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878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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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你在做什麼啊!太慢了,三條燈色!你搭乘慢速火車去旅行了嗎!連時鐘都不會看嗎!」
身穿便服的繆露咬牙切齒地在集合地點等着我。
她頭戴貝雷帽,身穿無袖黑色洋裝。那激動揮舞着手提包的嬌小身姿,簡直就像支配小國的小小暴君。不愧是女主角,超乎想像地可愛。
沐浴於日光之下的白金長髮反射光粒並輝煌閃爍着。每當她擺動身子,彷彿就能看見金沙灑落。
憤怒踩踏地面的宿舍長(繆露)低吼並仰望着我。
「我最討厭等人了!不是說過要嚴守時間嗎!損失、這是損失!你打算如何賠償我的損失!」
「不懂得看時間的人是妳吧,繆露?時間正好呀,需要氣成這樣嗎?」
身穿純白皺褶襯衫及喇叭裙,脫下平時的俐落女僕裝、換上清純春裝的莉莉小姐低頭看手錶。
與平時的整齊衣裝不同,一身便服的莉莉小姐散發着毫無防備的氛圍。她咯咯笑了幾聲。
「很抱歉,這孩子從以前就對其他人的集合時間很嚴厲,對自己倒是很寬鬆。」
「…………(妄想着兩人身穿便服約會的百合景象的表情)」
「快看,三條大人都呆住了。大小姐,請您注重禮儀。」
「少囉嗦少囉嗉少囉嗦──!怎麼可以讓艾茲貝魯特家的人乾等!讓我等這麼久,你去橫跨大陸了嗎!多麼令人欽羨的高貴身分啊!既然有那麼多錢,不如也帶我去吧──!」
「如此吵鬧,真是抱歉。明明自己平常總是睡過頭,卻像個鬧鐘一樣『哇哇哇哇』地吵鬧。」
莉莉小姐流露苦笑,我則笑着搖了搖頭。
「不,這樣更好。我想耗盡餘生眺望妳們相處的光景。我是會思考百合的蘆葦(編注:引申自法國哲學家布萊士•帕斯卡的名言。)。」
「莉莉,這傢伙有時實在很噁心耶……?」
「繆露!他昨天才出手救了我們呢!」
就算我昨天才救過她們、就算她們是中了陷阱時被我拯救的鶴,噁心的人依舊很噁心。
對方要求『穿便服赴約』,因此我換上了雪諾挑選的衣服。我向宿舍長說道。
仔細觀察之下便能發現,辛勤工作的女僕們時而會用誠惶誠恐的眼神注視繆露。
輸出影像用的鋪設型特殊魔導催化器坐鎮於店內,員工待在機器後方,店長甚至不需要監視工作情形,只是一邊吸菸一邊翻閱情報雜誌。隔壁的中古貨店彷彿把PC當成了青菜,從地板層層堆積至天花板。再隔一間店則大搖大擺地販賣人頭手機,宛如那是正牌貨一般。
我代替莉莉小姐說出了口。
秋葉原有名爲『人類發電機』的打工機會,能夠將魔力轉換爲電力,賺取與魔力量相符的金錢。
「雪諾小姐曾經在三條家擔任女僕長呢。」
無論詢問多少次理由,宿舍長也只是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並回答『到了之後就知道』。
「…………啊?」
綻露滿面燦笑的宿舍長,開始慢條斯理地切鬆餅。與她歡天喜地的笑容相反,莉莉小姐的臉龐卻因爲不安而蒙上一層陰霾。
『女僕咖啡廳(真貨)』。
「總而言之,原來這就是開設這間店的緣由。我也明白雪諾爲何在這裏工作了。不過我依舊不懂新生歡迎會與女僕咖啡廳之間有何關聯。」
「接招(潑水)。」
秋葉原可以賺錢、購物、探索迷宮或達成事件,而玩家最重視的是賺錢及購物。
手持刀叉靜候鬆餅的宿舍長,以裝模作樣的神情說道。
「艾茲貝魯特家十之八九會出手妨礙。」
「肯定是因爲您從以前開始,就拯救了許多人。」
「…………啊?」
雪諾是隱藏實力的主人公嗎?坦白說,我一直以爲她是一邊與我搞笑一邊工作的淘氣女僕。
「比起在地下煩悶地工作,偶爾讓她們在陽光下工作比較好。這可是我的點子!莉莉拚命拜託我,我纔好心包庇她們。能幫上我的忙,她們應該也感到很開心纔對!」
以能夠重現體積的系統爲基礎,利用魔導催化器移動空氣中的魔術演算子來着色,藉此投影出立體影像(需要龐大的資訊通訊量,所以得把魔術演算子當作通訊媒介,進行量子中繼(傳輸量子資訊的方法))。
這種作法也正是艾茲貝魯特家能成爲艾茲貝魯特家的主因。
真貨通常不會註明真貨。畢竟是真貨。
「爲何妳在這裏!? 不要突然現身!對心臟不好!」
有些人短短三分鐘就想離開這混沌之地。
身體透明的女僕拿着宣傳用的立牌,在馬路上交錯行走。
ESCO世界的東京是以現實世界的東京爲模型,但並非如出一轍,有些區域與現實差距甚大。
不如說,對方百分之百會礙事。
「她說得回報恩情。」
神聖百合帝國的露比之所以能驅動PC及鋪設型特殊魔導催化器,也是利用了國家據點的魔力(從領地吸取的大量魔力)。
「沒有告知身爲未婚夫的三條大人便擅自作主,真是抱歉。由於不能一直保密,所以我們說好趁這個機會坦承。」
「爲了籌備新生歡迎會,我們要去哪裏購物?」
「的確是好點子沒錯,不過……」
「但是爲何挑雪諾?讓她領導那些女孩們,未免令人有些不安吧?」
前提太長了,總之這次我們的目的並非賺錢及購物,而是女僕咖啡廳。
我將目光投向旋轉着銀托盤的雪諾,她則苦笑着回應道。
「喂,爲什麼率先懷疑我?」
比方說重視效率的玩家會購買大量電子設備並連繫於自己身上,破解密碼後從魔神教的網路銀行不斷盜取金錢(遊戲內最有效率的賺錢方法)。
動畫角色、舞妓及前衛藝術將化爲三次元像,從上下左右向路人推銷,簡直混亂不已。
「爲、什、麼懷疑我?快回答──!喂──!」
宿舍長自信十足地挺起胸膛。
挺起胸膛的宿舍長哼了一聲。
莉莉小姐用手帕爲全身濡溼的我擦拭頭部。
「是真貨!」
那是三次元像。
「店長呢!」
例如秋葉原的別名爲電腦街。
莉莉小姐愣愣地凝視着我。
「遭到艾茲貝魯特家解僱的女僕,都在這間咖啡廳工作。我請雪諾小姐掌管這裏。」
不過宿舍長本人倒是沉浸於菜單上的鬆餅,絲毫沒有察覺。
「受到監視的宿舍長(繆露)不能明目張膽地僱用她們,所以纔像這樣開設女僕咖啡廳,讓她們在這裏工作是嗎?」
「是我拜託她們別說出去的。不用想也知道,主人肯定會過度依賴我而無法畢業,要是告訴您我要外出工作,您肯定會展現獨佔欲,使事情變得很麻煩。哎呀哎呀,擁有控制慾強的未婚夫可真是讓人傷腦筋。」
「所以呢?莉莉小姐,爲何雪諾在這裏?說到底,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與那些和酒店沒兩樣的角色扮演咖啡廳不同,五感都能感覺到這間店釋放着『真貨』的壓迫感。
綻露美麗微笑的莉莉小姐呢喃道。
這裏有許多販賣硬體、軟體、小衆魔導催化器及導體的店家,因此用特殊玩法享受遊戲的玩家(例如ESCO學會成員)皆爲秋葉原的常客。
地下的蕭條商店街如往常一般混亂不堪。
我環顧店內,舉止精練的女僕們正優雅地工作着。
「這還用得着問嗎?」
「從契約的角度來看,解僱她們並未違法,然而解僱她們的理由幾乎可說是雞蛋裏挑骨頭,她們沒有犯下任何重大疏失。基本上僱主會爲受解僱者斡旋其他工作,但有些女孩想繼續侍女的工作。畢竟她們能夠在艾茲貝魯特家工作,意味着擁有出色的技術,不可能輕易放棄這份職務。」
「雪諾是三條家的女僕長?不是活動期間負責炒熱氣氛的丑角嗎?難道她不是路人角色?」
這種手法是承襲體積式立體顯示器的技術,與記錄光並將之重現的立體影像截然不同……卻不知爲何被稱爲三次元像。
「正是如此。這間店的收入,足以支付包含維修費在內的各項經費。」
藉由嚴苛的取捨揀選,使艾茲貝魯特家只會出現菁英,以菁英華族之姿留名後世。
繆露不停捶打我的腰際。
「有關聯。我可不會說謊。作爲統率宿舍的人,信賴第一,不允許說謊。連在這種枝微末節的小事都說真話,更能提高名聲。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臣服於腳下。」
「替我們家女僕斡旋副業,讓她淪爲惡意彈出視窗的人,難道是宿舍長?」
宿舍長毫不遲疑地走下階梯,往地下的下層前進。
「歡迎會需要服侍新生的女僕。」
不過魔力屬於個人特質,無法輕而易舉地達成魔力⇔電力的轉換。與能夠供萬人使用的魔導催化器不同,電子設備必須利用專業知識牽引導線,才能順利讓個人魔力轉換爲電力。
這世界存在魔力這種能量,只要購入轉換器,便能取代電力讓電子設備運轉。
艾茲貝魯特家。將身爲麼女的宿舍長(繆露)關在黃宿,讓她與世隔絕,舉家欺壓她的優秀名門。
瞥了一眼那可疑至極的看板之後,我打開門扉踏入店內──穿着平時那套女僕裝的雪諾,回頭凝視着我。
「因爲三條大人您很溫柔。」
我眺望熟練地向女僕們下達指示的雪諾。
在遊戲內只要編入計劃並支付電車費,便能隨時前往秋葉原。
「她爲何要辭去三條家的工作?這已經不是損失機會的程度而已了。」
鬆軟的鬆餅端上桌之後,等候已久的繆露高聲歡呼。
「當然是女僕咖啡廳!」
其實單憑個人無法讓魔力⇔電力,在遊戲中也得付錢給秋葉原的專家協助。
「啊?您沒看見看板嗎?我還沒有拋棄女僕的尊嚴,不惜違反商品標示法。」
莉莉小姐歉疚地低下頭。
瞧見這幅光景的雪諾咂舌一聲,將菜單扔給我之後,她便踩着腳步聲返回店內。
「雖然不太懂路人角色是什麼意思……不過雪諾小姐的侍女素質出類拔萃,能像她那樣明察客人要求的含意並採取行動,簡直非比尋常,也不會下達多餘的指示,內容非常精確。至今爲止,她恐怕有條不紊地處理了許多超越侍女領域的工作吧。否則不可能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高超的實力。」
「哦,原來莉莉小姐纔是邀請人。那就無妨。」
我緩緩地偏下了頭。
店內使用的餐具是皇家哥本哈根及麥森等高級名牌,外行人也看得出店裏的裝飾品都是高級品。
難道燈色從前立的旗,事到如今纔要開始回收嗎?別開玩笑了。ESCO本篇可沒回收過任何旗。恐怕是因爲我以燈色的身分轉生至這個世界,纔開啓了回收旗幟的開關,除此之外別無可能……不,爲什麼?
湧現不祥預感的我流下冷汗。
我不由得驚呼一聲。
其榮光的背後,不曉得有多少人被埋葬於黑暗之中,受害者多不勝數。例如在這裏工作的侍女們,像她們一樣的人肯定多如繁星。
他們將人類區分爲高等、中等及低等三種等級,將中等以下的人盡數廢棄。
「不要把別人當成惡意彈出的視窗,廢物主人。您的人生恐怕與『開門就出現美少女』這種好事無緣,不過世上仍存在像我這麼可愛的美少女女僕。因爲這裏是女僕咖啡廳(真貨)。」
「不,萬分抱歉。邀請雪諾小姐的人是我。」
「別站着說話了,快點讓屁股找個位置坐下吧。爲主人您送上特別服務。出口在那邊,水自己拿吧。」
「……原來如此。」
別、別想了,不要繼續深入思考。我要保護自己的心。昨天肋骨纔剛折斷,這回又要因爲腦漿遭受追擊而緊急送醫了。
莉莉小姐回應了我的自言自語。
這裏會利用鋪設型特殊魔導催化器的影像設備,投影會動的三次元像(全像投影)。在這裏能夠窺見高端技術集中都市•東京的高科技。
「那麼,籌備新生歡迎會與女僕咖啡廳有關聯嗎?」
電腦街秋葉原──坐落於東京首腦區千代田的地下街。
不過月檻會事先摧毀對方的陰謀,提高繆露對她的信任。黃宿的新生歡迎會並非重大事件,然而由於特別指定生並非月檻櫻,變成了三條燈色,於是這份差事也交到了我手上。
狹窄的階梯相隔兩道石灰泥牆,牆上雜亂無章地貼着寫滿了廣告詞的獨立樂團貼紙,以及角色扮演咖啡廳的海報。最下層的階梯平臺設立着一塊看板。上面如此寫道──
「喂喂,唯獨我有特別待遇的話,其他人不是會發現我們是甜甜蜜蜜的情侶嗎?如同獻給神明一般,恭敬地爲我送上水吧。不許在我面前抬頭。」
「那、那個……」
端來鬆餅的女僕,以顫抖的聲音低喃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盡力而爲……不能白費繆露大人難得給我們的機會,也可以向關照我們的莉莉大人報恩……況、況且,我想向艾茲貝魯特家證明……我們並非沒用的廢物……」
其他女僕似乎也懷抱相同的想法。
從前滿溢自信及榮耀而耀眼閃爍的臉龐,因被貼上『廢物』的標籤而變得晦暗陰沉。即便如此,她們仍試圖放眼未來。
雪諾漾起微笑並凝視着我。
彷彿早就預料到幾秒之後,我口中將會道出什麼答案。
「不,不行。三條大人的實力高超到足以制止克莉絲大人,既然他明確表示『很危險』,妳們就該趁這機會死心──」
「不,上吧。」
莉莉小姐本以爲我會贊同她,一起說服女僕們。
因此聽見我的回應之後,她驚愕地雙眼圓睜。
「這是我們與艾茲貝魯特家的戰爭。妳們不該單方面地被迫淪落至如此昏暗的舞臺後方,百合花只會在陽光下綻放。既然如此,讓百合花脫離陰暗處並取回她們的日照權,正是我的義務。」
受到我這番話激勵的女僕們,紛紛湧現活力,變得神采奕奕。
「我會讓新生歡迎會大獲成功。除此之外,我還要教教艾茲貝魯特家──」
心懷詭計的我揚起嘴角,並攤開雙手。
「何謂一流。」
雪諾漾起微笑,莉莉小姐神情錯愕,繆露則是──
「冰淇淋還沒好嗎……?」
等候着搭配鬆餅的冰淇淋。
一切都依照我的計劃進行着。
纔剛坐下,月檻便開始打盹。
「在菈碧絲同學妳管理的腦內花田裏,哥哥是那副樣子嗎?」
「櫻,妳醒着嗎?應該已經起牀了吧?我要進去囉。」
不由得看得入迷的我,用指尖梳開她的髮絲。沒有任何分岔的豔麗髮絲,滑順地自手指之間滑落。指尖傳來了每個人都欽羨不已的優質天然纖維觸感。
前提是月檻櫻具備相應的實力,直到最後都沒有死亡。
我必須設法讓新生歡迎會成功,並將功勞推給月檻。這是我的課題,同時也是首要任務。
絕望感逐漸增加。
設法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抵達月檻的房間之後,我保持隱形並敲了敲門。
迫不及待的黎毫不猶豫地打電話給我──視窗於我眼前開啓,響亮的鈴聲於房內迴響。
「早安……怎麼了?夜襲嗎?」
「…………咦?」
身子微微挪動的她將臉埋入我的腹部,如同窩在巢穴的兔子用頭部挖掘洞穴一般。
菈碧絲搖晃月檻的身體。月檻慵懶地撐起身子,並伸了個懶腰。
「咦……?難道是最近傳聞中的幽靈?偶爾會從牆壁、地板或天花板傳來攀爬聲,還會聽見『嘿嘿』的噁心笑聲。」
哇……我的好感度未免太高了吧……?
「意思是菈碧絲妳會積極出擊,試圖攻略燈色同學嗎?」
無論何時都毫無防備的月檻,打了個呵欠並向我招手。
喀恰一聲,房門打開。我解除魔法。
擬定好基本方針之後,我爲了尋找月檻而返回黃宿。
黎漾起微笑。
和『接下來請見網站!』沒兩樣的廣告詞,將我的心靈及尊嚴毀壞殆盡。
滑滑滑滑……
啊啊,太棒了。乾涸的雙眼彷彿被源自高原的湧泉洗淨。連視力都獲得增益效果,此刻的我視力爲10•0,能夠清晰看透所有事物。
即便玩家把上午、下午的課程以及放學之後的計劃都排得滿滿的,遊戲內的月檻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總是照實行動。
「啊、喂!要睡覺的話就去牀上!」
菈碧絲從頸部到臉頰漸漸染上紅暈。旁邊的黎輕咳幾聲,在胸前緊握雙手。
「今天辛苦了,快去洗澡吧!我幫妳洗背!」
以原作遊戲的劇情走向來說,由我討伐(吸收)艾蘇海莉婭應該不會大幅影響故事主軸。ESCO自由度很高,極端來說縱使月檻沒有擊敗任何一名魔人,也能夠抵達幸福結局。
剛纔口吐狂言說出『我要教教他們何謂一流』,然而真正一流的是我們的月檻櫻纔對。
她從未給人『喜歡睡覺』的印象,但記得設定資料集確實提過『會實施睡眠學習法』之類的神祕設定。實際上不知爲何,這女孩只要睡覺便能提升能力值。
「剛纔燈色同學來夜襲……是夢嗎?」
我利用光學迷彩與天花板化爲一體,目送宿舍生們親暱地前往大澡堂的身影。
「不、不,以這情況來說,是櫻同學太過特殊了。難道她是極限運動員的先驅嗎?連入睡的時候都要逼迫自己。準確來說,是極限睡眠纔對……?」
我不打算把所有工作推給月檻。

受到邀請的我,踏入了月檻的房間。
沒有月檻櫻的話,這世界的女主角就無法獲得救贖。
「啊,真的。什麼嘛,原來是看錯了。」
畢竟要是我正面解決問題,好感度又會再度上升。
還有,我是時候想看看百合了!明明是百合遊戲,爲何主人公絲毫不打算攻略女孩子!? 小心我躺在地板上一邊旋轉一邊嚎啕大哭!!
我抬着月檻的頭並透明化,使月檻像是在低空飄浮,用特技般的姿勢熟睡着。
她們喋喋不休地談論我是如何拯救她們、我的喜好、我曾經做過的事蹟等等,諸如此類諸如此類諸如此類。如同沒有終點的接龍游戲一般,話題始終圍繞着三條燈色。
等兩名女孩走過之後,我從天花板沿牆壁下降,接着朝月檻的房間走去。
「是時候該起牀──那是什麼睡相啊!? 太不符合人體工學了!!」
是時候該恢復三條燈色原本的立場了。儘管故事仍在序盤,但必須讓月檻以主人公的身分,與各女主角結交友好關係纔行。
「笨、笨蛋,燈色纔不會做那種事。他很溫柔,肯定討厭強迫別人。」
我漾起微笑──此時,敲門聲響起。
「極限睡眠!? 」
「咦咦,真的假的,好可怕!!不是靈異現象,而是變態現象纔對吧!? 」
美麗的栗色髮絲擴散開來,搔癢我的大腿及小腿。
緊接着踏入房內的黎,因過度震驚而驚聲尖叫。
月檻這麼說的瞬間,看見希望的我眼神閃爍。
經過三十分鐘,女孩們仍滔滔不絕地聊着三條燈色的話題。我雙手掩住嘴巴,因絕望而雙眼圓睜,膝蓋前後左右不停顫抖。
「日本人連睡覺時也會壓榨肉體嗎!? 社畜精神的種類未免太豐富了!!難道勞動這種概念已經昇華爲國家傳統技藝了嗎!? 」
抱歉,我屬於會不小心發出笑聲的類型。玩百合遊戲的時候,每次畫面轉黑就會映照出嘴角上揚的噁宅,讓人忍不住想死。我果然積德不夠多,還沒資格化爲牆壁。
總算能夠獲得解放──
解決這場新生歡迎會事件的本應是主人公,沒有會走路的屍袋三條燈色同學出場的機會。
「嗨,月檻,早安。全世界的女孩們今天依舊愛着妳。」
「我當然知道燈色屬於行動派,不過他對戀愛應該很遲鈍纔對。除、除非我方主動追求,否則他什麼也不會做。」
「妳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很像用銼刀削刮人體的聲音。」
「……咦,燈色同學呢?」
簡而言之,我不能太出風頭。
橫躺下來的月檻,就這樣在我腿上開始熟睡。
「不如也邀請哥哥吧?不知爲何,這種時候他總是不願意赴約,不過只要心愛的妹妹懇切地拜託他,他肯定會來的。」
入住時附設的傢俱維持原樣,打掃工作也是交由宿舍管理員負責。雖然整理得有條不紊,卻絲毫沒有她的個人特色。僅有魔導催化器靠着牆壁。
面紅耳赤的菈碧絲,彷彿忘了加油的機器一般往側面轉動頭部。死心的我,於她的視線前方現身。
「啊,差不多該喫飯了。」
黃宿基本上是百合花園。貼着『百合專用除花劑』標籤的我(燈色),隨時都要隱密行動。
不過月檻本來就是受到本遊戲之神愛戴的外掛角色,不需要我特地關照她。
糟糕。萬一被發現,她們肯定會以爲月檻帶了男人回宿舍。事到如今才現身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誤會。要是兩人以爲月檻和我是情侶,一切就完了。必須設法矇混過去,逃離這個房間!
她似乎纔剛睡醒。只見穿着寬鬆連帽外套的月檻,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
那之後,月檻等人繼續談論著我。
「哥哥?從我們造訪房間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他的人影。」
說實話,只要確保月檻及女主角們繼續就讀鳳娘魔法學園,月檻等人最終就皆能獲得幸福。
「咦?什、什麼?妳、妳是什麼意思?我、我完全聽不懂。我、我和燈色是勁敵……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大概吧。」
「接下來去店裏聊。」
話雖如此,放任艾茲貝魯特家任意妄爲令人不悅,對這些女孩棄之不顧的男人,也沒資格保護百合。
「那之後就由我爲妳洗背。」
「月檻同學,現在還沒傍晚呢。不要因爲妳過着晝夜相反的生活,就擅自讓我從學生轉職成性罪犯。」
我、我究竟……我究竟該讓好感度下降多少才足夠……告訴我啊,百合神……我下一步該怎麼做纔好……?
「怎麼了嗎,菈碧絲同學?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太不得體了。妳應該接受過訓練,無論發生多麼令人震驚的事都該保持平靜──誰辦得到啊!? 」
雙頰染上紅暈的菈碧絲垂下眼簾,月檻則打了個呵欠。
「…………我要睡了。」
只要順利將所有功勞全部推給月檻,誇下海口卻毫無作爲的我給人的觀感便會變差。繆露及莉莉小姐對我的好感度應該會墜落谷底纔對。
月檻的房內只存在最低限度的傢俱。
我趁兩人別開目光的期間,迅速地把月檻的頭放在地板上。
我緊貼在牆邊,菈碧絲及黎兩人進入了房間。
「我倒認爲哥哥是行動派。只要是打從心底深愛的對象,他肯定會不由分說地霸王硬上弓。畢竟他已經救過我好幾次了。」
「櫻,快起牀。一起去喫飯吧。」
「菈碧絲同學,櫻同學的頭部似乎回想起重力了。大概是因爲角度的問題,所以剛纔看起來有點異常。」
穿着不合身的連帽外套,使她各個部位都若隱若現。身爲百合紳士的我抬起視線抵抗。
「不如我晚點再來吧?妳放學之後總是立刻睡覺嗎?」
是菈碧絲的聲音。
我在喧囂叫喊的兩人面前,拚命地支撐着月檻。
望向天花板的我拚命抑制嗚咽聲,淚流滿面。
「我想向哥哥報恩。儘管不曉得這份心情是什麼……但這是我頭一次對其他人湧現這種心情。」
由我一手包辦棘手的麻煩事,代爲承受所有負面評價,如此一來便能取得平衡。
畢竟月檻最近一直潛入迷宮,似乎相當疲憊。接下來還得請她追求衆多女主角們,就讓她好好睡覺吧。
我喜歡討厭我(燈色)的人。
「…………妳、妳們好。」
我停止呼吸,經過她們面前。
我連忙移開月檻的頭──房門敞開──我瞬間發動光學迷彩。
菈碧絲雙眸泛淚,黎面紅耳赤地用雙手遮掩臉龐,月檻則一副事不關己地打呵欠。
露出禮貌性微笑的我走過三人身邊,迅速走出房外。
「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不敢見哥哥了。」
「什麼嘛,他果然來夜襲了。原來不是夢。」
喧囂聲自房內傳入耳際。我用光學迷彩消弭自己的存在,忘掉一切並朝未知的明日直奔而去。
翌日放學後,空氣澄澈,天空晴朗無雲。
穿上訂製西裝的我,帶着變裝後的緋墨佇立於猶如摩天大樓的高樓大廈前方。
魔法結社概念構造。在高樓林立的區域內,四面八方都張設着玻璃窗的辦公室格外引人注目。
佇立於高樓大廈前的我鬆了鬆領帶。
「走吧。」
「開始行動。」
緋墨朝無線對講機悄聲低語──我朝克莉絲•愛斯•艾茲貝魯特等候的大樓邁出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