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7338 字
【譯者注:本節爲克麗絲視角】
力氣好大,感覺都要把我的手指給折斷了。
她那小小的手掌幾乎完全塞在潔白的襁褓中。
眼前的嬰兒哭鬧不止,她那張小的可以被雙手蓋住的臉蛋正皺成一團,正在拼命地握住我的手。
我被她握住的食指開始發燙,從那裏傳來的體溫化爲了心跳。
我在驚訝中動彈不得,只能低頭看着那個搖晃着郵票大小雙腳的嬰兒,盯着那隻無論如何也不肯不放手的手。
那手既光滑又有光澤,溫暖宜人。
她實在太小、太脆弱了,讓我害怕會不小心將她弄壞。
母親摟着我的肩膀,溫柔地向我輕聲低語道。
「請你保護她,克麗絲。保護她免受這個世界上諸多的不公,無數的殘酷,以及所有的悲傷。請從這一切中保護這個孩子。」
母親看護着嬰兒,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
她的手從我的肩膀滑落到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跪倒在地上顫抖着。
「爲什麼……」
她帶着鼻音喃喃自語道。
「爲什麼是這個孩子……爲什麼偏偏是我的孩子……讓我來承受吧……爲什麼不讓我來承受呢……放過她……放過個孩子就好……如果要奪走的話,就衝着我來吧……爲什麼要從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奪走…… 」
啜泣着的母親緊緊抓住搖籃,嬰兒隨之輕輕上下搖晃。
那個一直凝視着我的嬰兒——笑了。
原本低着頭的母親抬起如幽靈般的臉,踉蹌着站起身,俯視着咧開小嘴咯咯笑着的寶寶。
「她在笑……」
母親的臉頰抽搐着,一邊任由淚水簌簌而下,一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微笑着朝頭髮被泥水染成棕色的繆兒伸出了手,她剛想要握住手 —— 卻又縮了回去。
「怎麼啦,不會是得了害怕姐姐的病吧?」
「姐、姐姐的手會被我弄髒的。因爲我、我全身都是細菌,大家都說如果被我碰了就會得上不能用魔法的病……所、所以……啊!」
「繆兒……她的名字是繆兒……她是你……你唯一的……」
「「哇哇~~~~!!!!!」」
我別開臉躲開微笑的姐姐的視線,只是死死拽着媽媽的衣服,沉默不語。
「我,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爲繆兒做出來的~!被,被喫掉了!嗚~!明,明明我那麼用心做的~!哇哇~~~!!!!」
「克麗絲是一個溫柔的孩子。」
發誓要保護這孩子。
「所以也會是一個好姐姐,對吧?」
母親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然後深情地吻了一下我的髮旋。
母親用雙手捂住嘴,淚眼婆娑地笑着。
「但是,這不是你專門爲了繆兒做的嗎?」
姐姐馬上開始安慰她,然而接下來我也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聽到我的尖叫,姐姐和媽媽慌忙叭嗒叭噠地跑了過來。
在我身後,渾身發抖的繆兒沾滿了泥濘 —— 隨着咣噹一聲巨響,攀爬架劇烈晃動了一下。
明明已經泣不成聲,可媽媽仍然看起來非常幸福,她抱着我的肩膀,搖晃着回答道。
我射出的水彈正中了一個傢伙的臉。
「好啦好啦,別哭了。你可是做姐姐的呢,這麼下去會被繆兒笑哦。」
坐在那裏的繆兒一把搶過我的火車,直接把它塞進嘴裏。
「你們這些只會欺負同學的傢伙,不覺得丟人嗎,一羣廢物。下次,如果再讓我看到你那張骯髒的臉出現在我妹妹面前,我會用削筆刀把你的鼻子從前端開始慢慢削掉,讓你好好整個形的。」
最終,那輛成爲繆兒最愛的火車模型,被放置在一個她能看到但夠不到的地方。
「這孩子,就是以這孩子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的……是的,對吧……對吧,神啊…… 」
我和繆兒就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被安慰,一會兒哭一會兒被責罵,一會兒哭一會兒被哄。
姐姐輕輕的撫摸着我的頭,微笑着對我說。
我,在這一刻——
「姐姐——!媽媽——!繆兒——!繆兒她——! 」
「她、她在笑……這孩子在笑……她看起來很快樂……很快樂地笑着……啊,對……是的……沒有錯……不、不會變得不幸的……什麼都還沒……什麼都還沒有被奪走…… 」
用自己裙襬擦掉火車上的口水(母親這時尖叫了一聲),遞給剛剛還在嚎啕大哭,現在卻一臉平靜的妹妹。
「繆兒……」
「吶,克麗絲。這輛火車,送給繆兒怎麼樣?」
「…………你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
「啊——!!」
「我,我只是給她看看而已……我,我討厭繆兒……總,總是獨佔媽媽……還老是哭個不停吵死了……所以不要.……」
媽媽從繆兒口中搶過沾滿口水的火車玩具,鬆了一口氣,而剛纔還心情愉悅的繆兒臉一下子就扭曲了,爆發出震天的哭聲。
之前在手工課時間製作的木製火車,已經塗上了一層厚厚的口水,根本看不出是什麼了。
「妹妹。」
我指着正在啊咕啊咕的咬着一個火車玩具的繆兒。
我飛起一腳從那個人臉旁掠過。
「如果擺在繆兒看得到的地方,她一定會很開心的。你不覺得可惜麼。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做出來的的傑作,如果只能讓克麗絲獨享,其他人都看不到,實在是太浪費了。」
「你、你就只會靠你姐姐,不覺得丟臉嗎?! 」
「哭、哭死我也願意~!我、我這麼努力的~!」
這羣膽小的欺凌者就這樣嚎啕大哭着逃之夭夭了。
我紅着眼睛,離開剛纔還緊緊依偎着的母親。
「好了好了。別哭別哭,乖乖乖乖。」
「「「啊!!!!!!」」」
「……不要。」
我顫抖着,憋着勁準備開始爆哭——
「嗯!可里斯,嗷嗚──」
看着被我一腳踢彎的鐵槓,剛纔還在說風涼話的傢伙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媽媽,這孩子的名字是什麼?」
我揮開一向溫柔的姐姐的手,躲進了媽媽懷裏。
「呼………………沒事吧,繆兒?」
最後我終於在媽媽的膝蓋上止住了哭泣,一邊刺溜刺溜地抽着鼻子,一邊把滿臉的淚水和鼻涕蹭在媽媽的胸前。
「母、母親大人您也別和克麗絲一起哭啊!」
「冷靜下來了麼?哎呀,你脖子上怎麼有淤青。這是在哪裏撞的啊?像你這樣一直這麼黏人,將來該怎麼辦呢。我認識的人裏可沒有這麼愛撒嬌的孩子哦。」
「………………給你。」
「啊——!不行哦,繆兒!不能喫!呸!」
那個人咚的一下跌坐在地,轉眼間就淚眼汪汪,用嘶啞的聲音喊道。
我握住繆兒的手,嗖地一下把她拉了起來。
接着我又啪啪的拍了拍繆兒的頭,然後握住被我踢彎的鐵桿,慢慢將其掰直。
「你看我剛剛沒有用魔法也能把鐵桿弄彎了……我是什麼,大猩猩嗎?」
繆兒搖了搖頭,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天空慢慢變得烏雲密佈,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下了雨點,沒多久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我們躲進了半球形的遊樂設施裏,在昏暗的環境裏肩並肩坐着。我用手帕擦拭着妹妹溼漉漉的頭髮,清理掉粘在上面的泥土,然後輕聲問道。
「…………交到朋友了麼?」
「有……那個,剛纔那個也是朋友遊戲的一部分……大家討論後決定我是目標,然後製造泥球並朝我扔過來……所、所以……」
「玩的開心麼?」
當被我問了這個問題後,繆兒的笑容凝固了。
「像這樣被她們當成靶子,和她們一起玩,開心嗎?」
「…………但是,大家都在笑…………」
繆兒一邊低頭玩着自己的手指頭,一邊小聲回答道。
「每次她們朝我扔泥巴的時候,都看起來很開心……都會朝我露出笑容……這樣的話,即使是像我這樣的人,也能融入大家的圈子……即使是我這樣的人,也能派上用場…………所以,我被選爲班長……我接下來必須好好努力……不努力不行……」
「繆兒你已經非常努力了。你太善良了。她們只是利用你的善良欺負你的鬣狗罷了。所以,你已經不需要再努力了。」
「我…………我不想成爲姐姐大人的累贅…………」
如同想要抵擋外面的寒風一般,繆兒抱着膝蓋縮成了一團。
「自從我開始上學以來,姐姐大人您就變了……思考方式、言辭和行爲舉止都和以前不一樣了……有人說,您是個粗暴、冷酷無情的無心之人……但我知道,實際上,姐姐大人您非常溫柔……都是我的錯……所、所以,像我這樣的失敗之作必須要努力……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努力纔行……」
「繆————」
「我想要變得像姐姐一樣。」
雨過天晴,夕陽西下,在夜幕即將降臨的黃昏中,歡快的笑聲四處迴盪着。
「約好了!」
看到一輛熟悉的木製火車前來幫助
主人公
,我站了起來,準備和火車一起前往決戰之地。
「火車需要鐵軌!那就由我來畫鐵軌!!」
「這、這是我嗎…………?」
我接過來,一頁頁翻看着妹妹創作的漫畫。
看到我責罵祕書的樣子,我那愚蠢的妹妹害怕的縮了縮身子僵在那裏。
「哈哈,要是真的被帶到了那個世界去,這輛火車也會很困擾吧。好吧,把火車借我一下。我來給你展示下我作爲這輛火車真正主人的技術。」
「姐、姐姐大人…………」
如果我試着殺了那些傢伙中的一個,能夠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改變現狀麼。不,這個社會里長期根深蒂固的問題不會那麼容易消失。如果真的要解決這個問題,恐怕除了把繆爾以外的人全殺掉別無他法。畢竟這個社會的現狀就是,殺掉一個人,只會又冒出兩個抱同樣想法的傢伙。
「約好了哦!」
「沒問題,繆兒!我來了!!你的
主人公
現在就在這裏!!!」
「我想變得像姐姐一樣,成爲一個既強大又溫柔,又酷又帥的人。」
「確,確實,我的魔法驅動器是魔杖。但是,我可沒穿過斗篷啊。更別說紫色的斗篷了。紫色斗篷什麼的……」
「……………………」
「請,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姐姐大人。求您了。求求您了。」
「喂,你這傢伙怎麼沒在入口處就把她擋回去?你是想丟掉工作露宿街頭嗎?」
「…………漫畫?」
「你是不是忘了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看來你那顆廢物腦袋連記憶的能力都沒有。你這個辜負了我的栽培,整天只知道和你喜歡的隨從在外面遊手好閒的垃圾,我還能對你抱有什麼期待?」
「我們還能再一起玩嗎?像今天這樣……再一次……兩個人。」
「那種東西,看我用火車鋒利的車輪咔嚓一下子全都切斷。」
「你給我滾,我沒什麼可以和你這個無能的廢物說的話。」
「不過,既然我成爲了你的
主人公
,那就不能老做半吊子的事情了。」
看着她滿懷希望和憧憬的表情,我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沉默不語。
繆兒毫不在意指甲縫裏已經滿是泥土,忘我的在地上用手畫着她心目中理想的
主人公
。
「機會?你剛剛是不是說了機會?」
可能是因爲這孩子從小就沒有朋友,只能一個人不停畫畫的緣故吧。這部漫畫作爲小學生來說已經畫得很不錯了。這是一部以懲惡揚善爲主題的漫畫,繆兒用可愛的畫風,描繪了一位穿着紫色斗篷的
主人公
,揮舞着魔杖打倒惡人的故事。
我看得臉紅心跳,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嘴巴。
繆兒羞澀地說,眼中閃爍着光芒。
「但是,大BOSS轟隆一下突然出現在這裏了!大BOSS想用這根又細又硬的鋼絲攔住火車!」
繆兒從書包裏拿出各種顏色的馬克筆,開始在半球形的遊樂設施內畫起了鐵軌。而我則讓火車沿着那些鐵軌行駛起來。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嘭地一聲!姐姐大人最好的搭檔,火車轟隆隆的開過來了!!」
「其實,我、我開始學着畫漫畫了哦!」
「對!姐姐大人就是我的
主人公
!」
我們就這樣一直,一直的玩耍下去 —— 直到結束時間來臨。
我看着從這個矮小、軟弱、毫無才能的妹妹處投來的諂媚目光,愈發感到憤怒,不由地將手中的便籤紙握成了一團。
那個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的女僕當然會無條件的誇你了…………雖然這樣想着,我還是笑了起來。
「而且,
主人公
是會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的。」
我越看越覺得那個主人公的臉有些熟悉,不禁睜大了雙眼。
繆兒露出了無憂無慮的笑容,彷彿這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一樣,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我看着妹妹那淚眼汪汪跪在地上,額頭貼着地板的難堪身影,無奈地抬起頭望着天花板。
「哈哈哈,怎麼樣,繆兒?是不是很快啊?這輛火車可以這樣一直勇往直前的跑下去。」
我從桌子上攤開的資料上抬起頭,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身影,不禁嘖舌道。
我思索着不切實際的方法,忽地笑出了鼻息。
「纔沒有,我其實畫得很爛。因爲只要是我負責畫當期學校報紙的四格漫畫時,大家就都會把那期報紙撕得粉碎然後扔掉。每次都把學校裏的垃圾桶塞得滿滿的,老師也因此責怪我。所以,我一點都不厲害。」
「哇——!!救命啊
主人公
——!!」
「太棒了,畫得真好。這就是你努力的證明。我的妹妹怎麼可能是失敗之作呢。未來你肯定不是成爲畫家就是漫畫家吧,姐姐我越來越期待繆兒的未來了。」
儘管我知道按照愛茲貝爾特家派來負責教育我倆的傢伙的計劃,我們相聚的時間會逐漸減少。我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又拿出來了讓人懷念的東西啊。你還留着那種東西嗎?我還以爲很早以前就扔掉了呢。」
「啊,我們再一起玩吧。只有我們兩個人。」
在回家路上。星空照耀下,我們的小小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喂喂,你沒有把理想和現實搞混吧?」
在迴響着雨聲的半球形屋頂下,繆兒把書包拉了過去,從寫着『噁心』、『傳染病』的紙屑中抽出了一本素描練習本。
「怎,怎麼可能扔掉!這可是姐姐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是世界上最寶貴的寶物!我會把這個東西一直帶到棺材裏,讓它陪我一起火化,帶到那個世界去! 」
「姐、姐姐大人,我知道您很忙。但,但是,就,就這一次。我想這一次,我一定能讓您高興的。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
我冷笑了一聲。繆兒一邊不安地四處張望着,一邊像往常一樣玩弄着手指。
我與繆兒兩手相連,我用小指鉤住了繆兒的小指。
「剷除強暴,扶助弱者!這就是姐姐大人的信條!姐姐大人絕對不會犯錯!無論受到多少次挫折,最後都會再次站起來!這是姐姐大人最帥氣的地方!」
「…………姐姐大人。」
「姐姐最適合紫色了!而且斗篷是英雄的標誌!所以絕對不可能『不穿』!莉莉也誇獎我畫得很好了!」
我微笑着,立下了誓言。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這副骯髒的樣子,你這隻下水道里的臭老鼠。給我趕緊滾吧!要添麻煩去找別人去!」
在一臉不耐煩的我的面前,妹妹面帶喜色的拿出了一張稿紙。
我通過祕書接過稿紙,看着上面畫着的身穿紫色斗篷、手持魔杖的
主人公
拯救世界的幼稚故事。
「這、這是我、我畫的漫畫!是、是以姐姐大人爲
主人公
的漫畫,馬上就要登在商店街的傳單上了!雖、雖然只是地方商店街,但是他們注意到我在社交網絡上連載的漫畫,主動聯繫了我!雖然我覺得這小小的商店街算不上什麼大事,但、但是終於,有人發現了我的才華——」
嘶啦一聲,我將稿紙從中間一撕爲二。
接着我將稿紙撕成了細細的碎片,扔在地上,然後在愣住的妹妹面前叫來了祕書。
「把這傢伙的社交網絡賬號清空。立刻去做。」
「啊、啊、啊……!姐、姐姐大人!請、請住手!還、還有人在期待着續集呢——」
「刪除完畢。雖然之前被鎖定了,但看起來她用的是克麗絲大人的生日作密碼。」
「不需要向我提供多餘的情報。居然拿我做原型畫出這種垃圾故事,你覺得我會高興麼?你這隻蛆蟲真是隻有在給別人添麻煩這件事上頗有天賦啊。」
我又重新開始處理起公務,被頭髮遮住臉部的繆兒則晃晃悠悠的準備離開辦公室……然後她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向這邊。
「姐姐……」
我從文件上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手上的那輛玩具火車。
「姐姐……我們一起玩吧……?」
「喂。如果那個玩具終於壞了,就把它處理掉。看着礙眼。」
「我、我之前聽說您因爲過勞倒下了……像您這樣一直只是工作,會累壞的……偶爾、偶爾放鬆一下也很重要……因爲我們、我們不是約好了麼……姐姐是……姐姐是……」
繆兒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的……我的
主人公
啊……」
「給我把那玩意兒砸了!」
繆爾聞言猛地抬起頭,祕書已經一把從她手中奪過火車 —— 然後狠狠將其摔在地上。
「
主人公
,總是——」
「你這傢伙……!!」
一直期待着這輛火車可以再次奔跑的那天,一邊受着欺凌,一邊等待着來自我的救援嗎?
那一天,在那個半球形的遊樂設施裏,我和繆兒一邊笑着一邊分享了一個故事。
後來,從那一天起,我就一直疏遠了繆兒,再也沒有一起玩過。【譯者注:參見第三卷第12節】
在衝擊下玩具火車的煙囪部分斷了,但其他大部分還保持着原形。
「姐姐大人,您知道麼?我筆下的
主人公
,都有着必須去守護的誓言。」
「我這就去叫醫生,在醫生來之前給我把這個垃圾清理掉。」
「這輛火車會一直勇往直前的跑下去……」
祕書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扣動扳機,試圖用腳後跟把火車踩得稀巴爛 —— 結果一腳踩斷了試圖保護火車的妹妹的手指。
一開始是因爲來自愛茲貝爾特家的評價下降了,我擔心繆兒被牽連進去,而找的藉口。
「我相信不管姐姐遭遇多麼艱難的困境,不管姐姐犯下了多大的錯誤,不管姐姐有多迷茫!絕對!絕對絕對! 姐姐大人都會作爲我的
主人公
回來的!而且,
主人公
的誓言中還有這樣一條——」
—— 『對不起,繆兒。今天不行了。』
我朝着倉皇逃離現場的祕書吼道「你被炒了!!!」,然後低頭看着用已經變成青紫色的扭曲手指護着火車的妹妹。
……就放棄去做她的
主人公
了呢?
祕書見狀臉色蒼白的往後退了幾步,回過頭來。我不由自主怒氣衝衝地站起身來。
「非,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 『你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吧?』
在我驚訝的目光中,她快樂地笑了。
我,從什麼時候起……
帶着滿臉天真無邪的微笑,對姐姐深信不疑的妹妹說道。
「我心裏…………我心裏獨一無二的
主人公
…………」
—— 『哇——!!救命啊
主人公
——!!』
繆兒臉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和淚水,她眼神渙散地低語道。
「沒問題的!我相信姐姐大人!!」
難道說她一直在等待着嗎?
意識開始模糊的繆兒,渾身是汗地顫抖着微笑。
「姐姐……」
「不、不只是這一點。還有好多其他的誓言。
主人公
正是因爲一直堅守着這些誓言去戰鬥,所以纔會顯得那麼酷那麼帥氣!」
「呀……!!」
一直一直一直滿懷着期待,懷揣着那天的回憶活着嗎?
「但是啊,姐姐我終究也只是個普通人。不能保證遵守所有誓言。我也可能會迷茫,可能會誤入歧途,甚至可能會變成一個與你心中的
主人公
相去甚遠的人。如果到了那個時候,該怎麼辦呢?」
「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顫抖着張開了嘴 —— 但最後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叫來了醫生,然後重新回到了工作中去。
—— 『你要有時間做這種事,還不如給我好好努力。』
「謝謝……謝謝您那天救了我……還、還和我一起玩……我、我非常、非常開心…………真的、真的很高興…………從、從那一天起,姐姐、姐姐就一直是……」
「它會一直……一直載着我的
主人公
…不停地跑下去……我們約好了……約好了再一起玩的…………約、約好了……我們約好了……所、所以……它、它不能……不能壞掉……」
「我知道,『無論受到多少次挫折,
主人公
最後都會再次站起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