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1萬 字
之後,繆兒開始頻繁往返於師父和莉醬處,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訓練中。
索菲婭之前一直向繆兒灌輸要成爲『愛茲貝爾特家族的一員』,把她變成一個目空一切,傲慢自大的傢伙。現在又想通過讓她相信自己是個『失敗之作』,讓她早早地接受所謂的現實,放棄努力。
然而,她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自從那天以後,繆爾不再抱怨,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勤奮努力。諷刺的是,從結果來看,索菲婭的所作所爲反而成了『對女兒的激勵』。
距離三寮戰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是以前的繆兒,她現在應該已經放棄了,或者在苦苦哀求別人的幫助。
但現在的她卻沒有那麼做。
她在侮辱中一直訓練。
她在謾罵中不斷學習。
她在嘲笑中繼續前進。
她不分晝夜地把自己關在室內訓練場裏,努力跟上師父嚴苛的指導。雖然我看到過她好幾次躲在一旁偷偷抹眼淚,但她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繼續訓練。
「……三寮戰的棄權率,已經超過了60%」
即使面對着很有可能受索菲婭在背後操縱的棄權率,繆兒也依然毫不退縮地接受了莉莉小姐的報告。
「哦,居然還沒到100%……哼,這種比賽就算只有我一個人參加,也足夠了。」
「如果棄權率是100%,那說明你自己也已經棄權了啊。」
繆爾故作強勢地抱起雙臂,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說道。
「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實在不行,我就給
朱之寮
和
蒼之寮
的參賽者下瀉藥,減少她們的人數,這樣一來不就變成五五開了嗎?多公平啊!」
「寮,寮長,你,你的
精神
真是太鬼畜了……真是太厲害了……!」
這位從師父那裏學到了純粹的暴力,從莉醬那裏學到了單純的暴力,從我這裏學到了卑鄙的暴力的三暴學生,開始在網上訂購大量的瀉藥,結果被莉莉小姐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對了,希羅……」
「女,女俠饒命啊……!別,別殺我……!」
「
黃之寮
不是我創造的,也不是愛茲貝爾特家創造的。是住在這個寮裏的學生們,共同創造了
黃之寮
。三寮戰的關鍵,不是我,而是寮裏的每一個人。」
這一天,莉莉小姐興沖沖地跑進寮長室,滿面笑容地喊道。
「原,原來……其實就這麼簡單……原來……這麼……」
繆兒向那些被她趕出
黃之寮
的學生道歉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
黃之寮
。但大家依然認爲,這只是她爲了三寮戰而進行的表演。棄權率並沒有因此下降,反而還在繼續上升 ——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雖然你說話還是那麼囂張,但我就把那個當成是你在撒嬌吧。」
「母親大人……她錯了……」
「我前幾天去黃之寮的休息室看了看,發現我們宿舍的氣氛意外地很和諧。我一開始還覺得很奇怪,後來才明白,原來我們寮裏的大家關係都很好。在
蒼之寮
和
朱之寮
裏,大家都好像都在勾心鬥角一樣,氣氛很緊張,但是
黃之寮
裏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那位學姐彷彿忘記了自己曾經被繆兒把自己的全部家當從窗戶裏扔出去的事情,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說道。
「你早就應該這樣了。不過現在你終於學會了平等地對待別人……我們一起加油吧!」
繆兒站了起來,端正了姿勢,緩緩地低下頭。
「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就算有,面對師父我也會選擇下跪哦……?」
「你突然跑來道歉,我還以爲,你是爲了三寮戰來爭取分數呢……但是,你的眼神已經變了啊。繆兒,你終於不再用居高臨下的眼神去蔑視別人了。」
「真,真是沒想到。那個繆兒居然會主動來道歉。而且竟然還給我下跪,愛茲貝爾特家允許你這樣做嗎?」
「棄,棄權率!下,下降了!!!」
繆兒晃着雙腿,對我說道。
「原來她是個好人啊……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把她趕出寮……我們也許會成爲好朋友呢……然後會在三寮戰中並肩作戰吧……母親大人曾經說過,學校裏沒有和我同等地位的人,所以,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同伴……」
「沒關係,放心吧……我見過你跪在師父面前磕頭的畫面……總之,只要這樣做就能得到原諒了對吧……好,那你看好了,這這就是我的誠意……」
「抱歉,我已經答應我的朋友們,要代表
蒼之寮
參賽了。」
「啊?什麼事?」
而各種契機相互交織,在繆兒的內心深處形成了新的認知,改變了她看待世界的方式。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目標出現在了
蒼之寮
的門口。我走上前去,朝目標女生搭話。
她的自言自語,飄散在空氣中。
「寮長,不行啊!!你的臺詞這不是根本沒變嗎!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求饒表演了!」
成功的經歷會帶來自我肯定,進而讓人自發做出進一步的行動。
我抓住正要衝出去的繆兒的肩膀,阻止了她。
莉莉小姐把塞滿了信件的意見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後淚眼朦朧地從中拿出了一大疊信紙遞給我們。
「哦~,希羅好厲害!你真是太遜了!太沒用了!」
「上次的事情,對不起。」
「那當然了!」
繆爾低着頭,嘴脣微微顫抖,咬着牙喃喃自語說道。
我制止了一直幸災樂禍的說着『好厲害好遜好沒用』的寮長,然後我們一起離開了宿舍,開始尋找目標。
事到如今,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以這種方式第一次開始履行她作爲母親的職責。
這位曾經被繆兒趕出
黃之寮
,之後轉到
蒼之寮
的學姐,一臉驚訝地看着我們。【譯者注:相關劇情參見文庫版第一卷第12節】
「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趕快去招人吧!不管是要我下跪還是低頭,總之要開始從別的寮挖人啦。然後讓那些傢伙見識一下什麼叫地獄!哇哈哈!我已經能想象到『陰損藍』和『臭屁紅』哭着跪地求饒的畫面了!」
「誒!? 希羅,難道還有別的道歉方式嗎!? 」
「大,大家,終於認可你了,繆兒……她們認可的是你……而不是愛茲貝爾特家……她們認可的是你啊!」
那位學姐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不停地眨着眼睛。
「而且,還在不斷地下降!你看!已經回到50%了!似乎是那些接受了道歉的學生和別人澄清說『繆兒是真心的』……還有,還有寮內設置的意見箱!」
她溫柔地撫摸着繆爾的頭。
我和莉莉小姐對視了一眼 —— 繆兒突然站了起來。
「這,這些都是給繆爾的……都是給繆爾的……這是第一次,有那麼多人對宿舍提出了改進意見……因爲我最近經常在宿舍裏四處走動,讓大家提各種意見……這就是說……這就是說大家都開始認可你了……」
我清了清嗓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倒在地,開始涕淚滂沱地拼命磕頭。
繆兒開始在寮內報紙上宣傳三寮戰,召開針對三寮戰的作戰會議,改善寮內的設施和裝備,每天都主動和學生們打招呼,調解寮內糾紛,以寮的名義向學校提出改進建議……她一邊不落下任何訓練,一邊努力完成着這些工作,而我則一直做着相關工作以支持她。
「誒……爲、爲什麼我剛一見面就被人求饒了……?」
「我已經把你被我弄壞的傢俱,都買回來了。哼哼,我還特意買了更高級的呢!你看到我這麼有誠意,是不是想回
黃之寮
了啊?我這就給你磕頭,求你回來好麼?! 對,對不起!」
作爲道歉的回答,那位學姐輕輕地拍了拍繆兒的腦袋。
正如繆兒所說,索菲婭錯了。
學姐說完這番鼓勵的話語後就轉身離開了。繆兒目送着她的背影,低聲說道。
「女,女俠饒命啊……!別,別殺我……!」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着地面,以一個標準的土下座姿勢大聲喊道。
索菲婭以爲,那次羞辱會徹底擊垮繆兒的內心……但恰恰相反,那成爲了讓她覺察到自己的錯誤,培養出堅定的精神和身體的契機。
繆兒把黃之寮的徽章舉了起來,對着陽光眯起了眼睛,欣賞着它的光芒。
「這纔剛剛開始!」
莉莉小姐哽咽地說道,拿着信件的手也一直在顫抖。
我一邊拍着抽泣的繆兒的腦袋,一邊笑着說道。
「唉,真是拿你這個淘氣的孩子沒辦法啊。直到幾天前還一直在裝高傲千金小姐的寮長大人,應該不知道怎麼道歉吧。
跟我來吧
。爲了不在訓練中被師父打死,我可是苦練了很久的道歉技巧,現在我就給你露兩手吧。」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來道歉的嗎?」
「你這個男生跟班爲什麼一直跪在那裏,還擺出一副很酷的樣子?」
「我們要從這裏,開始我們的絕地大反擊了,寮長。」
一個契機,就能改變一個人。
繆兒和我竊竊私語商量了幾句後,轉過身看着那位學姐,深吸了一口氣。
「寮長,抱歉……我仔細想了想,在師父面前我就只會跪地求她饒我小命啊……」
月檻一邊說着『反正我很閒』一邊也加入了進來,雪諾則嘟囔着『因爲我的主人是個笨蛋』也加入了團隊。我們的隊伍越來越壯大。或許是因爲傳言越傳越廣,就連
蒼之寮
和
朱之寮
的學生也開始來
黃之寮
參觀。
爲了在寮內報紙上更好的宣傳三寮戰,我把文案工作交給了雪諾,然後建議繆兒在刊登三寮戰的宣傳文章時可以配上一些插圖,這樣可以提高宣傳效果。
「這,這樣啊……插圖啊……那、那就,委託別人畫吧……?」
「不,還是由寮長你來畫吧。你不是畫畫很厲害麼,之前寮內報紙的插畫不都是你畫的麼?」
繆兒罕見地露出了猶豫的表情,她不停地轉動着手指,含糊的說道。
「不,不行,我,我的畫,沒,沒有藝術價值。那,那個,透視,好像,好像有問題。我,我需要重新學習人體結構,所,所以……」
「克麗絲已經不會再撕你的畫了。」
繆兒聽到這句話後全身抖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
「……我,我不想再給姐姐添麻煩了。」
她一邊不停的撥弄着手指,一邊低聲說道。
「我再也不想拖姐姐的後腿了……那個人,一直、一直都是因爲我才受苦的……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爲了保護我而受傷,爲了救贖我而痛苦……因爲我的軟弱,她才被迫變成了那個樣子……姐姐大人,其實本來是個更加溫柔的人啊……她是個高貴、優雅、美麗,比任何人都要正直的女人……然而,我卻一直只顧着執着於過去的回憶,一直在給姐姐添麻煩……」
繆兒注視着桌上擺放的木製火車,緩緩搖頭。
「姐姐大人似乎並不希望我畫畫,更別說漫畫什麼的了。因爲如果我的畫和漫畫影響到了愛茲貝爾特家的聲譽,姐姐大人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讓她難堪。寮內報紙的插畫,我已經好久沒有畫了,這次我是真的要放棄繪畫了。我不會再偷偷摸摸地畫畫,也不會再奢望得到任何誇獎。」
她抬起頭,直視着我。
「我要和姐姐大人,劃清界限。」
「…………………………」
「我終於意識到了,希羅。在和寮裏的大家相處之後,在瞭解了更多人之後,我終於意識到了。其實我一直都心知肚明,我只是在逃避現實罷了。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裏,我一直認爲自己是受害者,是不幸的人,覺得自己得到幫助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以此來保護自己的那顆玻璃心。」
繆爾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姐姐她啊,其實是討厭我的吧。」
她用顫抖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線條、陰影、色彩,在紙面上交織融合在一起,逐漸具象化。
我苦笑一聲,遞給她一張白紙。
我們一下豪華轎車,頭戴小禮帽的服務生便迎上前來。她迅速確認了我們的身份,並將我們引領至電梯。
兩位寮長氣宇軒昂的坐在長桌前,默默地注視着我和繆兒。
我們到達了由露露弗雷姆家族經營的超高層酒店前。
「不不不,莉莉小姐。好戲纔剛剛開始。這種絕處逢生的逆轉劇纔是最精彩的。你說是吧,寮長?」
「希羅,這個超好喫!滿嘴都是牛奶的味道!你要喫嗎?」
淚水從指縫間滑落,妹妹向我傾訴着對姐姐的愛意。
莉莉小姐抬起頭,一邊不住的點頭,一邊稱讚大家的努力。
「不許偷喫我放在寮長室的冰淇淋!要是被我發現,就讓你們在零度以下喫冰淇淋喫到飽!之前偷喫的傢伙,我到現在都還沒原諒你呢!」
她凝視着畫中那酷似自己心愛姐姐的身影,淚眼婆娑,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棄權率百分之十七……」
「真是奇蹟……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
時間流逝。
這座70層的酒店發出耀眼的光芒,整個建築像鏡子一樣散發出豔麗的光芒,反射的光粒散落在道路上。
「我不想承認……我不想承認啊……其實,在那個時候,在寮內報紙被撕毀的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察覺到這一點,應該承認這一切的……不,在那之前……在那更早更早以前,我就應該讓姐姐大人更輕鬆一些纔對……我……我……!」
偷喫了寮長冰淇淋的我忐忑不安地從中斡旋着。
這幅畫,絲毫沒有煽動大家對三寮戰中其他各寮的敵愾之心。
緊張得表情僵硬的繆兒,竟然像漫畫裏的人物一樣開始同手同腳的行走。
她緩緩地將顏料擠在準備好的調色板上。
繆兒拿着冰淇淋杯的雙手傷痕累累。
「把你所做的一切,都融入在這幅畫上吧。」
豪華轎車自帶的冰箱裏準備了香草冰淇淋。喫了一份冰淇淋就消解了繆兒的緊張情緒和臉部的表情。
「真是位帥氣的
主人公
啊。」
「………………………………」
「克麗絲的心呢?莉莉小姐的心呢?你母親的心呢?你能表達出來嗎?」
會場內早已人頭攢動,大量的座位上坐滿了記者,安裝着
導體
的攝像機齊刷刷地對準了我們。
「你做不到,你也永遠不可能做到。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你不可能將那顆千變萬化的內心,固定在這麼『一張』小小的白紙之上。所以,你要一直畫下去,用你的畫筆一直畫下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邊祈禱,一邊努力地用畫筆捕捉那內心深處,哪怕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碎片。這件事不能假以人手,如果不是你的畫,三寮戰的棄權率肯定不會改善。」
「只屬於我的……
主人公
……」
我笑着繫好領帶。
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
我把畫筆塞到她手裏。
決定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命運的時刻,即將到來。
在難以着色的白紙上,用廉價的畫筆塗抹出了這幅作品。
她哽咽着抬起頭。
轉眼間,三寮戰的報名截止日期即將到來。爲了參加各寮『死神』的發佈會,身穿
黃之寮
正裝的繆兒,與身着燕尾服的我一同望向莉莉小姐。
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
在這幅畫作上,回憶中的
主人公
終於從束縛着她自己的『過去』中解放出來 —— 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引導工作的電梯小姐,恭敬的帶我們上到了會議地點所在的樓層。到達目的樓層後,等待我們多時的露露弗雷姆家的僕人帶着我和繆兒進入了會議地點。
在前往等候在寮外的豪華轎車的路上,寮生們紛紛上前逗弄着繆兒,把她氣得滿臉通紅,生氣的喊道。
「你內心的想法,能用這『一張』白紙表達出來嗎?」
穿着西裝的工作人員敲擊着膝蓋上方打開的
懸浮窗
,後方的工作人員正在調整安裝在三腳架上的大型攝像機的角度。一位像是主持人的美女正在用礦泉水潤着喉嚨。
筆尖開始跳動。
「………………………………」
繆兒臉上慢慢沾滿了顏料,她毫不在意,繼續笑着揮動着畫筆。雖然算不上多麼高超的畫技,但卻別有一番韻味。原本空白的紙面,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色彩斑斕的圖案所覆蓋。
「嗯!」
「寮長,你爲什麼要對着掛鐘說話呢。我的臉可不是由時針和分針組成的。」
我從那雙手上移開視線,抬頭望向車窗外。
「你最在意的是這個嗎?冰淇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你、你就原諒一下那傢伙吧。好不好?」
我看着那幅畫,輕聲對她說道:
她雖然渴望自己贏得勝利,但更渴望每一位寮生都獲得喜悅,更渴望唯一的姐姐獲得解放。
無情的夜之女王彷彿在進行裁決一般,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們……彷彿她早已知曉了無人知曉的未來。
「我明明可以早點幫助那個人的……可是,我卻把她囚禁在那段被美化了的回憶裏……所以,現在我要解放姐姐大人……我要把她從名爲妹妹的枷鎖中解放出來,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畫畫什麼的……我也不畫了……!」
芙蕾雅身旁坐着的是黎。
視線。
菲莉身旁坐着的是拉碧絲。
「…………………………」
「是啊,她是世界上最帥氣的……」
因爲『我很閒』而一直蹲在房間角落裏的月檻,聽到這份報告後帶着微笑走向了走廊。
看起來繆兒剛剛喫下去的冰淇淋效果已經消失,她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同手同腳的前進,最後坐在芙蕾雅的膝蓋上。
「我就敬謝不敏了,我是薄荷巧克力派的。」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發自內心的認爲,三寮戰是一個大家都能從中獲得樂趣的活動,並號召黃之寮的大家都把它當成一個娛樂活動去積極參與。
身披紫色斗篷的
主人公
,一反英勇之姿,面帶溫柔地將魔杖扔到一旁。在她身後,黃色的雄鷹、紅色的獅子和藍色的獨角獸,正開心地圍成一圈跳舞。
「………………礙事!」
「哇啊!我,我弄錯了!不小心坐到對手的腿上了!」
這個大概是因爲緊張過度而導致的失誤,似乎被大家視爲某種宣戰佈告。無數閃光燈亮起,我也混在媒體中瘋狂地按下快門,然後默默回到了繆兒身邊。
羞紅了臉的繆兒,坐到了位於長桌中央的芙蕾雅身旁,小聲地對我說道:
「希羅……那傢伙坐起來好舒服啊……感覺暖暖的……」
「現在的龍,都自帶保溫功能了嗎……感覺就像馬桶座圈一樣?」
「你們說的話我可都聽到了哦,你們這些混蛋。」
「「…………!」」
「別給我做出一副『糟糕,被聽到了!』的表情。信不信我烤焦你們?! 」
「真是的,希君和繆繆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有緊張感呢。你們不覺得這麼做是在給鳳嬢魔法學園丟臉嗎?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拉比?」
「在發佈會現場玩迷你雪人的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菲莉邊說話邊堆好了第三個迷你雪人,並將它擺放在前兩個雪人旁邊。
「兄長大人……兄長大人……」
聽到耳邊傳來的低語聲,我轉過頭,只見
妹妹
一邊咳嗽,一邊偷偷地打量着這邊。
我帶着略微扭曲的笑容,朝她揮了揮手——
「請保持安靜。」
終於,各寮『死神』的發佈會開始了。
發佈會首先回顧了三寮戰的規則,然後介紹了本次發佈會的目的,並用溫柔的聲音提醒大家,如有問題請舉手示意,之後會逐一提問。接下來——
『那麼,首先,我們將公佈各寮的軍師人選。』
在毫無懸念地情況下,各寮的軍師人選開始進行公佈。
就好像死神的鐮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感受着刀鋒的冰冷,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主持人,先公佈
朱之寮
的『死神』人選吧。」
說它毫無懸念,是因爲按照潛規則,在三寮戰中各寮的軍師必須由各寮長在入學時選擇的特殊指名者來擔任。
臉上刻滿了冷漠的劉悠然從我們面前走過,轉身面向記者,對着鴉雀無聲的人羣說道:
「現在簽名,還附贈壞掉的遊戲機上的A鍵哦。起拍價一萬円!」
出現在會場中的,是一道漆黑瘦削的身影。
她將目光從繆兒身上移開,凝視着虛空 。
黃之寮
『死神』 的名字,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幾秒鐘後,她纔想起自己的職責,開口說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人羣中不知從哪裏爆發出莫名其妙的歡呼聲,混在記者中的粉絲們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儘管由於蒼之寮擁有拉碧絲,使得大家對死神的身份早有預期,但那個『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肯親自參加學園活動對公衆造成的衝擊力還是巨大的。
『劉悠然。』
會場開始騷動起來——
軍師的公佈只不過是開場白,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各寮之間並沒有互相透露『死神』的人選,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會場之中。
『
蒼之寮
,拉碧絲·克蘿伊·拉·露梅特。』
如果一定要說,會有什麼懸念的話……
『那,那麼,接下來是
黃之寮
的『死神』……誒……?』
『請不要在發佈會上開始處理垃圾!請不要開拍賣會!而且你剛剛不是說免費麼!喂!那邊那個傢伙,不要開始出價!!』
我滿臉笑容地比了個雙V手勢,結果被主持人小姐咳嗽着提醒了一下。
要是剛纔的畫面被播出去,三條家的那堆
BBA
們
估計有幾位會因爲心臟病發作被送醫院了。
「耶~伊!你們有在看嗎,三條家的死老太婆們~!? 」
彷彿真的召喚出了死神一般,臉色蒼白的記者們紛紛放下相機,轉頭看向身後。
沒等報出名字,師父便從會場後臺走了出來,她將手搭在無銘墓碑的劍柄上,臉上帶着從容的微笑。
『那麼,接下來,接下將發表各寮的死神人選。』
『三條燈色。』
司儀驚訝地看向芙蕾雅,在得到她的點頭示意後,才小聲說道:
『請,請安靜!請各位保持安靜!!!』
無數閃光燈亮起,絲毫不亞於我出場時的盛況。師父笑着從懷裏掏出一張寫着『最強!!!』幾個大字的橫幅。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不知道是抹去了表情,還是失去了表情。
會議場地瞬間一片譁然,亮起的閃光燈的數量超過了介紹拉碧絲和黎的時候,面對這前所未有的事態,所有記者們頓時亂作一團。
來個人阻止那個420歲的傢伙吧。(和事佬表情)
看起來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平息這場騷動了。
那就是今年會有一個——
「我的天,那個最強,居然在發佈會現場,一邊簽名一邊處理廢品。」
劉悠然看着坐在目瞪口呆的繆兒身旁的我,輕聲說道:
「要簽名嗎?最強的阿斯忒米爾的親筆簽名,免費哦。現在找我簽名的話,還附贈從垃圾桶裏撿到的垃圾稀有卡哦。 」
『啊,好的,不好意思。那麼,
朱之寮
的『死神』是……………………誒????』
爲了防止信息泄露,似乎連主持人小姐都沒有提前得知相關信息。
『
黃之寮
——』
「哇!爲什麼我的師父對徒弟那麼嚴厲,對環境卻那麼友好啊!我們連廢品都不如嗎?」
我笑着坐回座位。
「向希莉婭大人報恩。」
『那,那麼,接下來……請,請安靜!請安靜!』
『呃……那個……劉……悠然……大人……?』
氣喘吁吁的主持人小姐雖然身心俱疲,但她還是努力讓會場恢復了秩序,並將師父請回了座位。
就這樣,幾十秒過去了,主持人小姐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劉……悠然……』
芙蕾雅對不知所措的主持人說道。
『我們將按照按照鳳嬢魔法學園正式受理提名的順序來進行發佈。首先是,
蒼之寮
——』
無論主持人怎麼呼喚,劉悠然始終沒有現身。
『
朱之寮
,三條黎。』
「劉悠然。接受了
朱之寮
『死神』的任命。」
頓時,會場內一片譁然 ——『死神』現身了。
「我說過了。我和你,是不會有交集的。我要——」
有一個男人擔任了軍師一職。
『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
拉碧絲則在一旁因爲羞恥而用雙手遮住漲紅了的臉,三個弟子在『師傅就是師傅』的共識下達成了一致。
「希羅……
黃之寮
的『死神』是……劉悠然……?」
我閉上雙眼,保持沉默。
頓時,會場內鴉雀無聲。
最後,看着逐漸安靜下來的會場,主持人將嘴靠近麥克風。
「………………………………」
「對那個想要斬斷我和希莉婭大人之間羈絆的你——」
殺氣騰騰的劉悠然,將死神的鐮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絕不會原諒!!!」
漂浮在半空中的阿爾斯哈利亞,在我耳邊低語道:
「呵呵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希羅君。無論什麼時候,你總是能如我所願地破壞百合呢。如果說劉悠然是『魔法師殺手』,那你就是『百合殺手』吧。」
魔人留下了一陣愉♂悅♀的笑聲後消失不見。劉悠然坐到了芙蕾雅身旁。
原本沉浸在沉默和震驚中的會場,頓時恢復了生氣,驚慌失措的記者們飛快地敲擊着鍵盤。接連不斷的閃光燈照亮了整個會場,也照亮了面無表情的劉悠然。
幾分鐘後,短暫的混亂終於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持人身上,但她像是在尋求指示般看向芙蕾雅。
芙蕾雅雙臂交叉,閉着雙眼,緩緩開口說道:
「如果各寮指定的『死神』人選重複,那麼將由當事人決定自己要加入哪個寮。劉悠然已經表明了要作爲
朱之寮
的『死神』參賽的意願。這種情況下,
黃之寮
必須在現場重新指定一位『死神』。如果無法做到……」
芙蕾雅頓了頓,輕聲說道:
「那麼,
黃之寮
將被視爲沒有指定『死神』……也就是說,
黃之寮
將以沒有『死神』的狀態參加三寮戰。」
記者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偷瞄着繆爾,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繆兒拉着我的衣袖,臉上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關係的,就算沒有死神也沒關係。我們也會贏的。所以,沒關係。希羅你放心。不需要感到不安。」
她將顫抖着的手放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會……證明我自己。」
「這次,將有我接下
黃之寮
的『死神』的任務。我在此聲明……」
一陣腳步聲,開始迴盪在耳邊。
「愛茲貝爾特家的混蛋們?」
她面帶笑容,當着所有記者的面,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微笑着看了一下手錶。
「無論是誰,無論做什麼,勝利都將屬於我妹妹所在的寮。耶~伊,你們有在看嗎?」
第五卷 完
會場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打開,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來者的全身。
看着姐姐的背影 —— 看着那件紫色的斗篷的繆兒的眼中,緩緩湧出了淚水。
吸引了全場目光的今宵主角,堂堂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聽到從會場外傳來的腳步聲,記者們紛紛回頭,會場內的聲音越來越嘈雜。
紫色的斗篷隨風飄動,沐浴在光芒中的
鉑金色
頭髮閃閃發光,她邁着威風凜凜的步伐 —— 徑直來到我們面前。
你真的變強了,繆兒。你真的,變得很強了。
「會遲到的!」
看着克麗絲對着鏡頭比出了和我一樣的V字手勢,我不禁被她逗笑了。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
「……繆兒,你知道嗎?」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三寮戰,就此拉開帷幕。
看到她的身影,繆兒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
那個不認可自己的姐姐,那個曾經稱呼自己爲『失敗之作』的存在,那個本應只存在於美化過的回憶中的
主人公
,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繆兒瞪大了雙眼,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她哽咽着,發出了嗚咽聲。
克麗絲露出了笑容,和
妹妹
一樣 —— 她傲慢不羈地抱着手臂,自信的笑道。

不知爲何,我有種感覺 —— 好像在哪裏,曾經說過這句話。
「
主人公
,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