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1.6萬 字
我打開門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聚集在大禮堂裏的學生們,都看着遲到了五分鐘的我和繆兒,她們一邊注視着我們身上滿是粉塵的制服,一邊竊竊私語着。
在二樓的紅色幕布後面,高分者雲集的『帝位』的成員們,正端着香檳酒杯一臉不屑的着看着我們。
不知哪裏的某個人嘲笑道:『看啊,
黃之寮
的寮長居然帶着王子來了。這傢伙還專門穿着全是灰塵的制服,真以爲自己是灰姑娘麼,品味真是獨特啊……』不少學生聞言都咯咯的笑着附和起來。
「我終於明白,她爲什麼要把一個男人作爲特別指名者了。他們之間一定有一腿吧。」
「啊哈哈,真是絕配,那個廢物也只配和這種男人在一起了。」
繆兒昏昏欲睡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突然抬起頭。
「希羅……抱我……」
「好的,樂意效勞,公主殿下。」
我把睡眼惺忪的繆兒用公主抱的方式一把抱起來 —— 然後堂堂正正地穿過人羣,朝着房間中央走去。
我每走一步,周圍的議論聲就大了一分。但我還是按照之前答應她的那樣,履行了『我的職責』,將這位灰姑娘公主帶到了舞臺上。
我朝那些之前嘲笑繆兒的學生眨了眨眼睛,她們的臉上頓時因羞辱而扭曲變形。
「喂,那邊那位王子殿下。」
站在中央講臺上的芙蕾雅,用手製止了旁邊露出了難堪臉色的學生會成員,然後沉聲說道。
「你那副厚臉皮的樣子,就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趕緊坐下。」
「我們不用站在走廊上嗎?」
「你現在抱着公主,不是抱着水桶,沒有人會讓你這樣站在走廊裏。趕緊坐下。」
我環顧四周,親密的三人組映入眼簾。
月檻、黎、拉碧絲三人她們並排坐在一起……我在月檻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她苦笑着拍掉了我頭上的灰塵。
「早上好,冒失鬼。你跑到哪裏玩去了,弄得這麼髒?」
「那個……拉碧絲小姐,我已經有未婚妻了……你,你還記得吧……?」
芙蕾雅彷彿聽到了黎和拉碧絲的對話,她將鏡頭切換到了戰場上的一棟建築物。建築物的屋頂上安裝着的拋物線狀天線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其被清晰的標上了『倒置傘』字樣,顯示在全息圖中。
投影中,出現了前幾天芙蕾雅向我們展示的三寮戰的場地。
伴隨着一陣電子音,屏幕上顯示的每個宿舍的人數開始不斷減少——最後,都變成了「1」。
「在每一對黑柱之間,都有三座這樣的建築物,它們被稱爲『據點』。當某個寮的
棋子
進入據點後,就會開始計時,只要佔領持續一分鐘,這個據點就屬於該寮了。佔領據點後,被佔領的據點會開啓通往下一個據點的道路。就如接下來我所演示的——」
芙蕾雅頓了頓,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來介紹一下本次
大型軍棋戰
的規則。每個寮的參賽者人數,包括棄權者在內,朱之寮有181人,蒼之寮有180人,黃之寮有179人。這總共540人將被各個寮的寮長指定爲各種不同的
棋子
,有的棋子爲了擊敗敵寮的首領而戰鬥,有的棋子則爲了保護自己寮的首領而戰鬥。」
我輕輕地拍打着在我膝上睡得流口水的繆兒的額頭,但她還是沒有醒過來。於是我只好往她嘴裏灌了一點無碳酸可樂,她『嘔』地一下頓時驚醒過來。
在國王的背後,悄然顯示出一個坐在案几旁的人偶棋子。
『國王』
「從左到右,這三個據點分別被稱爲『TOP』、『MID』和『BOT』。只有佔領了其中一個據點,才能移動到下一個一公里外對應的TOP、MID、BOT據點。」【譯者注:有誰不知道LOL或者DOTA的麼?】
「接下來,我來介紹一下
棋子
的種類。」
「那,那個,希羅?」
『軍師』
那些有經驗的二三年級學生都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而大部分一年級學生則面面相覷,疑惑地問道:「那是什麼?」
「每個棋子的『生命值』都是有限的,一旦受到的有效攻擊次數超過了規定的次數,
戰鬥服
就會束縛住穿着者。雖然不會感到疼痛,但在工作人員解除束縛之前,該穿着者將無法移動,也無法使用魔法。一旦進入這種狀態,就意味着這個人退出了比賽。爲了安全起見,不允許不穿
戰鬥服
的人蔘賽。那些把打扮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人,這次就只能放棄了……不過,考慮到這畢竟是一場面向大衆的表演性活動,我們也會允許參賽者對服裝進行一些裝飾。」
每個寮的
大本營
中的武家宅邸、散落在各處的建築物、高聳入雲的黑柱……那些參加過前幾屆三寮戰的二三年級學生們,都被這巨大的戰場規模驚呆了,而那些不知道相關情報的一年級學生們則興奮地笑着。
「這是爲本次三寮戰特製的
戰鬥服
。它和鳳嬢魔法學園的制服一樣都是用鎧甲布做的,可以聚集周圍的魔力。露露弗雷姆家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這套
戰鬥服
上構築了可以對沖擊、切割、擊打等攻擊手段有效進行防護的魔法屏障。 只要是附帶魔力的攻擊,都無法傷害到穿着這套戰鬥服的人。不過,它的壽命很短,只能堅持一天,而且價格昂貴,所以離大規模實用還很遙遠。閒話不提,所有三寮戰的參加者,都必須穿着這種
戰鬥服
以便進行『生命值』的管理。」
拉碧絲看着在我腿上熟睡的繆兒,不知爲何身體有些不安地扭來扭曲。
拉碧絲被我這麼一問馬上紅着臉,慌慌張張地點了點頭。
有些學生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芙蕾雅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於是繼續說道。
伴隨着介紹,戰場全息圖被放大,鏡頭聚焦在兩根相對的黑柱上。
芙蕾雅一邊輕輕拍打着夾克,一邊說道。
「如果據點被對方佔領了,就不能奪回來了嗎?」
「如果據點被敵對寮佔領了,只要由我方寮佔領一分鐘,就可以回覆成無主之地,再佔領一分鐘,就可以變成己方據點。但是,如果多個宿舍的棋子同時佔領據點,佔領時間會根據雙方的人數差距而變化,最終人數多的寮會獲勝。如果在前進的過程中,中途的據點被對方奪走,該棋子將會被強制送回己方大本營。」
「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在比賽剛開始就直接用
棋子
奇襲對方的大本營,對吧?」
在示意圖上排列在一起的三個建築物中。離基地一公里遠的第一個建築物變成了紅色,表示其變成了
朱之寮
的佔領地。變化發生的瞬間,三條箭頭線指向了下一個一公里外的據點,標出了通向那裏的路。
「…………???」
「所有棋子的移動都會受到這條『
戰線
』的限制。
戰線
由每個寮的大本營之間每隔一公里設置的黑柱控制,比賽剛開始時,所有棋子只能最多移動到距離己方大本營一公里的位置」
隨着一聲嗡鳴,提示聲響起。
「這就是本次三寮戰的場地。今年的三寮戰將會和往年一樣,以
大型軍棋戰
的形式進行。」
一個站在芙蕾雅身後的學生會成員優雅地走上前來。
在戰場前方,出現了一個戴着王冠,手持權杖的人偶棋子。
拉碧絲抬眼看着我,似乎在窺探我的反應。
「簡單來說就是——」
「啊,啊,啊!對,對哦,嗯!你有未婚妻對吧,你們很恩愛!對吧,小櫻!? 希羅他已經有未婚妻了,對吧!? 」
「如果有疑問,隨時可以提問。在說明會結束後,每個宿舍的公告欄,以及所有參加三寮戰的學生的魔法驅動器,也都會收到一份包含詳細說明文件在內的迷你
導體
。接下來,我來解釋一下『生命值』——」
「每隔一公里,就會有兩根相對的黑色石柱,共有六組。也就是說,有三條路線,每條路線上有三組據點。想要到達對方的據點,就必須佔領這三條路線上的據點……至少要佔領並守住一條線上的全部三個據點」

她穿着一件紅黑相間的夾克和長裙,戴着一副誇張的手套 —— 突然間,芙蕾雅朝她扔了一個火球。
掌管鳳嬢魔法學園活動的學生會成員們,在其首領芙蕾雅的示意下,將一副三維影像圖投影在大講堂的中央。
恐怕,這個不作爲圖看的話會很難理解… … 我再次以說明和圖解爲基礎在腦中構築了整個場地的圖像。
「你,你和繆兒……沒有在交往吧?」
櫻你不要因爲我遲到了就把我的
未婚妻
變成UMA啊。【譯者注: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l,指未確認存在的奇幻生物。】
「也就是說,想要攻入對方的據點,砍下對方寮長的腦袋,就必須先佔領沿途的據點,對吧?」
……只能在大本營之間移動嗎?
「我可以告訴你,但那裏現在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
「在每個據點的建築物的屋頂上,都佈設有
組合式魔法驅動器
—— 也就是『倒置傘』,這些組合式魔法驅動器與
黑柱
同步,能夠識別每個寮的棋子。因此,只有佔領了據點的寮所屬的
棋子
,才能獲得道路的通行權。」
伴隨着尖叫聲,人羣騷動起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一根青白色的線出現在兩根黑柱之間,一條虛線箭頭指向這條線,旁邊標註着『
戰線
』。
【譯者注:嚴格來說這個圖也有些不清楚,三寮戰的三個宿舍應該是以三角形的方式分佈的。】
火焰散盡後,那個學生會成員卻毫髮無損,她面不改色地鞠了一躬,然後退到了一旁。
「這個棋子,代表着每個寮的寮長。如你們所見,只要寮長沒有被打敗,就算其他棋子全部陣亡,也不會輸掉比賽。反過來說,只要王被打敗了,就算還有其他棋子存活,該寮也會在那一刻徹底輸掉比賽。這個棋子只能在大本營之間移動,但擁有可以俯瞰整個戰場的千里眼。生命值爲2。」
「但是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進攻呢?」
芙蕾雅彷彿聽到了月檻的自言自語,回答道。
我一邊對着一頭霧水的繆兒解釋着原作遊戲的設定,一邊翹起二郎腿。
「誰知道呢?我只記得她身高兩米左右,全身覆蓋着黑色的羽毛,還會發出『嘰嘰』的叫聲。」
芙蕾雅也在講臺上繼續介紹着。
「告訴姍姍來遲的王子和公主一個好消息,說明會纔剛剛開始。好了,現在請大家繼續看向中央的全息投影。」
「每個寮只能指派一名『軍師』。與國王不同的是,軍師的移動沒有限制,而且和王一樣擁有可以俯瞰整個戰場的千里眼。但是,軍師的生命值只有1。」
到目前爲止的這些解釋都與原作的內容一致,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射手』
一羣彎弓拉箭的人偶棋子,以半圓形包圍在了國王和軍師的身後。
「在大本營和佔領區域內,該
棋子
的戰鬥服的魔力累積量會增加1.5倍。生命值爲3。」
繆兒一反常態的認真聽着,不停嗯嗯地點着頭。
『魔術師』
一羣手持法杖的人偶棋子,從虛空中出現在了射手棋子們的後面。
「在大本營和佔領區域內,該棋子可以
生成
自動訓練人偶
。而且,該棋子可以在大本營和據點建築物之間傳送非魔術師的棋子。生命值爲1。」
月檻一言不發地看着屏幕上的魔術師棋子。
『士兵』
在國王和軍師前方,一排手持插在地上的劍的人偶棋子浮現出來。
「在大本營和佔領區域以外,該棋子戰鬥服的魔力累積量會增加1.5倍。生命值爲5。」
芙蕾雅停了下來,學生們之間瀰漫着一半安心一半緊張的感覺。
就在大家以爲說明會到此結束而面面相覷的時候 —— 芙蕾雅突然開口說道,大禮堂頓時鴉雀無聲。
『死神』
一個手持巨鐮,身穿黑衣的骷髏,出現在了國王的頭頂上。
「如果滿足條件,可以在戰場上釋放15秒。生命值爲1。這個
棋子
只能有一個,但是——」
芙蕾雅笑着說道。
「只要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生物,都可以被指派爲『死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抱歉。阿斯忒米爾已經答應會幫
蒼之寮
了。」
「可,可是,希羅還要照顧寮長,一定很辛苦吧?所以——」
「哇——!」
「那是公主殿下喜極而泣了吧?」
「寮長,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拉碧絲就是被你嚇到了纔會在我額頭上留下了牛排的烙印。抱歉啊,拉碧絲,我的額頭把你的牛排喫掉了。你幫我敷一下額頭吧。」
「不要對我『啊——』,我會想起在遊輪上的陰影。話說這麼下去你的牛排要涼了,不用管我,你喫你的就好了。我們只需要烤牛排,別把我放在火上烤。對牛排要有尊重之心啊。」
「該死!! 什麼死神啊!! 我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則!! 這頭混蛋龍竟然搞出一個連原作者都不知道的規則!! 該死!! 如果早知道有這一茬,我會從一開始就把師父拉攏過來的!!」
「「師父!」」
「希羅,我們走吧。人,人越來越多了……」
被跟在師傅後面的拉碧絲以笑容拒絕後,我和繆兒開始氣勢洶洶地在地上打滾。
「我,我還沒烤好,就淋上醬汁了……」
「你們對喜極而泣的判定標準出了bug吧?! 快點修正比較好。」
芙蕾雅、菲莉、繆兒,三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我很有錢!」」
我一邊哭,一邊捶打着地面。
失去威嚴的我們立即以誠實爲武器站了起來,但感覺就像是拿着木棍想對付全副武裝的士兵一樣充滿了無力感。
「哇啊——!」
到了店中坐好後,我拿着刀叉,給興奮不已的繆兒戴上紙圍兜。
「在之後預定舉辦的媒體發佈會上,每個寮的寮長,都要公佈自己選擇的『死神』。在那之前——」
「我,姑且,算是
神殿光都
的公主吧,是國家級別的富人哦?」
拉碧絲臉紅得像蘋果,淚眼汪汪地微微顫抖着轉過頭去。
「喂,金髮精靈!」
拉碧絲一邊不時瞟一眼繆兒,一邊幫我切着牛排。然後她咳嗽着把椅子挪近了一些,鬼鬼祟祟地把一塊牛排送到我嘴邊。
精靈這個種族中只有俊男美女,所以擁有金色捲髮的她自然不用說是個超級美女,其他11位個性十足的精靈們也一樣能夠吸引大家的目光。這羣人光是這樣在街上閒逛,在便利店買東西,看熱鬧的人就會源源不斷地蜂擁而至。
「啊————!」
「希羅,『啊——』,這塊烤得很好哦。」
「「連錢都比不過了!!」」
她們一看到我,一半人露出笑容,另一半人則露出厭惡的表情。
「把你的『死神』讓給我!我只有錢!」
我站起來,和繆兒並肩而立,交叉雙臂一起喊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禮堂被衝擊性的消息所吞沒,充滿了嘈雜和騷動的聲音 —— 我則依然翹着二郎腿,微微笑了起來。
拉碧絲聽到這句話後偷偷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再次把叉子送到我的嘴邊——
「請各位寮長,務必找到能夠於大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死神。」
拉碧絲嚇得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踢開椅子,手持叉着肉的叉子消失在桌子下面。而喊出聲的繆兒則瞪大雙眼,凝視着自己的牛排。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御影弓手,你們尊貴的公主殿下被一個熊孩子欺負哭了哦。」
「這個金髮精靈,居然若無其事地抓住了希羅的手!若無其事地!牽手了!她,她居然裝作什麼都理所應當的樣子!就,就這樣利用周圍的氛圍!一下子就牽住了我的希羅的手!」
我們撥開擋道的學生,化爲一陣風從人羣中穿過,拼了命地衝過街道。
「「請您和我們一起參加三寮——」」
拉碧絲被說得一下子羞紅了臉,連忙鬆開了我的手。
我和繆兒衝出大禮堂,一路狂奔。
或許是因爲我們訓練結束後沒走多遠,
師父
正提着兩個環保袋,從我們訓練的那棟廢棄大樓附近的便利店裏走出來。
拉碧絲似乎是帶着護衛的
御影弓手
一起來購物了,一羣美麗的精靈們紛紛拿着點心和熱食從便利店裏走了出來。
繆兒又發出一個怪聲,讓拉碧絲手一哆嗦,把一塊滾燙的牛排按在了我的額頭上。
大禮堂裏頓時一片譁然,芙蕾雅繼續說道。
拉碧絲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邊,她抓住我的小指,輕輕地拉了拉。
隨着人羣越聚越多,氣氛開始變得像是攝影會,於是我和精靈們決定換個地方。
繆兒站起來,挺起胸膛,厚顏無恥的大聲說道。
「真是太下流了!精靈,這個精靈太下流了!想牽手就直說啊!還,還找藉口說要換個地方,真是下流!還故意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用身體接觸來吸引希羅的注意!真是太卑鄙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我們最後決定去附近的一家牛排店。
「這不是希羅先生嗎?好久不見了。上次多虧了你,我們可是被上面的傢伙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寮長,這裏應該說『我很有錢』。雖然你這種誠實的態度值得讚賞,但是我們沒必要向對方示弱。就算是爲了向那個小丫頭展示前輩的威嚴,也應該讓她知道我們在這個談判桌上是有地位的。對於那些不瞭解現實世界是被金錢支配的年輕人,我們應該更加傲慢無禮一點,直接說出來——」
繆兒突然指着握住我的手的拉碧絲,大聲喊道。
「菜,菜單上的哈密瓜汽水,和端上來的哈密瓜汽水……好像看起來不一樣。」
路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鳳嬢魔法學園學生們向我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但我們沒有時間去在意那些。
作爲代表,御影弓手的隊長蜜拉·亞哈特·夏藤向我打招呼。
我和繆兒異口同聲地喊道,師父轉過身看着我們。
我把溼毛巾遞給拉碧絲。她慌慌張張地開始幫我敷額頭,繆兒則在一旁爲了抗議世事無常而不斷嘟囔着:「可是,真的不一樣……」
這場十六個人的聚餐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進行着。在宴會正酣之際,我開口說道。
「那個,師父,我突然發現,我真的很喜歡您!」
正在做着把牛排堆成一座『四百二十年式肉山』這種蠢事的師父一邊嚼着肉,一邊轉頭看着我。
「哇,真是直白……不愧是臉皮厚到把我家的公主殿下當成盾牌的男人,就連情話都這麼直接。」
御影弓手的成員們紛紛起鬨調侃起來,但我仍然笑眯眯地繼續說:
「因爲師父你,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實力超羣。 不僅會照顧人,還會讓我做那種隨時都會丟掉小命的訓練。 不僅會在半夜給我發那些垃圾表情包轟炸,還會把我當成新技能練習的靶子。不僅非常愛出風頭,還特別沒常識的覺得玩遊戲機就得用力砸手柄…………」
「希羅,希羅!別說了!說到一半就全是怨念了!!實際上,感覺你剛剛說的話裏怨念的部分佔了主要的部分!!在那麼強烈的怨念襯托下,前面的讚美聽起來就像是乾巴巴的前菜一樣!! 雖然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地在剋制了,但這反而讓人聽起來更加難過了!」
「我喜歡你,阿斯忒米爾!就算你滿身缺點,我也愛你!跟我走吧!(強行推進話題)」
「希羅……」
師父似乎被我的真情告白感動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但是,拉碧絲已經給我買了很多萬智牌了……所以……我也沒辦法……」
「別被這種像小學生答應幫媽媽做家務後得到的獎勵一樣的東西收買啊!? 」
「我,我最後抽到的都是垃圾卡……」
「你,你至少要抽到一張好卡啊!」
看來,想要拉攏作爲拉碧絲首席護衛的師父加入
黃之寮
的陣營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們先下手爲強,作爲主人的拉碧絲也能輕易地把她搶回去。
我於是轉過身,捂着胸口,毫無廉恥地大聲喊道。
「蜜拉小姐,我喜歡你!我喜歡拉碧絲(小聲)。拋棄那個以搖骰子產生真空波讓對手棄權爲主要戰術的肌肉腦精靈,跟我私奔吧!」
那位因禁招『真空波Zero Kill』而被全國的卡牌店通緝的
危險分子
,聳了聳肩,苦笑着說道:「啊啦啊啦」。
「呵呵,真是的,希羅你真是個花心的男孩啊。你該不會還在記恨我上次玩卡牌遊戲的時候,對你使用了『直接攻擊(物理)』吧?都說了那是因爲我當時不知道規則,所以纔不小心打到你了啊~~我知道的,其實你最喜歡的人是我這個師父,只是你不好意思承認——」
不久後,繆兒坐在莉醬和露醬的中間,津津有味的喫着芭菲。緋墨瞥了她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莉醬笑着說道。
「師父,我愛你……」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好好看看這個小女孩,她正在哭着向你們求救啊!爲什麼你們不肯伸出援手吶?! 你們看看這張天真無邪的小臉,還有這個正在享受哈蜜瓜汽水時露出的笑容!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她心裏有多麼痛苦嗎!? 我,我真是太氣不過了!寮長,你說句話啊!把你內心激烈的感情表達出來啊! 」
「希,希洛!這,這個傢伙!她,她的眼神,和,和師父一樣!是,是那種訓練者的眼神!是,是爲了提升訓練對象的等級,可以不擇手段的眼神!是和寵物店的爬行動物一樣,冷血動物特有的眼神!」
「那你爲什麼要帶瓦拉姬亞……你,你該不會真的要和她約會?」
我被緋墨打了一下後腦勺,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你爲什麼要帶這孩子來基地?你每次來這裏都帶着不同的女孩子,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我和繆兒並肩走在回
黃之寮
的路上。我一邊看着腳下的柏油路,一邊在腦海裏整理着死神的人選。
我一邊喝着合我口味的咖啡,一邊努力抵抗着瓦拉姬亞的糾纏。
希露菲爾從我們身後走了過來,抓住瓦拉姬亞的後脖頸,把她扔到了一邊。
多虧了拉碧絲的周旋,我終於說服了師父,讓她保證會幫我介紹幾個厲害的魔法使。爲了表示感謝,我本來想請
神殿光都
的成員們喫牛排,結果她們紛紛拿出黑卡,最終我在被巨大的貧富差距狠狠打臉後鬱悶地回了家。
「嗚哇啊啊啊啊!爲什麼這傢伙明明長得這麼可愛,但從剛纔起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
拉碧絲把我拉到座位上,然後向師父提出了一個建議。
正在用勺子撥動冰淇淋的蜜拉小姐苦笑着,慢慢搖了搖頭。
「我是來借這傢伙的。」
「死神啊……這樣下去
蒼之寮
將會是一個勁敵啊……」
「好吧。雖然哥◯拉不行,但我可以介紹幾個我認識的魔法師給你。」
「你喜歡的,一顆糖,加牛奶,少許肉桂。那麼,第二件事是什麼?」
「——三寮戰的規則已經確定了,你能不能教教寮長玩這種遊戲所需要掌握的
定式
麼?我雖然多少懂一點,但這孩子完全是個新手,所以……」
「啊?」
「嗯,嗯……當然可以……你剛纔已經解釋過規則了,我大概已經明白了……嘿嘿……我可是很擅長把
定式
刻進別人的腦子裏的哦……」
緋墨有些畏懼地窺探我和繆兒的表情。
「首先,我來教你怎麼砸鍵盤纔不會弄傷手……」
「我當初被莉醬教FPS的時候,也經歷了地獄啊。你知道麼?人在超越極限時,會感覺到看到的屏幕窗口開始移動和接近哦。」
「魔鬼,惡魔,精靈!但是,你對拉碧絲的心意可以讓我喫三碗飯!」
「所以說——」
「第一件事,我想讓莉醬和繆兒認識一下。第二件事——」
「喲!難得一見的萬人迷!」
我在沉思中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笑着對繆兒說道。
「寮長,現在,能借用一下你的面子嗎?」
「嘿,嘿嘿……我來改造你的身體,讓你閉着眼睛也能玩遊戲的……那可是超級方便的技能哦……嘿嘿,可以24小時不間斷的刷怪……」
「希羅先生,你的臉變得太頻繁,脖子沒有被扭斷嗎?你這樣下去沒事吧?」
「不,怎麼可能。三寮戰是面向大衆開放的活動,參加的媒體肯定會調查參賽者的身份,如果被發現她們和魔神教有關,
黃之寮
和繆兒的聲譽都會一落千丈。雖然規則上說『任何人都可以參加』,但這種『任何人』,指的是『在合理合法的範圍內』。」
海涅也從沙發後面探出頭來。
「如果是希羅先生的請求,我倒是想答應,畢竟我也有作爲精靈的仁慈吧,哎,可惜我還是得考慮到公主的感受,所以我還是得婉拒。抱歉啊。」
露醬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莉醬則興奮地說道。
「哈,哈密瓜汽水,好,好好喝」
「等,等等。你,你該不會是想讓瓦拉姬亞她們參加三寮戰吧……?」
「我,很閒。所以,自薦。」
緋墨把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然後抱起雙臂,靠在牆上。
抱着雙臂的師父沉吟片刻之後,無可奈何地露出微笑。
「啊~,猜拳猜拳!我,我這次一定會乖乖聽話的~!我也想工作啊~!順便,我想喫人類做的而不是鮪魚君做的二郎拉麪!我想喫沒有魚腥味的全加料拉麪!」
我一手拿着大碗白米裝哭,一手指着正在啜飲哈密瓜汽水的繆兒。
「吶,阿斯忒米爾,你覺得那個女人怎麼樣?要不要把她介紹給希羅?」
「給我長話短說。」
「都是因爲你們的錯,這孩子纔會覺得哈密瓜汽水好喝啊!」
「十幾秒前就已經過氣的女人給我閉嘴!你這個叛徒!」
「啊~?什,什麼啊?這是約會邀請嗎?沒問題啊,如果是教煮大人的話,我這邊隨時都可以哦。我是教煮大人的粉絲,爲粉絲提供點福利也是教煮的義務吧?」
「我可不會約一個每次約會都要點『假日約會,不要大蒜,多加漱口水套餐』的女孩。總之,我們先把第一件事辦完吧。莉醬——」
「現在還不知道『死神』的釋放條件,所以,最終人選還是要看條件而定……不過,每個寮應該都會非常重視『死神』這個
棋子
。」
正在做服務員的鮪魚君聽到瓦拉姬亞的話,震驚得把托盤都打翻在地,一旁的鰹魚醬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能是因爲自帶的大姐姐屬性,莉醬似乎很喜歡照顧繆兒(雖然繆兒比她大),她聽到我的話後抬起頭看着我。
之前被芭菲吸引的繆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捕食者的狩獵範圍,她就這樣被莉醬和露醬從倆邊架着胳膊拖走了。
繆兒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恕我直言,我並不推薦您帶上這位二郎系女孩。她的任務完成率令人擔憂,而且這傢伙活脫脫就是個油膩大姐。爲了不給教主大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就由我來代替她吧。」
「啊~,是教煮大人!你又在勾搭女孩子了嗎?也讓我加入吧!」
「希羅,你這分明已經是在破罐子破摔啊。」
我被瓦拉姬亞從背後抱住,於是用大拇指指着她。
「你打算把哥◯拉扔進學生們的節日慶典中嗎?」
「我想邀請一個人,擔任
黃之寮
的『死神』。」
「你是說,你需要瓦拉姬亞小姐的幫助才能說服她?」
我點了點頭,緋墨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想幹嘛?威逼?利誘?還是恐嚇?」
「你說的這三個詞都是一個意思。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選擇瞭解更多信息。不過,我還是要以我國外交部長的身份,給你一個建議,皇帝陛下。要是您真那麼做,那我覺得您不僅是一隻腳,而是兩隻腳都踏進了強硬外交的領域了。這樣下去就算你用武力解決了問題,在三寮戰的時候,那傢伙也很可能會背叛你。」
「我不是想用武力解決問題。瓦拉姬亞只是我用來保命的
保險
。我會努力和那傢伙心平氣和地談判,爭取達成雙贏的協議,所以,不會用武力解決問題。」
「如果你的說法屬實,那不是應該不需要保命的
保險
了麼,皇帝陛下?」
緋墨緩緩地從牆上站了起來。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和她愉快地聊天。」
我笑着回答道,緋墨走過來,雙手抓住我的腦袋用力搖晃着。
「你,你瘋了嗎,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超級大笨蛋!你知不知道,這麼下去在你身邊,我有多少個心臟都不夠用啊?! 別再給我主動去送死了!你可是皇帝啊,爲什麼每次都要親自跑到前線去啊!? 你瘋了嗎?! 」
「等,等等,別搖晃了!我的腦子要被你搖散了!腦子裏的各種東西都要混在一起了!可燃垃圾和不可燃收垃圾都要混在一起啦!啊啊,垃圾要分類啊!」
緋墨鬆開我的腦袋,像個不乖的孩子一樣嘟着嘴。
「……那,我也要去。」
「不行。」
我站起身來,表示拒絕接受任何反駁。
很瞭解我性格的緋墨咬着牙,抬起頭看着我。
「那麼,至少,把三個幹部全都帶上吧。」
我,我不能浪費食物……不,我不想浪費食物……我可是個大男人,是那種會把所有端上來的食物都喫光,然後拍拍肚子,說着『多謝款待』這種話離開的瀟灑男子……這,這是我一生的信條……如果我剩下了食物,我,我就不是我了……!
我一口氣——撲向了豆芽山。
十五分鐘後。把碗舔得乾乾淨淨的我在瓦拉姬亞的攙扶下走在東京街頭。我的腦袋因爲油脂過多而昏昏沉沉,我的肚子因爲拉麪過多而痛苦地呻吟着。
緋墨露出了認命般的笑容,苦笑着目送我們離開。
「我聽繆兒說了,所以就來這裏等您了。真是太亂來了……您這樣子,該不會已經和那個女人談過了吧?你們起衝突了嗎?」
「三條大人!」
似乎察覺到了氣息,我們埋伏的對象停下了腳步。
莉莉小姐輕輕把手放在我的手臂上,一臉嚴肅地看着我。
這個女人走到燈光之下 —— 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劉悠然瞥了一眼我身旁的瓦拉姬亞。
「三條大人,請讓我和您一起去吧。可以嗎?」
「吶,教煮大人。那傢伙,可以殺了嗎?」
「您居然爲了繆兒做到這種地步……三條大人……謝謝,謝謝您……」
我,我真是太小看瓦拉姬亞了……我還以爲我沒喫午飯應該能喫完(笑)……我,我錯了……這,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是兩個世界……!
「大蒜蔬菜加辣雙倍醬汁加油多多」【譯者注:neta寧寧咒語。】
出拳的瓦拉姬亞,戰勝了出剪刀的另外兩位幹部,興奮地在原地跳來跳去。
路燈忽明忽暗,街道在光影之間交錯,在那閃爍的間隙中,浮現出一個高挑的身影。
我滿腦子都是吸溜吸溜的喫麪聲,只能一邊哈哈喘着粗氣,一邊盯着眼前的麪碗。
「誒……?」
我看着穿着可愛服裝的瓦拉姬亞狼吞虎嚥地將那碗沉甸甸的拉麪送入口中。她不時發出『吸溜吸溜……吸溜!』的聲音,就像是一隻來自美食地獄的怪物一般吸食着新鮮麪條和湯汁。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耶!我贏了!弱雞弱雞!這就是我愛的勝利證明!果然,和教煮大人才是天生一對!我之後會把我們恩愛的合影發給大家的!」
「…………(因爲說不出話,只能開始默默地流淚)」
本來興致勃勃地等待着的我,當看到那堆積如山的豆芽和肥肉時頓時傻眼了。我拼命地撥開豆芽和肥肉,卻怎麼也看不到下面的麪條,絕望感讓我開始冒起了冷汗。
忽明忽暗,忽明忽暗,忽明忽暗……在寧夜被電燈反覆撐開的眼瞼下,她那端正的容顏隱藏在陰影中,只有脖子以下的部分清晰可見。
莉莉小姐眼含淚水,用手帕輕輕地撫摸着我的臉頰。
瓦拉姬亞得意洋洋地抓住我的手,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並肩走向
次元門
,我回頭朝緋墨揮了揮手。
「我可能回不去了。」
伴隨着熟悉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們面前。
「教煮大人,你第一次喫二郎拉麪居然就喫完了,真是太厲害了。而且,你還沒有打破『連喫』的規矩,真,真是太棒了。瓦拉姬亞對你的好感度,upup了!」【譯者注:連喫指喫拉麪時由於喫的太慢影響到後面客人的行爲。】
我用顫抖的手掰開一次性筷子。閉上眼睛,回想起送別時緋墨的笑臉。
「……三條燈色。」
面對眼前的『死亡』,我做好了葬身於這家拉麪店的的覺悟後,笑了。
我像是尋求救援般環顧四周,卻發現每個人都在認真地面對着碗。
「瓦拉姬亞,如果到了關鍵時刻,你不要管我,優先保護莉莉小姐。」
「放心吧,我最近運氣一直不錯。」
看來,三個幹部之間已經達成了一致。
「——劉悠然。」
「武運昌隆,皇帝陛下。」
「喲,好久不見。今晚月色真美,這麼好的機會,不如我們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吧——」
我抬頭看向神聖百合帝國的最強戰力。
「好的~!我的護衛服務又增加了一個人!」
我買了張和瓦拉姬亞一樣的餐券,然後開始準備享用二郎拉麪。
我休息了一個小時左右,終於可以說話了。我本來想向莉莉小姐解釋清楚,但她卻把一切解釋都擅自當成我在謙虛,我只好最終放棄了。
「看家就交給你了。因爲帶着這個同伴我回來的時候可能會帶二郎系外賣做紀念品。」
接着我們立刻前往目的地——
「…………(想說但是說不出來因爲一開口嘴裏就會冒油)」
一雙猩紅的雙眼,在夜幕的掩護下散發着幽幽的光芒。那眼神如同盯上了獵物的猛獸,充滿了殺氣。
「很遺憾,這次的強制聯誼活動只有一個名額。我可不想像桃太郎那樣,帶着惡魔、吸血鬼和殭屍一大羣人,那隻會把這個活動變成Boss Rush模式。鬼之島的鬼怪們看到我們,肯定會嚇得關門閉戶的。」
「…………(我想說沒有,但是我不能說出聲)」
「謝謝您,三條大人。這份恩情,我一定……」
這家二郎拉麪店的吧檯座位裏只有女顧客。所有人都在專心致志地大口吃面。在這個變成大胃王比賽現場的店內,被逼到絕境的我抱住了頭。
在我們休息的公園裏,我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椅上,喝着神祕的靈藥 —— 無碳酸可樂,讓自己冷靜下來。
最終,我根據莉莉小姐提供的信息,開始在路邊埋伏。
她的身上散發出以血爲食者特有的血紅色氣息。
「抱歉啊,緋墨……」
「哇,太厲害了~!教煮大人,你只是喫了一碗二郎拉麪就變得這麼受歡迎了!喲!難得一見的萬人迷!」
「你居然把這種被馴服怪物的鎖鏈也帶來了啊。
幽寂的宵姬
。這種怪物絕不可能簡簡單單地臣服於人類。這種最高等級的吸血鬼,現在又是午夜時分,滿月高懸。你甚至還提前餵飽了她。真是體貼,給不會使用魔法的我準備了這麼一個棘手的對手。」
我們穿過
次元門
,回到了東京。
莉莉小姐跑了過來,扶住我的另一邊,然後用手帕細心地擦拭着我額頭的汗水。
「啊,那我也要一樣的。」
瓦拉姬亞露出獠牙,眼睛眯成月牙形,雙手雙腳的血管都暴突出來。
「不行。」
「誒~!?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殺嘛~殺嘛~殺嘛~!」
我無視了掛在我脖子上不停說『爲什麼爲什麼』的瓦拉姬亞,笑着對劉悠然說道。
「好不容易重逢,就別因爲誤會而打起來了。我只是來和你聊聊而已。這孩子只是爲了保障我的生命安全而買的保險罷了。」
「作爲保險來說,你也太大費周章了。而且——」
劉悠然雙手抱胸,注視着站在一旁悲傷地低着頭的莉莉小姐。
「你居然還帶上了一張我熟悉的面孔……如果是偶然相遇的話,這未免也準備的太充分了吧。」
莉莉小姐上前一步,說道。
「劉小姐……關於希莉婭大人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但是,現在您應該開始向前看了。您應該過您自己的生活,我相信,希莉婭大人也希望——」
「你沒有資格談論那孩子!!」
劉悠然冷酷無情地打斷了莉莉小姐的話。
「現在的你有你應該保護的主人。有你可以效忠的對象。有可能會帶給你幸福的忠誠。但是,對我來說,那個機會已經早就從我手中溜走了……」
劉悠然靜靜地低頭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掌。
「那個時候失去了魔力的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留下……我這隻沾滿了血腥和慾望的手,沒有人願意去抓住它…………除了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光明……唯一的溫暖…………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抓住這隻手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
「是我,親手毀掉了一切。」
「教煮大人,後退三步。」
瓦拉姬亞低聲說道。
就在那一瞬間 —— 劉悠然的身影消失了,我後退三步,一記強有力的刺拳,朝着我剛纔站的地方揮了過來。
面對這個說着『爲什麼生氣啊~?約會中對方的錢包就是我的錢包吧~?』混賬理論的女人,我無奈地用手帕擦拭着被歪理邪說沾溼的眼角。
「我明白了,我會和你一起戰鬥。如果,這能實現那孩子的願望的話。」
她冷冷地看着我。
「我明明打中了你兩拳,但你卻沒有出現
咒衝
的症狀。你是把魔力混在血液裏,然後一起吐出來了嗎。」
「不是幫我,是幫繆兒。我希望你能幫助她。她已經不能再輸了。一旦這次再輸,她的人生就會就此結束。」
我笑着說道。
「如果師父出馬,繆兒就只會完全地依賴她。那樣不行。師父也知道這一點。她知道,對繆兒來說,過分的溫柔只會成爲毒藥。」
「我們還是收起殺意,心平氣和地聊聊吧。現在我們之間應該沒有戰鬥的必要吧?」
之前一直低着頭的劉悠然抬起頭,移開了拳頭。電線杆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她喘着粗氣,從頭髮的縫隙裏瞪着我。
「你真的認爲,像現在這樣擅自解釋死者的遺願,並用其來自己的行爲去辯護的事情是正確的嗎?你難道就只准備唯唯諾諾地服從索菲婭的命令,與繆兒敵對麼?如果一不小心敗了,你打算就這樣接受一切然後迎來自己的結局嗎? 那真的是你所希望的結局嗎?如果沒有希莉婭替你做出決定,你就無法行動了嗎?」
「三條大人,你這樣也太小氣了吧……?」
「到此爲止。我可是請你喫了大蒜蔬菜加辣雙倍醬汁加油多多的拉麪,給我安分點。」
一股勁風,擦着我的臉頰飛過。
一直跟在我身後觀察着情況的莉莉小姐抬起頭看着我。
「你爲什麼不去求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呢?只要你好好和她解釋,她一定會欣然答應你的。不,也許她已經察覺到了。我說得沒錯吧?」
「希、希莉婭大人的事……你想知道什麼……?」
劉悠然深吸一口氣,展了展手套。
「閉嘴……」
我看着重新冷靜下來的劉悠然,緩緩地搖了搖頭。
劉悠然隨手一擰,就接好了被瓦拉姬亞打斷的右手腕。
「你所謂上天註定的命運、你的感情、你的行動, 全都只是在模仿希莉婭的贗品罷了。所以,你才被叫做『
似非
』的魔法師啊。 」
「真是的!以後,請教煮大人好好用自己的錢包付賬,別再讓我用你的錢包替你付錢了!」
擦乾眼淚後,我朝劉悠然揮了揮手中的白色手帕,不是表示投降,而是表示和平。
「…………………………」
左,右,左,右,上,上,下,下!
莉莉小姐小心翼翼地看了劉悠然一眼,然後開始講述。
「不,我,我的記憶好像……對不起……」
劉悠然微微一笑。
「在希莉婭臨終之際,她是不是囑託了『請你照顧好母親』之類的話?這句遺言就是你現在存在的理由,就是你跟隨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的理由嗎? 」
「你的右手,打中了。」
劉悠然低聲回應道。
莉莉小姐停頓了一下,我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真是老套的臺詞啊,不愧是僞物。希莉婭·埃瑟·愛茲貝爾特沒教過你更好的臺詞麼??」
「我和你,是不會有交集的……你應該明白吧?」
「我知道你的伎倆。你拿那個孩子的事情來挑釁我,試圖動搖我的內心,利用我的弱點。這是懦夫的手段。你明白自己不能贏我,所以就想要拉攏我嗎?」
劉悠然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微微一顫。
「你,你什麼時候偷了老子的錢包,你這混蛋女人?! 」
劉悠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和劉悠然小姐站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一對姐妹……劉小姐平時總是板着臉,但在希莉婭大人面前,她總是面帶微笑。雖然希莉婭大人大部分時間都躺在牀上,但只要劉小姐要來看她,她就會說『這個女人太敏銳了』,然後就會專門化妝來掩蓋自己蒼白的臉色。希莉婭大人,似乎把劉小姐當成了親姐姐來看待,她過去經常說『因爲我是長女,所以我一直很想有一個姐姐』——」
瓦拉姬亞從各個方向揮舞着暴力,劉悠然則不斷閃開所有攻擊。瓦拉姬亞突然拉開了與劉悠然的距離,笑着吐出一口血。
劉悠然低聲呢喃着,然後,她緩緩地抬起頭 —— 露出了微笑。
「答對了……你真是太棒,不對,最棒了哦,小姐姐。你真的是人類嗎?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痛快地打架了。如果不是教煮大人提前告訴了我那些情報,我可能已經被你殺死了。」
「……你,你懂什麼?! 」
「你打算就這樣逃避到什麼時候?」
「…………哈啊?」
「三條燈色,你這樣做不對。虛假陳述會導致你和對方的關係破裂。你至少應該把飯錢還給她。」
一聲巨響打斷了莉莉小姐的話,嚇得她全身一震。
「…………」
嘴角滴血的瓦拉姬亞額頭青筋暴起,又要撲了上去 —— 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她頓時鼓起了腮幫子。
「那我去也一樣啊。繆兒最後只是換了個人求助而已。不是嗎?」
「……繆兒。」
瓦拉姬亞側身跳了起來,然後一腳踢在旁邊的電線杆上,借力加速,朝着正要繼續攻擊我的劉悠然飛踢過去。
「什麼都可以。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她喜歡什麼東西,你與她之間有沒有什麼軼事……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你真的以爲,只要拒絕接受死亡,就能讓語言、情感和現實都一直停滯不前嗎?你打算在那裏站到什麼時候?時間一直都在流逝,而你卻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裏,假裝哀悼,不斷把拳頭的形狀刻在電線杆上,不是麼?」
「別傻了。」
劉悠然一拳砸在電線杆上,碎片紛紛掉落,地面彷彿都在震動。
「…………………………」
「你應該和繆兒一起戰鬥。不是作爲希莉婭的贗品,而是作爲引導那個孩子的導師。如果你與我們敵對並被打敗……你一定會選擇最糟糕的結局。所以,我希望你能握住我的手。請幫幫那個孩子。」
「請你幫幫繆兒。」
「希莉婭大人……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恐怕在愛茲貝爾特家,沒有一個人討厭那位大人。她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從來不表裏不一。繆兒大人從小就很崇拜她,克麗絲大人也很尊敬她。但是,她的身體很不好…………」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三條燈色?你到底想做什麼?」
「能得到吸人血的蚊子女王的褒獎,真是我的榮幸。」
「……莉莉小姐,你能跟我說說希莉婭小姐的事情嗎?」
「誒~!? 教煮大人,你那時不是在自動點餐機前,一直說『啊,我的錢包呢?』然後磨磨蹭蹭的不出錢嗎?所以是我幫你付的錢啊!你還說過之後會還給我的,但你喫完飯後就東倒西歪了所以我纔沒和你計較哦~!怎麼現在又開始裝大方,說是你自己付的錢啊~!? 」
莉莉小姐突然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我看着她那蒼白的手,然後看着她臉上的表情,最後,我笑着對劉悠然說道。
「太好了,謝謝你。我,我會告訴繆兒你會作爲死神助我們一臂之力,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我也很高興,能和她一起參加三寮戰。」
「……那就握手吧。讓我們稍微做下朋友。」
我上前一步,瓦拉姬亞抓住我的胳膊。
「沒事的,不要擔心。」
我推開警告我的瓦拉姬亞,走到劉悠然面前。
我走進了她的必殺距離之內。
我將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伸向劉悠然。
「握手吧。」
劉悠然看着我的手,然後伸出戴着手套的拳頭 —— 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
「請多指教。」
「嗯,請多指教」
握完手後,我和劉悠然交換了聯繫方式,平安無事地與她告別後踏上歸途。

「三條大人……」
在回去的路上,莉莉小姐輕聲對我說了些事情,我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
黃之寮
的死神就決定了。 」
爲了勝利,爲了守護,爲了笑容,我們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
命運三女神紡織的命運之線,在此刻匯聚成一條,指向了三寮戰,並在命運之星的指引下,開始運轉。
星辰閃耀,指引着方向 —— 我,踏上了這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