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2.1萬 字
《
大圖書館
魔導書目錄》。
這個目錄裏包含了那些除了被視爲非常危險而需要被封印在
地下天穹書庫
的魔導書外,
大圖書館
所珍藏的所有魔導書的一覽表,還附有入庫日期和簡要介紹說明。
■ 光輝的魔導書
入庫日:1913年7月28日
解讀效果:魔導書本身成爲約200流明的光源
狀態:遺失
「…………」
在黑砂的帶領下,我來到了
大圖書館
的魔導書庫,發現原本應該在那裏的那本魔導書已經不見了。
「這個,知道遺失的日期嗎?」
她默默地搖了搖頭。
如果遺失日期不明的話,這樣一來,茜蘿大人的真實身份就越發可疑了……過去的三條燈色似乎知道一切……如果是這樣的話……不,這裏必須要考慮到七椿的權能,也只有這麼想才說得通了……。
——『不要去
地下天穹書庫
』。
不去是不可能的。因爲我預想中的這個計劃是建立在我必須前往
地下天穹書庫
的基礎上的,那麼他究竟想要傳達什麼信息呢?
不,不對。
如果這不是警告而是提醒呢?畢竟如果我在未知事件全貌的情況下就貿然前往
地下天穹書庫
,計劃就可能會落空。如果要引起我的警覺從而促使我去調查,像這樣說反而是個有效的手段。
而且,我還是對那個1913年的三條無名的事情知之甚少。到底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才導致了現在的狀況?三條無名,你究竟是誰?
魔導書能夠封印魔人,瑪吉萊因家血脈中的魔力缺乏症,七椿派正在搜尋魔導書,大小姐被七椿派給盯上,而作爲幕後黑手的魔人卻遲遲沒有從
地下天穹書庫
中現身。
點與線,預想與預測,過去與未來。
如果將所有這些聯繫在一起,可以依稀描繪出賭上了一百零七年的輕井澤決戰的計劃圖……但無論如何,正確答案都在
地下天穹書庫
的最深處。
下定決心的我,回到了
大圖書館
的大廳。
我傻笑着向她揮了揮手。
「在一些地區,這種東西被叫做『零食射擊』。那些不擅長用
導體
進行
生成
的人非常喜歡這個,因爲這東西就像零食一樣即開即用。也就是說,你之前一直暗示真正需要的零食就是這個。」
僱傭魔導書專家和戰鬥專精人員,配備最高品質的魔法驅動器和魔道具,故意放任七椿派在學院內活動以找出進攻路線,蒐集輕井澤與
地下天穹書庫
相關的各種情報數據……能夠如此順利地完成所有前期準備的,恐怕只有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這樣的人物吧。
對昨晚我提出的建議表示認可的她苦笑着。
芙蕾雅一邊把玩着身旁服侍她的學生會成員的髮梢,一邊輕聲低語:
「吾所知道的龍,都是喝得醉醺醺地然後像笨蛋一樣被殺掉的那種類型。就是那種長了八個頭,從八個酒桶裏咕嘟咕嘟喝酒,然後被不知哪裏來的英雄砍成碎片的類型,是不是?」
戴着學生會臂章的學生會成員們,確認着懷中魔導書的圖書委員們,僱傭的圖書管理員和校外魔法師們……其中,班長克洛伊·蕾恩·裏德韋爾德一個人在人羣旁閉着眼睛 ,一感覺到我的氣息便睜開了眼睛。
這裏是『記錄』的王國。
「正如字面意思,如果誰點燃了火焰,她的精神就會被魔導書吞噬。在圖書館請保持安靜……違反規矩的人,就會在字面意義上的被喫掉,想活着回去的話,就好好聽黑砂她們的話,珍惜書籍。」
「把你的
魔法驅動器
拿出來。」
「從這裏開始,嚴禁明火。」
「如你所見,這是以精靈的
魔弦箭
爲參考開發的魔道具。因爲你的暗示實在是太難懂了,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今天,完美地塗上了指甲油的她,讓手下拿着用白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來到我面前。
那銀色的天球被柔和的銀白光輝所包裹,緩緩地旋轉着,球體表面繪製的星圖熠熠生輝。
由書架組成的地下樓梯赫然出現在眼前,在騷動的學生們面前,芙蕾雅在指尖點燃了一簇火焰。
「採購部那邊還有多餘的,需要補給的時候叫我們一聲就行了。來,先把這幾把備用的掛在腰上怎麼樣?這個透明的鞘枷,只要注入魔力就能解開。」
「別用理性去解釋不合理的事情啊……不過嘛,你確實已經竭盡所能了,這點我倒是理解。 」
我們滑入了書頁與書頁間的縫隙。
我們面前是支配整個
大圖書館
的
銀白天球
。
「你在說什麼呢?哪會有高中生會拼着眼睛和大腦報廢的風險,只爲了挑選零食啊?」
「竟然特地過來向我們炫耀自己的從容,不愧是學生會長大人。你就沒有緊張、擔憂、講禮節,或者獨自一人在深夜買醉之類的,淑女風的氣質嗎?」
「不要!這種用魔力
生成
的刀刃,直接用手扔出去不是更好!無論怎麼想,這都是個比能用魔力隨意調節強度和方向的
魔弦箭
更差勁的下位替代品吧!給我零食啊,我要零食!!」
究竟是何時,從何處,出現了這個通往地下的空間?
今日,僅僅只是爲了能夠進入
地下天穹書庫
,想必她就已經花費了相當大的心力去安排周旋。
「能不能不要用致命的反擊回應別人輕鬆的寒暄?」
芙蕾雅說着,把手掌按在了
銀白天球
上 —— 強風驟起。
她回過頭,勾了勾指尖,讓我們跟上。
「能讓吾無法理解的人類,大概只有你了。」
「那麼,讓我們翻開封面吧。」
我們已經身處由書架組成的通道之中。
「
乾杯
!各位近來過得如何,三條燈色和他愉快的女孩們?終於如願以償拉開了魔人討伐之旅的帷幕了。哈哈哈,真是令人興奮啊,居然能與載入史冊的萬鏡的七椿見面,實在是莫大的榮幸,連吾這條龍都感到有點無福消受了。」
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吹滅了火焰。
那枚
彈射刃彈
以驚人的速度激射而出,高速旋轉着在
大圖書館
內穿梭,最後飛了回來。
「只是早晨做了做廣播體操而已,不至於明顯地曬黑。而且幾天前,我不是已經把自己的全身從頭到腳的都展示給你看過了麼?」
在由魔導書支配的
地下天穹書庫
中,存在着一些必須遵守的規則。
回過神來時。
學生會長用杯子碰了碰我的指尖,結束了
乾杯
儀式,隨即轉身離開。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學生會採購部部長見狀向我使了個眼色。
我直接痛哭流涕。
她將刀鞘往上一拋,
彈射刃彈
自動落入鞘中,落下時被她一把接住。
「喲,班長。感覺你稍微曬黑了點?」
一瞬間,狂風席捲了整個空間,無數書架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開始移動,朝着各個方向飛散重組起來。這移動與重組的激烈程度甚至讓人心生恐懼,一部分學生忍不住發出了驚叫。
「從這裏開始,在書架中的東西……是書籍統治的世界。」
「面對魔人,無論多麼盡力,最後都是徒勞的。」
「嘛,你就別那麼緊張了。」
她無聲地走下樓梯——
瞬間 —— 我的劉海被切斷了。
「…………」
「這根本就不是零食吧!」
「什麼事?」
「學生會長。」
難道神是在告訴我,必須永遠戰鬥下去嗎?
「三條同學,好久不見。不用開口就可以看出你還是如此神采奕奕,我便放心了。」
「
彈射刃彈
。」
書架不斷地分離又合併,有的貼附在天花板上,有的沿着牆壁與地板滑行,有的則攀附在
銀白天球
的表面。
「你能不能設身處地地想一下我的感受!? 我可是冒着眼睛和大腦報廢的風險,拼了命地精挑細選出了那一套零食,結果你卻給我拿出了這種垃圾道具!? 啊!? 」
現場突然騷動起來,說明學生會長終於大駕光臨。
「事先向你抱個歉。」
那裏聚集着一羣穿着鳳嬢魔法學園制服的少女們。
說着,她唰地一下取下了白布 —— 那裏,靜靜地放着一把閃耀着湛藍光芒的刀刃。
「那麼,開始解鎖吧。」
「…………」
接着,她扣動了扳機。
「我這邊不過區區一個凡人罷了,你就別拿神話生物出來說事吧。」
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拿着裝滿透明液體的杯子走了過來。
「…………」
她從我手中接過九鬼正宗,將
彈射刃彈
安裝在炮口,然後將『操作:刃彈』的
導體
嵌入鞘中。
腰間掛滿了武器和刃彈(代替零食)的我,帶着痛不欲生的表情跟在學生會成員們的後面慢慢前行。
「帶來了哦,你要的零食。」
其一,『圖書館內請保持安靜』
其二,『嚴禁火源與水源』
其三,『請將閱讀過的書籍歸還原處』
其四,『禁止一切飲食。特別禁止食用零食』
我緩緩環視四周,打量着這片被規則束縛的空間。
刻有象形文字、世俗體文字和希臘字母的羅塞塔石碑,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文明自公元初年沿用至今的陶版,在尼羅河流域生活的人們使用的由紙莎草製成的莎草紙,用小牛皮製成的細羊皮紙,發明宣紙之前中國使用的竹簡及木簡……在造紙技術發展之前,各地使用的『記錄』都在這個空間中保持着沉默。
上、左、右、下。
密密麻麻的『記錄』塑造了這個空間。
在空中,有幾個不知從哪裏漏出來的文字,搖搖晃晃地飄蕩着。
「文字這種東西,偶爾會在空中散步嗎?」
我戴着無線耳機和完全隔音的戰術口罩,在公共聊天頻道中說出了這句話。
「……不要碰。」
黑砂抓住了我想用手指觸摸的手,阻止了我。
「……意思會改變。」
我慢慢地,遠離了在空中游蕩的文字。
在原作中的
地下天穹書庫
,以及地下城中與魔導書相關的部分確實帶有恐怖遊戲的味道……同時,因爲需要針對不同魔導書採用不同的攻略方式,所以也還帶有一些解謎遊戲的味道……萬鏡的七椿戰之所以麻煩,也可以說是因爲其中包含了大量與魔導書有關的戰鬥。
「全員,集合。」
在芙蕾雅的指示下,我們聚集到了一起。
「手勢信號都記住了嗎?如果口罩和無線耳機損壞,就用戰術手勢。從現在開始,將語音頻道按照不同隊伍分爲A到F。不然這麼多人在同一個公共頻道里說話必然會造成混亂。接下來務必服從各隊隊長的指示。但是,總指揮官是吾,所以無論隊長說什麼,都要絕對服從吾的命令。」
芙蕾雅以一貫的語氣說着,彷彿這一切再平常不過。
而我則被分配到了D隊。
她的長髮因充盈於體內的魔力而倒豎起來,她對着翻滾逼近的幼兒們視而不見,繼續朗聲吟唱着。
她用從劉海的縫隙中露出的紅色眼睛慢慢環視了四周後,低聲說道。
她低語着重複道。
前進,前進,前進……一路非常順利,途中甚至有成員打起了哈欠。
而被完美區別對待的我,則抱着雙臂露出得意的笑容,展現出一副從容不迫的姿態。
「雖然分成了小隊,但不要分散行動。在開闊地帶行進時保持鑽石隊形,狹窄地帶則保持蛇形隊形。各小隊負責的範圍就按照
懸浮窗
中的指示進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固守自己負責的位置。」
我驚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很好!」
其中一隻像是用鉛筆畫出的孩童塗鴉咯咯笑着,猛然抓住班長的腳踝。
「奇幻小說區在哪裏!? 」
四散開來的銀幣殘骸刺入了那羣嗤笑着的幼童們,魔導書們發出幼兒特有的尖銳悲鳴聲,身體開始如墨水般融化。
「那是什麼意——」
「來了個大塊頭!吾來朗讀,你來幫我一下!」
我笑着拔出了九鬼正宗。
黑砂單手打開魔導書,爲了滿足解讀條件而開始朗讀。
「………………………………」
下一秒,巨人的手臂 —— 猛然揮下。
在公共聊天頻道中,芙蕾雅喊出了我的名字。
啪的一聲,黑砂將手中的魔導書合上,指尖緩緩描過熠熠生輝的封面。
隨後,除我以外的所有成員,相繼進行了自我介紹與寒暄。
「……觸之,滲之,鐫刻於此。」
「喂喂,這造型也太中二了吧!」
黑砂突然停了下來,用手勢向我們發出了停止前進的信號。
好吧,作爲三條家的公子,是時候展示一下充滿品味的自我介紹了。
我抬頭仰望,闖入視線的是一幕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我將魔力線延伸到腳上,然後高高躍起,握住了展翼飛翔而來的芙蕾雅伸出的手。
「跑。」
她用力一拉,將我整個人一下子拉了起來,接着轉身急速爬升,飛向空中。
以書架爲骨肉,以書籍爲血液的巨人,用由大量日英詞典和英日詞典組成的雙眼看向了這邊。
看來大家因爲笑得太過頭了,把自己給靜音了呢。
「……右上臂。」
在我喊叫的瞬間,傳來啪嗒一聲。
我帶着得意的笑意,加入了D隊的聊天頻道。
堪堪避開這一擊的我和芙蕾雅在離地面很近的地方滑翔,繼而沿着牆邊一口氣上升。
它每揮動一下手臂、每邁出一步,每搖晃一下腦袋,大量書籍便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正在查看手錶的女魔法師琪拉苦笑着問道。
一切隨即被吸納其中。
伴隨着清脆的聲音,黑砂用拇指輕輕彈起一枚銀幣,然後攤開手掌 —— 落回掌心的銀幣瞬間爆裂開來。
D隊有五個人,隊長是黑砂哀,也許是因爲芙蕾雅的特意安排,我和班長也是同一個隊伍。剩下的兩個人,一位是學生會採購部的部長,另一位則是名叫『琪拉·諾文貝爾』的女性魔法師。【譯者注:這位大姐的事蹟參見文庫版第四卷特典和Web版14章】
多個書架相互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得無法盡收眼底的書堆軀殼。伴隨着地鳴聲,它一步一步緩慢地朝我們走來。
「現在我就去借閱一下!」
一直到地下二層的路程爲止,我們都沒有遇到任何障礙,也沒有接觸到魔導書——
各隊任務分配完畢後,我們隨芙蕾雅的信號開始前進。
扣動扳機,我重新調整了一下戰術面具的位置。
「黑砂!」
「成。」
「……記錄吧。」
「誒?」
「……跑。」
那些襲來的幼童大軍頃刻間便分崩離析,化爲文字,然後被盡數吸入黑砂手中的魔導書中。
除了芙蕾雅率領的A隊,其他小隊的隊長都是圖書管理員或圖書委員。每個小組平均有五人,也就是說有近三十人蔘加了這次的七椿討伐戰。
「
接敵
!芙蕾雅,快跑!」
書架巨人
。
「……雙紙,裝幀,匯而爲冊。」
「我是三條燈色。我曾經對着喜歡的插畫家畫的百合CG喫掉三碗白米飯。而且,還是大份米飯哦。我和你們不是一個級別的,所以請多關照。」
「現在,立刻。」
相關話題其實已經在地面時就確認過了。但她可能是爲了讓因爲目睹了
地下天穹書庫
而開始出現混亂跡象的隊員們冷靜下來,才特意又重複了一遍。
女魔法師就這樣直接從原地憑空消失了 —— 我和黑砂同時將班長和採購部的負責人按倒在地。
地動山搖。
剎那間,從地面爬出大量『孩童的塗鴉』,它們扭曲着形態,化作咧嘴嗤笑的幼童。
情急之下我擋在她身前,代替她被那些觸手撓了一下,我被抓到的皮膚隨即如熱蠟般融化滴落。
「那麼,繼續前進吧。」
「「「「…………」」」」
它以驚人的力量拖拽着倒在地上的班長,試圖將她拉入展開的繪本之中 —— 我抽刀出鞘,將那隻胳膊切斷。
然而被切斷的手臂又分裂成三根觸手,再次向班長襲來。
「三條燈色!」
聲音戛然而止。
「太低了太低了太低了!這東西就不能再飛高點嗎?! 」
「很遺憾,你腰部以下的東西就是累贅。如果對乘龍有意見就自己去跑啊。」
「有搭載限制你倒是早點說啊混蛋!」
我保持着吊在芙蕾雅手上的狀態,沿着由書架組成的牆壁疾馳而上,迸發出蒼白的閃光後跳了起來。
「這也太大了吧……!」
即便我們全力奔馳,還是不足以越過那巨大的身軀。
就在我空中翻轉、揮動雙手劃開空氣的一瞬間,
書架巨人
緩緩擎起了巨大的右拳。
這可真是,大的要來了。
敵人的動作雖然沉重,但由於體積過於龐大,使得可以迴避的範圍受限。
如泰山壓頂一般!
以壓倒性的壓迫感,
書架巨人
笨拙地揮出一拳,拳風席捲而至,我被氣浪推向後方。
「來啊!正面上我啊!」
「你是傻子嗎。」
芙蕾雅抓住了了試圖正面硬接巨人一擊的我。
單腳被她抓住倒吊在空中的我,險險避開了那巨大的拳頭——震耳欲聾的巨響響起——牆面被轟出一個大洞,無數書籍與冊子四處飛濺,散落一地。
芙蕾雅迅速降低高度,上下翻飛,靈巧地躲避着漫天紙冊的攻擊。
我保持着倒立的狀態,抱着胳膊,凝視着眼前的巨人。
「真傷腦筋啊……因爲學生會長是火屬性特化,在這裏成了累贅,我真想不出怎麼攻略……你作爲堂堂學生會長請至少掌握多種屬性啊……」
「真是一個只會怨東怨西的客人啊,再說誰說吾是火屬性特化了。吾可是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別以爲吾是龍就只會噴火。」
地下天穹書庫
,是所謂的有『限制』存在的地下城。在這裏,火屬性或水屬性特化的角色將不退居二線,我之前在玩原作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帶『限制』條件的地下城。
「我是因爲腦子太好使了,點子太多總是漏出來,所以現在才暫時斷貨了啊。不如讓它給我們箇中場暫停吧。身體巨大的生物,比如金毛獵犬或者抹香鯨亦或是那種總在喫東西的角色,通常都是性格溫柔又寬容的傢伙,肯定會給我們時間討論作戰計劃的。」
黑砂、委員長和採購部部長聞言慌慌張張地朝我跑了過來 —— 而
書架巨人
已然邁出步伐,向着我們預定聚集的位置踏了下來。
「石頭!剪刀!!布!!!」
「芙蕾雅大人!芙蕾雅閣下!我們的學生會長!稀世的天才!絕世天縱之姿!趕緊給我過來幫忙啊,你這條廢柴蜥蜴!爬行動物爬行動物!壁虎蜥蜴娃娃魚!在你們族羣裏,小龍蝦都算是美食了吧!」
正義的學生會長哼了一聲,帶着輕蔑的笑容飛走了。
「借閱期限,是兩週沒錯吧?」
我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蒼白的痕跡。
我被她用手肘咚咚敲打着頭頂,強制從她身上離開,徑直墜落下去。
「芙蕾雅!把我扔過去!」
沒有一絲遲疑 —— 咚 —— 連前搖動作都沒有,芙蕾雅就以魔力包覆住我的全身,將我猛然拋擲出去。
「三條同學!」
在墜地前的一剎那,我射出了
彈射刃彈
。與此同時,芙蕾雅在離地面僅有數釐米的地方接住了我。我馬不停蹄地連續射出射出數枚
彈射刃彈
,捕捉到其軌跡的芙蕾雅,給所有刀刃加上了『變化:質量』、『變化:體積』以及『變化:速度』。
伴着劇烈的轟鳴,我用雙腳摩擦地面的方式減速,滑到了黑砂面前,然後將全身的魔力灌注於右拳之上。
「暫——停——!」
瘋狂旋轉的刃彈在魔法的加持下,變成了巨大無比的鋒利刀刃。
「粉碎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指尖操控着
彈射刃彈
,擊碎了由英日詞典和日英詞典構成的巨人雙眼 —— 打開了魔導書的黑砂從我身邊衝出,在那巨大的身軀四周迅速插下了一枚枚銀質書籤。
空間與時間彷彿都出現了裂縫。
「D隊!集合!」
「這次,正面決勝負!用石頭和石頭!」
「這就是爲什麼我討厭火屬性特化型的龍啊!不是說了好幾遍要嚴禁明火嗎?! 黑砂!! 」
「芙蕾雅!芙蕾雅!救命救命!」
我頭朝下扎進了書山,狼狽地扒開厚厚的書本與冊子,終於探出了腦袋。
看着書身體逐漸化爲文字的
書架巨人
,原本嚇得呆立原地的圖書管理員及圖書委員們終於回過神來,紛紛開始行動。
我接過從班長和採購部部長那裏扔過來的
彈射刃彈
,一邊更換
導體
,一邊用眼神示意芙蕾雅。
我被芙蕾雅一把撈起,緊緊抱住她的腰,在空中聽到了大地的轟鳴聲。
「如果對手是
無機物
的話。」
「這隊友怎麼這麼白癡……」
我扭動腰身,迎着飛來的拳頭,全力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蒼與白。
低沉的、震撼腹腔的哀嚎聲頓時響徹四周。
強烈的閃光擴散、爆發、炸裂開來,我的右臂被吸入其中,無聲地蒸發殆盡,自肩膀根部徹底消失。
我卻依舊笑着,揮出了僅剩的左拳。
「我想起來了!身體巨大的生物根本就不溫柔!而是抱有小屁孩碾死螞蟻時的那種殘忍!這一天,我終於想起來了!」【譯者注:neta進擊的巨人中的開場白】
「謝謝你,學生會長!」
我一邊橫向滑行,一邊舉起了被魔力燒焦的拳頭。
巨人跺腳怒號,讓地面不斷震顫着。它像噴血一般拋灑出大量的書籍,我在下落時用已被燒焦的右手接住一本黛安娜·溫尼·瓊斯的《時間之城的傳說》,然後繼續下墜。【譯註:黛安娜·溫尼·瓊斯,英國奇幻小說作家,師從J·R·R·托爾金,她最爲人熟知的作品是《魔幻城堡》(後來被宮崎駿改編爲動畫電影《哈爾的移動城堡》)】
巨大的拳頭徑直砸了下來,我和芙蕾雅被狠狠地擊飛出去。
或許是意識到這邊究竟誰纔是隊伍的主力了吧。
「D隊!解散!解散、解散、解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散開、散開、散開!」
巨大的陰影籠罩着我,無數書籍如暴雨般砸落下來,我拼命踢開它們,狼狽逃竄。
書架巨人
跪了下來,瞄準我伸出食指,想要把我碾碎。
我在巨人的膝關節和肘關節處劃出切口,成功分離了推理小說區和奇幻小說區。
人拳與書拳相交。
如果這傢伙的構造和人類一樣,那想要將其無力化的方法也應該和人類一樣。
我下意識地抓住了飛來的棒狀物體。
「…………」
「芙蕾雅小姐!芙蕾雅小姐!尊敬的學生會長大人!Help Help!」
書本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我懸掛在高速飛行的芙蕾雅身下,躲避着
書架巨人
的攻擊。
「不,絕對不可——」
我正好落在了
書架巨人
的手臂上。
書架巨人
改變了目標,將左臂朝向了正在誦讀魔導書釋放魔法的黑砂。
化爲巨刃的
彈射刃彈
,從不同方向切割着
書架巨人
。
「這敵人怎麼這麼卑鄙……」
千鈞一髮之際。
「你就不能從你那貧瘠的大腦裏擠點策略出來嗎?」
「不用謝。」
崩解開始了。
我順勢沿着由書架組成的手臂滑落而下,同時將魔力注入刀鞘。
我咧嘴一笑,解放了力量 —— 爆閃 —— 這一刀以無匹的氣勢斬斷了
書架巨人
的右側頭頂。
我們一下子作鳥獸散,慌慌張張地四處逃竄。
被赤龍狠狠敲打頭頂的我毫不留情地回敬了她一個巴掌,隨即大喊道:
漫天飛揚的書本被蒼白的光芒籠罩,我一邊從巨人手臂末端一路飛滑至肩膀根部,一邊將魔力線延伸至極限。
「我應該就能斬斷。」
「三條燈色,就這樣把它燒成灰吧!」
「去死吧,學生會長!」
「可惜我還有後手,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人的力量被壓制住了。
苦笑着的阿爾斯哈利亞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魔力驟然膨脹 —— 隨即爆裂開來 ——
書架巨人
的左拳徹底化爲粉末,巨人搖晃着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化爲文字消失了。
我用霧氣遮掩住自己消失的右臂,回過頭,舉起用左手抓住的《時間之城的傳說》。
「這本書,有意思嗎?」
黑砂靜靜地仰望着我。
「……嗯。」
「那麼,我就稍微讀一下吧。」
完成修復右臂的我,向坐在地上的她伸出了右手。
「既然你這個書迷都這麼說,那就肯定沒跑了。」
她靜靜地凝視着我的右手。
然後伸出指尖,輕輕捏住我的食指,借力站起身來。
好不容易擊退了
書架巨人
後,我們重新調整隊伍編制,整頓陣型,毫不退縮地繼續前進。
隨着我們深入更下方的層級。
在空中漂浮的文字數量就越多,接觸到的魔導書的等級也越來越高。
同時,需要救援的人和掉隊者也越來越多,物資數量也在不斷減少,不知不覺中整個隊伍的人數已經減少到一半以下了。
「黑砂,《歡喜小丑的魔導書》又來了。」
剩下的我們作爲少數精銳已經對魔導書習以爲常了,只見黑砂波瀾不驚的用魔導書彈開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丑腦袋。
每一種魔導書都有各自的解讀效果、解讀條件和封讀方法。
例如,現在我們面對的《歡喜小丑的魔導書》的解讀效果是『再現由下丘腦錯構瘤引起的狂笑性癲癇』,而其解讀條件則是『看到《歡喜小丑的魔導書》後發笑』。
「只是三條同學太蠢了吧?」
「《三疑門的魔導書》,會向解讀的人提出三個魔導書中所包含的問題……如果不能正確回答所有的問題……門就會一直關閉,再也不會打開……」
「現在的圖書委員是用高踢腿來提醒人的嗎?文學少女不該有這種腿部力量吧?」
『H值越高就越硬的棒子是什麼~?』
『以【小】字開始,毛茸茸的東西是什麼~?』
「……《三疑門的魔導書》。」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果再繼續打幾場戰鬥,我這邊的魔法道具就會用完了。雖然我一直以來都秉持節儉爲本的原則,但爲了支援豬突猛進衝進敵陣的三條同學,我最近一直在揮霍啊。」
「黑砂。」
因此,必須迅速進行封讀方法『不笑出聲並用魔導書快速將其拍飛』。
「吾也正有此意……」
「……鉛筆。」
正在用杯子捕捉在地板上跑來跑去的
魔導書
的芙蕾雅,一臉厭煩地回頭看着這邊。
這扇奇特的門緊貼在地面上,堵住了通往下層的樓梯。
『H值越高就越硬的棒子是什麼~?』
「呀哈哈哈,愚蠢的人類居然也會掉入龍的陷阱啊。根據
地下天穹書庫
的法則,飲食是被禁止的。那包薯片只是用空氣吹脹,裏面是空的。」
「來了來了!RPG裏經常出現的用解謎遊戲來拖慢節奏的傢伙!很煩啊,那種東西!乾脆直接破壞掉,繼續前進吧!」
『H值越高就越硬的棒子是什麼~?』
被班長順帶仔細擦乾淨了臉之後,我站了起來——
班長帶着自信的微笑站在了《三疑門的魔導書》前,門上的齒輪開始轉動,發出了聲音。
「呀哈哈哈,吾也同意。直接破壞掉吧。」
一位氣質溫吞的圖書管理員毫不客氣的踢飛了衝過來的
魔導書
,趁它翻倒時用銀盃罩住。
班長慢慢地退了下來,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呀哈哈哈,三條燈色。」
『H值越高就越硬的棒子是什麼~?』
「接下來交給我吧。」
「…………」
「肉◯!!!」
『男性身體中間晃來晃去的東西是什麼~?』
班長從容優雅的邁出一步,揚起漂亮的黑髮。
「喔哦!班長,好厲害!頭腦清晰思維敏銳,一看就是高收入高學歷高智商的三高人士啊!」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和你成家了啊……」
黑砂歪着頭,微微屈膝,和鼻血流個不停的我視線相交。
「班長你就記在我倆的家庭賬本上就行!!」
『問題一,』
想來也是理所當然,對方陣營中肯定也有能夠處理魔導書的專家,否則沒法在
地下天穹書庫
中活動。恐怕就是那傢伙將魔導書激活變成路障,以阻擋我們的去路。
「什麼事,一般庶民派學生。如果是關於魔導書的投訴,去找黑砂率領的圖書委員吧。託她們這些聖母心氾濫的版權保護團體的福,這些
被自由自在放養的
魔導書
正讓我忙得不可開交呢。快!有個不聽話的玩意兒往你們那邊去了!!快點在被這些傢伙割斷腳踝之前抓住它!!」
『錯誤。還剩兩次機會。H值越高就越硬的棒子是什麼~?』
「
英雄所見略同
啊……」
「……不行。」
「陰◯!!!!!!」
我滿懷信心地抱着胳膊——
「恕我冒昧,看來是我的出場時間了。」
面對芙蕾雅的詢問,一身黑的圖書委員低聲回答。
我和芙蕾雅勾肩搭背,兩個人哈哈大笑。
「可惡,被騙了!可惡,你這個狡猾鬼!」
「腦子裏都是肌肉的各位,請退到常識範圍之內。雖不敢說森羅萬象,但我對於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問題,都有自信能回答出來。」
「學生會長,學生會長!上級百合派學生有意見要提!」
好像發現了什麼的學生會成員呼喚着芙蕾雅,我們也跟着走了過去。
「…………」
「……物理衝擊無法破壞。」
「咱們休息一下吧,休息!跟魔導書鬧騰這麼久都累壞了!喫零食吧,喫零食!每天下午三點的下午茶休息時間,是人民羣衆應當享有的最神聖的權益!」
像對待不成器的孩子一樣,班長一臉無奈的用手帕擦着我的鼻子。
儘管這種彈跳過來的小丑頭顱讓人看着連哭都來不及,但它卻會從脖子處伸出觸手,試圖以物理的方式讓人發笑。
「小雞◯啊啊啊啊啊啊!!!!!!!!!」
班長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
面前出現了一道鑲嵌有紅、黃、藍三種顏色……三個不同大小齒輪的金色大門。
看起來七椿派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用魔導書封住樓梯,試圖阻止我們前進。
我滿心歡喜地接過芙蕾雅遞來的薯片,正興致勃勃地準備撕開包裝袋時 —— 被黑砂以一記高踢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芙蕾雅嗖地一下從懷裏掏出了一包薯片。
「是魔導書。以前我踏入
地下天穹書庫
的時候,從第五層到第六層的樓梯並沒有被這樣的大門堵住。」
「……被七椿派察覺了嗎。」
「……只要說出答案,魔導書就會自己讀取腦中的想法。」
「會長!」
伴隨着我的仰天長嘯。
正確答案的提示音連續響起,通往地下的門緩緩打開。
表情尷尬的學生會成員們,默默地並排走下樓梯。
剛走下樓梯沒多久,我們便與七椿派的眷屬們不期而遇。
「不、不可能啊!? 鳳嬢魔法學園的深閨大小姐們怎麼可能會答對那麼猥瑣的問題!? 」
「很遺憾,這裏有一位與那些深閨大小姐截然不同的
超越者
…………而且那個答案,我在輕井澤的時候已經預習過了。」
班長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止不住的咳嗽了幾下。我則拔出了九鬼正宗。
「好了,麻煩各位小姐引路,帶我們去魔人閉關的伏魔殿吧。至於拒絕的權利,我會當場斬斷的,請多擔待了。」
五名眷屬無聲地邁出第一步 —— 芙蕾雅卻比她們更快一步,將尖銳的龍爪抵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如果不想體驗到直到死去也不會結束的獻血活動,就給吾乖乖待着,好好感受下吾的爪尖……龍爪撕裂人類的脖子,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本以爲她們會停止行動。
但剩下的四名眷屬卻出乎意料地拋棄了同伴,扣動了魔法驅動器的扳機。
反應最快的我,從腰後取出了銀盃。
「出擊吧!
白百合吻痕
!」
我放出了之前用銀盃捕獲的
魔導書
。
擁有白色百合花紋的愛車,伴隨着猛烈的引擎轟鳴,直衝眷屬們而去。【譯註:接下來一段都是在neta四驅兄弟】
「這、這傢伙!? 竟然操縱着《四輪鐮鼬的魔導書》!? 」
「我們這邊!我們這邊也拿出魔導書啊!」
驚慌失措的眷屬們也從懷裏取出銀盃,釋放了各自的魔導書。
我可靠的同伴們也不甘示弱,接二連三地放出了魔導書應戰。
最終,還是由完美操縱着『
黑色矩陣
』的黑砂平息了這場混沌不堪、血雨腥風的遙控車地獄繪卷。
「……你說什麼?」
被學生會成員牽着繮繩的一位眷屬狠狠嘖了一聲,啐了口唾沫。
「三條同學,你所謂的羈絆之力正咬着你的膝蓋呢。」
「那麼,差不多該敲響魔人BOSS戰的鑼聲了吧。」
「裏德韋爾德傢什麼的,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
她直直地凝視着那個污衊露米娜蒂的眷屬。
將雙手優雅的交疊在裙前的班長低語道。
如能劇面具般失去表情的班長,緩緩低語道。
「……去吧,
黑色矩陣
。」
唯一沒有胡鬧,一直正常工作的芙蕾雅用
生成
的繩索將捕獲的眷屬們串成一串。
「我,身爲一班之長。」
「啓動吧,
規則倉庫
!」
「爲了證實這一點,我已經花費了大約十年時間……但是,即使我大聲宣揚我的發現,也不會有人願意出資贊助,所以,我一直扮演着一個爲了恢復家族名聲而努力自強的認真少女。」
「變態。」
我把搭檔的
白百合吻痕
從膝蓋上剝下來,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然後用銀盃捕獲。
「我有我自己遵循的正義。這是我從小時候就培養起來的,以我爲中心產生的,可以明確區分正義與邪惡的界限。也許從別人的角度看,這種標準可能並不明確。但如果要給這種標準一個非科學性的定義的話,我把它稱爲『直覺』。而現在,我的
正義
告訴我——」
「你是白癡麼……靠所謂的直覺在地下城裏戰鬥了十年……如果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真的是像世人評價的那樣的極惡之人,你打算怎麼辦……?」
面對眷屬們的辱罵,我拿出了
魔導書
對準她們,讓她們在慘叫聲中徹底明白了自己作爲俘虜的身份。
「
白百合吻痕
(笑)。」
「哈,雜魚。別小看我和
白百合吻痕
的羈絆之力啊?」
引擎聲響徹四周,
魔導書
們從正面猛烈碰撞,火花四濺,一場激烈熾熱的戰鬥就此展開。
「如果不嚴守紀律、依照規則去做出裁決的話,我是決不罷休的!」
「彼此彼此!」
結束休息後,我們讓被綁起來的眷屬們帶路,繼續向深處前進。
「多虧了露米娜蒂,裏德韋爾德家的名聲已經跌落到谷底了吧。那個人被叫做什麼來着?用魔導書污染地下城的恐怖分子?爲魔人效忠的無惡不作的魔法師?只能依附地位與名望的可憐女人?最後還被斬首示衆,暴屍在河邊,真是可悲啊。這就是得不到七椿大人寵愛的無能者的下場。」
「那是露米納蒂·蕾恩·裏德韋爾德的遺書。她在隱隱窺見死亡降臨之際,留下了最後的文字……但整封信裏,沒有一行字是關於她自己的事情!」
「太噁心了。」
「垃圾。」
「居然被一個男人牽着鼻子走……真是愧對七椿大人啊……我們如此周密的計劃,居然被那樣的男人被攪得一團糟……」
「上面說的,請務必保密。」
「原來是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的後代嗎……呵呵,真是辛苦你了……有個那麼愚蠢的祖先,真讓人同情呢……?」
克洛伊·蕾恩·裏德韋爾德,揚起如墨般的長髮,朗聲道:
「居然是裏德韋爾德家的小丫頭……」
我苦笑着,拍了拍眷屬的肩膀。
聽到班長的聲音,芙蕾雅停下了腳步。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她堂堂正正地說道。
「爲什麼突然攻擊友軍啊?」
面對眷屬的敗犬之詞,我輕蔑地哼了一聲。
「芙蕾雅,如果小看魔導書……會死的哦……?」
「還有,這位男士,不是我用臉,而是用身體釣到的。」
「……裏德韋爾德傢什麼的。」
「你、你在說什麼——」
面無表情。
「真遺憾。」
任憑膝蓋鮮血直流,我帶着一絲微笑,緩緩向眷屬們湊近臉龐:
在愕然的眷屬面前,班長眯着眼睛,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脣前。
「衝啊!!
冰凌之月
」
在無言以對的眷屬面前,始終戴着鐵面具的她,從眼角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我找到了一封信。」
「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絕對不是爲了自己的私慾而創造出魔導書的。」
「你們也有兩下子嘛!」
臉色發青的她們,像是認命了一樣垂下了肩膀。
「上吧!
赤色恐怖之屋
!」
「你是打算用這張漂亮的臉蛋來勾引男人,然後想重現祖先的榮光嗎?真是的,裏德韋爾德家的女人還真會鑽營啊。」
「你找錯吵架對象了。」
「…………」
正當芙蕾雅向前踏出一步,打算令眷屬閉嘴時——
「看來沒必要拿出吾的
赤龍帝王
了啊。」
我們彼此認可對方的實力,守護着自己引以爲傲的愛車的戰鬥 —— 突然,遙控車以瘋狂的勢頭調轉車頭朝自己的主人衝去,大家立刻拔腿狂奔。舉起叛變旗幟的遙控車們緊追不捨,讓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鬼哭狼嚎之中,敵我雙方全都被追着一邊尖叫一邊狼狽逃竄。
「…………」
「事到如今,居然還在爲了裏德韋爾德家的名譽而盡心盡力,你這不是傻子嗎?你們家還有什麼值得守護的?」
「…………………………」
靜靜地走着的委員長,瞥了一眼開口說話的她。
或許是因爲終於認清了自己的立場。
七椿派的眷屬們不再挑釁,只是一邊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邊繼續向前帶路。最終,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和她愉快的夥伴們抵達了最深處。
面對奢華而巨大的大門,芙蕾雅向黑砂投去了視線。
「各就各位,現在開始解除七椿的封印。集中火力一口氣解決它。」
黑砂輕輕地點了點頭,芙蕾雅抬手一揮,將大門炸飛——
「……喂。」
看着眼前超乎常理的光景,她流下了汗水。
「這是……什麼?」
眼前,橫亙着一個『世界』。
空間本身扭曲成了圓形的窗口,在打開的窗口那頭,橫臥着一座硃紅色的寢殿造宅邸。
宅邸的東西北三側,各有一組供侍從居住的對屋,並通過渡殿與中央巨大的寢殿相連。看不清面容的眷屬們,正緩緩踱步其間。
如同鏡像一樣。
回過神來時,我們背後也出現了同樣的寢殿造宅邸。
一羣身着直衣的眷屬們,露出熠熠發光的雙眼,手持笏板,如幽靈般悄然滑行於宅邸之中。
一閃,一閃,一閃。
每當光芒閃爍,圓形的窗戶就會打開,露出平安時代的建築物。
再一回神,寢殿造宅邸已經出現在了我們的上下左右。
四面八方的渡殿上已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眷屬,她們優雅地自袖口甩出鈴鐺,開始輕輕地搖響。
叮,鈴,叮。
鈴聲持續不斷地迴響着。
「告訴你也毫無意義吧!」
我解放了全身的魔力,感受着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架起了九鬼正宗。
不,這不是水面 —— 我凝視着倒映在地面的自己。
我重新
生成
了被折斷的
光劍
,擺出青眼的架勢,七椿則搖晃着袖子,微笑着說道。
肅立於渡殿之上、不斷搖響鈴鐺的眷屬們,其眼眸層層重疊,構成一道道複雜的旋輪曲線。
魔人第四柱,萬鏡的七椿。
但是,此時我的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每當感覺到旋轉之時,那個構造體就會改變形態,恍惚間宛如沉醉於螺旋圖的玩具之中。
啪嗒,響起了一陣水聲。
萬花筒 —— 牢牢捕捉住了我的身影。
鏡中的我五官模糊不清,緩緩地向鏡外的我伸出手來 —— 那隻手反覆地接近、遠離,遠離、接近 —— 最終將我納入掌心。
「好久不見了,三條家的緋路。沒想到,你竟然能從那種境地下逃脫,連妾身也不免對此驚訝啊……呵呵,像你這樣爲了一個孩子而甘願傾盡生命的愚者,居然還能苟活至今,甚至厚着臉皮再次站在妾身面前。」
我靜靜地,慢慢地,不被察覺地靠近過去。
我笑着拉開距離,低語道。
七椿全身迸發出魔力,空間中出現了大量的裂縫。
在房間的中央,有一座御帳臺。
「閉嘴,老太婆!去死吧去死吧去死!笨蛋笨蛋笨蛋!」
「對於馬上就要掛掉的傢伙。」
一扇又一扇的拉門被打開。
我就這樣旋轉着,不斷旋轉着,被引向那目眩神迷、層層疊疊的視界深處。
單膝跪地的我,猛然拔刀,斬飛了那帷帳 —— 鏡子 —— 望着飛散的鏡片中映出的身影,我睜大了眼睛,然後立刻轉身,望向身後站立着的那個女人。
唐衣、裳、表衣、打衣、袿、長袴、單衣 —— 五衣唐衣裳掠過我的臉頰,我的身體驟然加速,被吸入了寢殿。【譯者注:五衣唐衣裳,又名十二單,是日本女性傳統服飾中最正式的一種】
叮,鈴,叮。
這一擊被輕易地彈開了。
「妾身知道你因爲對妾身充滿敬畏之情,所以肩膀有些緊繃了呢。呵呵,不用那麼緊張。年輕人血氣方剛很正常,作爲禮物,妾身就好心給你放點血疏通下筋骨。」
我在朦朧中,降落在了點着行燈的塗籠之中。 【譯者注:塗籠,是寢殿造建築中位於中心的不透光房間,一般用作物品的儲藏間(防盜)或人物之臥室(防刺客等)使用】
完全沒有一絲聲響 —— 從召喚出的鏡子中射出一束光線,貫穿了我的肩膀,痛楚令我禁不住悶哼了一聲。
「三條……燈色……」
如白魚般美麗的五指伸向眼前,伴隨着鏡子破碎的聲音,空間豁然開朗。
無數鏡面
在半空飛舞。
「就讓我用鞋底在你那張讓人噁心的臉上好好化個妝吧。高興吧,這可是三條燈色大人賜你的腳印簽名哦。再過個四四四四年,你這個混賬傢伙死了以後就會有歷史價值了! 」
「喲,我給你化的妝不錯吧。」
是我在旋轉?還是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你的那張臭嘴。」
我的右肩至腹部彷彿被刀劃過一般撕裂開來,鮮血迸射而出,那女子浴血而立,嘴角掛着輕蔑的笑,緩緩低語道:
一雙眼睛,正透過水鏡窺視着我。
「…………………………」
「四四四四年。」
每過一秒,鏡片的數量就會倍增,而所有的鏡片中都映照着同一位女子。
視野化爲一片赭紅。
「三條緋路。」【譯者注:劃重點,這又是一個同音不同字的名字,緋路的日文寫作ひろ,讀音仍然是hiro】
這是一面水鏡。
用袖口遮住嘴角,魔人咯咯地笑着。
將九鬼正宗留在空中作爲誘餌的我,交織着多重假動作,注入魔力,雙腿一躍而起,然後狠狠地將鞋底踩進七椿的臉龐。
猛然間,擋在眼前的屏風被迅速推開。
臉上傳來布料的觸感。
七椿再次召喚出鏡子並釋放出光線 —— 在捕捉到她的預備動作瞬間,我迅速扣下扳機,啓動
強化投影
—— 我瞪大了眼睛,俯身穿過攻擊,然後從上往下揮出一閃。
心跳聲震耳欲聾,呼吸凝滯,耳中滿是血液流動的聲音 —— 我猛地轉身,自下而上揮出一刀 —— 血光四濺。
當我捕捉到魔人身影的一瞬間 —— 戰鬥即刻開始 —— 短短几秒內,我們已數次交錯,展開數次攻防。
「那本魔導書,到底在哪裏?」
我緊緊按着快要斷裂的手臂,冷汗涔涔,卻依舊咧嘴一笑,嗆聲道:
懸於光影中央的圓圈素文鏡,映照出一張我模糊不清的面容。
在被黑暗吞噬的塗籠中,燈影搖曳,身影悄然無息的不斷交錯。
這是水面嗎?
那是一雙魔眼。
「呵呵,什麼嘛,這仔細一看,你這張臉比那個傢伙的臉更髒更難看呢。長得就像被遺棄在暴雨中的抹布一樣。沒想到歲月流逝,三條家的後人竟然會墮落至此。怎麼了怎麼了?難道是妾身的鏡子用得太多了不成?讓妾身數數看啊,一、二、三……喂,三條家的緋路啊,今夕乃是何年?」
眼前,阻擋於我面前的魔人只有一個名字。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閃耀不已。
在帳幕低垂的寢所深處,有一道黑影正緩緩蠕動。
我已經聽不清芙蕾雅拼命吶喊的聲音,不知何時,腳下已被清水所覆蓋。
身着五衣唐衣裳的妖冶女子,正用衣袖掩住口脣,不斷旋轉着化作萬花筒的雙眸。

「誰是緋路啊。你這個老不死的連人的臉都看不清了嗎,別用萬花筒看了,用老花鏡看看世界吧。老子叫三條燈色,給我好好記住這個即將把你徹底抹殺的男人的名字,作爲去地獄的伴手禮吧!」
她正用『
鏡面上的萬面鏡像
』,俯視着我。
撲通、撲通。
鈴聲,自某處傳來。
我的面前誕生出一片耀眼華麗的幾何圖形。萬花筒映照出無視了幾何法則的繽紛繚亂的景象。萬種花紋絢爛綻放,在不同鏡面上雕刻出『
鏡面上的萬面鏡像
』。
周圍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
我維持着揮刀的動作僵立在原地,額頭上冷汗直流。
力量上處於劣勢的我,被逼得向後退了幾步。
如瀑布般垂至地面的長髮,散發出射干玉一般的色彩。
無數鏡片從天空傾瀉而下……鏡子破碎的聲音連綿不絕。
「就由妾身來讓它永遠閉上!」
哎呀呀。
我滿身滿是鮮血與汗水,苦笑一聲。
這下,可能真的要遭重了。
我還未來得及擺出迎擊的架勢,七椿便準備展開層層疊疊的萬花筒世界 —— 卻在下一秒,魔力驟然萎縮。
「咕……!」
她的臉龐因痛苦與憤怒而扭曲抽搐。
七椿渾身顫抖着仰望天空,她的魔力急速潰散,已經開啓的空間裂縫也迅速閉合。
「你、你們這些卑賤的蟲蟻……竟、竟然敢抑制妾身的魔力……那隻裏德韋爾德家的垃圾蟲子啊……!」
我注視着跪在地上的七椿,狡黠地笑了。
「哎呀呀?這,難道說?」
七椿滿臉痛苦地流着冷汗,抬頭死死瞪着我。
我則笑嘻嘻地俯視着可悲的魔人,嘎吱嘎吱地捏着拳頭。
「又到了三條燈色同學最擅長的欺負弱小環節啦~?」
「呵呵,這個蠢貨。你以爲妾身是誰。豈是你這種鼠輩能對付得了的——」
我的拳頭狠狠地砸進了七椿的臉龐。
她的身體一下子像鑽頭一樣猛烈旋轉着飛了出去。
我笑着撲了上去,騎在她身上揮舞着拳頭,不斷地擊打她的臉,拳拳到肉,深深嵌入。
「打不還手的魔人,揍起來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啊哈~!現在是
直接攻擊
的大甩賣時間呀~!」
地板之下 —— 是一片虛空。
七椿將倒伏在地的我的頭顱狠狠踩在腳下,冷冷地笑了。
接下來不管我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我在墜落中,讓她萬劫不復。
過度使用的右臂伴隨着詭異的聲響從根部斷裂。
「…………………………」
「如果你敢碰那孩子一根手指。」
即使刀刃還插在身上。
魔人從我的胸口拔出九鬼正宗,仔細地端詳着沾滿鮮血的刀刃,喃喃低語道。
「我乃三條燈色!請多關照!」
鏡子與鏡子,無盡的對鏡世界。
我拔出了刺入側腹的刀刃,凝視着被我的氣勢壓倒而退後了一步的七椿。
將肩膀到指尖的魔力線一口氣
強化
到極致。
「…………………………」
七椿微笑着回望我。
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我以刃彈爲踏板在空中翻飛,不斷從七椿的死角斬斷她的肢體。她的雙目因我拳頭連擊而被破壞,甚至無法做出反擊,只能任憑自己在失重的下墜中被
彈射刃彈
切割撕裂。
「不是人類啊……這股氣息,是阿爾斯哈利亞嗎……呵呵,妾身不知道這傢伙是因爲什麼樣的因緣才附身到了三條家的緋路身上,但你還真是墮落了啊……竟然爲了苟延殘喘而附身在這種男人身上,真是魔人的恥辱……」
「現在就讓我先和瑪吉萊茵家的小丫頭來玩玩吧。」
我絞盡最後的力氣,將手刀劈向七椿的腹部,指尖從她的背部穿出。
趁其不備。
所有的刀刃齊齊撲向魔人,將她不斷撕裂、碾碎。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七椿的頭顱被狠狠砸進地板,她的脖子發出清脆的咔嚓聲,瞬間折斷。
只要在這裏,殺死七椿。
「……啊?」
我還是慢慢地,艱難地站了起來,開啓了拂曉啓明。
「原來如此……你這傢伙……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看不到你的鏡像……」
「是因爲你身處
『理之外』
嗎?」
我將腰間插着的
彈射刃彈
連續射出,然後用指尖操作着它們,以旋轉的刀刃爲踏板在空中跳躍穿梭。
渾身浴血的魔人緩緩轉動着雙眼中的『
鏡面上的萬面鏡像
』。
「…………」
七椿將刀刃狠狠插入我的脅下,我不由得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忍受着幾乎讓人失去意識的劇痛,大笑着斬斷魔人的左腿,隨即將刀刃刺入她的心臟。
「呵呵,你居然對她這麼着迷啊……怪不得,妾身把
地下天穹書庫
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那本魔導書……因爲現今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妾身才約束着自己不可踏入人世之中,無奈現在的眷屬都是無能鼠輩,全都派不上用場……不過……」
「如果不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和鏡像交換了,差點就被你這種腐爛的抹布一樣的東西得逞了。可恨可恨……都是因爲那本魔導書,妾身已經不再是妾身了……妾身必須是華美、完美、閃耀的!」
不顧自身一直在噴灑着鮮血,我將全部魔力傾瀉在魔人身上,揮舞着雙拳,誓要徹底摧毀她那張臉連同腦袋,直至自己的極限。
「我就殺了你。」
我靜靜地注視着七椿。
從七椿的各個方位,我不斷施以斬擊,一邊下落一邊使出各種必殺!
裝填,扣動扳機,射擊!
我另一側的腹部瞬間被撕開一道大口子,然而我卻面無表情地徒手攥住了刺入身體的刀刃,逐漸加力,最終直接將
光劍
捏的粉碎。
七椿復原了折斷的脖子,雙眸因憤怒而扭曲變形。
「所以說?那本魔導書到底在哪裏?」
「來,這是妾身賞你的腳印簽名。破爛的抹布蟲,真該痛哭流涕地感謝妾身才是。不過,你這傢伙…………」
「………………………………」
就在這裏解決她。
「你不說,妾身也已經大概猜到了。」
加速、加速、再加速!
在鏡面中,只有一雙緋紅色的眼睛,朦朧地閃耀着光輝 —— 鏡中的七椿揮舞着九鬼正宗,釋放出肉眼無法捕捉的一閃。
「…………………………」
聽到我這個半死之人的細微悲鳴,她愉快地笑着,繼續用刀在我全身各處留下傷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捨棄了修復,將全部魔力用於攻擊,僅憑左臂揮出斬擊。
「等、等等!妾、妾身可是萬鏡的七——」
突然,咕嚕一下,魔人抬起了頭。
七椿張開猩紅的口腔,得意地笑了。
她的相貌被鏡之結晶所凝固,結晶之上綻放着層層疊疊的椿之鏡華。
「真是的。」
四面八方環繞着無數的鏡面中,映照着三條燈色揮拳狂擊萬鏡的七椿的身影。
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吱嘎嘎聲,裂紋呈放射狀擴散開來,逐漸開始斷裂,最終伴隨巨響開始墜落。
嘩啦一聲,眼前的七椿碎裂開來。
我凝視着不知何時刺入自己心臟的九鬼正宗,一邊噴灑着鮮血一邊落下,重重摔在水鏡之上。
「在瑪吉萊茵家的小丫頭那裏吧?」
我望着如人偶般無力癱倒在地的七椿——瞬間,背脊一陣寒意。
「魔人。」
我咧嘴一笑,鮮血沿着嘴角不斷滴落:
「你喜歡煙花嗎?」
「……火藥的味道。」
七椿猛然抬頭,五衣唐衣裳隨着她的動作輕輕輕搖曳着。
「爲調和祭典準備的一點五噸火藥,全部都儲存在我的
佈教空間
裏……而且,已然全部點燃了……就讓我們一邊欣賞夏日的良辰美景,一邊和絢麗的煙花一起綻放成碎片吧……聽到了嗎,阿爾斯哈利亞……復仇戰就此開始——」
從沾滿鮮血的劉海的縫隙中,我露出了笑容。
「讓我們在另一個世界徹底做個了斷吧!」
「要死的話!」
七椿如此怒吼的瞬間,我們腳下的水鏡中倏然開啓了一道通往『不同時空』的裂隙——
「你就一個人去死吧!」
被搖曳的鏡面世界吞噬的我,笑着向七椿豎起中指,向後倒去。
「上鉤了吧,蠢蛋。」
「……什麼?」
面對一臉愕然的七椿,我敞開了胸口。
「像我這樣的見習魔人,怎麼可能從
佈教空間
裏拿出一點五噸那麼多的火藥啊。」
咻—、咻—、咻—!
從我的胸口升起了幾朵小煙花,啪啪地發出聲音,在七椿周圍散發出美麗的火花。
「就讓我好好利用一下你的權能吧。這就是由羅莎莉、露米娜蒂以及三條無名所描繪的,通往未來之路。」
在繼續向下墜落的同時,我朝着上方俯視而來的七椿再次挑釁地豎起中指:
那是,人類編織而成的鏡像世界……爲了殺死我,七椿試圖用她的權能將我扔向一個人類無法生存的時間軸,然而阿爾斯哈里亞的干涉扭曲了她的能力……我的視野瞬間染成一片純白,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視線的高度過高……聲音也很奇怪……到底怎麼回事,這種感覺……。
積水中倒映出的我的臉龐,在密密麻麻落下的雨滴的不斷敲打下,變得模糊不清,根本無法辨認。
身體的感覺逐漸回來了。
我輕蔑地嗤笑一聲,隨即徹底被鏡之國吞沒。
腳下是一汪水鏡。
那是,過往的歷史。
突然,一陣疾風吹來,一片紙張迎面飛來。
「…………呃、嗚。」
水窪。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被鮮血染紅的水窪中,無數屍體面容朝下浸泡着,彷彿在膜拜一般將我團團包圍,組成一道詭異而充滿藝術感的送葬隊伍。
「希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七卷 完
那些文字寫着:
而濺起泥漿的是……雨……是雨……下雨了……好冷……全身都溼透了……傾盆大雨……雨滴打在全身……好冷……眼睛裏進了泥……我是倒在地上嗎……計劃成功了嗎……我現在,究竟在哪裏……。
視野反覆明滅,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景色。
迴轉。
「這裏是……」
我努力眨了眨眼睛,感覺有什麼東西進入了眼睛,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本書終於迎來了第七卷,在這一卷中,大戰的鋪墊已經完成,下一卷(如果沒被腰斬的話)是譯者本人以及不少Web讀者最喜歡的一段劇情,雖然可能有些劇透,但在下一卷中,希羅將真正作爲希羅而活躍,接下來的希羅沒有遊戲預知掛(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遊戲裏未曾提及的),沒有魔人掛(屑魔人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下線狀態),沒有女人掛愛情掛友情掛(一切都是從0開始),沒有裝備掛(沒有九鬼正宗,甚至連魔法驅動器都沒有),甚至連身體都沒有掛(很多人可能忘記了希羅在第一章一開始的時候狀態欄其實不差,甚至還能開啓魔眼,而這一章裏希羅直接是一窮二白)。而希羅的敵人則是全盛狀態的魔人。希羅在最後真的就是純粹靠自己的根性、毅力、覺悟、智慧和一點點的運氣才完成了攻略。當然還有希羅與某人的感情戲,也是下一卷不可不品嚐的一部分。
扭曲着臉的七椿,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一切,慢慢地,都看不見了。
——
日十
二
月六年二正大(大正二年六月二十日)
彷彿是跌入萬花筒中的異物一般,我一邊不斷旋轉着劃出一道次擺線,一邊目睹着各種各樣的時空。 【譯者注:次擺線(trochoid),又稱爲餘擺線、變幅擺線,是指當一個圓沿一條給定直線滾動時,固定在圓所在平面內一定點經過的軌跡】
「怎麼……這是怎麼回事……?」
粘稠的鮮血附着其上,在傾盆大雨中瞬間被沖刷乾淨。
從右向左。
死、死、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感到腳下恢復了些許力量。於是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 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屍體堆積成的小山上。
環顧四周,我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世界變成了純白寂滅之地。
站在直指蒼穹的送葬隊伍頂端,渾身血泥的我低語道:
「三條……」
我下意識的伸出手護住臉,溼漉漉的報紙瞬間纏繞在我的手臂上。
報紙上的日期部分恰好破裂開來,貼附在我的掌心上 —— 我呆然凝視着那排文字,整個人僵立當場。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無盡延伸的屍山血海。
「哈。」
意識 —— 飛散。
「再見了,死老太婆。在你徹底死透的那個未來,乖乖給我等着吧。」
碎碎念這麼多,希望大家能夠繼續支持本文,有錢的捧個錢場,多買本文的單行本;沒錢的也捧個人場。希望未來能夠迎來動畫化的一天吧。
我將手放在胸前。
是飛濺的泥漿,進入了眼睛。
【譯者後記】(可能有部分劇透,請酌情閱讀)
不斷旋轉、輪迴、改變。
「看來終於記住我的名字了啊。」
渾身使不上勁。
我只能倒在地上,靜靜等待體力恢復。
自己正身着和服與袴,外面還披着一件雙層的斗篷,我愈發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