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8931 字
我現在位於三條家別墅的訓練場內。
說是訓練場,其實看起來更像一個劍道場,杉木製成的地板上打着蠟,牆上掛着木劍和竹劍。夕陽從位於眼睛高度和腳部高度的窗戶照進來,把牆壁和地板染成了橘紅的顏色。
木劍和竹劍並不是我前世記憶中的那種普通的武具,而都是魔法驅動器。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普通的木劍和竹劍,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上面全都有插槽,看來能用魔力細微地改變材質。
這個訓練場超級大,即使進來了十六個人也不顯得擁擠,而我則站在場地中間難以置信的大叫着。
「這個劇情也太跳脫了吧!我已經要崩潰了!爲什麼聯誼會會和模擬戰攪合在一起,我們是在少年漫畫裏嗎?!是J○MP還是S○NDAY還是MAGAZIN○!?」
「是COROCOR○COMIC。」
【注:小學館發行的面向小學生的漫畫月刊,曾連載過哆啦A夢】
阿斯忒米爾冷冷地回答。
「你覺得我關心在哪裏連載麼?!你給我自己設身處地的想想吧,一個小孩子剛剛被打得滿地找牙後疲憊不堪地回到家中,然後馬上又被捲入新的戰鬥,這種劇情是給人看的嗎!而且這麼一部只會打打打打的漫畫,讀者也會厭倦的!我是優雅的日本人,不是某個長尾巴的戰鬥種族!」
「你難道在哭麼,希羅?」
「我在哭!我在嚎啕大哭!我的悲傷已經逆流成河了!我的眼淚已經流乾了!你信不信我會用一億升的眼淚把師傅你淹死啊!」
「但是,人家會游泳哦。」
「別在我悲傷的淚水中游泳……」
我捂住嘴,一邊哭着,一邊蜷縮在地上。
「希羅……」
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我身邊的拉碧絲雙眼無神的顫抖着,凝視着右上方的虛空。
「你無論對那個存在說什麼都沒用……我,雖然是公主,卻被逼着做了那種事和這種事……你知道被鍛鍊到徘徊在生死之間的那種感覺麼……啊,不妙,PTSD來了……」
「拉碧絲,振作起來!快想想快樂的事情!比如,今天,我……我……我從早上四點起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鍛鍊……啊,不妙,PTSD來了……」
看到我們兩個人一起抖個不停,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無聊。」
「拉碧絲……」
「因爲我們做爲借宿的客人還引發了剛剛那樣無畏的騷動,現在還想任性的要主人家來在喫什麼上遷就我們,這要是傳出去還成何體統,你明白了嗎?」
「我,我在這邊的世界裏一個朋友都沒有……和希羅在迷宮中比試的時候,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希羅,你對我一直都很溫柔……即使我一開始對你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你還是對我很溫柔……所以,我……」
這表示她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她們的表情也在告訴我,這種自負並不是驕傲,而是事實。
「男性還是女性並不重要。希羅就是希羅,對吧?」
「沒事,你感覺怎麼樣?能贏嗎?」
「那麼,我們以聯誼會的名義,進行三條家和神殿光都間的友誼賽。雖然是友誼賽,但我還是想大家認真對待,所以勝者將得到一個特權!」
我伸出的手被無視,我苦笑着收回手。
「開、開玩笑的,我剛剛是在開玩笑!絕對是在開玩笑!你可以在這裏相待多久就呆多久!沒問題的!沒問題的!你不用哭!沒問題的!沒問題的!」
「太好了……」
黎握着木劍,瞪着扔出這個的銀髮精靈──御影弓手之一的希。
面對着拉碧絲鬼一般的笑容,我無奈地舉起雙手示意投降。看着我這樣,拉碧絲又帶着有些內疚的表情低下了頭。
「你加入三條家一方吧。分別跟着黎和希羅。比賽的時候三條家中的一位和拉碧絲兩人一組對御影弓手一人。總共兩局比賽,只要御影弓手輸了一場,就算這邊輸了。」
「這就要夾着尾巴逃跑了麼?」
「…………」
黎笑了笑。
「喂!我可是拉碧絲·克蘿伊·拉·露梅特,是神殿光都的公主哦?如果你再叫我主坦,你信不信我會用拳頭把你的臉整形成你從沒見過的樣子?」
靦腆的拉碧絲把淚水蓄在眼角,對我露出美麗的笑容。
「但是,那是在我們雙方都全力以赴的情況下才會那樣。在這個道場裏沒有弓,削弱了她們的優勢,如果你能巧妙地利用拉碧絲,也許能有獲勝的機會。」
「逃?那現在就由我來讓你的身體記住──」
「真、真的嗎……?我,我沒有給你帶來麻煩吧……?」
她旋轉着長矛,試驗着揮動和刺擊,然後停在腋下。她那輕快而鮮明的動作讓我和拉碧絲驚歎不已。
「我們要不握手言和吧?」
「有什麼事嗎?」
「但是,拉碧絲,我是個男人,你也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中男性的處境,你看你第一次和我見面的時候不也對我大發雷霆了吧?」
作爲首領的蜜拉微笑着解釋道,剛剛抱怨的精靈一時語塞,只能嘟囔着退下。
「不過,如果正常來打的話,御影弓手這邊肯定會贏。所以我會給她們加點挑戰……拉碧絲——」
御影弓手之一的摩爾也站在了我的面前,她對我投來了銳利的目光。
「我想用長矛,可以嗎?」
【黎】
拉碧絲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
「當然當然!你沒有給我帶來麻煩!根本就沒有給我帶來麻煩!我甚至還感到有些榮幸,所以沒問題的!沒問題的!」
「…………」
拉碧絲一邊用手背使勁揉着眼角,一邊哭了起來。我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正當我說着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哽咽的聲音。
讓女主角哭泣可是會受到讀者反感的!雖然我想滿足自己的慾望,但讓女主角哭泣這是絕對不可以的!所以求求你別哭了!
「如果三條家一方勝利,那麼神殿光都一方就再也不會對他們懷有敵意。反過來,如果神殿光都一方勝利,他們將獲得對晚餐菜單發表意見的權利 ~ 」
「哎~?什麼啊,就算我們贏了,也只能對晚餐喫什麼發表意見?」
「應該贏不了吧。」
拉碧絲聞言露出了笑容。
「這樣啊……那就拜託了哦,主坦殿下。」
「那時候,我還不瞭解希羅你的爲人……再加上母親大人之前一直告訴我要小心男性……但是,現在我瞭解希羅了,我覺得沒關係……」
揚起手指的師傅微笑着說。
黎注意到我靜靜地看着她,於是笑眯眯地瞪着我說。
希和摩爾毫無異議地接受了這個提議。
「等等,因爲我真的有我的苦衷啊。我有我想要保護的東西,如果你繼續待在這裏,我真的會很困擾……」
黎拿起掛在牆上的長矛。
「對不起,希羅,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那些孩子們其實不是壞人,只是有些過於保護我了……明明是我強行跑來和你住,真的很對不起。」
「什麼叫做夾着尾巴逃跑。」
呃,我剛剛說了啥啊,這樣真的好嗎?
我試圖讓她停止哭泣,她抬起頭來,眼淚汪汪地看着我。
黎很直接地說道。
不知何時。
不愧是四個女主角之一……招式很嫺熟。
因爲PTSD而一直髮抖的拉碧絲,聽到阿斯忒米爾的呼喚,恢復了理智,抬起頭來。
「那麼,從現在開始就離開我這裏吧。不要再回來了。」
我摸着脖子上剛纔被切出的傷口笑着說。
黎正要走出訓練場時──一把木劍飛了過來,她瞬間反應過來回頭一把抓住。
「希羅……難道,你討厭我嗎……?」
「當然,沒問題」
「別放在心上,我明白的。我也看到了公主你的裸體,就算扯平了吧。更何況,我怎麼可能會討厭那些孩子們呢。她們能視我爲敵,我對她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爲了留下來拉碧絲居然做到這個地步……但請你還是趕快離我遠遠的吧……。
我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我哪一點,但我現在既然被她當做了『朋友』,那我也不能退縮,要做好覺悟了。
手持長矛的黎翻着白眼看着我們的對話。
「你們的關係還真好吶。等你們充滿淚水的友情遊戲結束了以後,能把公主借給我了嗎?」
「記得,要好好照顧她。雖然她性格有些彆扭,但畢竟也是個公主」
「就算不彆扭,我也是公主哦……?」
首場比賽。
希走上前來,黎和拉碧絲則並肩對陣。
「嗚~,這裏沒有弓箭嗎?只有長刀、小刀、長矛、薙刀之類的武器嗎?這都不是我擅長的啊。」
希隨手拿起一把木刀,拉碧絲猶豫了一下,也拿起木刀。
「拉碧絲,不要那麼緊張。沒關係的——」
我開口安慰拉碧絲道,她開心地笑了。
「就算你被打到,應該也不會很疼。」
「等這場完了,你看我怎麼把你的臉揍變形……!」

「雙方,準備——」
銀髮飄揚的希與黎交換了一下眼神。
「對不起,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喜歡的事是手下留情。第二不喜歡的事是在我面前囂張的傢伙。」
「這點我和你一樣啊,小不點。」
「開始!」
槍出如龍——黎蓄勢待發的長槍以驚人的氣勢直奔希而去。
我從指尖到手臂都感覺到了這一擊帶來的麻痹感。這種威力,讓人難以置信這是短刀的一擊,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但是對方並不在意這些。
我向拉碧絲耳語了一個計策,她無可奈何地微微一笑。
「叫別人笨蛋的那個人纔是笨蛋呢,笨——蛋! 笨——蛋!笨——蛋!!」
鐺,鐺,鐺!
「怎麼了?」
我被咕嚕咕嚕地從拉碧絲的背後拉到身邊,並排一起舉着木刀站好。
我不僅開始感慨我這顆好心怎麼被當成了驢肝肺。然而,場上的情況還在繼續發展。
雖然被打到了鎖骨,但由於黎立即退後卸掉了對方的勢頭,再加上黎的反應速度很快,所以傷口並不深。
「喂喂……」
希輕鬆地避開了這一擊——只見她用木刀的刀背滑過矛柄,將自己的身體順勢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然後——攻擊。
清脆的爆裂聲。
我和拉碧絲擺好了架勢——
幸運的是,我揮舞的一下正好碰上了對方的一擊。
希踉蹌了一下,劍光一閃,黎趁機刺了過去。
我笑着,回瞪着摩爾。
當我張開我想象的翅膀,描繪着黎和希從競爭對手逐漸在未來變成戀人的可能的發展時……摩爾帶着她那頭飄逸的黑髮站在了我面前。
「希羅,後面!」
啪!
師傅也沒將這次攻擊視爲有效擊打。拉碧絲正好站了起來,馬上從背後猛然襲向那道銀色的影子。
「拉碧絲。」
聲音剛落,那些原本就沒打算參與戰鬥的御影弓手們瞬間就開始興奮起來,她們爲雙方灑下了歡呼聲。
希並不是會錯過這個機會的人,她抬高手臂,準備再次發動攻擊。
「嗚!」
拉碧絲插到兩者之間接住了那一擊,她皺着眉頭試圖把希推回去,卻被希藉機用力一拉。拉碧絲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希趁機絆了一下拉碧絲搖晃不穩的雙腳,於是拉碧絲重重的摔在了希身邊。
「開始!」
沉默着。
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音的東西,不是長矛的尖端,而是石突的部分。對於從相反方向襲來的一擊,希的反應非常迅速——她用膝蓋將其彈開,一邊翻滾一邊用腳後跟狠狠地砸向黎。
「哦?」
「沒辦法,我從小就喜歡卑鄙和百合。」
黎睜大雙眼,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猛刺。
即使是有着極強動態視力的精靈也應該無法捕捉到她的長矛——希卻用木劍的尖端接住了她的攻擊,黎一下子被驚呆了。
希如同猛禽一般只花了三步就拉進了距離,她奮力一跳飛了起來,從頭頂向黎揮下一擊。黎用長矛招架住她的攻擊,儘管有些勉強,但黎還是成功反彈了攻擊,之後她迅速旋轉長矛,試圖從死角攻擊希的側腦門。
師父看穿了我們的想法,笑了起來。這時在我前方,摩爾從下方揮出一擊。
黎握住了希的手。
「那一刺真的很厲害。我要爲我之前的失禮道歉。好久沒有這樣熱血沸騰了,謝謝你。」
「什麼!?」
「能不能不要躲在我背後狐假虎威?」
【拉碧絲】
「咦?」
「那麼,下一場的雙方上前!」
「你沒事吧,拉碧絲?!好像我面前的這個屁股有些變形了啊?!」
「閉嘴!你這個笨蛋!」
「哇,等,我,我,我是個新手啊!?」
摩爾放低姿勢,在地板上滑行一般,從我的死角揮出一擊。
她反手握住木製短刀,瞪着我,赤裸裸地散發着敵意。
我和拉碧絲背靠背——
然而,她的招式就像初學者一樣容易被看穿。希連頭都沒回,直接回旋身體一腳踢在拉碧絲身上,讓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希一邊微笑,一邊整理着凌亂的銀髮,她向黎伸出了手。
我大叫一聲,蓋住了從希背後悄悄接近的拉碧絲髮出的聲音,拉碧絲趴在地上從後面一把拉住了希的衣服。
我眼前的摩爾消失了。
「……這就算平手吧。」
在那一刻,我和拉碧絲開始旋轉。
現在只剩下黎和希一對一。
「你這個卑鄙的傢伙。」
說實話我根本沒有正經學過怎麼揮刀,所以我只能在後退的同時,拼命保護自己。我一邊後退一邊踏步,將對方的攻擊引向拉碧絲,發現對方的斬擊開始放緩後——我笑了。
目睹到這種女性選手之間爽朗的握手後,如果不聯想到百合就太不禮貌了。
希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手裏拿着藏在腰間的劍,以驚人的勢頭向黎衝了過去。不,與其說是衝,不如說是跳。
「你打得不錯。」
太快了!
「雙方,準備——」
嗖!
瞬間槍尖已至希的身邊。
我猛地轉身,揮舞着木劍。
她們幾乎同時攻擊到了對方的要害處,整個場地瞬間安靜下來。
「這種態度不太好吧?被我打的屁滾尿流後會很尷尬哦?」
摩爾明顯有些慌了神,招式變得凌亂起來,她試圖從側面攻擊我們,卻被拉碧絲瞬間彈開。我和拉碧絲的手臂碰到一起,旋轉的節奏開始越來越快。
電光火石間,我朝摩爾釋放了我在腰部積蓄的一擊。
「…………!!!」
啪的一聲。
當對方準備攻擊的時候,我就拍了拍拉碧絲的手臂,和她交換位置。
「呼……呃……!」
穆爾露出痛苦的表情,試圖轉到拉碧絲後面,但我和拉碧絲不斷旋轉着,不讓她有機會。
我和拉碧絲的手臂交纏在一起,背靠背,分擔防禦和攻擊。
我這麼做就是爲了利用御影弓手作爲拉碧絲的護衛,無法讓
主人
受傷的忠誠。
「……你這個卑鄙的傢伙!!」
我對第一次露出感情的摩爾露出了微笑。
我和拉碧絲繼續互相拍打着對方的手臂。
隨着節奏越來越合拍,我們倆一邊揮汗如雨一邊相視而笑。
臉上堆滿笑容的拉碧絲對於觸摸男人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了,她愉快地拍打着我的手臂,拉着我的手臂,繼續旋轉着。
這就像是一種舞蹈。
我和摩爾一個被公主殿下護衛,一個護衛着公主殿下,我們三人一起在夕陽下的舞會中不斷旋轉着。
然後,當這支舞到了尾聲時。
「啊!!!!」
摩爾的短刀被拉碧絲彈開,她的懷中露出了一大片破綻。
「希羅!」
「一本。」
「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那麼好的機會居然沒有打到,我還以爲絕對能贏呢!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你準備下次好好補償我吧! 笨蛋笨蛋笨蛋!」
那是一件將魚鱗連接成一體的心形飾品……她用自己美麗的銀眸盯着它,然後靜靜地看着我。
「如果有事就請上來吧。」
「剛纔你爲什麼那麼做?」
「也許她想問晚餐的菜單?」
我隨便敷衍了一下正在撒嬌的公主殿下,然後去衝了個澡,洗漱完畢後,我開始從精靈們那裏收集晚餐的菜單建議。
「好了,你知道洗澡的地方在哪裏吧?我要去浴池,你們就用那邊的洗澡間吧——」
她彷彿在透過月光看着什麼。
「她想幹啥?」
我聽見拉碧絲那空洞的聲音,摩爾的短刀擊中了我的身體。
拉碧絲從我身後輕輕地拉着我的衣角。
嘿嘿……一旦她們理解了規則,我再把我製作的百合劇本加進去,到時候肯定會展現出一片百合繚亂的場景。
「……有什麼事嗎」
「「「「「「「「「「「「咖喱 ~ ~ ~」」」」」」」」」」」」
「對,這是我做的咖喱!」
當我剛轉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些僕人們向我投來的眼神混雜着恐懼、厭惡和輕蔑。但現在她們在我面前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雖然我個人不希望她們對希羅這樣的傢伙抱有太多好意,但是考慮到希羅過去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過分了,這種態度的變化也是情有可原的。
「「「「「「「「「「「咖喱」」」」」」」」」」」
聽到師傅的宣言,御影弓手們開始鼓掌歡呼。
「啊?」
她那略帶溼氣的漆黑長髮,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光彩照人。
「你呢?」
看起來她發現我跟在後面了,我於是通向天文臺的梯子下露出了身影。
黎柔軟的肌膚帶着溫度,將現實感滲透到我的感知中,透過皮膚和布料,我能聽到她的心跳。
摩爾被她的精靈同伴圍着,低頭看了看她的短刀,又抬頭看了看我的木刀,最後死死盯着我的臉。
我想到這裏不禁對自己百合IQ180的能力感到得意。
她一直上到了天文臺——
黎在門口等着我,一言不發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
「不,我是……」
「我要喫漢堡!」
「你這是什麼態度~!人家是公主哦~!」
「痛痛痛,對不起,我腳滑了一下……痛痛痛……對不起對不起,痛痛痛——你這個傢伙!我說痛了你沒聽到嗎!?」
「日本咖喱有這麼厲害麼……」
「也是咖喱啊……」
「這個孩子喜歡什麼?」
「哎?」
喫完晚飯後,師傅和拉碧絲開始嚷着「讓我們玩遊戲吧」,我就把克蘇魯神話TRPG的規則書扔給了精靈們。
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裏,肩膀和手臂自然會相互接觸。
我運用了前世在家政課和露營中學習的知識,把市售的咖喱醬大量倒進鍋裏,適當地燉了一會兒後將其蓋在白米飯上端上了餐桌。
黎別過臉去,撩了撩漂亮的黑髮,然後走了出去。
拉碧絲跟了上來緊緊地抱住我,繼續用拳頭猛捶我的背。然後她看着一臉懵逼呆呆地張着嘴的我。
從天窗射進來的月光,照在無精打采地坐在那裏的黎身上,她的臉上露出瞭如同被月亮驅逐的輝夜姬一樣悲傷的表情。
圓月高懸。
神殿光都和三條家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廳裏,大家一起品嚐了我的特製咖喱,紛紛對此讚不絕口。
黎像是鬧彆扭一樣,把臉別開。無奈之下,我只好爬上梯子,坐在她旁邊。
瞬間。
我苦笑着,轉身看向另外十一個精靈。
怎麼回事啊這孩子。一旦和我二人獨處就會開始莫名其妙地撒嬌。我就這麼不知不覺被她判定爲朋友了麼。真傷腦筋啊。
我得意的吹着口哨,打算去一樓的大浴室衝個涼——我看到了正在上樓的妹妹。
唯一在角落裏坐着的摩爾沒有回答,我拿着記事本靠近她問道。
「…………」
「真是的!」
效果非常好,精靈們面露疑惑,默默地開始探索遊戲的玩法。
可能是因爲她剛洗過澡吧。
我在三條家的別墅裏已經住了一段時間,於是我向不知何時開始對我持有好感的女僕們借用廚房。
拉碧絲一邊笑着,一邊輕輕打了我一下手臂。
「…………」
「沒人問你的意見啊。」
「「「「「「「「「「「「「「…………?」」」」」」」」」」」」
我無視那個把我背當做鼓來敲的公主,打算去洗個澡。
我以驚人的氣勢旋轉着,猛地砍向她毫無防備的胸口——我看到她臉上充滿了絕望的表情——我全力揮舞,卻沒有擊中對方。
她從二樓往三樓走。
「「「「「「「「「「「咖喱」」」」」」」」」」」
不過是用市售的咖喱醬做出來的東西,也不是什麼珍饈佳餚,看起來要滿足精靈的味蕾並不難。
「…………」
黎沒有說話,只是撥了撥自己的頭髮。
我看到她的頸部微微泛紅,不禁想到如果她這麼害羞,就不應該讓像我這樣的男人坐在她身邊。
持續了片刻的甜膩沉默讓我感到不安──
「爲什麼——」
黎終於開口了。
「爲什麼你明明可以擊中,卻故意砍偏?」
有那麼一瞬間,我沒跟上她在說什麼……然後想起了下午聯誼會上那場與摩爾的比賽。
「啊,被發現了?」
「嗯。」
「哎,怎麼說呢……」
我看着月亮,低聲說道。
「因爲我輸了。」
「什麼?」
我被她瞪着,不禁苦笑着解釋道。
「那個孩子,當意識到我可以打中她時,她的表情像是世界末日一樣。也許是因爲如果她輸了,她就必須接受我接近拉碧絲。而她不想那樣,所以她的臉上露出了那種表情……我覺得那是一種很珍貴的表情……所以,我輸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也是呢~!畢竟你們都還沒有達到我這種境界呢~!」
身穿薄薄浴衣的麗把臉頰靠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
她瞪着我。
我。
而且現在在這裏沒有主人公。所以如果現在我不救那個孩子,入學前她一定會受到很深的心靈創傷。
「所以事到如今……現在,別再裝好人了……!」
黎握緊了雙手,苦澀地說道。
「希羅大人……」
「……我………………」
黎也在我眼前哭泣。
她張開櫻色的嘴脣,低聲說道。
「我……不相信任何人……不管是對我傾注假情假意的繼父和繼母……或者那些什麼都給我買的舅母們……還是那些一直把『三條黎』這個名字強加給我的祖母們……特別是…………您……」
我不能妥協。
黎是一位自幼就被三條家的愛恨情仇所牽連,從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開始就一直被利用的女孩子……而希羅也不例外,一直仗着其兄長的身份來利用她。
就像她所說的,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相信任何人了。在經歷了無數次期待和無數次的背叛後,她已經壞掉了,爲了保護自己,她再也無法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了。
明明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揹叛,她還是想要相信我。如果現在再次被我背叛,那麼她將流下多少淚水?她將承擔多大的絕望?
「我……我知道拜託您這種事……很奇怪…………我,我可能選錯了求助的對象……但是……我……我只有……只有您……只有靠您了……」
這件事,是主人公才能去做的事件。
但是。
但是,如果我在這裏不救她 ── 她將會,再一次,被背叛。
用顫抖的雙手,她遞給我一張卡。
她低下了頭。
她哽咽着,淚水滴滴答答地落下,然後再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件事。
是誰把那孩子逼到這種地步的呢?── 我被落在原地,注視着虛空,接着注意到了樓下的動靜。
她以顫抖的聲音,拼命繼續說道。
但是。
黎猛地站了起來,從天文臺上跳了下來,逃也似的跑到了一樓。
我捫心自問──我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也許這個發展對於遊戲的劇本來說是正確的,也許正是這個傷口將主人公和女主角聯繫在了一起。
但是。
我,不能容忍這些孩子們哭泣的未來。
她的眼中閃爍着淚光。
「一週後的星期六……能請您賞光來這裏喫飯嗎……?」
「我想求您一件事……」
所以,我從天文臺跳了下來──接過了那張命運的卡片──在擦身而過的時候,我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
「嗯,交給我吧!」
所以,希羅這個傢伙不應該插一腳,如果搞出了奇怪的關係,可能會破壞我所愛的百合。
「……………………………………」
即使我變成了希羅,我也不能在這一點上妥協。
她用被淚水打溼的雙眼直視着我。小小的女僕臉上的表情崩潰了,從眼角流下了大滴的淚水。
「救救她……」
「您只會裝好人……」
「…………」
美麗的白髮沐浴着白色的月光閃閃發亮。白髮女僕抬頭看着我,一副眼看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 『所以事到如今……現在,別再裝好人了……!』
「每個人……都在利用我……什麼……什麼家人……我信任過她們……可她們呢?一次又一次的……我也信任過你……但是你……一次都沒有……一次都沒有救過我……!」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體線條清晰可見,更顯出她嫵媚動人的美貌。
但是。
那是三條集團運營的某餐廳的會員卡。她全身顫抖着,即使好像馬上就要縮成一團,但她還是努力繼續伸出了手。
但是,她正在我眼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