
啪地一下,蕾蒂狠狠地揍了我的肩膀一拳。
「這份友情將永遠延續下去!」
我回以微笑,豎起第三根手指。
她啪啪地拍着牀,於是我在湊過來的蕾蒂身邊坐下。
「因爲這關係到我的第三個條件:爲了讓三條燈色來到輕井澤,並抵達現在。這是必要的條件……也就是所謂的,立下百合遊戲中常見的Flag。」
「哇,感覺好興奮啊!啊,簡直就像在
電影
的大銀幕中央說着臺詞一樣!來來來,坐下坐下!」
蕾迪啪的把枕頭一扔,舉手歡呼 —— 然後以驚人的氣勢逼近過來。
「好痛!? 搞什麼!? 爲什麼突然毫無徵兆地暴力!? 」
「一,維持我和奧菲利亞的婚約關係直到七年後。二,奪回被七椿派奪走的魔導書的核。三,即使我忘了你們,計劃也要繼續進行。」
蕾蒂保持着鴨子坐的姿勢,不停地眨着眼。
「C9;est dingue(太瘋狂了)!C9;est dingue(太瘋狂了)!C9;est dingue(太瘋狂了)!」
「能不能別一邊流利地說着法語一邊揍我啊!? 」
豎起兩根手指的我,笑着低語道。
「總之——」
穿着睡衣的蕾蒂,張開雙臂笑着。
「然後呢!? 然後,
我
該怎麼做!? 作爲你朋友的
我
,該做什麼呢!? 爲了朋友,讓
我
殺人都可以哦!」
「爲了達成我們的目的,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交給我吧!向那顆
星星
起誓!」
「Bien sûr(當然),儘管吩咐。」
蕾蒂一邊點頭,一邊微笑着。
「包括
我
在內,爲了從那時起的一百零七年後佈下的棋子。」
「是佈下的棋子呢。」
「嘛,嘛,嗯,如果只是做朋友的話。」
「C9;est dingue(太瘋狂了)!」
「……就是這樣。」
最終,舉着枕頭喘着粗氣的蕾蒂,不甘心地咬着牙安靜了下來。
原來如此,所以當時在相親的場合大家才默契的不提這茬……我點了點頭。
「爲什麼?」
蕾蒂流着閃閃發光的眼淚,將修長的指尖指向窗外。
「解釋起來很長所以省略,總之,我接下來會變成一個好色的混蛋,連你的事也會忘掉。」
「讓我們談談第二個條件吧。」
「第一個條件,看起來容易……但其實,奧菲利亞極度討厭男人。在我們這一代,本來預定由
我
和三條家的男人締結婚約,但是,畢竟,就像你看到的,
我
有
我
該做的事嘛。」
「第三個條件,這是最重要的。我,接下來,會把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忘掉。」
「等、等等,聽我說完。我失去記憶只是暫時的。如果接下來順利跳躍到七年後,那之後的我應該會恢復有關於你的記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