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2.2萬 字
與劉悠然的死鬥過後,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我和月檻,開始在我已經造訪過無數次的大學附屬醫院中專心養傷。
住院期間,月檻經常呆呆地望着窗外。對於素來要強的她來說,居然會如此罕見地浪費時間,足以窺見她初嘗『敗北事件』所造成的衝擊程度。
出院後,我和月檻被一起叫到了寮長室。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的專屬女僕 —— 莉莉·克菈希卡爾 一反常態的帶着極其認真的表情迎接了我們。
「三條大人,月檻大人……」
莉莉小姐一見面便深深地低下頭。
「非常……非常感謝倆位大人……真的……如果現在讓劉悠然小姐和那孩子說上話的話……一定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沒什麼大不了的。」
月檻用痊癒的左手撩了下頭髮。
「我只想找那傢伙還個人情。一定要加倍奉還,把她的雙臂都折斷。你能告訴我去哪裏才能和她打麼?」
喂喂,你這個
戰鬥狂
。都被打成那樣了還想打嗎?
我在一旁抽搐着嘴角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莉莉小姐則搖頭回答道:
「現在,能聯繫上劉悠然小姐的只有夫人了。她在之前離開愛茲貝爾特家後就音訊全無,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還活着。」
「夫人……你指的是,繆兒的母親嗎?」
莉莉點了點頭。
「如今,劉悠然小姐應該只會對夫人搖尾乞憐了。」
「如今?」
面對月檻的追問,莉莉小姐背過臉去。領會到她潛臺詞的月檻嘆了口氣,換了個問題。
「話說回來,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是夫人豢養的前魔法使。她以前曾擔任過愛茲貝爾特家專屬的家庭教師。在被稱爲『
似非
』之前,她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魔法使,甚至一度攀升到了最高位的『祖』階。」
「那是過去的事了吧?現在呢?」
這位主人公大人像是鬧小脾氣一樣眯起了眼睛,我見狀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這次她沒有躲開。
「………………我要去休息了。」
「……希羅,你真是個笨蛋啊。」
月檻打趣道,我輕輕地敲了下她的頭。
我打趣道,這次換我被月檻輕輕地敲了下頭。
「劉悠然和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也就是大小姐一樣,也就是說……」
月檻聽到這句話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將正要踏出的腳停在半空中。
「只是心理創傷罷了。這東西無論我是否休息都無法治癒。既然如此,我寧願多看看希羅和月檻的臉。莉莉,去給兩位客人泡茶。」
所以我決定用自己的話語來描述繆兒。
「我知道你的光芒。」
似非 —— 還有另一個人,也擁有這個稱號。
「你覺得我們會讓你走嗎?」
嬌小的繆兒強打起精神,擺出一副大人的樣子坐到辦公桌前,十指交叉放在嘴前。
「不,她是後天性的。也正因爲此,她之前才能作爲魔法使行動。」
「那個,三條大人……您要去哪裏……?」
日正當空,我和月檻並肩坐上了電車。
聽着這段話的莉莉小姐端着放有茶具的銀盤,停在了門口,她緊抿着嘴脣,似乎在忍耐着什麼。
「讓我們一起去抓住那顆星星吧,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這個世界上,也有一些童話是能夠被實現的。和我們一起,再努力一下,如何?」
「難道說,那傢伙沒有使用魔法嗎?」
「
似非
的魔法使。」
熟知原作劇情的我,不動聲色地附和道。
「是的。因此,她在作爲魔法師的實力得到認可的同時,也被迫離開了官方的舞臺,但她也被冠以這樣的稱呼:」
莉莉小姐慌忙跑了過去,但繆兒只是擺了擺手。
我和月檻並排坐着,隨着電車的搖晃前往東京灣區。
「繆兒,你該好好休息!」
「你做不到的,希羅。時辰已到。劉悠然……死神將至。屬於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最後的悠閒時光已經結束了。我們怎麼可能對抗那隻從墳墓之下伸出的手呢?」
「我和你不一樣。有誰會想要保護我這種人呢?我可是那種只要有人惹我生氣,就會把她的全部家當都從窗口扔出去的寮長。大部分人都憎恨我,嘲笑我,想要利用我。而剩下的那些看起來有良心的傢伙,也只是因爲對我不感興趣罷了。」
「我終究只是個失敗之作。
似非
之人。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除了愛茲貝爾特這個姓氏以外,一無是處。所以,我——」
「確實,我在和她戰鬥的時候沒有感覺到魔力。」
「還有月檻。拉碧絲、黎,還有其他很多人。在這棟
黃之寮
裏……在這個鳳嬢魔法學園中……有很多人會保護你。」
「有我在。」
「正如月檻大人所言,成爲魔法使的確非常簡單。但是,一旦獲得了資格,其背後的約束力也非同小可。魔法協會是爲了將世代傳承的『魔法』以正確的方式運用,並將其傳承給下一代而存在的機構。魔法協會是不會允許無法使用魔法的人作爲魔法使的。」
繆兒緩緩睜大了眼睛。
我留下一臉驚愕的莉莉小姐,邁開步伐,月檻默默地走到我身邊。
「什麼?一個曾經的『祖』級魔法使,在後天失去魔力後,赤手空拳也能變得那麼強?就靠那個?她那麼強的話,那不就仍然可以像魔法使一樣工作嗎??」
繆兒抬起頭,一臉絕望地望着天花板。
「爲什麼她的魔法使資格會被剝奪?本身這個獲得這個資格又不需要進行敘任儀式,只要向相關機構提交一份文件,誰都可以成爲魔法使吧?除非她的分數和某人一樣是0。」
就在月檻即將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寮長室深處的一扇門打開了,披着一頭
鉑金色
長髮的當事人出現在衆人眼前。
「她的魔法使資格因爲某件事被剝奪了。之後,又因爲某件事,她也失去了家庭教師的工作。現在,她和我一樣,都是侍奉愛茲貝爾特家的僕從。」
莉莉搖了搖頭,打斷了月檻的低語。
「那傢伙要是穿着女僕裝給我端茶,我肯定嚇到腿軟。」
「去砸個場子?」
寮長室陷入一片寂靜,月檻的臉上閃過一絲頓悟的表情。
她垂着頭,低聲說道。
莉莉小姐抬起頭,緩緩低語道。
寮長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吸了吸鼻子,回到了寮長室內部的臥室。
「不,劉悠然那傢伙和我不一樣……不管是才能、實力、還是體質……一切都……不一樣,所以,我……不管是母親大人……還是姐姐大人的希冀……都無法回應……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曾以爲……再也不會見到她了……沒想到,她會回來……她是爲了來履行與希莉婭姐姐的約定麼……還是說,是爲了做個了斷呢……不管怎樣,我那個時候應該和劉悠然一起走的……」
「先天性魔力不足……」
我知道這句話應該由月檻來說纔對,但我害怕如果從現在的月檻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在繆兒聽來可能會聽像是言不由衷的假話。
聽到我的問題,寮長苦笑了一下。
「劉悠然那傢伙是我的家庭教師。曾經是……」
邋遢地穿着睡衣的繆兒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和一對大大的黑眼圈,對我們露出了一個自嘲般的笑容。
我笑着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走廊的盡頭。
我剛要走到走廊上時,莉莉小姐走進房間,叫住了我。
「即使夜空被烏雲遮蔽,我也知道星星依然在雲層中閃耀。即使所有人都放棄尋找,我也知道,有人會發現那始終存在的光芒。我知道,有一個女孩她相信着自己內心閃耀的光芒,併爲之託付了自己的正義。」
繆兒低着頭,我笑着對她說。
我正想給調侃我的月檻肩膀上一拳,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經過漫長的沉思後,她的喉嚨終於動了。
「一個穿着沒品西裝的陰暗拳法家。」
繆兒將臉用雙手遮住,開始吐露積壓在心中的往事。
「直闖敵人的大本營……然後呢?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位於元麻布【譯者注:東京都港區的町名,我國大使館位於此處】的愛茲貝爾特家豪宅。我一邊用手指在眼前的懸浮窗上輸入着信息,一邊苦笑着回應了向我詢問接下來計劃的月檻。
「讓她們給我們上茶,然後我們邊喫茶點邊愉快地聊會兒天。畢竟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和平主義者。」
「如果希羅君腦子裏對和平主義的概念和我一樣的話就好了。」
也許是閒着沒事做吧,月檻眯起了眼睛,開始用指尖玩弄着我的衣襟。
我拍開她的手,注視着她。
「月檻,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好啊,要結婚嗎?」
「結個鬼啊。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我可不想大白天就因爲心臟驟停被送到醫院去。我是說我們今後的關係。」
月檻一邊抱怨着『真無聊』,一邊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她就像在耍小性子一樣,搖了搖頭表示抗議。
「月檻,我有個提議,希望你以後可以把我做過的事情說成是你做的事情。」
「不~要~」
「等等,先別急着拒絕嘛。這可不是用兩個音節就能決定結果的簡單事項啊,而是一個對我倆來說很必要的利益劃分。概括的說,比如,如果這次去愛茲貝爾特家砸場子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那我們就對外說是你做的,把功勞算在你身上;但要是搞砸了,那就說是我做的,我來負一切責任。這樣我的功勞是你的,你的損失是我的。你我一心同體,充滿友愛互助精神,有福你享,有難我當!最後共赴極樂淨土!YOYO,切克鬧! 」
「我從之前就一直在想……」
月檻輕輕坐在我的膝上,將雙臂環繞着我的脖子,從極近的距離凝視着我。
「希羅君,你是不是討厭女生?」
「啊?這是什麼禪法問答嗎?」
「我覺得自己還算是長得挺好看的那一類吧。拉碧絲和黎也都是大美女,被很多女生搭訕過,但你好像從來不主動出手,爲什麼呢?」
長長的睫毛,光滑的肌膚,以及櫻桃般溼潤的嘴脣近在眼前。
不愧是主人公,可愛得無以復加的她歪着頭問道。
我打開
懸浮窗
,再次確認了一下時間。
整個腦袋都被月檻柔軟胸部包裹住的我用盡全力推開了她,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瓶Febr◯ze噴霧,對着她的胸口一頓狂噴。【譯者注:Febreze,日本寶潔旗下的消毒空氣清新劑】
雖然我至今沒搞清楚原因,但自從那個百合姐妹觀摩會之後,克麗絲就一直對我青睞有加。我朝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看到我的樣子,她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沒關係,如果是希羅的話。只要你叫我,我隨時都會來」
因爲我想看你和女主角們修成正果後的百合場景啊!即使內心某處覺得這一切已經不可能了,但我還是無法死心!這就是我永遠不想醒來的夢啊!
「那個W絕對不是指『Wings』裏的『W』吧?」【譯者注:日本語中用W表示雙重的意思】
「請不要隨意往別人身上噴Febr◯ze然後讓人家變成產品代言人好嗎?」
我轉過身,看到月檻完全愣住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克麗絲。
「喂!」
「耳朵也紅了。太好了,你果然還是對女孩子感興趣的。」
「哇,哇啊啊啊!? 」
「嗯。」
「……確實是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沒錯了。」
「不,他們纔不是因爲Febr◯ze的味道才跑開的。別小看Febr◯ze啊,那可是擁有驚人
雙重(W)
殺菌功效的神器。在我看來,現在月檻你的胸口完全是長着翅膀的無菌狀態。」
「月檻……求你別再這樣了……聽好,無論是誰……都有可以做的事情和不可以做的事情……」
「啊,那個,這位是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小姐。」
「不,所以這個傢伙完全……」
「所以說,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你看她那副樣子,是不是特別像會說出『渣渣』這種話的人啊……!」
「因,因爲太突然了,頭髮……還有衣服都是,那個,這件工作服一點都不可愛……你介意我現在回去換一身嗎……今天本來沒想你會約我……所以沒有任何準備……」
我陪着笑臉,不停地向克麗絲鞠躬道歉。
「你這樣子好像機器人動畫裏,那些臨死前瘋狂發射光束的雜兵。」
我們坐在櫸樹樹蔭下的長椅上,眼前的一對家長看到
三條燈色
就慌忙帶着孩子離開了公園。
「你的眼睛,看起來好恐怖」
我們抵達港區後,來到一條遍佈時尚咖啡館的街道。
克麗絲一邊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頭髮,一邊偷偷地打量着我。
「呃,不,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一會兒,一位美少女氣喘吁吁的從遠處跑了過來。可能因爲是從工作中溜出來的緣故,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身上穿着我熟悉的戰鬥服。她臉色潮紅,一邊用手扇着風,一邊整理着頭髮,怯生生地瞥了我一眼。
爲什麼我會這麼說呢,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感覺有人在拉我的袖子。
我又拿出消毒溼巾,仔細地擦拭着月檻的胸口。確認三條燈色的痕跡完全消失後,我才喘着粗氣,抬起頭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瞪着她。
「真乖真乖,嘴真甜啊。以後姐姐我養你吧。」
「希,希羅……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會主動聯繫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給我消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您好。不好意思,突然把您叫出來。」
談笑間,在我的
懸浮窗
上彈出一條消息說:『馬上就到』。我緊張地握緊了特意按照班長教的方法保養過的九鬼正宗。
月檻說完後就翹起了二郎腿,閉上眼睛,彷彿要隔絕外界一切的聲音。而我冷靜下來後,才意識到我剛纔提出的提議已經被她不動聲色的給拒絕了。
「對不起,我只是個靠刷妹妹信用卡喫大餐的蛆蟲。感謝大神救濟。」
不知出於什麼想法,月檻突然抱住我的頭,將我按到了她的胸前。
「您這話說的……這位客人,無論是樣貌還是身形都絕對不會錯啊……」【譯者注:希羅這話neta某些皮條客的慣用說辭。】
但我不能把這些話說出口,於是我只能微笑着說。
「我!討厭!你!」
「因爲,那個,我有心理陰影……那個,就是……以前,和女孩子之間發生了些事情……然後,那個,就很怕女孩子了……嘿嘿……」
「我可是專門把工作放到一邊來這裏的,你個渣渣。用你的小腦袋瓜子好好考慮一下事情的優先順序。好好想想你在誰面前,再好好想想你該向誰示好。如果你打算繼續用那些無聊的自尊心來妨礙我,我就把你的腦袋挖出來泡在溶液裏,然後以低廉的價格賣到研究所去!」
「喏,我請客。」
「哎,看起來很適合黑心企業……啊,謝謝您……?」
爲了赴約,我們走進其中一家店,但毫無懸念地,分數爲0的我被拒絕入內。最後,我們只好拿着月檻從便利店買來的咖啡,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待。
「她不是差點殺了你嗎?」
「希羅君,你是不是剛剛往我身上噴了太多Febr◯ze了?」
「哦?你叫了認識的死神嗎?」
月檻笑着,撩起了我的頭髮。
「…………這貨是誰?」
「沒錯,我的專屬死神可是多得數不清。只要一個電話就能在當天免費送我下地獄哦。」
「好了,Febr◯ze月檻,我們現在就開始愛茲貝爾特家的砸場子作戰。」
港區是富人(也就是高分者)聚集的地區。別說是咖啡館了,就連便利店都不允許低分者進入。
我和月檻被突然插話的克麗絲嚇了一跳。
「嗯,嗯。」
月檻用力搖了搖頭。
「絕對不是。」
「嘿咻。」
「可是,你們不久前不是還打的昏天暗地嗎?」
「能告訴我嗎?」
「首先,我們要考慮如何潛入。因爲想不到其他好辦法,所以我邀請了一位特別嘉賓到這裏,不過她可能不會來,即使來了也可能會先殺了我。 」
「對,對不起,克麗絲小姐。我這人就是個低能兒,請您多多包涵!」
「不,不是的!我那些話不是在說希羅!你不要誤會……請不要……」
克麗絲瞥了一眼抓着我袖子的月檻,紅着臉低下了頭,然後抓住了我另一隻袖子。
「那麼,希羅,你找我有什麼事……?」
「等下殺我的時候能儘量給我個痛快嗎?」
「別一開口就覺得人家會殺人啊。有什麼事就直說,我聽着呢。」
我小心翼翼地向面帶微笑的克麗絲問道。
「我想去愛茲貝爾特家見一下您的家長……不知道您那邊是否方便呢……?」
看來我的請求太過分了,克麗絲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在我面前,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紅。她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用雙手緊緊地抓着我的衣袖。
「J,J,JI,JI,見見見見見家長……?」
「不不不,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喂!月檻!什麼叫見家長啊?見什麼家長!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大膽的請求! 對不起啊克麗絲小姐,都怪我們家月檻太強勢了! 只要她在我身邊,我的膽子也連帶着變大了!月檻,快來道歉!就說:『我身爲一個魔性的女人太抱歉了』。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們家月檻失禮了,您請回去繼續工作吧,不用管我——」
「不,不不不不要緊!沒關係沒關係沒關係!真,真的嗎!? 真的可以嗎!? 你,你你你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去愛茲貝爾特家見家長嗎!? 該,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難,難道說!? 你,你恢復記憶了!? 希,希羅你也想起我的事情了嗎!? 誒,誒誒誒!? 」
克麗絲開始慌慌張張地操作着
懸浮窗
,突然,她停下了動作,回到我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等待什麼一樣閉上了眼睛。
「…………………………………………」
過了一會兒,克麗絲慢慢睜開眼睛,露出了些許落寞的笑容。
「……我就說嘛,事情不可能那麼順利的。」
「啊?那個?」
「希羅,你雖然說是見家長,但實際上應該還有別的目的吧?是爲了繆兒嗎?」
「好,很好。希羅,你試着往裏面注入魔力,然後說句話試試」
我苦笑着,決定坦白說出我的來意。
「大家看大家看,這邊有位少女害羞得臉都紅了,還在裝作沒聽見。真可愛~~」
「………………………………」
「不,我只是覺得,希羅你的底子這麼好,穿女裝也一定會很好看。」
「別再像掀拉麪店的暖簾一樣掀我的裙子了!」
「那當然了,再怎麼說,繆兒也是我的妹妹……而你……」
「啊~~~~~」
克麗絲背靠着牆壁,雙臂交叉抱胸而立,不知爲何一直避開了我的視線,只是低聲說到。
我被帶到了克麗絲御用的精品店,然後被月檻那句『要不你穿女裝吧』的餿主意給忽悠了,就這樣被迫迎來了計劃外的女裝出道首秀。
我點了點頭。
「喂,別鬧了!」
「關於這點,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克麗絲小姐,你幹嘛紅着臉扭過頭去?別這樣啊!比起月檻這種偷窺我平角內褲logo的行爲,你這樣做更讓我受創啊!」
看着她的笑容,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 聽完月檻的計劃後,克麗絲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等、等一下,你、你們要幹什……?」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克麗絲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直覺告訴我還是不要深究這個問題比較好,於是我慌忙轉移了話題。
最後,克麗絲還是堅決不肯接受『讓月檻扮演婚約者』的方案,於是我只能硬着頭皮,穿着女裝去拜見愛茲貝爾特家的家主。
月檻自然地加入了我們的談話,朝我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這個你不用擔心。」
「讓我把那邊那個平民介紹成我的婚約者,我實在是做不到。」
「嗯,確實不錯。」
「你換內褲了嗎?(掀裙子)」
「……我不知道這麼搞有什麼意義。」
「…………………………」
我慌忙捂住月檻的嘴巴,朝着克麗絲又是鞠躬又是道歉,但她始終不肯正眼看我一下。
「我覺得你這個主意不錯,但是要讓其他人相信我是你的未婚夫恐怕很難吧?我可是個男人,而且分數還是0,像我這樣的傢伙連愛茲貝爾特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我說啊,月檻小姐?這可是差點就成爲恐怖行爲的大慘劇啊?爲什麼我一個大男人不僅要假扮未婚夫還要特意女裝呢?我在我這顆愚鈍的腦袋裏搜索了半天,也完全找不到這麼做的『理由』啊?」
「別,別說了,你別再用那種天真的表情戳弄死神了!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覺得地獄的入口在向我招手……!」
克麗絲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低着頭笑了笑。
「至少,在府邸內部,不會有人敢做出對我個人的交往對象進行分數檢查這樣的事情。而只要母親大人沒有覺得不對勁,她應該也會相信我所編造的謊言。再說了,即使是一段假的關係,我也有我自己的尊嚴。」
月檻和克麗絲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一起湊了過來,抓住我的臉。
我身着一件試穿用的繡滿花朵的清純風連衣裙,調整了一下金色假髮的角度,抓着長裙的裙襬,羞紅了臉。
阿爾斯哈利亞抱着肚子笑得合不攏嘴,我則在莫大的羞辱感作用下,臉頰不停地抽搐着。
「我明白了,我會安排的。但是,想見母親大人一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這樣吧……希羅,我把你介紹給我母親,就說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兩個要來報告婚約。這樣一來,我的母親大人肯定會答應見面的。至於你身邊那個平民,就說她是你的隨從,應該就不會引起懷疑了。」
這個轉換器以項圈型魔法驅動器爲掩護,在我的喉嚨處安裝了一個微型麥克風,然後與我腰帶上的另一個魔法驅動器同步,通過導線和導體的組合,實現了女聲的實時轉換。
「我想和你母親談談繆兒的事。我保證不會對她不利。畢竟,我可不想被躲在洞穴裏的老虎喫掉。」
月檻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克麗絲則發出了讚賞的嘆息。
「……是劉悠然嗎?」
「你,你們這是什麼反應,別這樣,搞得我都有點發毛了,喂!」
去死吧(直球)。
「不,你只是單純想把希羅介紹成你的未婚夫吧。」
「啊哈哈哈哈!不、不愧是希羅君!你真的打算穿成這樣去保護百合嗎?! 你要是原地轉一圈,說不定會有花瓣飄起來呢!啊哈哈哈哈!」
把本來只要月檻大神出馬就可以瞬間解決的事情複雜化到這種地步的
罪魁禍首
,一臉得意地點着頭。
我慌忙地按住被月檻掀起的裙子。
「化妝。」
我拉開了試衣間的簾子。
「爲什麼我非得穿着裙子去進行生死攸關的談判啊……?」
「而且幹嘛我們非得背這種蠢風險。就算女裝沒被揭穿,只要一查分數,馬上就會露餡吧。」
月檻爽朗地笑道。
「你換內褲了嗎?(掀裙子)」
從我的喉嚨中傳出一道清澈透明,宛如天籟的聲音。這個彷彿能夠滲入心靈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着,其中還帶着幾分少女的甜美,簡直就是完美的萌妹子音。
我無奈地將魔力注入項圈,張開嘴說到。
「「…………」」
我又藉口聲音會暴露我的女裝,極力抵抗她們的計劃。但克麗絲馬上從她任職的『
概念構造
』處弄來了一個導體,並完成了實時語音轉換器。
「你願意幫我?」
通過對某知名聲優的語音片段進行採樣,提取音調(聲音的高低)和梅爾倒譜(聲道參數),並用克麗絲帶來的由『
概念構造
』製造的導體進行參數轉換……最終竟然真的實現了這一裝置。
不愧是
寮長
的姐姐大人,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哪裏不錯了。你想把我最後的尊嚴也一併奪走嗎?我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跟繆兒說『有我在』,結果現在卻要穿成這樣去報告婚約,你讓我情何以堪啊?雖然現在這個外表看起來像清純少女,但如果被發現我就會瞬間社死,這麼下去我還怎麼守護百合啊,真是的,太過分了!」
「嗯,沒錯。你的皮膚真好,一定很好上妝。」
「誒,等、等一下!已經,不用再——!!」
無視了我的意願,我被她們倆一人一邊架着胳膊,帶到了化妝品專櫃。她們一左一右的在我臉上塗塗抹抹,然後又把我身上試穿的連衣裙換成了純白色的連衣裙,把我從頭到腳打扮成了千金小姐的模樣。
最終,當一切都完成之後。
「………………我們可能創造出了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沒、沒想到能做到這種程度。」
將我改造完畢後,月檻和克麗絲紅着臉小聲說道。
鏡子裏的三條燈色雖然還是那副欠揍的長相,但卻搖身一變,成爲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少女。
就連阿爾斯哈利亞都收起了笑容,一臉嚴肅地看着我。被徹底全身打扮過的我,已經達到了判若兩人的變身程度。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畏縮地揪着裙襬,小聲地問月檻和克麗絲。
「你,你們倒是說句話啊……你們這樣,我有點害怕……」
一陣殺氣傳來,回頭一看,只見幾個在精品店裏閒逛的女人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感到恐懼的我不由自主地躲到月檻身後。
「月,月檻,那些女人是怎麼回事?她們怎麼一直在附近徘徊,還有店員也一直在盯着我看。她們是不是看到我的分數了……喂,月檻?」
我拉了拉月檻的袖子,卻被她猛地甩開了。她紅着臉,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對,對不起,希羅君。在我習慣之前,請不要隨便碰我。」
「啊?」
我把目光轉向克麗絲。
瞬間,她將雙手交叉嚴密地遮住了整張臉。
終於要和愛茲貝爾特家的夫人見面了嗎?
「…………」
克麗絲就像是表演過於用力一般連說話都跑了調,在我把手從她胳膊上移開的瞬間,她一下子鬆了一口氣。
「母親大人呢?像你這種區區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在我和我的婚約者面前如此無禮?還不快低頭?! 你這隻披着人皮的野獸,難道到現在都還沒學會規矩嗎,這個蠢貨。」
克麗絲翹起了一條腿,咄咄逼人地盯着劉悠然。
「你,你不準用那個聲音跟我說話。不要讓我想起希羅的影子。」
爲了獲得當事人的許可,我向雪諾和黎如實報告了:『我接下來要穿着女裝去愛茲貝爾特家,以婚約者的身份拜訪克麗絲小姐的母親,目的是爲了保護繆兒』。結果,我妹妹回了我一句『你的尊嚴就不用保護了嗎』,而女僕小姐則懟了我一句『請不要把婚約者當成衛生紙一樣隨意囤積』。
庭院裏安裝着圓柱形的組合型魔法驅動器,它們一邊旋轉着頂部,一邊讀取周圍的魔力,並將信息實時發送到安保系統。
月檻轉過身,一臉嚴肅地低聲說道。
「你們侮辱了我的尊嚴,踐踏了我的人權,接下來還想怎麼折磨我啊?」
我慌忙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正襟危坐,做好了迎接她的準備 —— 一位有着昏暗的眼神,穿着黑色的西裝和手套,有着結實的身材和銳利身姿的女性進入室內 —— 月檻瞬間就躲到了沙發後面,我和克麗絲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在我被劉悠然的壓迫感震懾住的時候,克麗絲馬上挺身而出,故意擺出了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激起了現場的氣氛。
「我正好想和她聊聊。克麗絲,你說好不好~?」
「喂,誰允許你擅自發話了?還不快解釋清楚!」
我們統一好口徑後,便動身前往愛茲貝爾特家的宅邸。
在德國牧羊犬的注視下我們緩步穿過庭院。
一路走來,我彷彿來到了某個王公貴族的宅邸。大廳裏每一個角落都被擦得一塵不染閃閃發亮,四周擺放着諸如油畫和裝飾花瓶等藝術品。我隨意挑了一個,向克麗絲詢問了一下價格,結果她告訴我的數字差點讓我嚇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克麗絲,你這是在演戲吧?
「當,當然!當,當然不生氣了!? 」
「沒什麼,不必客氣。克麗絲,你也別再生氣了,好嗎~?」
「不要用『我』(俺),應該說『人家』(私)。」
月檻也換上了一身女僕裝,看起來非常可愛,但或許是因爲我的女裝衝擊力太大,竟然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打扮。
「……失禮了。夫人她會稍微晚到一會兒。所以她囑咐我在這段時間內招待二位。」
「爲什麼,爲什麼大家都搞得像是我的錯一樣啊!? !? 」
當她成爲我的盟友時,確實非常可靠……不愧是高等級的魔法使,看來對於修羅場的處理也是輕車熟路。
「回答我!你以爲自己面對的是誰!? 」
劉悠然一直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然後緩緩地坐了下來。
我正因爲不安而感到侷促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從壓倒性的高度 —— 劉悠然仔細地觀察着我。
「這,這次難道又是我的錯嗎!? 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啊!? 你說啊!? 啊?! 」
儘管事態出乎意料,但她卻在瞬間調整好了狀態,轉換了立場,反過來指責對方的無禮。考慮到剛剛發生的事情,克麗絲的反應也是合情合理的,而劉悠然作爲愛茲貝爾特家的僕從,也沒有立場對她進行反駁。
「希羅,你還是先把喉麥摘了吧,我耳朵再這麼下去會壞掉的。」
「沒事的,它們記得我的魔力和氣息。」
「……這位就是克麗絲小姐的婚約者嗎?」
「希羅君,你能儘量別說話嗎?」
「「…………」」
不,與其說是盯着,倒不如說是居高臨下漠然地俯視着我。
據說,愛茲貝爾特家的夫人似乎知道三條家和黎的事情。不過,她應該也只是聽說過名字而已,並沒有見過我們,所以應該可以矇混過關。
不愧是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
過了幾十分鐘,月檻和克麗絲才終於適應了我的女裝打扮,她們邁着僵硬的步伐向前走去,而且不知爲何卻不願意和我並肩而行。我只好跟在她們身後。
「沒事的,這位小姐坐在這裏就好。我沒有被嚇到。克麗絲你不用這麼生氣。」
之前一直沉默着的阿爾斯哈利亞則用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蠢貨的眼神看着我,喃喃自語道。
經過一路上認真的討論,我決定化身爲『三條黎』,月檻則作爲我的貼身女僕『雪諾』。
「希羅君,你,真的打算保護百合嗎……?」
「感謝您的理解,小姐。」
我們三人來到大門旁的安檢門前。警衛在克麗絲的示意下打開了大門。
「…………」
愛茲貝爾特家的宅邸是一座左右對稱的西式磚瓦建築。在名門望族纔會享有的廣闊的庭院中,放養着戴着類似魔法驅動器的項圈的德國牧羊犬,我們剛一靠近,它們就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抬起頭看了過來。
克麗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們被帶到了一間奢華氣派的大廳,這裏處處彰顯着主人的權勢和地位,看得出來我們是被當做了貴賓來進行接待。
看來,就連克麗絲也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 已經和劉悠然打過一次照面的我只能強忍着冷汗,擠出一個微笑。
「你別突然就開始糾正我的用詞啊。」
克麗絲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在場的其他愛茲貝爾特家僕人都被嚇得瑟瑟發抖,但劉悠然卻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面不改色地低聲說道。
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走進房間的劉悠然掃了我們一眼,反手關上了房門。
正如克麗絲所說,忠誠的狗狗們全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將手肘撐在膝蓋上,上半身微微前傾,透過凌亂的劉海縫隙,用渾濁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都這、這麼說了,那,那我當、當然沒意見……」
「哼,當初我還以爲你這頭老虎已經死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臉回到這個被你攪得天翻地覆的地方,還口口聲聲說要『招待』我們……你以爲自己是誰,還想邀請我們跳舞嗎?給我滾出去!我的婚約者都被你嚇壞了。」
劉悠然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 —— 我輕輕地拉了拉克麗絲的胳膊。
「喂,你們怎麼都不說話?趁現在趕緊確定一下人設吧。」
我一邊溫柔地朝克麗絲笑着,一邊輕輕地撫摸着她的手背。
「克麗絲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爲什麼擺出這種防禦姿勢呢?這裏沒有任何危險啊?」
我向克麗絲使了個眼色,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保持着微笑,直視着劉悠然的雙眼。
「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劉悠然。」
「那麼,我就稱呼您爲劉小姐吧。請多指教,劉小姐。我叫三條黎。」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的美貌果然名不虛傳,說是傾國傾城、紅顏禍水也不爲過,即使有人說您是九尾狐妖幻化而成,我也會相信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悠然?是不是要我提醒你一下,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克麗絲露出了完全不像是演技的怒氣,猛地站了起來,我連忙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我故意鼓起腮幫子,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啊~~克麗絲,壞孩子~!」
克麗絲用雙手捂着額頭被彈到的地方,紅着臉小聲說道:「………………對,對不起。」
我也不是很清楚一對剛訂婚的情侶該怎麼秀恩愛。只能一邊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一邊觀察着劉悠然的反應。
然而劉悠然的面部肌肉自始至終紋絲不動,她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觀察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聽說,三條黎小姐有着一頭黑瑪瑙一樣烏黑亮麗的長髮。」
突然,劉悠然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眼神銳利地盯着我。
「您現在好像是一頭金髮啊?」
「啊,您說這個啊。」
我笑着抓住頭髮,將它撥到臉頰旁邊。
「我染了。因爲克麗絲喜歡我這樣。對吧,克麗絲~~?」
「……啊,嗯,喜,喜歡。哪,哪種我都喜歡」
我笑眯眯地將手指與克麗絲的十指相扣 —— 然後眯起眼睛。
「……沒有。」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您可別當真啊,呵呵。忘了我剛纔說的話吧,只是個餘興節目罷了。」
「劉悠然,住手。你該先好好數數那孩子尾巴的數量,有九條呢。你可不是她的對手。」
「……我希望你知道——」
不過也難怪,估計克麗絲之前從未提起過戀愛方面的事,今天卻突然說要帶婚約者來家裏拜訪,正常人都會起疑吧。
說真的我有些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在演戲……不過,看到克麗絲現在的反應,劉悠然應該不會懷疑我是男人。
就在劉悠然想要起身的時候,我用腳踢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我一邊說着,一邊摟住克麗絲的胳膊,同時用雙手緊緊地包裹住她的右手,然後紅着臉,撒嬌似地將額頭輕輕地靠在了她的肩頭。
「說起來,我聽說克麗絲好像還有個姐姐——」
「您能幫我們多美言幾句嗎,劉小姐……爲了我和克里斯的未來……」
「三條燈色,我沒叫錯你的名字吧……你有幸成爲了史上第一個站着踏入愛茲貝爾特家宅邸的男人,不過,之前被抬着出去的倒是有幾個。啊,躲在後面的那個孩子,你也出來吧。」
我察覺到了一絲殺氣,連忙鬆開克麗絲,媚笑着說道。
「你坐啊,劉悠然。現在是我在考驗你的器量。你這隻棲息在城市中的猛虎,難道又想要回歸山林,墮落成一隻任人宰割的野獸嗎?」
「您不能回答一個勾引您主人的壞狐狸的問題?」
劉悠然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用她那雙漆黑混濁的眼睛凝視着我。
「那麼,你到我家有何貴幹呢,『三條燈色君』?」
「對了,劉小姐,我聽說您曾經是這個家的家庭教師……」
「呵呵,看來我發現了一件關於劉小姐的事~」
我故意將手指放在下巴上,裝作思考的樣子,歪着頭問道。
她優雅地轉動着盛滿深紅色葡萄酒的酒杯。
她將杯中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然後徑直坐在了劉悠然退開的椅子上,並將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索菲婭勾了勾手指,月檻應聲從沙發後面走了出來。
「您教過誰呢?應該不止繆兒小姐吧?」
她身穿一襲水藍色的晚禮服,在燈光下閃耀着迷人的光彩。她肩上披着一條薄薄的白色披肩,水藍與純白在她胸前交相輝映。
月檻在我左邊的座位上坐下,不動聲色地確認了一下藏在吊襪帶裏的匕首型魔法驅動器的位置。
「您不喜歡喝紅茶對吧。」
「吶,劉小姐。克麗絲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您,我很好奇,您能告訴我一些關於您的事嗎?」
「…………………………」
劉悠然緩緩睜大了眼睛。
「要涼了哦?」
「那您爲什麼不喝呢?真奇怪啊~~」
「你現在坐在我的拳頭可以夠得到的地方。」
「今天,我是特意來拜訪愛茲貝爾特家家主,希望得到她的祝福。雖然很抱歉這麼做有些突然,但如您所見,我和克麗絲是真心相愛的,所以我們才決定直接面見家長,希望她能正式承認我們的關係。」
我繼續笑着說道。
此時克麗絲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她大口地喘着粗氣,低頭死死盯着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
「哎呀 ~ 爲什麼您要過度解讀我的話語呢??我只是來這裏傳達我和克麗絲真心相愛這個事實罷了。劉小姐,我只是想和您成爲朋友啊~~」
「呵呵,那我們豈不是正好可以握手了嗎?」
「——開玩笑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想刺探愛茲貝爾特家的什麼祕密?」
劉悠然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凌厲,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殺氣,她死死地盯着我,緩緩說道。
「……這並不是什麼有意思的故事。」
我笑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劉悠然面前的茶杯。
「畢竟,克麗絲是如此優秀的女孩子,我真擔心如果不早點和她訂婚,她就會被別人搶走。所以,我才如此冒昧地前來拜訪,還請您見諒。」
「……你想死嗎,狐狸精!!」
「……嗚……咕……哈啊……!」
「不方便說嗎?還是說——」
克麗絲不知爲何突然痛苦地掙扎起來,我一邊撫摸着她的手指,一邊笑着對劉悠然說道。
我用笑容回應着索菲婭的笑容。
「您的紅茶~」
我笑着踏入了她拳頭的攻擊範圍內,低聲說道。
「決定有沒有意思的,應該是我這個聽故事的人吧?您說呢?」
克麗絲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則微微一笑。
我笑着低聲說道。
我用腳抵住桌子,封鎖住劉悠然的行動,然後命令道。
我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眼角笑着對沉默不語的劉悠然說道。
瞬間,我的劉海被吹散,劉悠然的拳頭掠過了我的鼻尖。她用充滿了殺意的眼神,彷彿要把我洞穿一般怒視着我。
劉悠然默默地坐了下來,她用彷彿確認了什麼的似眼神看着我。
桌角重重地撞在了她毫無防備的小腿上。劉悠然被夾在沙發和桌子之間,一時動彈不得,她只好繼續低着頭一動不動。
劉悠然緩緩地端起茶杯 —— 然而,她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着,最後,她還是放下了茶杯,低頭看着那棕色的茶水。
繆兒和克麗絲的母親,愛茲貝爾特家的現任家主,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用手指輕輕撥弄着桌上的玻璃碎片。
透明的玻璃杯頓時碎成了無數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這張臉蛋真是漂亮的讓人火大。」
一位貴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她那驚人的美貌完全不像是生產過3個孩子的母親。她的容顏彷彿能奪走周圍所有的生氣,站在她身後的僕人們都面露恐懼與疲憊之色。
我將身體整個依偎在克麗絲身上,向劉悠然拋了個媚眼。
「真是有趣,沒想到竟然能看到你和狐狸精鬥法。」
這傢伙的警惕性真高。一句話家常都沒聊就直接進入審問環節了。她果然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吧。
「麻煩您坐下。我們這不聊的正開心麼?還是說,您想違抗你主人的命令,就這樣冒犯我然後直接離開呢?」
索菲婭將雙腿搭在桌子上,接過隨從遞來的新酒杯。
「劉悠然,你有多久沒這麼失態了?這小子提起那個孩子的名字,就這麼讓你這麼生氣嗎?」
「…………………………」
「算了,無所謂。劉悠然——」
索菲婭指着我說道。
「把這傢伙打個半死。」
劉悠然剛要行動——
「希莉婭·埃瑟·愛茲貝爾特。」
聽到我話的瞬間,劉悠然的拳頭停止了半空,而索菲婭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感受着手套碰觸着鼻尖的觸感,靠在椅背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彆着急啊,我這人吧,不太喜歡被人把手腳打斷以後再說話。我今天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可不想讓這身如此體面的行頭沾上血跡或者口水什麼的。哎呀,真是的……」
我將空茶杯倒扣在索菲婭放在桌子上的腳邊。
「難道愛茲貝爾特家……不會給客人添茶嗎?」
索菲婭飛起一腳踢飛了茶杯,茶杯撞在牆上,摔得粉碎。
她抬着腿,微笑着說道。
「你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暴露身份的準備吧?」
「那是當然的。頂着三條家下一任繼承人的名號,穿着女裝,還冒充是克麗絲的婚約者,如果沒有被識破,那才真是奇蹟。 我費了這麼大勁就是爲了把你引出來。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包括你那身女人看了都會心動的女裝?」
月檻輕輕地撫摸着快要哭出來的我的背。
「我本來打算讓劉悠然隨便應付一下你,找個藉口把你打發走就算了……沒想到你這個臭小子居然這麼能說會道。你是從哪裏打聽到希莉婭的消息的?」
「小鬼,雖然你想裝成個獵女無數的花花公子,可惜你的眼睛實在是太清澈了。你個乳臭未乾的傢伙,想當英雄來拯救我們家的女兒們麼?」
我總不能說是從遊戲原作裏知道的吧,只好隨便編了個玩笑話搪塞過去。
「你啊,不會是真的愛上了這個骯髒的男人了吧?不僅試圖矇蔽我這個母親,還把那種男人帶進愛茲貝爾特家……你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啊?」
短暫的沉默過後,索菲婭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甚至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啊哈哈哈哈!這,這傢伙,真是個笨蛋!啊哈哈哈哈!朋,朋友?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想在這裏裝這種逼,你今天可能就走不出這個大門了!啊哈哈哈哈!真、真是個笨蛋!」
我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將手中的酒杯遞到索菲婭面前。
「你算什麼東西,臭小子。我們讓你這個男人踏進了這間大廳,就已經是相當大的讓步了……如果你一直貪得無厭的盯着大箱子的話,會從箱子裏開出來的可就不僅僅是妖魔鬼怪了。」【譯者注:neta日式童話剪舌麻雀】
透過紅色透明的液體,索菲婭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
不,與其說是手下留情……倒不如說,她根本就沒用力,只是虛晃一招,故意給我製造了一個我可以出手阻止的機會。
「你有什麼資格插手別人家的事?」
「我希望您能放過繆兒。」
「那麼,你又是繆兒的什麼人呢?難不成愛上那個失敗之作了?」
「你這牙尖嘴利的臭小子究竟是從哪裏學會這麼說話的,你是個男人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讓我噁心的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和誰說話?」
因爲笑的太過厲害,她把身邊的那瓶葡萄酒也一腳提倒了,珍貴的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酒杯砸在我的額頭上,鮮血和紅酒混合在一起,順着我的臉頰流了下來。
「劉悠然,把這傢伙給我打個半死然後扔出去,看着就心煩。不過,記得別打死了。」
我笑着瞪住索菲婭。
這時,一直在一旁保持着沉默的克麗絲臉色蒼白的站了起來。
火花四濺。我的視野瞬間變得一片模糊,伴隨着巨大的衝擊力,劇痛隨之而來。雖然劉悠然顯然收了不少力,但我還是被她一拳打得頭暈目眩。我晃了晃腦袋,笑着擦掉了鼻子上的血跡。
索菲婭緩緩開口了 —— 我扣動了扳機。
「一個醉醺醺的歐巴桑。」
劉悠然的攻擊顯然是在手下留情。
「住,住手吧,希羅……不,不要忤逆母親大人……」
「誰讓你多管閒事了,廢物!你被解僱了。劉悠然,給她點顏色看看!」
「真是不好意思,你那寶貝女兒現在只聽我的話了。我不知道你對我調查到什麼程度了,不過我手裏的牌可比我的分數要多不少,威脅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什麼的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的事情罷了。以你的本事,應該很容易就能查到我和克麗絲交過手的事情吧。只要順着這條線索查下去,你應該就能明白,我是怎麼威脅你女兒的了。」
「看來情報機構的情報偶爾也會出錯呢。三條燈色,你是一個男人真是太可惜了。你剛剛說什麼?讓我放過繆兒?」
克麗絲聽到母親叫喚自己,嚇得渾身一顫。
克麗絲滿頭大汗,渾身顫抖着苦苦哀求道。
「真是熱情的招待,不愧是名門望族,打起人來就是不一樣。」
「我明明找了那麼好的基因……結果卻讓我如此失望……先天性魔力不足……那個該死的中間人,也知道我花了多少錢嗎……唉……真是的,一說這個就搞得我酒都醒了……」
「他,他沒有……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只,只是我單方面地對他……今,今天的事也是我擅自做主……求,求求您,原、原諒他……不,不要……」
「你說的那些妖魔鬼怪,不是已經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我所熟知的劉悠然一言不發,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我握住她的拳頭。
索菲婭自顧自地說完,便如同事情已經談妥了一樣站起身來。
索菲亞勾了勾手指,僕人慌慌張張地遞上一杯新的紅酒。
她一邊將數百萬日元一瓶的1971年羅曼尼康帝酒莊葡萄酒一飲而盡,一邊百無聊賴地說道。
索菲婭冷笑一聲,將空酒杯重重砸向牆壁。僕人們被突如其來的脆響聲嚇了一跳,然後慌忙縮着身子又端上了一杯新的紅酒。
「呵呵呵,一個連正經交往過的女性都沒有的處男,還敢在這裏談論女人?」
「哦~,那你的來意呢?你千里迢迢深入虎穴,總該有什麼目的吧?」
索菲婭臉上沒有一絲感情的波動,她只是晃動着腳尖,冷靜地觀察着我們。
索菲婭一邊用手指卷着頭髮,一邊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克麗絲自從她母親出現後就一直沒有再說過話,只是臉色蒼白的觀察着母親的反應。
「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吧。她好歹也是個女人,應該能讓你舒服一陣子吧?等你玩膩了那個失敗之作後,我再讓劉悠然過去,這樣不是更有趣麼?」
「那個孩子……是個失敗之作。」
「克麗絲。」
「不好意思,誰讓我這人一直沒什麼教養呢。」
「誰知道呢,歐巴桑。至少比你這個滿身酒氣的過氣美人更有希望吧?」
「我們是朋友。」
她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
月檻猛地瞪大眼睛,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想要拔出大腿上的匕首 —— 我按住她的手,透過溼漉漉的劉海,注視着索菲婭。
我一腳踢飛了桌子,同一時刻月檻如一個一流女僕一般,心有靈犀的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我身後,我順勢坐下,然後接住從空中落下的酒杯,從近距離注視着索菲婭。
「喂,是誰教你可以隨便踢女孩子的臉的?啊?你這傢伙,就爲了你那骯髒胃裏裝的那點爛酒,居然敢破壞了這張漂亮的臉,你賠得起這個代價嗎?」
一個僕人想要扶起倒在桌上的酒瓶 —— 索菲婭一腳踢在了那位僕人的臉上,僕人一下子蜷縮在地。
索菲亞胡亂地抓了抓頭髮,但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醉意。
「反正我也已經不需要那個傢伙了。她留着也只是添堵,我正打算找個機會把她處理掉呢。正好劉悠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我還想着乾脆把這件事交給她辦……也行,把她白送給你這個男人,說不定還更有趣。」
「繆兒,送給你也無妨。」
索菲婭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興奮地拍着手說道。
「既然你認爲作爲失敗之作的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是一個累贅,那就把她交給我吧。你也許覺得友情什麼的只是令人捧腹的關係,可這種東西拿來釣一個孤獨了一輩子的千金小姐的時候,還是很管用的哦。」
索菲婭漫不經心地接過第三杯紅酒,開口說道。
索菲婭接過酒杯,彎腰撿起地上的酒瓶。她給自己倒上酒,輕輕搖晃着酒杯,享受着散發出的酒香。
「是一個路過的神明告訴我的。」
劉悠然無聲地走了過去,腰部發力揮出一拳 —— 『砰』的一聲悶響,我衝進倆人之間,用右手接住了劉悠然的拳頭。
「怎麼,你害怕了嗎?你害怕面對繆兒嗎?」
索菲婭猛地停下了腳步。
「…………你說什麼?」
「你在害怕那孩子,對吧?深深刻在你內心深處的那個『恐懼』,讓你永遠活在了過去。因爲你再也無法無視你的女兒、再也無法無視你自己對她的感情,所以你才爲那個孩子打造了名爲黃之寮的監獄。你就這麼害怕面對你自己的孩子嗎?! 」
「劉悠然,讓他閉嘴!」
劉悠然一拳打在我的腹部,然後又是一拳打在我的鼻樑上。我被打得鼻血直流,身體踉蹌着往後退了好幾步。
我伸出手阻止了想要撲上去的月檻,然後笑着繼續對索菲婭說道。
「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真的這麼可怕嗎?」
「劉悠然!!!!!」
劉悠然揮出一拳正中我的額頭,我的額頭像是被利刃劃開了一道口子一般,鮮血直流。
我沒有理會自己被鮮血染紅的頭髮,只是繼續低聲說道。
「那個孩子纔不是什麼
似非
之人……」
劉悠然的拳頭不停的落在我的身上,我卻仍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對着索菲婭堅定地說道。
「她是真物!」
揮舞着拳頭的劉悠然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她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明顯減弱了,這一拳打在我的眉心,停了下來 —— 我透過她的拳頭,死死地盯着索菲婭。
「她是真正的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不是你強加在她身上的那個贗品……你身爲她的母親,如果連這點都看不清的話……!」
我一把推開劉悠然的拳頭,抓住索菲婭的衣領,大聲吼道。
「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所以!你就給我好好看着吧!」
索菲婭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我將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地向她傾瀉而出。
我只是不斷聲嘶力竭地吼道。
她丟下這句頗有愛茲貝爾特家風格的臺詞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留在房間中的劉悠然摘下了手套,走到我們面前。
先天性魔力不足……對於劉悠然來說,這是與另一位作爲『
似非
的魔法使』的同類的邂逅。她決定將自己的一切都傳授給這個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女孩。
擁有了容身之處的劉悠然,爲了提升自己的
價值
,開始苦練武藝。
「不要……再和愛茲貝爾特家……和索菲婭夫人作對了……你應該過平靜的生活……你還只是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壞人……你還有未來……」
既然如此,我就要賭上一切去拯救她。
劉悠然像往常一樣將手肘撐在膝蓋上坐了下來,她講身體前傾,雙手交疊,低着頭緩緩地活動着手指。
這間沒有一件像樣傢俱的房間,就像一個充滿虛無的浴缸。
劉悠然看着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低聲說道。
啪的一聲,相框被輕輕地扣在了桌子上。
我被劉悠然勢大力沉的一記橫拳打飛了出去,連人帶椅子一起撞在了牆壁上。月檻和克麗絲連忙護住我,我渾身顫抖着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在希莉婭的介紹下,劉悠然認識了繆兒。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是爲了誰而努力……但她憑藉着自己非人的努力、特殊的體質以及過人的天賦,練就了一身專門針對魔法使的獨特拳法,甚至被人稱爲『魔法使殺手』。
我在月檻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展開了被鮮血染紅的純白連衣裙裙襬。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自己就沒有未來了一樣。」
我抬起頭,看到劉悠然端着一隻白色的馬克杯站在我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劉悠然和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
「…………克麗絲小姐,能讓我和他單獨談談嗎?」
一段『過去』,被封存在冰冷的玻璃相框中。
「不過,在那之前,能讓我先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換身衣服嗎?」
所有曾經對她讚賞有加的人,都離她而去,她的分數也一落千丈,朝着0分逼近。
如果不能妥善處理好她們兩人的劇情,繆兒線就會迎來最糟糕的Bad End。
這也無可厚非。失去了作爲魔法使的能力,被解僱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與其說這是房間,不如說是一間陋室。可如果只是一間陋室,這裏卻又承載着太多回憶。在這間如同野獸棲息的洞穴般的地方,我藉着月光注意到了一張照片。
主人公
要做的第一個選擇就是要不要讓劉悠然和繆兒見面。如果讓她們相遇,繆兒就會從遊戲中消失,她的路線也會隨之迎來終結。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救繆兒。我自己想救繆兒,我想要親眼見證她的未來。
在繆兒線中,劉悠然是一個劇情非常出彩的女性角色。
克麗絲看着我,我點了點頭——
就在劉悠然即將失去一切的時候,只有一個小女孩向她伸出了援手。
如果阻止她們見面,就會迎來與劉悠然強制進行的戰鬥。這是一場根本不可能贏的必敗事件,而且如果此時隊伍中有三條燈色,這個垃圾100%會第一個死去(因爲劉悠然會像着了魔一樣盯着希羅攻擊,所以她又被粉絲們稱爲『燈殺拳』)。
她用冰冷的眼神沉默地看着我。
玩家們將劉悠然稱爲『死神』(因爲繆兒就是這麼稱呼她的),而且在她的劇情中,不只是三條燈色,許多其他角色都會因她而殞命。因此她又被稱爲『死亡flag集合體』。
殘月倒映在茶水中,我接過杯子,坐在劉悠然示意我的椅子上。
親戚、同事、摯友。
下定決心後,我抬起頭,環顧着這間房間。
索菲婭背對着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襟,然後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愛茲貝爾特家的長女 —— 希莉婭·埃瑟·愛茲貝爾特
「我會讓你們這些混蛋明白的!!你聽明白了的話!!就閉上你的臭嘴乖乖來看着吧,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
她曾是站在魔法使世界頂點的強者,卻因爲後天性的魔力缺陷而失去了所有魔力,從巔峯跌落谷底。據非官方的開發者博客透露,當時的她陷入了無比絕望的深淵,甚至想到了死亡,曾經攀登過的榮耀階梯也轟然倒塌。
「……劉悠然!」
劉悠然用簡短而含糊的語氣說道。
雖然索菲婭的做法看起來很冷酷,但如果從理性角度出發,她確實沒有理由繼續讓一個已經沒有任何能力的家庭教師留在女兒身邊。
考慮到對手是這種怪物,我不能把所有難題都推給月檻。
當時僱傭她的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也不例外。在劉悠然因爲被簽約代言公司追討違約金,不僅身無分文,還欠下了鉅額債務的時候。索菲婭不僅拋棄了她,還逼迫她放棄當時唯一的收入來源 —— 愛茲貝爾特家家庭教師的工作。
我摸了摸月檻和克麗絲幫我包紮好的頭部,彷彿看到了她們嚴陣以待守在門外準備隨時衝進來的畫面,不禁苦笑起來。
只是簡單地提到,在希莉婭的幫助下,劉悠然保住了家庭教師的工作,沒有在飢寒交迫和絕望中死去。
與劉悠然的重逢,是遊戲中繆兒線的重要分歧點。
我做完準備後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重新打量着這位身材高挑的猛虎。
帶着溫柔的笑容的劉悠然,抱着一位與克麗絲及繆兒很像的少女的肩膀。這個有着
白金色
頭髮的美麗少女,緊緊地依偎在劉悠然身邊,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首先,她的出現時間完全是隨機的。
然而,命運又一次開起了玩笑。
在遊戲原作中並沒有詳細描述劉悠然和希莉婭之間發生的故事。
「不要……再做傻事了。」
「和你一樣,經常疼也就疼慣了。」
「麻煩你說得具體一點,我今天失血過多,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喝吧。」
「……垃圾。」
「…………還疼嗎?」
「在三寮戰中!!那個孩子的寮,黃之寮會贏!!那個孩子不是『似非』之物!!她是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她會用她自己的力量完成那個壯舉!!」
沒過多久,劉悠然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二次絕望,她也因此從愛茲貝爾特家消失了。
「索菲婭夫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我幫她熨平被我扯的皺巴巴的那件禮服呢?」
「衣服上的褶皺可以撫平,但扭曲的關係卻無法修復。它會永遠扭曲下去……唯一的選擇就是彼此再不相見。」
劉悠然突然溫柔地抓住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站起來。
「起來吧。你必須馬上離開日本。」
「別呀,我還沒喝茶呢……現在纔剛開始呢。」
我揚起嘴角,將馬克杯舉到嘴邊。
「在三寮戰中,
黃之寮
絕對無法取勝。」
「先坐下吧。是你把茶遞給我,還讓我坐下的吧?」
緩緩地,劉悠然把她的高大身形摺疊着坐了下來。
「繆兒小姐……她沒有天賦。在三寮戰中,寮長必須作爲絕對的核心發揮作用。只要繆兒小姐還是黃之寮的寮長,黃之寮就沒有勝算。因爲我親眼看着她長大,所以我很清楚這一點。這個世界上……有些種子,無論你怎麼用心栽培,都無法發芽。人類天生無法反抗自己的命運,更無法改變自己與生俱來的才能。
「確實,你也許親眼見證了繆兒的過去,但是——」
我握着馬克杯的手微微顫抖着,看着杯中搖曳的月光,低聲說道。
「你卻沒有去真正展望過繆兒的未來。」
「………………………………」
「誰又能說自己真的知道呢?那孩子的命運。那孩子的未來。你可能努力過,掙扎過,最後就放棄了,但我選擇繼續掙扎,直至死亡。即使被人嘲笑也在所不惜。」
我直視着劉悠然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認爲自己是個傻瓜,也不認爲相信那孩子的自己是錯誤的。我會一直堅持這個自我,哪怕會因此墮入地獄。」
劉悠然靜靜地鬆開了抓住我的手。
「我再說一遍……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的付出,永遠都不會有回報……索菲婭夫人,她可不是那種會靜候天命的人……在三寮戰中……她會徹底粉碎繆兒小姐的未來……而我……」
陰與陽。
「因爲我想親眼見證那孩子的未來。」
我沒有理會沉默的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走向了門的另一邊。
光與影。
「我早就說過了——」
原本躲藏在陰影中的月亮,突然露出了命運的面容 —— 照亮了劉悠然。
「我不想讓那孩子,看到我現在的這張臉。」
「我選擇繼續掙扎,直至死亡。」
我笑着,重新扶起相框。
「誰知道呢?」
「說不定,這張照片旁邊,很快就會擺上我們兩個的合照呢?」
「……將會殺了你」
劉悠然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高挑的她伸出食指,再次推倒了那張記錄着往昔的照片。
「你……沒有未來。」
我笑着回答道。
我慢慢站起身來,扶起被劉悠然推倒的相框。我看着照片中那燦爛的笑容,轉過身,對想要封閉這段記憶的劉悠然說道。
「我想要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未來。所以,我會繼續以一個傻瓜的樣子,朝着那個未來前進」
「如果你也有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的東西——」
「你……爲什麼要爲了繆兒小姐……做到這種地步……你明知道自己毫無勝算……爲什麼……」
全與半。
「那就拿出你的全力吧。讓我們賭上各自的理想,來一場愉快的
戰鬥
吧。」
我咧嘴一笑。
「………………………………」
天空中的殘月,用一道陰影將她的臉龐一分爲二。究竟是隱藏在陰影中,還是隱藏在光明中?喜怒哀樂各種表情,在表裏之間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滴『漆黑』的墨水,將一切都破壞殆盡。
彷彿一個放棄了生命的人,卻在高歌着生命的讚歌;彷彿一個放棄了死亡的人,卻被刻在了黃泉的碑文上。
虛實交錯間,劉悠然彷彿變成了一個踏入非人魔境的異物……她那雙彷彿溶解在黑暗之中的雙眸,閃爍着冰冷的執念。
「三條燈色……」
我毫不畏懼地將自己的目光與她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用一種冰冷、凝固、刺骨的聲音 —— 這個充滿矛盾感的女人說道。
我們四目相對。
「……我的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