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1.6萬 字
在我的周圍,樹林中的鳥兒正在嘰嘰喳喳的鳴叫着,那悠長的叫聲在渾濁的夜色中迴盪。
襲人的涼風穿過樹木的間隙,將燈籠內的火苗吹得晃動不已。水面彷彿也在回應着搖曳的燈火,在燈光的照耀下微微的晃動着。
森意盎然的露天浴池,被打磨得光滑圓潤的大石頭所圍繞。
透過層層樹葉形成的簾幕,天空中一彎新月的光芒斑駁地照射在浴池中。新月與燈籠兩者散發出的光線共同投射在如同屏幕一般的嫋嫋蒸汽上,交織出由自然光和人造光共同繪製的光之圖案。
水面上傳來滴答的輕響。
黎的臉蛋紅的像着火了一樣,她將半個腦袋浸在水中,嘴裏咕嚕咕嚕的吐着泡泡。
水滴順着她那染成櫻花色的肩膀滴在水中,她泡在水中的長髮全都散成一片,在我的面前飄蕩着,彷彿要抓住我的手肘。
而我則同樣一絲不掛的泡在水裏,與她背靠背的坐在一起,徒然的長大了嘴巴呼吸着。
爲什麼,爲什麼啊。 爲什麼明明我是最先進入浴池的,這孩子還能帶着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脫光了衣服闖進來??而且我作爲一個男人,在百合遊戲世界裏和全裸的女主角一起泡溫泉真的不會遭天譴麼???
我無數次的把臉沉到水裏,試圖用溺水自殺的方式從這個噩夢中解脫,然而無論過了多久我都沒有被百合之神召喚。看來阿爾斯哈利亞在我臉上造了一團空氣,想方設法地想讓我活下去。
魔人,其全身由魔法演算子構築而成,所以她們能輕而易舉地操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部位,就算沒有魔法驅動器,也能發動一些簡易的魔法。
在魔人戰中這一點就尤爲麻煩,因爲她們隨時都能丟出這樣的小魔法……但現在我想說的是,只要有阿爾斯哈利亞在,我連死都死不成。
我實在是沒轍,索性從水裏揚起了頭。
透過溫泉那朦朦朧朧的水汽,可以看到一團團燈籠火在輕輕搖曳着。
看來是師父還有
御影弓手
在附近點起的燈籠呢……在那因礦物質的作用下,而變得略顯渾濁的溫泉上,倒映着這片雲霧繚繞的月夜和點點的燈光。
一陣水聲傳來。 我低頭看去,一片片波紋正在輕輕拍打着我的手臂。
在眼角的余光中我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細膩的皮膚,黎的體溫也順着我們輕輕觸碰的肩頭傳了過來。
「哈……哈……哈……!!」
我大睜着眼睛,劇烈地流着汗,斜着眼睛窺着黎那邊的情況。
可,可別想奇怪的事情啊……可,可別做奇怪的事情啊……這,這可是百合遊戲啊……如,如果真到了那種地步,只能以阿爾斯哈利亞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把心臟停掉了……但我有辦法做到那種絕活兒嗎……不,我不試試怎麼會知道行不行呢……!!
黎似乎是在這氣氛中放鬆下來,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將整個背部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聽說在開啓拂曉啓明的時候,不管是大腦還是眼睛都會受到很大的壓力……你知道那種壓力究竟有多大麼?這麼說吧,如果在強行開眼的情況下,人體最多能承受多少秒呢?」
所以我纔想去問如果強制開眼的後果如何,對身體會造成多大的負擔,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嘩啦一片水聲響起,黎猛地轉過身來,面對面地朝向了我。
「明白,到時候我也會幫忙掩飾的。畢竟在三條家裏我學的最多的就是怎麼搞小動作了。」
我的眼角微微地滲出了幾滴淚水。
她那微微溼潤的黑色長髮,因爲外界的氣溫而變得冰冰涼涼,輕輕騷弄着我的肩頭。吸飽了水分變得頗有質感的頭髮,閃耀着令人驚歎的光澤。她的指尖宛若白色小魚一般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遊弋着。
畢竟希羅的祖父母和父母都已經去世了,而
我
身邊現在又沒有配偶,可以說是三條家直系血統中唯一一個獨苗了。
雖然表面上看,所有人都唯
馬首
是瞻。但那羣擁立三條黎的傢伙們中間,也有想伺機將她拉下馬換上自己那一系的人混跡其中。三條家也有那種異常執着於血脈和傳統的傢伙在,她們一直在密謀證明三條燈色纔是直系血統,想讓他來引領三條家。
「十,十分抱歉!」
「魔眼被人們認爲是血統傳承的證明。如果兄長大人開啓了魔眼的話,現在不承認兄長大人的血脈的『三條黎派』就會一口氣變得微妙起來。而一旦兄長大人開啓了『拂曉啓明』這件事傳開,一直在暗中活動的『三條燈色派』也肯定會趁勢浮出水面。她們肯定會把兄長大人擁爲正統繼承人,然後參與到三條家的權利鬥爭中去吧。所以萬一兄長大人你真的開啓魔眼了,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堆麻煩事的。」
總而言之,要是我開了魔眼,一定會圍繞着三條家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吧。
黎用指尖似乎有些迷茫的觸摸着我的肩膀,彷彿在確認我的存在一般,慢慢地將手指沿着我肩膀的輪廓輕輕劃了過去。
15秒……就算開眼我也只能堅持那麼久麼……不,就算只有15秒,也足夠幹很多事情了……打住打住,我只是出於興趣才向黎打聽的……可不能着了阿爾斯哈利亞的道,我可不想和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打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大 喘 氣)」
「安心吧。就算我開了魔眼,我也不會將它暴露出來的。」
我得意一笑。
「我的家人,只有雪諾和兄長大人……希望以後能找個時間,三個人來一起泡泡溫泉呢……」
黎就這樣像在撒嬌一般,將自己的後腦靠到了我的肩上。
在遊戲裏,開啓魔眼的時間限制用回合數來表示。
既然是獨苗,我這個唯一的直系血統身邊自然也沒有一個盟友。
「那個……能這樣和兄長大人一起,我很開心……」
視力恢復之後,我便從溫泉裏爬了上來。在那瞬間,我看到身上的熱水滴順着我的肌膚直線般地流了下來,接着我又看向了放在一旁的九鬼正宗的刀鞘——我猛然意識到了一樣東西。
「還不都是你搞的鬼!!看招!!(潑水)」
在我手指水槍的攻擊下,師父落荒而逃,黎也隨之慌忙站了起來。
我衝着背向我的黎繼續小聲問到。
這,這傢伙居然真的去調查了……那種東西明明沒什麼調查的必要,她還真去查了……而且還特地學了民法……這,這是要去當公務員嗎……?
「我找到——」
從這個角度出發,作爲直系繼承人且符合魔眼開啓條件的希羅,對三條家來說就像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根據剛纔的對話,我覺得黎對我的感情差不多勉強還在家族愛的範圍內吧。確認到這一點之後,我的呼吸漸漸穩住,身體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我也是通過原作遊戲知道了事情的由來,所以,我一再提醒自己必須要小心處理拂曉啓明。
要不是這溫泉的水很混,剛纔怕不是就全都看光了。 黎羞澀的用雙手捂住胸口,將身子轉向了一旁。
「居然在一起洗澡,你們倆原來是那種關係啊……?」
「爲,爲什麼兄長大人會知道三條家有魔眼?」
原本的希羅確實是不知道魔眼的存在的,實際上這是我從遊戲裏得到的情報。
「我肯定會去,不過是以被溺死的屍體的身份參加……你覺得可以麼?」
「按照我聽到的說法……16秒,不,15秒,據說過去,有很多曾經用陰陽術中的邪法開眼的人。她們最後都印證了一句話:『十與六相逢之時,至人消逝之刻』……雖然不是很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我覺得開眼到16秒之後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看來黎她沒有看到我戳自己雙眼的那一幕。在一陣悉悉窣窣的穿衣聲後,我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黎爲了向師父要一個解釋,拼命地往她剛纔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黎,我想了解一下三條家的魔眼,『拂曉啓明』…… 」
黎沉默了一下,斟酌着開口說到。
「我,我可是,哥哥!!你,你是,妹妹!!我們可是兄妹!!」
聽到黎的嬌聲,我頓時被嚇了個激靈。
我之前說過,三條家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接着露出笑容,輕輕地把九鬼正宗收了起來。
到下一次開啓魔眼,會有一個冷卻回合時間,在那期間,應該是不能強制開啓魔眼的。
「原來是這樣……三條家的人是不可能告訴兄長大人有關魔眼的事情的,畢竟相關的資料都在本邸裏的大保險庫裏封存着呢……就算是我,聽說也得等到正式繼位之後才能去裏面一探究竟……」
知曉三條家過去悲劇的黎,就這樣低着頭小聲的自言自語着。
「15秒麼……」
我一臉嚴肅,輕輕地把九鬼正宗的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心窩上。
「兄,兄長大人……」
做配菜這麼猥瑣的詞你究竟是從哪裏學到的啊?她到底讀了多少女性向漫畫,在裏面學到了多少詞彙啊?居然都能開始聞到我身上散發的氣味了。
不過也不奇怪三條家那幫人會把跟魔眼相關的東西藏得那麼深。畢竟要是像希羅這種作爲家族的污點,又不受她們控制,還與三條家不怎麼對付的人,得到魔眼這種絕對的力量的話,會造成無法收拾的後果。
就在黎的肌膚進入我視野前的一瞬間,我在快看到她重要的地方之前狠狠地把雙指插進了自己的眼眶。
「雖然按照三條家那些老傢伙的安排,我和您是以兄妹相稱……但我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血緣關係,屬於遠房親戚……按照民法典734條規定,只有『直系親屬抑或三等親內的旁系親屬』禁止結婚……雖然男女之間談婚論嫁多少會有很多不便……但,但我和兄長大人結婚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這樣啊,我會記住你的忠告的。我也沒有想去強行開眼,也不會去做那些超出我能力範圍的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相關情報罷了。」
「你注意點兒啊……我都不知道往哪兒看了……!!」
在我沉浸於思緒的時候,猛然間,師父眯着眼的樣子映入了我的眼簾。
「別呀地就把自己弄瞎了啊……還,還好我在千鈞一髮間給防住了……要是我不在,照那樣子下去你可就真失明瞭哦……」
【阿爾斯哈利亞】
「拂曉啓明起源於藤原……不,三條家引以爲傲的史上最強的陰陽師。據說她用那雙眼睛看穿了一切的因果。然而,這種力量最後只爲世間帶來了一隻怪物以及無數人的犧牲。在我能看到的文獻中,記載了一個可以強制開眼的古老儀式 ——
『巫蠱繼承儀式』
,據說所有參加過這個儀式的人,最後幾乎都死了。」
分家那羣主張我並不是直系血統的傢伙們,肯定會想方設法去湮滅我身爲直系血統的證據……所以一旦我身上出現了『拂曉啓明』這一體現血統的響噹噹的證據,對於她們來說可是相當不利的。
「好燙!!徒弟打師父啦!!不愧是我教導出來的弟子,連潑水的方式都這麼嫺熟!哎呀 ~,看起來我的斯巴達式教育法終於結出了碩果呢。」
更重要的是,魔眼的開眼,一直伴隨着三條家內部的骨肉相殘。
「那,那個,請您不要誤會了,兄妹倆一起泡澡什麼的是非常正常的家庭內部交流活動……而且我是聽阿斯忒米爾小姐說『希羅他早就泡完了吧?』才進來的,這一切都只是個意外罷了!……像,像兄長大人這樣過度反應纔不對勁呢。感覺兄長大人就像是在期待這種事情好晚上拿去做配菜一樣,我都能聞到您渾身散發的變態氣息了。」
「太好了……差點就把百合給玷污了……」
「我一直都很想這樣……像這樣和家人一起出來泡溫泉。」
「是師父她告訴我的。那個
女性
幾乎所有事情都知道啊。我啊,想變得更強。所以我現在正朝着開啓魔眼『拂曉啓明』的方向不斷地努力着。」
「從古至今,從來沒有人能在和『拂曉啓明』扯上關係後得到善終。所有能夠開眼的人,都說那雙眼睛是『能夠看見亡靈的詛咒之眼』。我覺得那雙眼睛確實是被詛咒了,不,被詛咒的其實是我們的血脈吧……如果不是因爲那個時代三條
屍
搞出的那場篡位之事,現在霧雨小姐和華扇小姐一定就……
」
「別現在站起來啊,要看到了,要全看光了——可惡,我這個混蛋去死吧!!」
「霧的謎底了。」
到了第二天的深夜。我這一天還是從早到晚都在不停地戰鬥,現在已經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狀態了。
那三名
御影弓手
也一直當我的對手打到了現在,大口地喘着氣,趁着夜色之便把有些礙事的面具都給摘掉了。
就算找到了霧的謎底,如果不能把那感覺化爲己用也是無濟於事。
從頭髮到軀幹再到腳尖,我的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着,散發出滾滾的熱量。
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我就能徹底解開這個謎團了。
我全身的感官都被帶動了起來,隨之不由得擺出了身體早已習慣的架勢。
天上的流雲遮住了月亮,待到月光重新灑落下來,照亮了我和
御影弓手
們的戰場的時候——我們同時動了起來。
我提了一口氣,把那霧氣吸進了肺裏,再把它化作線向四肢伸展開來。
那線便是魔力線。大量的魔力被灌注到了那魔力的通道中,在我體內循環着。爲了不讓那通道被魔力撐到破裂,我在它上面施加了層層加固。
指尖……指尖,指尖,朝着指尖……!!
「咕……喔……!!」
魔力朝着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那裏流了過去。
阿爾斯哈利亞的魔力在我體內流動着,藉着我剛纔拼命構築好的魔力線的幫助下,我控制住那股魔力,只提取出我所需的那部分。
在那瞬間,我的全身都猛然變得快活起來。
直到剛纔那些苦悶的感覺彷彿就像是假的一樣。在苦與樂相交織之下,世界都彷彿明亮了幾分。
雙眼,於此覺醒。
隱隱之中,熾盛的雙眼爲我在黑暗中指明瞭方向。
在我的視野中映出了數以千計的
箭路
,透過那雙眼睛,我發現其中有一條
箭路
閃着緋色的光芒,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將箭搭上了那條
箭路
。
在那祝福聲中,我靜靜地失去了意識。
戴着天狗面具的少女攤開了一張摺疊凳,朝我招了招手。
「「「「…………」」」」
那
水之矢
在顯出身形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裂紋佈滿了它的箭身,接着發出了劇烈的轟鳴聲碎裂開來。其帶起的風壓讓傾斜的鳥居更加傾斜,將周圍的大樹連根拔起,滾滾的氣浪把做出防禦架勢的
御影弓手
們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師父呼扇着鼻翼,正抱着我輕輕地睡着,黎在後面緊緊地摟住了我的背,同樣睡得正香。
我嘆了口氣。
師父就像是踩好了點一樣,打着哈欠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最後,我們全員就這樣一起做起了黑暗火鍋式咖喱,師父很不幸的喫到了棉花糖,差點把之前的午飯也全都吐了出來。她一邊喫一邊朝我問到。
在那瞬間,
御影弓手
大喊到。
「是熱水啊……」
但是已經遲了。
射出去。
「恭喜你!」
師父面露微笑揉了揉我的頭。
待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然是隔天的上午了。
「過去,魔力線對我來說是一個『可以暫時改變魔力流向的方向盤』。但那是因爲過去我的魔力量太少了,所以根本不需要考慮魔力的流入與流出。然而實際上,對於高手來說,魔力線真正的用法並不是作爲一個方向盤。而是要根據自身的魔力量,通過控制身體各個部位中的
魔力線
的數量與粗細,使得每條管道中流通的魔力都完全均衡統一。這樣的話,理論上不管我體內有多少魔力,我都能駕馭自如。」
「等等,你在烤的那個東西不是棉花糖而是豬下水吧?」
「原,原來……」
「快閃開!!」
片刻之後,被魔力激起的泉水如雨點般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師父用勺子啪的一聲敲了下我的額頭。
「兄長大人一直以來,都是拿着這種眼光看我的嗎——」
我被那雨淋了一身,師父垂着溼漉漉的劉海,衝我微微一笑。
「……這倆個傢伙是在侵犯我的基本人權吧。」
「那玩意兒的真實身份就是霧狀的『魔力線』。換句話說,那就是一條條薄薄的,能流通魔力的管道。第一天到這裏的時候,我和黎就是在吸入這片霧的同時,不知不覺間就把身上的魔力通過這些魔力線給散出去了……所以纔會出現了魔力衰竭的症狀。」
我注視着那條紅色的箭路,把魔力之矢搭了上去。
「「「…………」」」
我微微一笑,將一道道魔力線從我的指尖伸了出去。
帳篷的簾子在微風中搖晃着,陽光透過簾子的縫隙照了進來,在我的腳邊一閃一閃的、我的全身都被一種令人愉快的溫暖和柔軟的感覺所包圍着,不知從哪裏飄來了陣陣香氣,刺激着我的鼻孔。
魔力線。那是一種由內因性魔法演算子構成,流經人體內五臟六腑之處的管道。這種管道只能用於輸送魔力。對於訓練有素的魔術師來說,她們不僅可以通過調節管道的粗細來改變每次魔力流動的數量,還可以通過調節管道的大小來改變魔力流動的壓強,從而增加或者減緩魔力流動的速度。
我左手一揮,被撥開的霧氣在空中劇烈地激盪着 —— 接着我發動了
生成
。空中傳來撕裂般的聲音。 一座魔力牆拔地而起,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一般來說,人體內部的魔力……也就是內因性魔法演算子在會在全身各處循環往復,呈現出一種如同河流一般持續流動的形態。而承載着這些魔法演算子流動的『道』,就是魔力線。打個比方的話,這兩者就像是血管與血液間的關係一樣。
迫於那難以拒絕的氣氛,我坐到了她們旁邊,接過了一張面具(般若)戴到了臉上,看着在火光中跳躍的棉花糖。
「你已經掌握這片霧的真實身份了吧?」
我得意一笑。
在昏暗的火光下,她們三人臉上的面具在以一種怪異的方式蠕動着。
「「「…………」」」
黎聽到我的話,滿臉通紅地垂下了頭,師父和
御影弓手
們一齊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和你說的一樣,那時候我的意識都快被奪走了,幾乎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我抬頭一看,只見一片帳篷頂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耳邊傳來陣陣涼風的低語,全身火辣辣的疼的不行。
師父用手指彈了一下勺子,發出叮的一聲,表示對我所說的話的肯定。
「全都是託了溫泉的福。」
看來在我暈過去之後,師父她們把我抬進了帳篷裏。
「第一天的霧很濃,託它的福,我身上難以馴服的魔力都被排出了體外,所以我才能控制好剩下的魔力。而反過來,第二天的霧就薄了不少,我身上多餘的魔力沒有之前排出得那麼多,自然我就沒法再控制好了。」
我那兩顆緋紅的眼球,像是要驅散黑暗般似的,在夜空中搖曳着,彷彿像是兩盞爲迷途知人指明方向的浮燈。
師父霍地站了起來,嘴裏小聲嘟囔到。
幾分鐘後,黎也起牀了,然後我們又重複了一遍上面的流程。
咻——轟!!
「又答對了。我一直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做到那一步的。」
伴隨着滋滋的聲音,她們手裏的白色塊狀物在火中溶化滴了下來,而美〇黑等人正一動不動地看着那副景象。
「就是那樣,你明白就好。所以,你是怎麼發現這片霧的真實身份的?」
「熱水沿着我的身子像一條線似的滑了下去,一直滑到了九鬼正宗的刀鞘上。而刀鞘,正是起到了承載
導體
和將其連接在一起的導線的作用。所以我就想到了,魔力也是像這樣用魔力線來輸送的……然後從這一點着手,我就找到霧的謎底了。」
「這片霧的謎底,還有開啓魔眼,都是憑着你這色心去解決的……?」
「那股
緋色
……」
「當然是在胡說八道了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是什麼色狼冤枉啊我這麼一個清心寡慾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嘛我對妹妹可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我可是是堂堂正正用正兒八經的法子解開謎底的你這個笨蛋(高 速 神 言)」
「能不能不要在別人睡着的時候,在旁邊搞這種獻祭棉花糖之類的事情?」
「別一起直勾勾地看過來啊……好,好可怕……!」
我躬下身,準備向前衝去。緋紅的雙眼帶起了兩條搖曳的弧線。
在我頭頂上漂浮着的阿爾斯哈利亞嘴裏吐出一絲煙霧,如同線狀一般爬上了我伸開的手臂,與水汽混合後消失在了空氣中。
我將師父推到一旁,將黎的雙手撥開,悄悄走到了帳篷外面。
「什……」
把那一箭射出去 —— 轉瞬之間,師父就出現在了我的旁邊,踢向了我的胳膊,將其指向扭轉到了上方 —— 咻。
「雖然只得幾個呼吸的時間,你連魔眼也打開了啊……總有一天,你肯定可以將『拂曉啓明』自然開眼了吧。但是呢——」
「呼啊,睡得好飽——」
「是的,就是那樣!我用我那下流的慾望,輕易解開了藏在美女衣服下的謎團哦!你們一定要記得把我的所作所爲加上#色心魔眼,在推上大肆傳播哦。」
「「「…………」」」
我輕輕地虛按指尖。
「那你是靠溫泉的哪個地方解開謎底的?」
處於完美控制下的
不可視之矢
,筆直地朝向那高懸在夜空中的明月延展開來 —— 接着顯出了它的身形。
三名
御影弓手
正圍着篝火,用木棒穿着棉花糖架在火上烤。
「對你來說,開啓魔眼還太早了點。之前那一瞬間你已經完全被魔眼的力量給控制,完全不加區分的進行攻擊。那個時候你的身體已經不受你的意志所控,而是魔眼的意志支配了你。」
黎臉色發燙的看着我。好,好感度下降了吧?雖然她臉上有一絲笑意,但那一定是爲了掩飾對我的蔑視而裝出來的,對,就是這樣。
跪坐在我身前的黎,聽到我的這句話後將雙手交疊在膝上,用充滿尊敬和愛意的眼神看着我。精靈三人組的目光也透過面具轉到了我這邊,我扒了一口咖喱打算裝傻到底。
「希羅你果然慧眼如炬呢。」
師父慈祥地伸出了手,摸了摸我的頭。
「之所以能找到這個突破口,離不開你那累積起來的戰鬥意識的幫助。你能從日常中那些瑣碎的事情獲得啓發,並把它們化作自己的食糧,這份學習能力怕是無人能及吧。在這兩點的加持之下,僅僅一天你就把魔力線的操作方法也給掌握了。」
師父像是在爲我整理頭髮一樣,不停地用指尖捋着我的頭。
「但是呢,你離完美控制這些魔力線還是差點火候……你還需要慢慢地熟悉如何去掌控它們,這樣才能在將來的實戰中靈活自如的運用起來。」
我點了點頭 —— 突然一陣電話聲響起。
懸浮窗
自己就跑了出來,
寮長
那張被氣得通紅的臉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你,你可真敢幹啊,三條燈色……!!竟然敢這麼戲弄我……!!!!」
她隔着屏幕對我怒吼出聲。
「你還敢說什麼你就坐在那裏就好,啊!?你這大騙子!!趕緊給我回來!!立刻!!馬上!!三、二、一!好,你還沒回來是吧?我這就去殺了你!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抱歉,希羅君 ——」
在屏幕那頭,月檻輕輕地把寮長抱了起來,衝我微微笑到。
「不小心露餡兒了。」
這時機還拿得真巧。
我嬉笑着應付了下暴跳如雷的寮長,告訴她我明天回去。
「你,你你你,你居然還有臉來……!!」
第二天,我剛一踏進寮長室,繆兒就啪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揮着魔杖朝我衝了過來。
「咋了,寮長?」
「裝什麼傻啊!!!!!!!!!!!!!你難道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嗎!!!!!!!!!!!!!」

寮長總算是冷靜了下來,喘着粗氣嚷嚷着伸出手指向了我。
我一邊感受着那陽光帶來的溫暖,一邊在心裏悄聲低語到。
有許多女孩子正從寮長室的門縫裏偷摸往這裏看。和躺着的月檻對上目光後,她們「呀」地一聲熱烈地叫了出來,然後一鬨而散。
「真,真的嗎!?」
「喔,我回來了。」
「那種能讓你開心的點子,希羅他肯定要多少有多少。但就算這樣,他還是兜了一大圈選了這種法子……這是希望你能靠自己解決這個問題啊。」
「但是,施了這個魔法的人……那個讓寮長反省,並且使之與前輩和解的人,這樣一來就變成月檻櫻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想這樣,不想這樣……啊!!」
「誰都沒說那東西是寮長寫的嘛。我不過是用『
我
』當主語寫了一篇我的道歉信,讓新聞系的大夥兒幫我發出去了而已哦。但寮內上下都清楚,寮長你可是對寮內新聞非常下功夫的……是不是可能,寮裏的大家,把這新聞誤會成是寮長你寫的了……」
「我,我纔沒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問題……」
接下來,如果我將新生歡迎會的警備工作交給克麗絲,寮長肯定會對此感到疑惑,進而調查其緣由。 那時,我再來操縱一次情報。
「肯定會穿幫的啦,不如說這穿幫來得正好。這就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啦。」
這纔是我一直在追求的
百合世界
。
「犯人,就是你!!!」
「你這樣真是讓我……越來越想得到你這個人了……」
「你腦子可真是轉得快啊,感覺你總是能根據當時的情況,因勢利導的準備好勝利的條件。」
「討厭啦,寮長。用那雙可愛的小眼睛,好好看看吧。」
「起勁兒的只有寮長啦,畢竟我帶回來的土特產把她給開心壞了。」
「唔……唔唔……因爲,因爲我沒得選了啊……!!」
不久之前,我專門用
光學迷彩
隱去了身形,在走廊裏嬉皮笑臉地悄聲散佈了某個謠言。
「啊,你回來了啊……歡迎回來,希羅。」
寮長說着就朝我撲了過來,結果又被看穿了她行動的莉莉小姐給攔下來了。兩人的互動就像中國雜技一樣,寮長在空中游走,而莉莉小姐則熟練地讓她着陸。
月檻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的展示着一張張新生歡迎會的申請書。
「哎,雖說這刊載權,是希羅君過來求我幫他拿到手的就是了。」
「畢竟這事兒的發生範圍,也只在這狹小的寮裏嘛。所以月檻你拼命地求取寮內新聞的刊載權這個消息,不論是從誰那裏傳開的,沒多久都會在寮里人盡皆知了。如果我說,寮裏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幽靈就是這一切傳聞的始作俑者……怕不是會讓寮裏直接炸開鍋啊。」
那上面刊載着寮長寫給那名被趕出去的寮生(前輩)的道歉書……在其旁邊還貼着淚汪汪的寮長和被趕出的寮生(前輩)站在一起的照片,乍一看兩人好像還真是就此和解了。
寮長把寮內新聞擺到了我的面前。
「你居然,你居然敢做出這種蠢事……!!」
「給我撤下來!!快把這寮內新聞給我撤下來!!你居然還專門巧妙的改動了那一期寮內新聞的發行時間,好讓我沒有當場發現,你這個狡猾的混蛋!大壞蛋!!!你TM究竟肚子裏有多少壞水才能想出這麼卑鄙的伎倆啊?!」
我裝腔作勢的雙手捂臉跪在了地上。
「繆兒,希羅他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哦?」
月檻看了看鬧騰個不停的繆兒,朝我微微地笑了笑。
「在週二懸疑劇場裏經常能看到這種傢伙呢。」
月檻滿臉愉悅地看着我。
「咕嘿嘿嘿嘿(邪 笑)」
「放開我!!!!!!!!!!!!!!我要弄死他!!!!!!!!!!!!」
繆兒聽到這句話,抖了個激靈,縮起了身子。
繆兒聞言猛地揚起了臉。
我張開雙臂,在這完美的情景面前閉上了眼睛,接受着來自寮長的『讚語』。
她一臉開心地躁動了起來,轉眼間,大朵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開來。
「要是真的發生那種事情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對吧~?對不對,寮~長~?嗯~嗯?」
在這個世界裏,大多數的女孩子都會愛上月檻櫻這個主人公,兒繆兒這樣的女主角則對我恨之入骨。
「那個,莉莉小姐……今、今晚的晚飯還沒好麼……我們喫啥啊……?」
我彎下腰看向寮長,她一把抓住了我的雙肩可勁地晃着。恰好這時莉莉小姐走進了房間,她慌忙把寮長從我身上拽了下來。
「多,多管閒事……我纔不想……讓一個男人來體諒我……」
我朝繆兒得意一笑。
「當然,是希羅先生他把克麗絲大人請過來的。克麗絲大人還說,想對希羅先生他道謝呢」
一旁的沙發上,月檻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
一陣風從打開的窗戶外吹了過來。窗簾隨之輕輕擺動着,陽光越過它們之間的縫隙打在了我的身上。
「你,你你你,你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嗎……這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你竟敢敢瞞着我出版寮內新聞,誰允許你這麼做了……!!」
我猛地看向了這個聲音的源頭。 在我的視線中,莉莉小姐正一臉認真地看着繆兒。
主人公大人打着哈欠伸了個懶腰。
我到時候會放出消息讓人們覺得這是由月檻櫻一手促成的,這樣一來所有的功勞就全到主人公身上了。再加上克麗絲本人對我極其厭惡,她到時候肯定會對妹妹說盡我的壞話,然後繆兒的好感度必然會刷刷刷的加速往下跌。
「多虧了你,這魔法的效果真是好得不行。之前繆兒的壞話傳得有多快,這次過來交申請書的人就有多多。」
「但是,你還是很想道歉的對吧?」
「我,我要把你大卸八塊,然後和混凝土一起慢慢煮熟!!你這個混蛋!!!」
「你們聊土特產聊得真起勁兒啊。」
「克麗絲大人會來新生歡迎會哦。」
「所以這要怎麼處理?在新生歡迎會開始前就已經穿幫了哦。」
我微笑着,用手指敲着報紙上的文章。
這不就贏MA——
「其實你想道歉,卻又說不出口……是因爲你不想給愛茲貝爾特家臉上抹黑吧…… 繆兒,也許你覺得自己只能待在這寮裏,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對其他人需要,對吧……但不是那樣的,你只要作爲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這個人活着就好了……想要道歉就去道歉,你那麼做不會與愛茲貝爾特家產生任何關係哦……」
「姐姐大人,和三條燈色……」
「所以啊,繆兒,還是有人站在你這邊的哦。」
莉莉小姐眼裏噙着淚,握起繆兒的雙手小聲說到。
「除了我以外,還是會有人願意站在你身邊的哦……」
繆兒和莉莉小姐轉頭看向了我,我見狀臉色大變,向後退了幾步。
不知何時,陽光已然遠去,勝利的餘韻也隨之結束了。
被勝利的陽光留在原地的我,只能不斷地緩緩向後退……直到那並非懸崖峭壁,而是身後的窗戶攔住了我的退路。
我臉色鐵青地搖着頭,拼命地小聲說到。
「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也沒做!!我纔不知道什麼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我根本沒見過她!!真的!信我啊!!月檻 ——!!」
我顫抖着握住了月檻的雙臂。
「月,月檻,你會相信我的對吧……我可是什麼也沒做啊……我是無辜的……你會相信我的對吧,對吧……!?」
月檻嘴角微彎,緩緩地左右搖了搖頭。
我愣愣地環顧四方,這時候我總算是明白了,誰都沒有相信我的話。
我膝蓋一彎,用雙手捂住了臉。
「唔……唔唔……因爲,因爲我沒得選了啊……!!」
我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小聲的說到。
「我也不想這樣,不想這樣……啊!!」
「你怎麼回事啊,明明做了值得令人稱讚的事情,卻搞得一副像是在週二懸疑劇場裏被逼到絕路的犯人一樣?」
就這樣,新生歡迎會事件落下了帷幕。
至少,表面上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克麗絲那張扭曲的臉,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其散發着宛若實質的殺意 —— 我不緊不慢地坐上了停在學寮前的高級轎車裏。
一位穿着純黑色禮服的女性不知從哪裏走了出來,優雅地爲我拉出了一把製作精美的椅子。
「哎呀抱歉,在你這樣的淑女面前翹二郎腿確實沒啥品味。」
「好好地聯絡下感情。」
施坦威的三角鋼琴,
古董
燭臺,幾何擺件,一張蓋有純白色桌布的
木質
圓桌……在那桌上,有一盞燈正立在正中間。
我翹着腳攤開雙手。
克麗絲微笑着往她面前的高腳杯裏倒入了紅色的液體。
克麗絲閃耀着她的魔眼,雙瞳直直地盯着我。
「這是直接由愛茲貝爾特家族發出的邀請,因此我這一介下人無從拒絕。克麗斯大人似乎對三條大人你很感興趣,所以她說要出席新生歡迎會的時候,我也沒多做懷疑……但只邀請繆兒這也太……而且繆兒本人,也看上去對這件事非常高興,從剛剛起就一直在收拾過夜用的東西…… 」
「我說,你應該聽說過決鬥罪吧?既然你這麼喜歡殺人,爲什麼不回到那個腰上能彆着刀的時代,去跟黑船大戰一場呢?」
這位忠實的女僕一直以來,孤身一人從愛茲貝爾特家的魔手下保護着繆兒。因此她對現實有着清醒的認識,她知道克麗絲絕對不可能是由於
妹妹
邀請而來參加這個新生歡迎會。正是如此,這突如其來的外宿邀請才令她疑心大起。
莉莉小姐遲疑了一下,她應該是不想再把我捲到這樁事了吧。我笑着用眼神催促着她,她最終下定了決心,抬起頭對我說。
「我們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我無奈地笑了笑。
沒過多久,我到了東京中央區 —— 銀座大廈。
「……我和你果然還是沒法對上眼啊。」
散發着魔性魅力的她,看着端上來的前菜,無奈地笑了笑。
一隻純白色的手套輕盈地落到了我眼前的盤子裏。
莉莉小姐看起來在奇怪的地方有些會錯了意,她可能以爲克麗絲是爲了見到希羅纔出席新生歡迎會的(某種意義上她也並沒有誤會) 。
「可以呀 ~,克麗絲醬 ~,我也正好想和可愛的女孩子玩玩了呢 ~」
「你還真是個了不得的男人……」
「決鬥吧!」
我擺出一副連我自己都想〇掉的三條燈色的樣子,衝着屏幕回以一笑。
視線轉暗,在我適應了店裏的燈光之後,各式各樣的陳設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那最好要把它丟掉。」
「克麗絲大人說,想和三條大人您聊聊。」
這應該是由組合型魔法驅動器投影出來的全息影像。
克麗絲把叉子往前菜裏猛地一插——盤子無聲無息地裂開了,她隨後一笑。
身材修長的司機畢恭畢敬地拉開了車門,我喝着泡泡果汁,從轎車裏走了出來。
克麗絲眼睛一瞪,示意將這個盤子撤下去,旋即一位服務員走向前來,準備將其撤走。我用手把服務員攔住,接着把克麗絲面前盤子裏的前菜送進了嘴裏。
就像是算準了時機一樣,莉莉小姐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匆匆閃到一邊,接通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她回到我的身邊時臉色陰沉,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微微顫抖着。
「但是也有人會需要它的。因爲我已經喫過晚飯了,所以這裏喫點前菜就夠了。」
我坐了下去——接着翹起了腿。
「所謂正餐,其提供的料理在順序,質量和上菜方式上就必須整齊劃一。這其中任何一道菜,要是
不合格
的話 ——」
殺——
不可視之矢
——氣。
我向那邊邁出了一步。
彷彿就像是在夜幕中
飄忽不定的妖精
一般,穿着一身深紅色長裙的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散發着一種非人的美感,在黑暗中窺視着我。
克麗絲笑了笑,在我眼前把一對餐叉們慢慢擺好。
「對我這麼多次口出狂言,居然還能在這兒活蹦亂跳。」
載着我的這輛高級轎車停在了兩旁都是高級餐廳的街道上。
她斜了斜嘴角。
克麗絲當場站了起來,須臾間,我向着她的額頭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在指縫間搭了一根
不可視之矢
,用箭尖對準了她。
在我眼前的,是由愛茲貝爾特集團經營的會員制高級餐廳。 由玻璃幕牆構成的大門緩緩打開,我把西裝外套交給迎賓小姐,走進了這家光線略顯昏暗的店裏。
「……對不上眼啊。」
「克麗絲大人剛剛邀請繆兒去她家中過夜。」
寮長似乎也是因爲被告知克麗絲要來,變得非常開心。她每天都像是在掰着手指頭過日子,根本靜不下心來。
「真是太差勁了。到了銀座這種繁華的地段,那些曾經在英國的王侯貴族面前彰顯身手的大廚們,也只能端出這種上不來臺面的東西了。就算之後上的主菜再怎麼好,也只能說被這東西白糟蹋了呢。」
在
懸浮窗
裏,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微微一笑。
「你把我叫出來就是想說這個嗎?你想找對的上眼的人可以用T◯nder試試。」
就在我前腳落地的那一瞬間,有導線從我的腳底伸了出去 —— 接着餐廳的地板亮起了蒼色的光芒,數條金魚憑空出現在空中,在我的身下不斷地遊動着。
「哎,幸虧你讀不了別人的心。要是能讀別人的心,你現在早就是個血債累累的殺人狂了。我代表全人類向你打包票,真有那能耐你肯定會那麼做。」
一盅法式清湯被端到了我們面前,我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一大堆勺子。
我也面露微笑,靜靜地看着她坐了回去。
新生歡迎會的日子一天天地接近着,相關的準備也有條不紊地進行着。那些曾經在愛茲貝爾特家工作的女僕們,也在工作中重新找回了自信和笑容。
「可是我沒帶牌組來啊。」
蒼色的水面微微發亮。我每邁出一步都會泛起漣漪擴散開來,接着和另一處的漣漪相撞抵消掉。
我就這樣在金魚的指引下向前繼續走去。
在新生歡迎會的兩天前,雖然周圍都是一副祥和喜樂的氣氛,但莉莉小姐的這一個有些不祥的消息還是帶來了幾分令人不安的氛圍。
「你是男人,而我是女人。這不過是男女之間私下的行爲罷了,你覺得日本政府的法律會管到這裏嗎?」
有一道人影正坐在那桌子的旁邊。
「喂喂,明明是你把我叫過來的,自己先發火也太離譜了吧。你該不會不知道吧,想添水的話,可以叫服務員給你上哦?」
我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電話。
「抱歉啊,我可沒有神經大條到能樂得和你這種性子爛透的臭女人一起共進西式正餐。還是某個毒舌女僕做的家常菜適合我。」
「你還真是個不懂禮貌的
傢伙
呢。」
「我們還是趕緊說正事兒吧。和你在這裏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喫着西餐,實在是讓人心裏毛得慌。」
和金,琉金,朱文金,珍珠鱗,鐵魚,金爛子……各式各樣的金魚像是在爲我引路一般,沿着一束光向前游去。
「……是克麗絲大人打來的電話。」
「我看不慣你,而你也看不慣我。我們完全有理由來廝殺一場。」
「出來吧,我派人去接你了。我想和你兩個人 ——」
昏暗的燈光打了過來,她那兩隻扭曲的眼睛一直釘在我的身上。
克麗絲搖着手中的高腳杯,衝我笑了笑。
克麗絲就像是一名舞臺劇演員一樣,華麗地將手套摘下扔了過來,然後朝着我笑了笑。
「我該用哪一把勺子啊?」
「接下決鬥就告訴你」
我沒有理她,而是打開
懸浮窗
,撥通了電話。
「喂?雪諾嗎?那個喫西餐的時候,想喝湯該用哪吧勺子?嗯,嗯,啥啊,那種事我咋知道,好了趕緊告訴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冰激凌……不行,哈◯達斯還是算了吧,家裏可沒那個錢啊……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啦——」
我得意一笑,伸手拿起了最小的那柄勺子。
「那是用來喫點心的。」
「那個狗屎女僕!!」
我把小勺狠狠砸在桌子上,窘迫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我,我就說它是不是有點太小了嘛……我確實是好好想過它實在是太小了嘛……!!」
「趕緊給我接下決鬥,三條家的廢物!」
克麗絲挑釁般地哂笑出聲。
「知道嗎,我那小妹妹可是因爲我邀請她,現在似乎正興奮得不得了呢……接下來她會開心還是絕望,可全取決於你的回答呢。」
我聽到這句話,身形一頓。
「……你什麼意思?」
「別突然裝傻啊,你這白癡。你肯定懂我要做什麼吧。用你那狗屎一樣的豬腦好好想想,讓突觸擦點火花出來行不行。你覺得我,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看起來像是會和那種小廢物玩過家家遊戲的人麼?」
我沉默着看向了她的臉。
「呵呵,你這表情可真不錯,比剛纔能看多了。」
「你這傢伙特地找繆兒出來過夜……」
我小聲呢喃到。
「就是爲了把我引出來跟你決鬥嗎……你就爲了這種事……而邀請了那孩子……?」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彷彿從一個遼遠的地方——長笑出聲。
果然,最後還是會和原作裏一樣。 克麗絲以螺旋的形式迴歸到她自己的扭曲之中麼?
你能原諒嗎??我向自己質問到——接着大聲吼了出來。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她那因爲第一次被
姐姐
邀請過夜,躁動不安地一直纏着莉莉小姐說話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就讓我這個讓你掛在嘴邊的
男人
!!讓我這個你掛在嘴邊的廢物!!讓我這個你掛在嘴邊的毫無價值的下等人!!」
我一動不動地看着她腳下那一左一右,化成兩半的
木質
圓桌。
「我要……我要在那廢物妹妹面前殺了你……那個廢物,不管我怎麼甩開她……她都會把她自己當成是我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的妹妹……一直,一直一直地粘過來……真是噁心……我……我可不是那種廢物的姐姐……那個廢物,真是煩死了……明明知道我討厭她了,爲什麼還要一直跟着我不放啊……!!!」
「就憑你,還當不了我的對手。」
「回去了。約會的時候,在被另一方整到無語的時候就該結束了。」
克麗絲氣喘吁吁地用單手捂着臉,雙眼開始在虛空中刻畫着螺旋的圖案。
克麗絲笑了好一陣,把眼淚都笑了出來,臉也擰成了一團。
在空中悠悠起舞的純白色手套,飄落到了克麗絲的手邊。
「看到了嗎?」
「…………」
克麗絲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一滴血珠從她臉上垂落而下。 我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向她開口問到。
我將我的魔力從身上迸發出來。
咻。
她那笑容是如此純粹,正如一支怒放的百合花,誇示着那姐妹之間的情誼。
她用她的雙眼死死的盯住了我。
我淡定的喝着湯,將她的醜態盡收眼底。
一道
不可視之矢
掠過了克麗絲的臉頰,接着筆直地向後方飛去 —— 一陣巨大的碎裂聲響起,她眼前一整排的桌子被一齊炸飛,高高地拋向了空中 —— 接着叮呤咣啷地砸了一地。
我的吼聲響徹全場。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大笑出聲。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想着我會和那種廢物好好相處?那種廢物和你這種
垃圾
都是同類,在這世界裏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吧?你的爸爸媽媽沒教過你,垃圾就該扔到垃圾箱裏嗎?」
喝完了湯後……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從她臉上滾落下來的血珠,滴到了手套上,將那純白的布料一點一點地染紅。
「哈,哈哈,哈哈哈!!奇葩!!太奇葩了!!你是不是傻!!你,你這人!!居然會覺得!!我會因爲別的理由!!去約那個廢物出來嗎?這,這男人也太蠢了!!你腦子裏是開滿了花田吧!!啊哈,啊哈哈哈哈哈!!不行,肚子都笑疼了!!」
「像你這種人,肯定是看不到的吧。連你唯一的妹妹那一直以來對你的感情你都一直視而不見。像你這種人,一生都看不到我的箭。你這傢伙連自己唯一的妹妹都不肯好好面對,有什麼臉說自己能贏過別人?」
「跟我決鬥吧,三條燈色!!我要!!我要殺了你!!我要在那廢物妹妹的面前殺了你!!不然的話,我就先毀了那個廢物!!」
而在我眼前,正有一個人肆意踐踏着那朵美麗的花兒。
「我可不是做
慈善
的,懂嗎?派不上用場的女僕,沒用的妹妹,還有你這個狗屎一樣的男人……爲了把你們都一塊兒處理掉,我可是特意騰出了寶貴的時間啊。尤其是你……居然讓我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去給新生歡迎會做警備工作……居然讓我給那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妹妹去當保安……開什麼玩笑,別給我蹬鼻子上臉了,你這垃圾!!!!!!!!!」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繆兒她每每天天,開開心心地談論着
姐姐
的樣子。每逢提起,她總是滿臉自豪地兩眼放着光。
「你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會原諒你這種蛇蠍一般的女人!!」
我面露微笑轉過身來。
克麗絲一眼橫了過來。
「好啊,你就來試一試吧。」
克麗絲猛地將自己的拳頭往下一砸,身下的桌子應聲一分爲二。
「你要逃嗎?」
她那一直以來存於心中的,重要的感情……她那於心中一直萌芽的感情……她那於心中不斷祈禱,希冀能夠傳達到的感情……正有一個人面露骯髒的笑容,妄圖把它們全部毀於一旦。
「來叫你見識一下凌駕於
天才
之上的本事吧!!事到如今可別想着逃跑啊,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