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2.6萬 字
第一海港區──『鳳凰島』。
這是座不存在於現實日本的虛構無人島。
在ESCO世界裏,存在名爲異界的另一個世界。那裏是龍和精靈們的棲息地,只要將它想像成典型的幻想世界,就很容易理解。
異界與現實世界(通稱現界)以相當不穩定的狀態重合交疊,就像單腳佇立於平衡木上一樣。狀態極不安定的異界,會以各種不同的形式、方法與現界相互影響。
例如存在於現界的迷宮通常與異界相連,魔物會經由那裏湧向現界。
又或者精靈的國度神殿光都,能通過儀式從異界來到現界。
也有像鳳凰島一樣,異界的土地及物質直接降臨現界的例子。
設定上,魔術演算子是從異界流淌至現界的粒子。將使用那粒子的技術系統化之後得到的產物,便是魔導催化器;而爲了方便人類使用,將粒子與想像連結的力量則是魔法。
現形於東京附近的鳳凰島處於鳳皇家(治理鳳娘魔法學園的公爵家)的支配之下。自從現界和異界開始連繫之後,鳳皇家便巧妙地操控那股影響力以支配經濟。而鳳凰島堪稱他們的別墅,或者說是別島。
因此搭建了巨大海灘屋的鳳凰島不容許學園學生以外的人進入,早已化爲私人海灘。
新生合宿期間沒有義務穿着制服。將學園套裝大膽一扔的大小姐們,全都換上了自行準備的便服。
「嗯~!海風好舒服呀~!」
頭戴草帽、換上胸襟敞開的純白洋裝,穿着藤織海灘涼鞋的奧菲莉亞眯細雙眸。
「……好煩人。」
月檻草率地用橡皮筋綁起栗色髮絲。絲毫不打算好好打扮的她,只隨興地穿着一件T恤及牛仔褲。
但是由於她身材太好,與打扮得像好萊塢女星一樣的大小姐並肩站在一起,看起來反而很顯眼。儘管她打扮得就像去附近便利商店的學生,卻受到四周學園生的熱切注目。
……話說回來,這傢伙五官未免太端正了吧?
月檻雙手插在口袋內,百無聊賴地眯細雙眸,在她那身打扮相輔相成之下,透露出一絲中性的美感。
「……那、那個,月檻同學?」
我忸忸怩怩地指向大小姐。
「月、月檻櫻──────────────────────────妳又在愚弄本小姐了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讓……月檻櫻抱本小姐……那女孩老是戲弄本小姐……」
「三條燈色……本小姐絕不會忘記這個仇……不過還是要說一聲……謝謝……笨蛋!」
乍看之下,她們是與其他學生無異的模範學生。然而,三人組的目光始終聚焦於一名少女身上。在興奮雀躍的女學生羣之中,唯獨她們釋放着格格不入的殺氣。
月檻向奧菲莉亞綻露一抹微笑──緊接着轉身走回我身旁。悵然若失的大小姐獨自留在原地,我則以絕望的神情迎接月檻。
「月檻!? 喂,月檻!? 妳在哪裏!? 」
「…………嗚嗚。」
「嗯?那我陪你睡吧?」
「喂,月檻,別說那種冷漠的話。快點抱起大小姐高貴的陷落臀部吧。我們可是組員,將來妳們兩人舉辦婚禮時我也會參加──」
假如依照原作發展,接下來那三人組將引發一場騷動……月檻理應能輕而易舉地解決,因此用不着我插手。雖然不太可能,但假如月檻被逼入絕境,我纔會出手支援。
不妙不妙不妙!萬一月檻沒有和那三人碰頭的話就糟了!
「討厭……受不了了……」
大小姐以微弱的力量不停敲打我。
不知是放棄抵抗還是體力耗盡,只見大小姐無力地全身倚靠着我,以溼潤的雙眸仰望我。
「假如她真的那麼重,屁股早就陷下去了。」
瞧見兩人緊貼着彼此的光景,尊貴指數超標的我忍不住翻白眼。
「月檻,往這邊。向那三人組進行挑戰活動──月檻?」
月檻加重手的力道。大小姐用扇子掩住臉龐,別過頭去。
我拚命四處尋找,然而剛纔還在身旁的月檻忽然消失了蹤影。
隸屬B班的三名女學生映入眼簾。
「啊,是、是……」
我只能握着藏在沙中的九鬼正宗,茫然地呆呆站在杳無人煙的沙灘。
糟、糟糕,她要哭了!我可不想看到喜歡的角色哭泣!
四散於各個挑戰活動地點的大小姐們似乎已經展開交流。
我闖入蒼鬱的森林之中,用單臂撥開草叢並直衝島嶼中心。
「以庶民來說,你的態度還算值得嘉許。但是本小姐不需要男人關照……好、好痛……」
「做、做什麼呀……?」
我一邊施加自我暗示,一邊全速返回船內並踹開醫務室的門。
「你認爲我纖細的手臂,有辦法抱起目測兩萬噸的大小姐嗎?」
萬一月檻身亡的話,所有快樂結局都會煙消雲散。爲了未來的百合,我得看準出手相助的時機,避免奪去主人公的鋒芒。
將大小姐抱到醫務室的牀鋪時,她的肌膚已赤紅一片,甚至擴及頸部。因羞恥心而渾身打顫的她蹲踞在地,一語不發地緊閉着嘴。
本想前去呼叫月檻的我──在目睹那幅光景的瞬間,立刻將那想法拋諸腦後。
「其他女生比較好嗎?」
我爲了確認狀況一躍而起,俯視着化爲現實的最糟事態。
某處傳來了歡呼聲。
「爲何!? 」
果然是徹頭徹尾的陪襯大小姐,根本一滴損傷都沒有對我造成。她面紅耳赤拚命掙扎的模樣真是可愛。大小姐成分充分浸染了我的身心。
「……妳討厭這樣嗎?」
目光銳利的少女們身後,赤黑色的雙臂正從扭曲的異空間延伸而出。異形手臂將一名女孩壓在樹上,緊緊地掐住她的頸部。
月檻默默不語地注視着大小姐。大小姐的臉龐則逐漸染上紅暈。
「呀啊!? 妳、妳突然做什麼!? 」
嗯~這任性的個性真是令人心癢難耐!
「與、與其說討厭……那、那個……」
看來比起厭惡感,羞恥心更勝一籌。
我用雙臂一口氣抱起了她。
嘆了一口氣之後,月檻撩起髮絲並走向大小姐──接着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陷下去的不是屁股,是地面吧!就算只是想像,也不準讓本小姐高貴的臀部陷落!」
我縱身一躍並突襲而去。
應該說,我根本沒空閒做這種事。
「居然把樹枝伸過來,是在嘲弄本小姐嗎!? 」
「咦咦!? 咦、咦咦咦!? 」
當我努力說服月檻時,大小姐拉了拉我的衣袖。於是我將耳朵湊向眼泛淚光的大小姐。
「月、月檻……竟然白白浪費妳那爽朗的笑容……明明只差一步了。今天我肯定沒辦法安心入眠。」
「笨、笨蛋……!」
赤黑色的斑點擴散至頸部,令她因痛苦而面部扭曲。
月檻顧着梳整我翹起的頭髮,壓根不打算前去幫大小姐。無法擱下她不管的我連忙衝向泫然欲泣的大小姐。
倉皇失措的我一邊想像最糟的事態,一邊發動扳機。
漾起微笑的月檻輕撫我的臉頰。
「月檻,多謝妳抱大小姐來這裏!」
工作人員解說完遊憩活動的規則之後,學生們便陸續四散各處。
「用不着拍我的背部。只要妳輕拍大小姐的背部,我一秒就能(假裝)熟睡。」
「直到你睡着爲止,我會一直輕輕拍打你的背部。」
月檻一邊微笑,一邊窺伺我的反應。我看着開始啜泣的大小姐,然後下定了決心。
「拜託妳振作一點,這本該是妳的職責纔對。真的拜託妳了。接下來是勝負關鍵,妳將在這場遊憩活動中脫胎換骨。做好覺悟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做這種事。」
「我膩了。」
月檻竟不見人影。
「什麼!? 」
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令三人驚愕不已,霎時向後跳開。我狠瞪她們並緩緩低喃出聲。
「不、那個,真的只要一下子就好。很抱歉,一下子就行了。」
「一、一下子就好,能麻煩妳摟住大小姐的肩膀嗎?」
「呀!」
「歡迎回來,王子殿下。」
「大小姐。來,抓住我。」
「不,總不能用我骯髒的手觸碰妳的纖纖玉手吧。」
大小姐以泫然欲泣的神情瞪視着我。
「工作人員已分散於島內各處,擔任各種挑戰活動的輔助員。想參加挑戰活動時,請告知工作人員──」
當我返回沙灘之際,正好開始進行遊憩活動的說明會。
「啊?爲什麼?」
朝這裏直奔而來的大小姐摔了一交,臉部猛然撞上沙灘。捲起一陣沙塵的她腳部擦傷,面龐扭曲地抱着紅腫的膝蓋。
厭惡男人的她緊揪住我的襯衫,逃避似地將臉埋入我的胸口。
「不、不要……本小姐可是麥吉萊家的千金……怎麼能讓其他人……瞧見如此難堪的模樣……」
B班的三人組則共同往島內前進──
斷──我斬斷赤黑色手臂,抱住了不支倒地的菈碧絲。
體內魔力自腳底噴發而出,空氣中的體外魔力引發共鳴併發出蒼白閃光。於白晝產生的魔力激發反應,使我能夠在不減緩速度的情況下抄近路,猛然踩碎被我當成踏板的樹木。
「討厭嗎?」
我將目光從月檻身上移開,環顧A班至E班的學生集團,發現了目標的三人組。
糟、糟糕……爲、爲什麼她會在這種時候消失無蹤……!要是那傢伙不在,事情可就不妙了……!
正在進行挑戰活動的菈碧絲沒有攜帶魔導催化器,因此遭到出其不意的襲擊。
啊,太、太棒了……棒透了……活、活着……活着真好……太棒了……啊啊!
「啊……啊啊……!」
「…………架式。」
月檻漾起微笑迎接我。
靠逃避現實恢復精神力的我,露出虛渺的眼神望向女醫生,告訴她大小姐猛然摔倒並擦傷膝蓋的事。
「你和那女孩同步嗎……?你和她是同一間公司的產品嗎……?」
「奧菲莉亞。」
「備感光榮吧,神殿光都的公主。妳能夠成爲那位大人的基石。作爲與阿絲緹露之戰的前哨戰,妳就在此命喪黃泉吧。」
「你、你做什麼呀!快、快住手!放本小姐下來,你這無禮之徒!」
「等等,好快──太快了太快了太快了!快摔下去啦!抖抖抖抖,不斷搖晃讓本小姐的三半規管開始發出嘔吐信號啦!」
月檻,我就知道妳辦得到!妳原本就該像這樣,讓容易攻陷的女孩子一一淪陷!攻陷她……快攻陷她……!解放妳與生具來的潛能,月檻!攻陷她吧……!
「不要朝着牆壁說話,快告訴我那位大小姐出了什麼事?」
「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正在抱着大小姐的是月檻……」
「要謝就謝月檻吧。」
我用公主抱姿勢抱起大小姐,避開其他人的耳目,迅速返回了沃琪皇后號。
B班啊。與原作相同呢。
我回頭向月檻投以懇求的目光,她則勾起嘴角流露苦笑。
「咦?」
「擺好架式。」
我在右臂創造隱形箭矢。
「雖然妳們不可能避開……但還是給妳們一個機會吧。」
我向前伸直食指及中指──讓水之箭延展至極限,拉緊弓弦。
「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擺好架式。」
我用目光貫穿三人。
「妳們沒資格觸碰這女孩(女主角)。女孩子竟然掐住女孩子的頸部……倘若雙方都同意的話倒還另當別論。但假如是懷抱殺氣這麼做,可就不容饒恕了。」
大喫一驚的三人在身後展開數隻手臂。
「假如對象是妳們和這女孩,我倒是很樂意介入其中。」
原本只是個礙事角色的燈色要是草率挑戰這三人,毫無疑問會敗下陣來。但我用指尖挑釁她們。
「就由身爲底層人物的男生陪妳們玩玩吧……儘管放馬過來。」
對方一齊襲來。
伸縮蠕動的赤黑手臂,撕裂空間席捲而來。抱着菈碧絲的我踹開腳邊的樹枝,彈開無視人體構造直逼而來的無數手臂。即便如此,手臂們仍執拗地追逐着我,我則滑行至樹木後方並避開所有攻勢。
身後的樹木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腐蝕並斷裂崩毀。
「爲、爲什麼無法擊中!? 那傢伙可是零分耶!!還不快解決那個廢物男人,殺死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
疑似隊長的少女高聲嘶吼,我則輕柔地讓菈碧絲倚靠於大樹旁。
「以區區男人爲對手,何必如此焦急?」
聽見隊長吼叫聲的兩人勾起邪笑。
「那種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他可是零分呢,零分。這證明他只是個缺乏實戰經驗的小嘍囉。」
路徑生成──靠魔力構築而成的路徑緩緩彎曲,朝藏身於樹木後方的一名少女延伸而去。
凹成ㄑ字型的少女身軀被氣勢驚人的水流沖走,劇烈撞上正側方的粗大樹幹,最後墜落地面。
第三柱,破絕之Q。
順帶一提,遊戲內僅介紹了六名魔人,但實際上還有第七和第八名魔人。
相對地,弩則是把箭矢放入弩臂的溝槽,在已經拉滿弦的狀態下直接射擊。
本次的菈碧絲襲擊事件,是我方與魔人首次接觸。
箭矢形狀長而輕巧……爲了降低殺傷力而將箭頭削鈍。箭身呈基本的一字形,無須將箭搭在弓上,因此消除了箭尾。爲了維持飛行方向而追加箭羽。
和弓相比,弩的箭矢初速超越時速四百公里。飛行距離、貫穿力都相當優異,精準度亦更勝一籌。只不過它需要一百五十磅(約68公斤)左右的高張力,因此連射性能遜於弓,發射之後在空氣中的穩定性也很差。
「咦?」
菈碧絲路線存在燈色靠死靈術復活之後又慘遭殺害的爆笑情節。在那段情節當中,準確來說是死廟艾蘇海莉婭相中了燈色,讓他化爲魔人起死回生。
假如按照原作發展,菈碧絲的目標是『在新生合宿結交朋友』。因此極具壓迫感的護衛御影弓箭手及師父沒有同行。
坦白說,我已經不認爲自己會死了。剛纔那一刀,同時也將把未婚妻(假)留在宿舍的死亡旗幟完美地一刀兩斷了。
踏入少女跟前的我,在與對方擦身而過的瞬間扣動扳機──拔刀、一閃──接着將刀刃收回刀鞘。
被斬斷的瀏海隨風飄逝。少女無力地癱坐在地。
魔力彈抵達少女的下顎──我開始凝聚魔力。
不分東洋西洋,弓箭一向是用來殺害生物的武器。
另一方面,月檻化爲魔人則是『墮落路線』序盤發生的事件。
「什、什麼!? 那、那傢伙做了什麼!? 」
主犯爲魔人艾蘇海莉婭。
萬一我救了菈碧絲的事實曝光,將會使這個重要契機付諸東流。爲了誘導月檻走向菈碧絲路線,必須讓菈碧絲深信拯救她的是月檻纔行。
弓需要『拉弓』、『瞄準』及『射擊』三個步驟。
成爲她眷屬的人類可以使用名爲『死者召喚』的魔法,召喚剛纔那種赤黑色手臂。
施放出去的魔力箭矢──也就是魔力彈,總共有三發。
雖說這是與魔人初次接觸,但關鍵的艾蘇海莉婭本人卻得到終盤的終盤纔會現身。
這次的襲擊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但它會沿着我打造的筒狀路徑飛射出去。
剎那間,剩下的兩人猛然向後跳開。
我輕輕地翻開她的領口。確認她白皙的頸部有象徵眷屬身分的烙印之後,便鬆開了手。
我已經扣動了扳機。
艾蘇海莉婭別名爲『絕對要破壞百合的女人』。在盡是垃圾的魔人當中,她更是高人一等的超級垃圾。
正如預期,這是魔神教的襲擊事件……這個烙印屬於艾蘇海莉婭,看來事情發展與原作一致。
「…………啊?」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哀號聲。
菈碧絲路線描繪了她漸漸受到初次在現界結交的友人月檻櫻吸引,因爲友情轉變爲愛情而困惑不已的過程。
那是來自異界的召喚技術之一。準確來說,那和靠魔導催化器操使的魔法不盡相同……不過威力相當驚人。就連對體力滿懷自信的腐敗燈色,一旦被逮到也會腐敗至死(去死吧)。
第五柱,烙禮之斐列堤。
「和說好的……不一樣……」
「他、他沒有發射箭矢!水之箭仍附加於手臂上!菈、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甦醒了嗎!? 難、難不成是月檻櫻前來幫忙了!? 哎!? 」
確認失去意識的菈碧絲平安無事之後,我陷入深思。
瞬間失去意識的她甚至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就這麼默默不語地伏倒在地。
聲音戛然而止。
獨自遺留下來的隊長少女瞧見那幅光景之後,倒抽一口氣,渾身打顫且面色鐵青地放聲嘶吼。
「別說了,快藏起來──噫!」
咦?我未免變得太強了吧……?
自樹木後方飛奔而出的她不顧一切地伸出雙手。飄浮於半空中的赤黑手臂呼應她的動作,撥開樹枝及樹幹襲向前方。
高亢的破碎聲響起,正在說話的少女應聲倒地。人體撞擊地面的沉重聲音傳入耳際,倒地的少女陷入了沉默。
「震飛吧。」
「用死者召喚痛扁我。不需要手下留情,務必使盡全力。爲了守護百合,我需要妳的協助。」
六柱魔人皆擅長操控人類,因此名爲『魔神教』的信徒逐漸於現界蔓延擴散。
呈箭矢形狀的魔力彈攀附圍繞於右臂四周。作爲魔力來源的魔術演算子已經記住了這個形狀。
扣動扳機。
人體──朝正側方猛然震飛。
關鍵在於何者的威力更加優異。
我的手指遠離扳機,放鬆緊繃的全身肌肉。鬆懈警戒之後,我回頭望去。
「揍我。」
蒼色箭矢閃爍蒼白光芒,延伸至手臂後側。
那麼,本次事件該如何解決纔好呢?
但是這些缺點因爲隱形箭矢而消失了。
魔神──從前爲了支配這個世界,而詐稱自己是神的魔物。
擁有特殊權能的艾蘇海莉婭甚至能夠讓死者起死回生。在菈碧絲路線的最終盤,目睹艾蘇海莉婭讓某個人復活的菈碧絲激動不已。
筒形路徑是以食指和中指爲基準構築而成。
只要使用前述的『操控:射出』導體來發射箭矢,便不需要高張力。隱形箭矢是沿着魔力打造的筒形路徑飛行,在空氣中亦相當安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人會殺害、抹滅妨礙自身目的的人,或是不擇手段地讓對方倒戈,爲排除對魔神教不利的障礙採取行動。一旦女主角被他們殺害,便會迎來悲慘結局。
無論弓還是弩,基本原理都是用弓拉緊箭矢,運用韌力讓箭矢飛射出去。拉弦射弓的動作是利用『操控:射出』導體……藉由魔力來執行,因此不需要將注意力擺在它身上。
沉迷於魔神力量的她,淪爲魔人『月檻櫻』,一一葬送女主角們。可說是一條令人極度不悅的路線。
「不、是,那個……?」
「很好,放馬過來吧!」
砰!
她們邊笑邊指向我。
我將手搭上刀鞘,壓低姿勢直衝而去。
魔人們將在各個路線的重要場面現身,與主人公等人爲敵。每個魔人都特色強烈,初次交戰時幾乎必敗無疑。魔人的存在也和我擔心的月檻死亡結局息息相關。
我將它搭在食指及中指之間,使勁向後拉緊。
魔力彈發射之後,它將混雜於空氣之中不見蹤影。
第二柱,面骸之藍傑琉特。
畢竟她居然與燈色意氣相投,企圖幫助燈色夾在百合之間。
第六柱,日月神隱。
「快看那支水之箭!多麼窮酸啊!魔力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出十秒就能殺──」
生成。
我忍不住流露竊笑。
現場只剩下全身不斷痙攣且失去意識的少女。
見證那段情節的我也變得非常討厭艾蘇海莉婭,希望她緊接在燈色之後去○。
我雙臂交叉,堂堂佇立。
倘若無視這次襲擊事件,沒有對菈碧絲出手相助,菈碧絲路線將徹底消滅。按照原本的發展,月檻會拯救陷入絕境的菈碧絲,老是爭吵不休的兩人也因此萌生友情。
隱形箭矢擦過臉頰,因恐懼而渾身戰慄的少女們藏身於樹木後方。
魔神教坐擁六支分部。根據擁護的魔人不同,屬下的信徒也擁有相異的烙印。被稱爲『眷屬』的她們如同進入了黑心企業,不問生死地任憑驅使。
要是現階段與之交戰,即便是月檻也逃不過死亡的命運。基於遊戲設計,會在最終盤才與她戰鬥。
我綻露燦笑,邁向瀏海斷裂並茫然發愣的眷屬少女。
趁混亂躲在樹上的我,執行反覆練習數千次的過程──把自己的手臂當作弓,用水創造箭矢。
想到好點子了──!
眷屬少女無視期望她發動攻擊的我,只是茫然地癱坐在地。
六柱魔人的目的是支配異界及現界。
第一柱,死廟之艾蘇海莉婭。
爲了讓筆直延伸的右臂穩定,我會彎曲左臂當作基座,以雙臂交叉的狀態瞄準目標。
爲了讓箭矢飛向目標,日本弓選擇鑽研技術,西洋弓則更重視道具(弓和箭)。
「…………」
「和、和說好的不一樣!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不是說除了月檻櫻以外,其他人都不值一提嗎!竟、竟然還有這種人──」
喪失鬥志的她,以虛渺的眼神望着空中。
弓正是力學的展現。
那隻魔物仿照人類的外型,創造了六柱魔人。
得意忘形的我看向恢復神智的隊長少女。
第四柱,萬鏡之七椿。
喀鏘──我穿梭於延伸而來的四隻手臂之間,用拇指抬起刀鍔。
那兩名魔人的身分……其實正是我們的燈色同學及月檻。
隱形箭矢激起蒼白色的魔力火光,一邊摩擦路徑一邊疾速飛馳。
「「…………」」
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降臨兩人之間。我以流暢的動作拔刀,掛着抽搐的笑臉,氣息紊亂地將刀尖指向她。
「妳、妳這傢伙……難、難道仇視百合嗎……?」
「噫、噫!我、我願意動手!請讓我痛揍一頓吧!」
「給我鼓足幹勁!」
我承受自正面來襲的死者召喚,猛然彈飛並撞上粗大的樹幹。
接着我站起身子,檢查自己的全身上下。然而傷勢馬馬虎虎。
「那、那個……?」
「遠遠不夠!妳對百合的覺悟只有這點程度嗎!? 給我重讀缶○老師的《獻給○的親吻與白百合》一百遍之後再來!氣勢不夠啊,氣勢不夠!」
「噫────!萬分抱歉────!」
「《○上理想高中!溫柔的三角關○入門》和《黃○寮的星座日常》當然也都要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亂打猛攻席捲而來。我懷着淋浴一般的心境承受着攻勢。最終渾身血跡且滿是瘀青的我,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向眷屬少女豎起拇指。
「有心就做得到嘛……!」
「我受夠了……我不要當眷屬了……!」
眷屬能蒙受魔人的恩惠,亦有能力值補償。
以幾乎會死人的氣勢猛然彈飛的另外兩名少女,也因爲體力及魔力有補償值而清醒了。三人就這麼一起落荒而逃。
看來她們已經受到教訓,計謀也沒有得逞。這次就放過她們吧。
遍體鱗傷的我倒在地上,假裝自己無計可施地敗下陣來。接着用沙啞的嗓音,一邊喘氣一邊聯絡月檻。
精心準備就緒之後,我橫躺在地並竊笑幾聲。
呵呵,我竟能想出這種完美無缺的惡魔計劃。一旦月檻陷入Made•In•我的百合陷阱,我便會靠栩栩如生的演技,假裝是月檻櫻擊敗了眷屬三人組。至於無用武之地的我只能傷痕累累地哭着向月檻求救。如此一來,菈碧絲理應會對救了自己的月檻萌生戀情纔對。
「好啊。反正要是不照做的話,某個爛好人又會開始關照我。」
「慢着,這種反應太奇怪了吧?」
不知所謂地互相致謝之後,我們返回了菈碧絲那裏。
根據我完美的計算(參考《連猴子都能辦到的百合算術~基本篇~》),當菈碧絲向我搭話的時候,月檻理應會瀟灑現身才對。
「不、不是的,菈碧絲!是我拜託她的!襲擊妳的人逃跑了,所以我請她追上去!月檻沒有任何過錯!她是個大好人!實力強大又美麗,最棒了!月檻,超讚!」
「幹嘛突然這樣稱讚我?」
本來不悅地別過頭去的她,面紅耳赤地握住了月檻的手。
經過數次說明之後,菈碧絲似乎總算明白了事情原委。
「你重要的妹妹遭受偷襲,於是我救了她一命。那個烙印恐怕是艾蘇海莉婭的手下吧……由於我沒有現身,所以黎或許以爲是你救了她。」
「燈色你纔不可能輸給那種對手……!你是一邊保護我一邊戰鬥……所以才變得傷痕累累……要不是月檻櫻前來相救,你該不會打算爲了保護我而死吧……!? 」
「騙人!我還記得燈色你飛身趕來的瞬間!成爲盾牌的是燈色你纔對!」
艾蘇海莉婭應該尚未甦醒,能夠在舞臺上行動的眷屬(艾蘇海莉婭派)人數應當有限纔對。事情不太對勁。異樣感於腦海中盤旋。頭腦發出警告,告訴我不能對此置之不理。
「我、我希望妳和菈碧絲拉近關係……」
「嗚、嗚嗚,咳咳咳。愚蠢的男人被擊敗啦……!」
「好,謝禮到此爲止。」
「你隻身一人擊敗了對手?」
恢復意識的菈碧絲眨了眨眼睛,我則趴在地上動也不動。

當我滿腹疑惑的時候,月檻敲了敲大樹並現身眼前。
簡直不知所謂……爲何輸得一敗塗地的我好感度反而上升了……?
「很感謝妳救了我!不過這是兩回事!妳沒有照顧受傷的燈色,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
「所以說,全都是爲了保護我對吧……?」
菈碧絲泣不成聲,緊擁我的頭部。
「菈、菈碧絲,妳、妳仔細想清楚……」
沒、沒事的。冷靜下來,三條燈色。只要在月檻趕到之前,扮演沒用的小嘍囉撐場面就行了。儘可能扮演一名沒用、弱小又不值得依靠的廢物男人。
多麼美好的結局啊!
「我沒能保護妳而敗北了……妳、妳明白嗎?我是個極爲愚蠢、卑劣又沒用的輸家……悽慘、弱小又慘不忍睹的窮酸男人……!」
嗚咽啜泣的菈碧絲如此說道,繼續緊擁着我。
「咦……我才該謝謝妳……」
「啊?什麼意思?」
月檻倚靠大樹,咯咯地笑起。
我的心臟怦然鼓動,關注着兩人的動向。
「讓我們友好相處吧。」
「咦?妳也在某處戰鬥嗎?」
菈碧絲用熾熱的目光注視月檻。
寄宿於我身上吧!歷代名演員們!來吧,奧斯卡獎!奧斯卡獎,來吧!
菈碧絲俯視我,流露泫然欲泣的神情。
「嗯……我好像被某人……襲擊了……燈色……?」
「沒錯沒錯。所以說……」
「我那邊也是三人。」
「咦!? 燈色!? 」
如此一來菈碧絲便會對月檻懷抱好感,兩人順利地孕育愛──
「所以呢?」
「咦?等等,月檻還沒來──唔咕,被打得好慘啊。」
「我纔沒有保護妳!反倒企圖把妳當成盾牌!」
「只要和菈碧絲她們拉近關係就行了吧?」
「因爲我被孤立,所以你想幫助我結交朋友嗎?我不擅長體恤他人,唯一的優勢只有這身強大實力。你肯定是認爲倘若沒有這種機會,我永遠不可能與菈碧絲她們拉近關係對吧?」
…………這傢伙在胡說什麼?
先別管因爲僞裝三條燈色罪而確定關入大牢的月檻,想不到連黎都遭到了魔神教襲擊。根據原作,菈碧絲理應不會與黎同時遇襲。
「咦?那麼,雖然成爲盾牌,但我還是悽慘地敗北了……」
她將我的頭擺到大腿上,拚命地用手拭去沾染在男人臉頰上的血漬。她用溫暖的掌心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使手掌逐漸染上赤紅色。
「妳爲何擱下受傷的燈色不管?」
「菈碧絲,剛纔也說過了,是我拜託她這麼做的。況且假如當時月檻沒有追上那些人,黎恐怕就危險了。」
屆時我便能立刻站起身子,將這次的功勞全部推給月檻。菈碧絲會迷上救命恩人月檻,我則假裝傷勢已經痊癒並揚長而去。
「抱歉菈碧絲我被打倒了輸得落花流水我真的是個沒用的廢物甚至沒能砍中對手一刀就在這時是月檻出手相助我根本完全比不上她救了菈碧絲妳的是月檻我只不過是個弱小的廢物月檻實在太厲害了菈碧絲妳應該向月檻致謝纔對月檻最棒了耶──!」
「不好意思,那是妳按照個人意願的解讀吧?有任何資料顯示我一邊保護妳一邊應戰嗎?該怎麼說呢,可以請妳別美化我的行爲──」
我向撩起髮絲綻露微笑的月檻招了招手。我遠離菈碧絲,和月檻一起走到大樹後方──然後鄭重地低下頭。
兩人的站位互換。月檻推着我的雙肩,將我壓在大樹上。
「你這笨蛋……!居然爲了我這種人……要是你死了該怎麼辦……!」
溫熱的液體滴落而下。察覺到菈碧絲正在落淚的我愣在原地。只見她掩着嘴巴,流泄出嗚咽聲。
難道這個世界……故障了嗎……?
…………啊?
滿身血跡的我忍不住撐起身子。
我和月檻面面相覷,菈碧絲則再次將我擁入懷裏。
「菈碧絲遭到魔神教襲擊……我忍不住擊敗了對方……但是可以的話,我希望當作是月檻妳打倒了對手……」
「對手是魔神教。共有幾人?」
菈碧絲髮出呻吟聲。發現她即將甦醒,我不禁開始焦急。
受不了,百合IQ180的頭腦實在太棒了……!
「爲何你們正滿身是血地卿卿我我?」
這恐怕是月檻櫻初次向我綻露毫無虛假的微笑。
本應是如此纔對。爲、爲什麼菈碧絲竟然爲了路邊的小石子落淚……?我、我完美的百合算術究竟從哪裏偏離了軌道……?爲了欣賞百合圖會在Pix○v花錢的我的Perfect•Lily•Calculation出錯了嗎……!?
齒間打顫的我拚命地尋找逃路。
「謝謝你。」
「是啊。這也是多虧了師父……」
「不要一臉正經地說笑。妳是日本的政治家嗎?」
「嗯……」
奇怪?爲什麼?爲何?
「「啊?」」
「…………?」
綻露美麗笑靨的她輕柔地將身體湊向我。柔軟的身體與我密合緊貼。感受到對方體溫及心跳聲,我渾身僵硬。
「咦……嗯嗯嗯嗯!」
月檻緩緩加深笑意,用指尖輕撫我的臉頰。
雙膝跪地的菈碧絲拚命地接近我。
「不,所謂的拉近關係不是指這個意思──」
用奇怪方式向我致謝的月檻遠離我的身體,抓着我的雙肩並微微偏了下頭。
「因、因爲燈色他……!」
「全、全身遍體鱗傷……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燈色……!? 」
「就算貴爲公主殿下,也不該對救命恩人流露那種眼神吧?」
「我也並非……不想和妳友好相處……妳確實有恩於我……雖然僅次於燈色……」
「燈色同學你可真是溫柔。」
「是、是,說來聽聽。」
在柔軟雙峯及香氣的包覆之下,我茫然地心想原來公主也會噴爽身噴霧。我一邊想着『難得準備的便服都染上鮮血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同時有一堆問號於腦海交錯飛舞。
「笨蛋……一肯定是爲了保護我對吧……!? 」
茫然待在原地的菈碧絲,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視着月檻。承受那道視線的月檻,則雲淡風輕地揚起嘴角。
「月檻櫻……」
月檻綻露美麗的笑靨,向菈碧絲伸出了手。
「怎麼會……燈色竟然敗北了……!」
「請幫幫我……!」
臉色鐵青的我連忙開始辯解。
「爲什麼?」
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檻終於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下有勝算了!應該說勝券在握!我最喜歡月檻了!
「咦……三、三人。」
「所以說,全都是爲了保護我對吧……?」
我淚流滿面地凝視着那道友情之橋。
真是的,百合果然最棒了……!
這下事情告一段落。由於發生出乎意料的事故,使我不禁擔心事情會如何發展。但不愧是百合IQ180的我,總算順利觀測到百合萌芽的瞬間了。
這之後菈碧絲及月檻應當會慢慢孕育愛情纔對。三條燈色再也不會夾在百合之間了。
各位,請和我複誦一次!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必須死!
漾起微笑的我邁出腳步,朝身後的兩人揮了揮手。
祝妳們幸福……礙事的男人就該颯爽離開……
爲了避免兩人察覺,身爲礙事者的我本打算隻身返回船上──想不到菈碧絲竟連忙追上來並支撐我的身體。
「燈色,不可以逞強!」
我俯視緊貼着我的菈碧絲,驚愕地雙眼圓睜。
爲何她不支撐月檻,反而要支撐我!?
「燈色同學,你的步伐有些踉蹌呢。來,走吧。」
月檻也從反方向湊近我,將手臂伸向我的腋下。
我因絕望而面部扭曲。
爲何不支撐菈碧絲,反而要支撐我!?
被兩名美少女包夾的我總算回過神,從偏離現實的世界回到現實。
不行!最終連我的好感度都一併上升了!
「菈、菈碧絲……月檻……拜託別管我……拜託別管我了……!」
「你在說什麼啊,真是的。又不是置行堀(譯註:日本民間流傳的一道怪談。)。」
微風吹拂,菈碧絲的黃金髮絲隨風搖曳着。
失去退路的我,以兩人聽不見的音量向女醫生細聲低喃。
「我明白了,但是得向班導報告一聲纔行。假如他的呼吸不正常,請立刻呼叫我。」
「三條同學,拯救患者是醫生的職責,無論男女都一樣。當然,也不論你是不是三條家的人,所有人皆爲平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痛楚漸漸消散。
晚餐前的自由時間,大小姐們欣賞着爲平靜海面染上硃紅色的夕陽,盡情享受優雅的遊輪之旅。
「騙人。」
「什麼?」
「我來照顧他。」
她剛纔是不是罵我笨蛋?
數十分鐘之後,治療結束。
受到月檻嘲笑的菈碧絲,面紅耳赤地遠離我。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侵犯人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是三條家的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要開始治療,請兩位到房外。三條家的公子,可以請你脫掉所有上衣並轉向我嗎?」
瞧見兩人離去之後,我嚎啕大哭地向女醫生懇求道。
「菈碧絲,其實這些傷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希望妳和月檻拉近關係,所以請魔神教眷屬揍了我好幾次。無論是骨折還是其他傷勢,全是我故意謀劃的。壓根沒有爲了妳而受傷這種事。」
「……醫生妳的原子筆嗎?」
「情況如何……你沒事嗎……?」
「折斷了。」
瞬間看穿謊言的月檻倚着欄杆並漾起微笑。她繞到我身後捉弄我,我則邊哭邊喊道「知道啦,骨折還沒痊癒!真是的,快住手!」,並用沒有骨折的手牽制她。
「「纔不是!」」
遊憩活動早已結束,淡紅色的天空侵蝕世界。
「燈色,聽說接下來要大家一起用餐。」
「從我散發的高雅氣質,妳或許已經有所察覺,其實我是尊貴的三條家公子。剛纔的診斷結果,就當作折斷的不是我的骨頭,而是醫生的原子筆。我願意支付相當金額的報酬。」
「你單獨一人沒辦法走路吧?我來支撐你。」
「不、不是──」
「對、對象是燈色的話……」
發自內心的願望空虛地迴響。受到兩人包夾的我,就這麼來到醫務室──
力道恰到好處,因此傷口一點也不痛。
「我不在乎……畢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爲了我而受傷……」
將夾板搭上我的右臂並固定好之後,女醫生綻露微笑。
女醫生用指尖觸碰我的胸口,確認腫起來的患部。
當我夾在菈碧絲及月檻之間確認晚餐會場之際,甩着烏黑長髮直奔而來的妹妹突然緊抓住我並開始落淚。
「是,我知道了。我會陪伴在他身邊,無時無刻地仔細觀察。」
「爲何燈色同學你要滿面通紅地否定?氣喘吁吁地逼近過來,難道是想撲倒我嗎?」
菈碧絲輕輕地湊過來,用柔軟的身體抵住我。
爲了不妨礙女醫生,我決定保持沉默。
「醫生!妳是名醫對吧!? 別說明天,請當場立刻治好我!無論多少錢我都願意出(威脅三條家出)!拜託妳了!」
聽到了出乎意料的診斷結果。
「這次輪到兩人感情要好地一起否定……不過,未婚妻啊。」
「絕對不會放棄……!」
被兩人拖着走的我拚命擠出聲音。
「同左……不對──!」
「……醫生妳的原子筆嗎?」
女醫生不發一語地擺動下顎,緊接著有人從兩側牢牢壓制住我。
「不同左啊──!」
「我……我不會輕言放棄……我……!」
「刻意讓別人毆打自己,直到右臂及肋骨骨折爲止,怎麼可能有笨蛋做出這種蠢事?說謊也該打個草稿,又不是笨蛋。」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說哥哥你受傷之後……我擔心到坐立難安……因爲你是爲了保護我而逞強……」
就連創造刀刃或箭矢,都得想像細節構造。假如想觸及人類體內,就需要更精密的想像力及知識。
「雖然妳們想幫忙照顧他,但他可是男性。鳳娘魔法學園的大小姐竟然伴隨男性一夜,實在不是值得讚許的行爲。假如同爲女性,還可以聲稱兩人之間是那種關係……但男女之間可不一樣。」
修長雙腿交叉的女醫生,用原子筆指向我的胸部X光照射片。
爲菈碧絲的熱情折服的女醫生,自豐滿的胸部吐出一口氣。
「只要用魔法接受治療,明天早上雖然來不及痊癒,但能夠恢復到幾乎無須在意的程度。不過還是會伴隨相當程度的痛楚,藥物的副作用也會使你意識朦朧。今晚就由班導在身旁照顧你──」
「我不能……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走入終點啊……!」
「哥哥!」
我竊笑出聲。
「妳只是想貼着燈色同學吧?」
菈碧絲一臉正經地湊向接受診斷的我,將手搭上我的右肩果斷地道。
「醫生……妳想要什麼……地位、名聲還是女人……呵呵,裝出若無其事的神情也沒用……人類的慾望永無止境……只有我能滿足妳的慾望……仔細想清楚……給妳十秒……妳只有十秒的時間能接受我的提議……我願意讓步……」
「這次給妳添了這麼多麻煩,真是萬分抱歉。」
「我也住在同一個房間。」
「他是因爲我纔會受傷的。所以由我負責照顧他。」
我站起來放聲吶喊。
不過若想發動魔法,想像力不可或缺。
與那華麗的航行時光相反,我的右前臂及肋骨骨折了。
「醫生說已經痊癒了。」
「不要因爲具有惡意的情報導致人設崩壞。立刻恢復神智並執行妳的職責。妳已經違反了冷酷角色基準法,三條黎。我拚上性命保護妳的目擊情報,和在喜馬拉雅山脈深處發現身長兩公尺、體重三百五十公斤的未婚妻一樣毫無可信度。」
菈碧絲把黎推離我身邊,出色地替我圓場。
「燈色同學,你撞到頭了嗎?腦袋沒問題嗎?沒問題嗎?腦袋。」
「你必須待在這裏纔行。」
我竭盡全力地嘶吼,吐露自己的心聲。
人類體內存在內因性魔術演算子。只要利用魔導催化器,便能自體外發現疾病或傷勢。
「對妳來說……也算是不錯的交易吧?」
被女醫生徹底無視的我,震驚到嘴巴闔不起來。
我眼泛淚光,以打顫的聲音說道,女醫生則瞥了我一眼。
「已經沒問題了,辛苦了。飲食及入浴沒有限制,不過得避免激烈運動。我現在爲你施打了止痛劑並固定患部,所以不會感到疼痛,但就寢時間時應該會有些痛楚。等藥物奏效之後意識也會有點朦朧。倘若有什麼狀況,就請隨侍身邊的她們來通知我。」
接着她在我胸口的某一點停下了指尖。恐怕是肋骨的上方吧。
「不要,我不要……!這種地方……這種地方根本不是ESCO……!百合要素爲零……完全是遊戲種類詐騙……!有哪裏弄錯了……一定是有哪裏弄錯了……!」
「……想不想要金色的甜點?」
「來~脫衣服囉~!」
「同右。」
我跪地磕頭並離開醫務室,只見菈碧絲及月檻正等在外面。
「我說啊,燈色肋骨骨折了,最好不要粗魯地緊貼着他。再說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纔不是!不可能有這種事!菈碧絲纔不是那種人!我已經有未婚妻了,菈碧絲纔不會懷抱那種企圖!」
「不,是你的骨頭。」
因此ESCO世界與現實世界相同,得在國家考試中合格才能成爲醫生。沒有付出莫大的努力,是不可能考取執照的。普通人也可以進行應急處理,但只有專業機關才能展開更詳盡的治療。
「不,骨折的是右臂和肋骨,加上此時此刻我的心靈也折服了。但我可以走路。」
「可以不要把別人的未婚妻當成未確認動物(UMA)嗎……?」
「這部分乾淨俐落地折斷了。」
「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你在喜馬拉雅山發現了她的足跡?」
「還有,燈色賭上性命保護的人是我纔對。妳八成是誤會了吧?」
她眯細雙眸,拿起插在胸前口袋的原子筆──魔導催化器並開始旋轉。她按下扳機──也就是筆頭的部分之後,原子筆隨即迸散出蒼白的光芒。
「再等三十秒也可以……!」
月檻漾起微笑,輕輕地將手搭在我的左肩。
在醫務室治療完畢的奧菲莉亞似乎已經返回房間。室內除了我們以外不見其他人影。
月檻將食指抵上脣瓣,仰望我並勾起嘴角。
女醫生溫柔地按住我的肋骨。於是我默默不語地坐了下來,輕輕按壓自己的胸口。
笑臉迎人的兩名護理師不知是否施加了身體強化魔法,只見她們用媲美大猩猩的力量將我押到椅子上。
「不,就說了是你的骨頭。」
十秒之後,女醫生繼續以認真的神情進行觸診。
護理師們壓住我,眨眼之間就把我脫得精光。
「真是萬分抱歉……!」
「不同左──」
女醫生數次更換導體,反覆發動魔法。
菈碧絲低下頭,面紅耳赤地低喃道。
「不,我沒有保護任何人,反倒是遭到襲擊纔對。」
「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殿光都公主殿下──」
黎拚命地回推菈碧絲,額冒青筋。
「妳到底有何根據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狂言?我的哥哥──我、的、哥哥爲了重要的妹妹率先趕到現場,是身爲三條家男人理所當然的舉動。倘若聽起來像是在炫耀,實在萬分抱歉。不過哥哥爲了由衷珍視的妹妹而逞強胡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三條家的無知深閨大小姐──」
菈碧絲與黎互撞肩膀,滿面燦笑地壓制黎的全身。
「也許妳有所不知,但燈色也願意爲了我而胡來。胡來之後又胡來,甚至還追加公主抱,簡直是豪華胡來三重奏。而、且!當組員身體不舒服時,黎妳不是陪對方返回船上,和我分頭行動了嗎?那段期間燈色正在爲我奮戰呢。」
「我不曉得妳遇襲的正確時間點,但我也在返回船上的途中遭到襲擊。雖然我設法逃跑……但回過神來時,賊人已經盡數遭到擊敗。當時我毫無疑問瞧見了哥哥的人影。」
「妳看錯了。因爲傷痕累累的燈色就倒在我面前。」
「聽說妳曾經失去意識對吧?那段期間哥哥爲了救我而身受重傷,返回妳身邊的瞬間便不支倒地。這麼想才符合邏輯。」
「不,纔不可能有這種事──」
「用不着侷限於一人吧?」
月檻無奈地低喃出聲。
「就當作燈色同學救了妳們兩人,這樣就行了吧?」
兩人四目相交,同時別過頭去。
「「……沒有異議。」」
「我有異議!」
當兩人即將對這場辯論做出結論之際,我仰天咆哮一聲。
「我對這個結論有異議!」
「怎麼了,被告?傷勢會加劇的。」
『誰是未來的貓型女僕機器人啊?可以不要把我當成隨傳隨到的女人,用廢物般的語氣向我求助嗎?』
掛着微笑的月檻輕柔地伸出自己的掌心。
「妳沒有安裝道德迴路嗎?未來的腐敗女僕機器人。」
我必須!在此!獲勝!
「別、別說得這麼誇張嘛。只不過是搞錯房間而已。」
「穿着透明癡女睡衣的妳只不過是搞錯房間,就讓我被其他人懷疑夜襲妳,差點砍下我的首級。」
「怎麼,爲什麼陷入沉默?一般人可不會隔着電話散發不信任感。怎麼,爲何巧妙地停頓了幾秒?難道妳在研究如何與別人構築惡劣關係嗎?」
『…………』
「受不了……」
寒風吹來,毫無關係的女學生從我們之間走了過去。
我的剪刀被三個石頭徹底折斷了。
百合破壞警報於腦海高聲作響,我立刻展開對策。
菈碧絲抓着我的衣袖並開啓畫面。
「就算表示大家要一起照顧燈色同學,瑪麗娜老師恐怕也不會允許……得指定其中一人才行。」
「菈、菈碧絲,不好意思,我打一通電話。」
洗髮精的香氣沁入鼻腔,雪白的後頸袒露在外。
「別逃啊,卑鄙小人!不準逃!不準逃啊混帳混帳!卑鄙小人──!」
菈碧絲興奮地歡呼一聲,雙頰紅潤地綻露笑靨。
「「「剪刀、石頭~」」」
揚起嘴角的菈碧絲拉了拉我的衣袖,強調自己的存在感。
我默默地將剪刀換成布。
垂下眼簾深呼吸的我,因爲光榮的傷勢隱隱作痛而低吟。
我要將一切──賭在──這一局!
「比起那種事,今晚該怎麼辦?」
狂熱的漩渦於我們之間劇烈捲起,貫穿天際。
「布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聲音戛然而止。
『乾脆抱她不就得了?』
「由身爲勁敵的我幫忙照顧你,很令人開心對吧~?」
我精湛的演技導致菈碧絲認爲我拚上性命保護了她,本來害我憂心忡忡……但菈碧絲依舊是菈碧絲,和往常如出一轍。
也罷,還算可以吧。
「我明白。我不會再做多餘的事了。」
菈碧絲用手帕溫柔地爲我擦拭鼻血。
「…………」
月檻一邊撫摸嚎啕大哭的我的頭,一邊低聲提出疑問。菈碧絲及黎互相對視。
「我!由我照顧我自己有何不對!?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三條燈色這個人!他衷心渴望靠自己痊癒!女孩子就該和女孩子一起睡!三條燈色沒有軟弱到需要別人照顧!妳們全都搞錯了!我必須在此矯正扭曲的世界!」
「好,閉庭。」
此刻似乎是黃宿的下午茶時間。聽筒傳來了莉莉小姐一邊聽着宿舍長(繆露)自誇一邊附和的聲音。
「有人會像這樣俐落且毫不躊躇地朝自己的顏面施加左刺拳及右直拳嗎!? 熟練到甚至看不見拳頭!? 與自己對戰的技巧媲美世界級了!? 都、都流鼻血了……!」
聽完事情始末的黎,優雅地邁前一步。
最糟的是黎,其次則是月檻。
「啊!」
「那是哥哥的人影,不會有錯。我願意賭上這包柴魚片。」
相互交鋒的手已然分出高下。
在原地等待的菈碧絲雙肘倚着欄杆,眺望藍海。我瞥向她一眼,用顫抖的手打了電話。
「嗯?怎麼了?」
我指向從剛纔開始便緊密貼合的自己和菈碧絲的肩膀。
「真是拿燈色你沒轍。」
「…………」
現場一片譁然。我們靜靜地面面相覷。
雖然我已經向菈碧絲坦承雪諾是假未婚妻的事,但她似乎以爲我基於某些苦衷而無法與女性交往。雪諾警告過我,黎對我懷抱戀愛感情,月檻又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與她們兩人相比,菈碧絲還算值得信賴。
「是因爲生氣而亢奮纔對。」
「「「「剪刀、石頭~」」」」
「我和燈色同學同房,比較容易向瑪麗娜老師取得許可。是因爲我沒有出手相救,他纔會受傷。說我是害他受傷的原因也不爲過。」
我、月檻、菈碧絲及黎站在四個方向,伸出與宿命息息相關的『石頭』。
「就、就說了,在神殿光都那種打扮很正常,很正常!」
「哇!? 等等,燈色!? 」
彼此的意識激烈交鋒,彷彿激散出火光。
空間寂靜無聲,衆人胸中寄宿強烈的決心。短短几秒之間,各種思緒於腦海交織。
我……我……太弱了……!
「……那個,菈碧絲同學?」
「簡單用猜拳來決定吧。」
黎交叉雙臂並跺了一下地板,露骨地咂舌一聲後揚長而去。月檻則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返回房間。
「那麼,讓我們好好享受晚餐時光吧。要在哪裏集合?晚餐是各組一起喫嗎?」
「會嗎?很普通呀。」
「當然是看錯了啊!有證據嗎?證據!把證據拿出來啊!無罪、無罪!燈色同學無罪!法官,快承認這是有罪推定!」
「救了黎的是月檻妳吧!把功勞強行推給別人,真虧妳能想出這種惡行!這是身爲人類最卑劣的行徑!」
「是我獲勝了!太好了!」
嘴上這麼說,但雪諾還是接起了電話。於是我向她說明事情原委。
怦然鼓動的熾熱思念高高舞上天空,掀起了一陣狂風。吹拂而來的風使所有人的髮絲飄揚,我們的喊聲傳遞至遙遠的蒼穹。
我的『剪刀』撕裂空氣並席捲而去。
她附和幾句,道出了最終答案。
金黃色的髮絲自她的頸部流淌而下,低頭俯視便能瞥見毫無防備的胸口──我用拳頭強烈敲擊自己的臉部。
她漾起美麗的笑靨。
「但黎說她看見了燈色的人影。」
百合之神啊,請守望我吧。我──睜開了雙眼。
我們曾在三條家別邸同住於一個屋檐下,維持着清廉美好的勁敵關係。相信事到如今再共度一夜也不成問題。
大家理所當然地無視了我。視線扭曲,我跪倒在地,聲淚具下。
「去、去!」
「雪諾A夢~……!」
凝視着畫面的我──肩膀感受到了柔軟的觸感。
「多麼愚蠢的疑問。身爲妹妹的我自然是不二人選。哥哥受重傷的原因,出在我的失誤。償還罪孽對三條家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照顧哥哥。」
「不、不會太近了嗎……?」
「嗯?知道了,我等你。」
『你明明一副興奮的模樣。』
「燈色是爲了我而受傷,所以當然必須選我。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這還是我頭一次聽到這麼缺德的自我介紹。」
經過幾秒沉默之後,雪諾喃喃出聲。
「你看,藍寶石甲板的『晨光指引』海鮮料理似乎很美味。船內地圖附有詳細說明,上面寫食材是由主廚精心挑選──」
什麼嘛,氣氛意外地很普通嘛。看來是我過度在意了。
絕不能敗北。要是在此淪爲手下敗將,我將失去辛苦獲得的百合。我揹負着ESCO粉絲的意志而佇立於此。我聚精會神,決定相信自己。
「繼續討論下去,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交集。」
『少用那張與道德毫不相干的臉說廢話,廢物金髮男。像你這種滿口道德觀的男人,最喜歡笑着出錢讓你打小鋼珠的女人吧?那種女人地球上頂多只有一人,那就是我。真是太好了呢。』
我與瞥向這裏一眼的菈碧絲相互對視,只見她比了一個小小的勝利手勢。
『菈碧絲大人是清廉端正的公主殿下。除非主人您出手,否則她不會跨越「朋友」這條界線。假如你想維持這段關係,就別再繼續提升好感度了。』
菈碧絲及月檻緊接着提議要負責照顧我,我則馬上用力舉手。
菈碧絲戳了戳我的側腹,我則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啊,不需要多餘地顧慮我。住在別邸的時候也曾經因爲高雅公主殿下的顧慮,導致我差點步向人生終點。」
「不,大家已經透過遊憩活動,不分組別地結交了友好關係,所以沒有必要組員集合用餐。聽說我們可以在喜歡的地方用餐,一起瀏覽船內地圖來選吧?」
三人之間的猜拳勝負,似乎是由菈碧絲贏得了勝利。

菈碧絲綻露微笑,將髮絲撩到耳後。
我們同時──伸出了手。
『姑且向情敵警告一下吧。』
「哦!不愧是雪諾小姐!我就在等妳這句話~!請嚴厲地警告她吧!」
『你這傢伙扮演廢物的演技實在精湛到令人火大。要不要我爲你貼上奧斯卡廢物配角獎三連霸得主的標章?請你一邊向身爲未婚妻的我傾訴愛意,一邊若無其事地走向菈碧絲大人。』
我立即切換按鍵並輕聲呢喃。
「雪諾……雪諾,我喜歡妳……喜歡……我愛妳喔,甜心……」
『……穿插幾句「好可愛」之類的。』
「妳好可愛,雪諾……好可愛……I love you,Love love,喜歡喜歡……」
『……講得更具體一點,要懷抱熱情。』
「就連尖酸刻薄的性格都很可愛,雪諾。謝謝妳每天爲我煮飯,我愛妳。我會買伴手禮回去給妳的,要等我唷。」
『………………』
「喜番喜番最喜番,雪諾,我愛──」
「燈、燈色,你在和誰說話?『喜番喜番最喜番』是想說『喜歡喜歡最喜歡』嗎?」
已經抵達菈碧絲面前的我,拚了命地朝話筒低語。
「我已經走到菈碧絲前面了……!她當面糾正了我的廢物戀愛語言能力……!」
『………………』
「雪諾小姐……!? 雪諾小姐,喂、雪諾小姐……!? 要是現在拋棄我,妳就是一個殘暴無情的女僕,妳不會做出像美樂斯蹲下起跑那樣的行徑吧……!? 」
雪諾咂舌一聲之後,又若無其事地以伶俐的口吻開口說道。
『那麼,請切換成擴音模式。』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操控畫面,切換爲擴音模式。
霎時間,甜膩的嗓音自聽筒傳出。
「因、因爲我不喜歡這樣。」
「燈色,這個……你剛纔擺在桌上的留言。」
連頸部都染上紅暈的菈碧絲用雙手掩住面龐。
我制止菈碧絲,專心觀察嘈雜的人羣,豎耳傾聽並不斷移動視線。搜索敵人幾秒之後,我發現了自座位起身的二人組。接着我向菈碧絲綻露微笑。
黃昏及夜晚的交界點,黑色與橙色的對比,坐落於晝夜之間的水平線染上鮮豔的色彩。
引誘我上鉤的二人組與同伴會合之後,以輕鬆的口吻閒聊着。爲了糾正她們的態度,看似隊長的少女敲了敲客房的門以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這個拿去。待會見。」
「當然已經完成了。這下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三條黎及月檻櫻……礙事者全都能一併解決。」
我身旁的菈碧絲滿面通紅。
出乎意料的仇敵登場,令眷屬們倉皇后退。眼看局勢逆轉,她們臉色愈發蒼白。
「咦、咦、咦、不、不,爲爲爲爲爲什麼?」
在夜幕包覆之下,這間餐廳的奢華裝潢卻散發着閃耀光芒。換上便服的學生們都大快朵頤着海鮮料理。
受到涼風吹拂而靜靜搖曳的燭火,在名爲蠟燭的舞臺上搖擺身軀。點綴陽臺座的燈火搖曳,反覆增強又減弱,像是在嘲弄衆人一般不停閃爍。那道燈火猶如喜歡惡作劇的水精所點亮的海面水晶燈。
少女遊刃有餘地說道,我則以誇張的動作聳了聳肩,用手背抵住背後的門。
窮鼠們無力地垂下肩頭,並放下魔導催化器。
敲門三次之後,房門應聲開啓。
敵人自前後包夾,將魔導催化器指向我。陷入絕境的我勾起嘴角並背靠房門。
「接下來──」
我眺望着那價值一百億美元的百合美景,流淌滂沱淚水。
嘴角流出口水的我凝視着空中。
「啊~」
「抱歉,燈色。」
理解一切的我,眺望染上紅暈的鈷藍色海面並綻露微笑。
魚貝類的鮮味封鎖在風味濃厚的濃湯之中,爲我生鏽的心靈滴落一滴油。心靈崩潰的我淚腺受到刺激,不禁淚流滿面。
渾身無力的我,茫然地張開猶如深淵的漆黑口腔。菈碧絲則將海鮮濃湯送入那虛無的空間之中。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不隨時扮演未婚夫妻的話遲早會曝光。畢竟我無法和女性交往。別看雪諾那樣,懷有崇高意志的她,目標是成爲喜馬拉雅干城章嘉峯的未確認未婚妻,收集衆人的目擊情報。」
眼鏡少女將龍蝦肉送進活潑少女的口中,舔舐沾染指尖的醬汁。
果然不對勁。眷屬的人數未免太多了。假如按照原作,直到第三天的事件發生爲止,人手不足的艾蘇海莉婭派理應不會採取行動纔對。
「走吧。選『晨光指引』可以吧?」
「坐好,別站起來。」
「啊,抱、抱歉!爲你『呼~呼~』果然太難爲情了嗎?但、但是,你想嘛!這道湯就像剛交往的熱戀期情侶一樣熾熱──」
我的雙眸失去光芒,將目光投向隔壁桌位。
只希望是我想太多……不過還是得警惕與原作的相異之處。不能讓促成月檻成長的事件付諸東流。新生合宿必須繼續進行,我則持續關注狀況。
我與菈碧絲面對面坐在其中一個桌位。
潛伏於客房的月檻和黎現身,隨後追來的菈碧絲也舉起了弓。
「只是僞裝,根本沒有骨折。船內說不定還有其他眷屬,不可能好好休息。只是爲了引誘她們現身才假裝骨折罷了。」
菈碧絲緩緩地張開脣瓣……不發一語地漾起微笑。
菈碧絲拿出我用左手寫了『有敵人,跟過來』的紙餐巾。
「燈色你、那個……和雪諾小姐之間的婚約是假的吧……?」
菈碧絲用右手握住左手腕,凝視右下方並喃喃低語。
啊,多麼美麗動人啊。隔壁的百合閃亮到令我眼前白茫茫一片。這世界的『啊~』就應該像那樣。我真想在警視廳前靜坐,與他們進行一場百合談判。必須請他們對我這種骯髒的臭男人下達命令,禁止我的口部接近純潔少女的指尖纔對。
點點頭之後,我與菈碧絲並肩邁出腳步,在心中爲雪諾精湛的演技掌聲喝采。
「我不喜歡這樣……所以別再通電話了……」
「那纔不是大蝦子,是龍蝦。」
「是啊。我的未婚妻,機器人兼女僕兼危險人物,會笑着交出小鋼珠費用的廢物男鍊金術師。」
「好、好像有點害羞……不是好像……真的很害羞……抱、抱歉,燈色你明明無法自己喫飯……」
都做到這地步了,菈碧絲不可能再對我萌生好感──就在此時,菈碧絲突然止住腳步。
「嘿、嘿嘿嘿,真的上鉤了。不、不管是RTS還是FPS,除非能百分之百擊殺,不然都不可以追趕逃跑的對手。」
「究竟誰是老鼠,誰又是貓呢?」
我揚起笑容,拆下右臂的石膏。
「燈、燈色……啊~……」
「冰冷的心,是沒辦法用微波爐加熱的……」
欣喜害羞的公主,忸忸怩怩地將湯匙伸過來又收回去。
月檻提出疑問之後,我點頭回應。
打扮隨興的淑女們坐在籠罩於夜幕之中的陽臺座。從嚴格的服儀規定中獲得解放的她們顯得十分放鬆。在海風吹拂之下,少女們的髮絲染上了一絲海潮的氣味,還有舒適的涼風拂過肌膚。
魔人艾蘇海莉婭的烙印就刻畫於她們的肌膚。
一死了之吧。
「和大小姐一起去醫務室時,我已事先拜託醫生。『假如下次我又造訪醫務室,請當作我右臂及肋骨骨折了』……她是一位重情義的女性,拜託她『男性光是待在這裏便會遭到欺凌,實在很痛苦。希望妳協助我從新生合宿溜出去』之後,她立刻便答應了。」
只不過是輕輕搖晃一下,就使我的精神承受劇烈搖擺。百合破壞震度7的災害級戀愛震動令我頭昏眼花。菈碧絲就這麼拉着我前往『晨光指引』。
「…………走吧。」
當我揚起溫柔微笑之際,菈碧絲勾起我的食指並輕輕搖晃。
「哇!這隻大蝦子肉彈性十足,好美味唷!」
在客房羅列的走廊,六名少女無聲無息地現身。
她抬頭凝視着我。
「事情準備得如何?」
我擺動右肩旋轉手臂。
「正如外表所見,真是個愚蠢的男人。誰會在享用晚餐的時候順便談論機密啊?你接下來將死在這裏。明明無法使用慣用手,卻顧着在女人面前耍帥。儘管詛咒有勇無謀又愚蠢的自己吧。」
「啊……剛、剛纔那是雪諾小姐對吧……?」
『最~喜歡你了,達令!要快點回來唷!』
戴着知性眼鏡的少女一邊嘻笑一邊調整眼鏡,凝視着對面精神奕奕的女孩。
我陷入沉默深思着。
面紅耳赤的菈碧絲渾身打顫,向我遞出湯匙。
「啊、啊~……」
「也太冰冷了吧。等退休金匯入戶頭之後再重燃熱情吧。」
「怎麼?眼前的貓太多,連窮鼠也只能死心了嗎?」
「咦,這是什麼──燈色!? 」
『啾』的親吻聲響徹四周,菈碧絲驚訝得顫抖一下並僵直原地。切斷電話之後,她在我面前尷尬地垂下目光。
此處是藍寶石甲板的晨光指引餐廳。
讓對方餵食用餐的我,觀察着純潔少女指尖反覆漲退潮的光景。當我準備張開骯髒臭男人的嘴部之際──聲音傳入了耳中。
然而在此刻的我眼裏,卻像供奉於墓前的喪燈。
「各位淑女&淑女們,表演纔剛剛揭幕,實在萬分抱歉。讓我們數一、二、三,揭曉今晚的演員吧。」
「…………」
我將寫了文字的餐巾扔給菈碧絲,奔跑追趕兩名少女。我一邊瀏覽船內地圖,一邊用左手啓動畫面,在對話欄輸入文字並奔下船內階梯。
不愧是邪佞狡詐的代名詞雪諾小姐。這次的作戰計劃如同經常造訪的熟店一樣可靠。雪諾利用菈碧絲認真的性格,在她內心深處留下了深刻的警告。
「小莉的遊戲知識,偶爾能在實戰中派上用場呢。」
搜身的工作交給月檻等人。毫無滯礙地解除少女們的武裝之後,我確認她們身上的烙印。
「難不成是那時候?」
她轉頭回望露出詫異表情的我。
「不,只是直覺罷了。聽到菈碧絲和黎同時遇襲的事之後,我就認爲眷屬人數實在太多了。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我才預先布好了局。」
她回想起自己像熱戀期情侶一樣『啊~』地餵我喫飯的光景,得知壓根沒必要那麼做而感到羞恥不已。
我自豪奢的船頂跑向杳無人煙的船底。
「咦,你要去哪裏?難得共享晚餐,我可不希望像丈夫屆齡退休的妻子,懷抱冰冷的心情喫飯。」
衝擊來襲──宛如腦脊髓液溢出一般。
「在我幫忙照顧你的期間……不要再和雪諾小姐通電話了。」
「你早就察覺這些女性們的存在了嗎?」
「別說了,來。」
「那麼哥哥,你的右臂──」
菈碧絲緊握自己的手臂,雙頰紅潤地別過頭去。
「菈碧絲,妳繼續享用像熱戀期情侶一樣熾熱的晚餐。等我回來之後再喫自己的份。」
我猛然站起身子並環顧四周。
真囉嗦。妳好歹貴爲公主,不要隨便引用三流戀愛歌曲的情境。
「啊!妳又在戲弄我了!」
連猴子也知道寡不敵衆。
「抱、抱歉,我從未做過這種事。」
「那保護我的事呢?」
「當然是爲了製造陷阱,才刻意遭受攻擊。」
「我也是嗎?」
「我已經強調好幾次,那是月檻做的。」
我一一回應菈碧絲及黎的提問。
「要好好溝通。這種事應該事先知會一聲纔對。」
月檻嘆了一口氣,用失望的神情凝視我。
「孫子說過『要欺騙敵人,得先騙過自己人』,我則認爲『若想孕育百合,得先從身邊的人開始』。」
「哥哥,後半段是不必要的情報。請不要道出這種支離破碎的發言。」
「即便如此,一邊追她們,一邊呼叫我和黎未免太性急了。幸虧我們正好在附近,萬一來不及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既然右手能夠使用,單憑我一人也能設法解決。」
我無視鬧彆扭的月檻,將刀尖指向眷屬。
「接下來,輪到衆所期待的突擊發問單元了。」
我以銳利的目光瞪視畏怯的眷屬少女們。
「妳們有正在交往的女孩子嗎……?」
「哥哥,支離破碎的發言。」
黎緊抓住我的頭部及下顎,讓我的牙齒與牙齒不斷碰撞,重新調整我的口部。
「妳們是從誰口中打聽到我的事的?」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扣動扳機,緩緩延伸刀身。伸長的刀尖直逼對方的眼球。
「別告訴她們。無論誰和魔神教有牽連都不奇怪,說出去反而會招來出乎意料的事態。最好繼續任憑事情發展。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拚上性命保護妳們的。用不着擔心。」
「燈色喫飯時也顯得很痛,看起來不像演技。」
當我打算回去之際──眷屬女孩拉了拉我的衣袖。
「怎麼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員的好感度都下降到原本的數值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就是百合IQ180的實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
爲了表示感謝之情,我才贈與眷屬女孩們小型船隻。
究竟哪些是謊言,哪些又是真實呢?
「您不認爲人類實在令人興味盎然嗎?」
「這世界發瘋了……!全都搞錯了……!我、我明明是百合IQ180的天才……!爲什麼……!爲什麼……!」
心滿意足的我轉過身去──與正在注視我的月檻、菈碧絲和黎對上視線。
「老師那邊該怎麼辦?」
我自言自語地向滿腹疑惑的黎和菈碧絲說道。
我向她綻露微笑。
我……不,百合獲勝了……誰說我的百合IQ180是謊言……給我道歉……向獨自擺出鐵達○號姿勢的我……鄭重道歉……像狄卡○歐一樣從後方溫柔擁住我,在耳邊呢喃『對不起』……
當我打算縱身躍向大海的瞬間,三人一齊制止了我。
作爲勝利宣言,我雙眼圓睜並竭力嘶吼。
贏了……
「…………」
掛着微笑的她在胸前交叉雙臂,直立不動地低喃道。
少女露出拚了命的神情,試着將我拉上船。在其餘五人的制止下,她才泫然欲泣地鬆開我的衣服。
「……什麼?」
喘着粗氣的我環視六人,令她們忍不住流泄嗚咽聲。膽怯的少女們內心徹底屈服。解開束縛之後,她們立刻緊擁彼此並嚎啕大哭。
「妳們獲得解放了。我會提供小型船隻,快點去找專家爲妳們消除烙印吧。街上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盡情享受。不要浪費人生。」
與菈碧絲等人分別之後,我率領老實聽從指示的眷屬們,尋找船內附設的小型船隻。我瞞過工作人員的耳目,啓動附加小導體的小型船隻並讓她們上船。
「是啊,是提案(譯註:兩者日文發音相近。)。」
「不、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我愛着人類。」
「所以全都偷聽到了。」
臉色鐵青的她逐漸面色發白。
我登上甲板,仔細確認甲板上沒有人影,測試聲音不會傳入船內──
我愣在原地,理解自己被擁有奇特思想的人放過,於是懷着興奮的心情來到杳無人煙的地方。
悵然若失的少女停止動作,向我伸出的雙手留在空中……引擎聲響起,船就這麼駛向了彼方。
「你的右臂果然骨折了吧?向醫生確認之後,她表示『無論對方怎麼拜託我,我也不會道出錯誤的診斷』。」
我向因不安而心浮氣躁的菈碧絲綻露微笑。
「當然骨折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人從兩側抓住我,拖着我緩慢前行。
「既然沒有否定,表示還有其他同伴。謝謝妳。」
「說謊是想讓我們安心嗎?」
「同伴呢?有幾個人?」
少女的臉色變得鐵青。
「善人及惡人,凡人及超人,愚者及賢者……智人存在各式各樣的個體,他們及她們編織著名爲人生的故事。有些人踐踏他人而活,有些人則爲救人而活。無論如何,人生道路可以說是透過他人的人生而決定的。」
我偏了下頭,凝視她的雙眸。
我望向擔憂自身未來的眷屬少女們。
A小姐似乎偵測到了小型船隻啓動,無聲無息地現身。
「原來如此,正如我的預期,有地位高過妳們的上司負責下達指令。多謝妳告訴我。」
「……怎麼了?」
刀身逐漸伸長,刀尖與眼球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遭到拘束的少女眼瞼被迫撐開,使她發出高亢的尖叫聲。
要不是大小姐摔倒,這些謊言便無法成立。
「…………」
「「「…………」」」
那瞬間,至今爲止的事情發展於腦海浮現──我憑直覺理解了一切。
我露出竊笑,重新爲右臂包上石膏。
A小姐平淡的嗓音於船內迴響。
「你拚了命地保護我對吧?不僅不誇耀自己的功勞,甚至撒謊隱瞞。」
「八成……不,九成是我想太多了,不過現在危機四伏,再謹慎都不爲過。充其量只是小心爲上,所以妳們要表現得和往常一樣。菈碧絲。」
「名爲A的船員沒有把艙門關上,當時我們正好在下方。」
只見她們茫然地面面相覷。我則別開目光,望向月檻等人。
遭到包圍的我,緩緩地卸除右臂的石膏。
黎訝異地雙眼圓睜。我細聲低喃道。
「那我去告知同組的人──」
「月檻、黎和菈碧絲,別使用現在的房間。反正還有多餘的房間,隨便找個理由請A小姐安排其他房間吧。」
「三條大人?」
在那個絕境之下,我的百合色腦細胞想到了『我可以聲稱這些傷勢全是僞裝,只是爲了引誘眷屬』這個解決方法(謊言連篇)。
根據原作,信奉魔神教的魔法士正在擔任鳳娘魔法學園的B班導師並暗中活躍。因此這些少女才能假扮成學生混入學園……不過縱使現在揭發這件事,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所以我打算靜觀其變。
A小姐笑盈盈地將手搭上胸口,低喃出聲。
她們自三個方向將胸部擠向我,使我默默不語地蹲踞在地。
這點程度不算什麼,反倒不足以答謝。費用會從三條家的BBA錢包中扣除,要多少儘管拿去。
「不、不能說!真的不能說!只要身上刻有艾蘇海莉婭大人的烙印,就不能說出任何對那位大人不利的話!」
遭到拘束的少女叫喚一聲「噫……!」,雙腳拚命掙扎。
「失禮了。這個時間不能未經許可乘船遊覽。」
我不支倒地,擠出一絲呻吟聲,凝視着像『國王長着驢耳朵』寓言一樣的圓形空洞(艙門)。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妳不是一直很期待這場合宿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敵人碰妳們一根寒毛。妳們三人就熬夜暢談戀愛話題吧。」
「這、這句話是求婚──」
肋骨及右臂骨折的痛楚使我呻吟。然而那股劇痛無法影響我因勝利而顫抖的胸口。
我一邊沉浸於勝利的餘韻之中,一邊強忍右臂骨折的痛楚。
我確實因爲眷屬人數過多而一直保持警戒。
「白天交戰的眷屬不曉得我的事。她們只知道目標人物菈碧絲和黎,並稍微提及月檻而已。我已經確認逃跑的那三人沒有乘船,時間上不足以將情報透露給妳們。喂,究竟是誰下令殺死我?爲我介紹一下吧。」
「黎和菈碧絲都別告訴剩餘的另一個組員任何情報。確認對方熟睡之後移動至月檻安排的房間,等早上再回到原本的房間。」
「我們的人生、故事及志向……或許只是受他人人生左右的死路。沒有人能決定自己的生存之道,只能當個啃食他人生命、悽慘地於今生掙扎的蛆蟲。」
「我是守護百合的人。」
「我的右臂──」
月檻勾起嘴角。
與菈碧絲共享晚餐時,我發現有眷屬刻意在餐廳談論計劃,察覺到那是陷阱。心想敵對眷屬可能潛伏於船內,我爲了以防萬一呼叫了月檻她們。這個舉動也是出於單純的戒心。
「我是每天每天每天都得嗑百合的正常人,從腦髓到腳尖都健康壯碩。所以我明白,妳們身上沒有百合的香氣。烙印會使妳們受到魔人影響,連感情都受到操控。換言之對我而言,妳們相當於毫無存在價值。」
月檻親眼看到了我帶大小姐去醫務室。以此爲前提,事先請女醫生協助的謊言便說得通,進而抹消我保護了菈碧絲和黎的幻想。
「妳們原本不在甲板吧!? 我已經確認過好幾次了!!不斷反覆確認,沒有一絲大意!!」
「你是爲我着想,才刻意創造時機,讓我與菈碧絲她們締結友好關係的對吧?」
「妳們是百合的敵人……?抑或是今後會綻放美麗百合花的同志呢……?嗯嗯~……?」
「燈色,你果然保護了我。」
遭到三人包夾的我,在暗夜中前行着。
除此之外全是我臨時編造的謊言。
「我的右臂當然骨折啦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告訴她。」
「月檻,今天妳和菈碧絲及黎三人一起入睡。倘若發生什麼萬一,她們倆就拜託妳了。我會負責把風。」
三人強行拉起我的身體。
她允諾並低頭致意──然後抬起了頭。
「沒有骨折~」
看見她們恢復成與年齡相符的少女之後,結束懲罰的我嘆了一口氣。
流露歡喜淚水的我朝大海放聲吶喊。
她以自然的動作低頭致意,在我尚未回應之前便揚長而去。
全都按照計劃進行(笑)。
「我不小心鬆開船,它就這麼航向某處了。船隻的費用請向三條家索取吧。」
我佇立於船首,水平攤開雙手,闔眼享受着海風。
「再見,保重了。我已經設定完畢,船會自動駛向本土。倘若發生什麼事就閱覽說明書。最糟的情況下應該還能通訊,屆時就打118求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