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7931 字
繆露•愛斯•艾茲貝魯特是艾茲貝魯特家的麼女。
與這世界的其他貴族相同,艾茲貝魯特家是女系公爵家,作爲魔法士名門遠近馳名。
她們的家譜盡是女性,令人不禁懷疑她們是否使用了遭到禁止的性別篩選手段。
繆露有五名姐姐。每個人都在名門鳳娘魔法學園以頂尖成績畢業。畢業之後,她們分別在政界、商界及魔法界……各個領域都留下活躍事蹟,成爲世人的矚目焦點。
簡而言之,艾茲貝魯特家是菁英家族。
繆露當然也是在揹負期待的情況下誕生……然而她卻無法回應雙親的期許。
繆露天生就缺乏魔力。
她的魔力幾乎等於零,甚至無法好好施展魔法。
配戴於腰際的杖型魔導催化器只不過是裝飾品。如同繆露的別名『似非』,她被稱爲『似非魔法士(冒牌貨)』。
縱使不擅長魔法,假如她能在其他領域嶄露頭角,或許還無所謂。
然而她並未在任何領域展現實力。無論多麼努力,她的成績都遠遠不及遊刃有餘的姐姐們。
每天、每天、每天。
繆露一直努力不懈。然而某一天,親生母親笑着對她說道。
『妳用不着做任何事了。』
那瞬間,她的心靈徹底崩潰。
她擁有的事物,只剩下艾茲貝魯特家透過鉅額獻金爲她爭取的黃宿舍長之位,以及揹負名家期望而導致的傲慢。
繆露只能藉由高傲的口吻及態度來彰顯自己。
本來對她懷抱同情的人會一一離她而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知不覺間,她身邊只剩下一名侍從。
「嗚……啊……啊啊……!」
「三、三條燈色你爲何突然哭了起來?」
「看來你不只有腰際的刀鋒很敏銳呢。」
我敞開門扉──
「坦率地說,沒想過。」
「妳爲何選我作爲特別指定生?」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主人公。果然是時而將對方壓在牆上強吻,時而讓對方淪陷到失去抵抗能力的肉食系女子。
「……大小姐。」
門扉敞開了──
「……大小姐。」
「燈色同學。」
我用莉莉小姐遞給我的手帕擦拭淚水。
「嗯,看來我撿到了好東西呢。」
「……喂,別這樣。」
蹺着腳的月檻流露無畏的笑靨,並用指尖敲打劍柄。我領悟到自己無路可逃,於是低聲說道:
「而且我的視力是2•0。」
「只要知曉世間百態,自然就能推敲出來。直到剛纔還大肆聲張自己討厭男人的艾茲貝魯特家千金,不可能選擇我這名0積分的男人。既然如此,就表示有人暗中指使。我曾經懷疑是三條家在背後安排,不過讓我入住宿舍,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
「當然是因爲三條燈色大人您被大小姐看中了。」
錯愕的宿舍長瞬間流露出與年齡相符的反應。原本將雙手放在桌面還不斷蹦蹦跳跳的她,爲了找回威嚴而清了清嗓子。
「我是個男人。阻礙宿舍長及其他同學的百合──更正,阻礙妳們的日常生活並非我的本意。所以我要住進閣樓,只會在深夜或凌晨使用公共設備。一旦有人撞見我的身影,我就會立刻遭到狙擊手射殺。」
主人公月檻櫻走了進來。
被帶領至黃宿最上層的宿舍長室兼接待室的我,回想起繆露路線的最終盤並號啕大哭。
繆露徹底慌了手腳。試圖矇混過去的她,不斷用手指撥弄茶杯碟。
「咦?」
「從這段話的語意聽來,是宿舍長妳提到的『那傢伙』要求指名我爲特別指定生。」
面對擔憂的莉莉小姐,我以笑容回應:
「咦咦?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不是三條家,就是學園內與我有關聯、而且希望我入住宿舍的人……候補人選幾乎只有一人。月檻櫻,可能人選僅剩妳。加上有目擊情報指出,妳曾在導師時間之前幫助過宿舍長。」
「我、我……是妳的友軍……妳的敵人……阻礙妳幸福之路的障礙物……都由我挺身爲妳消除吧……!」
坐在皮沙發上的我,向對面的繆露輕聲道。
「三條大人,感謝您的顧慮。不過再怎麼說,您也不需要住在閣樓……」
「你是什麼意思!? 區區男人,難道想憑那種莫名其妙的論調與莉莉拉近關係嗎!? 就算是多樣性的世界允許這種事,上天和我也不會饒恕!」
還不是因爲那傢伙無論如何都要求我──」
「反正妳都聽見了吧?別客氣,儘管進來吧。」
「我願意進入黃宿。我已經竭力思考到接近極限了,這麼做恐怕纔是最佳選擇。」
莉莉小姐雙手掩着口部,我接着敲了敲自己的眼瞼上方。
「只要稍微觀察一下,就能知道那並非宿舍長的真心話。」
繆露猛然拍打桌面,接着氣喘吁吁地瞪視我。
「你纔不會被射殺。不要擅自把別人的宿舍打造成死亡遊戲會場。我纔不可能耗費鉅額預算,只爲了讓你的腦漿爆裂四散而僱用狙擊手。」
「哈哈哈,怎麼可能嘛(糟糕~她完全是在嫉妒!這濃烈的百合香氣真是令人按捺不住!百合引擎久違地熱了起來!全力運轉中~!百合引擎發動啦!轟隆~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她美麗的栗色髮絲飄散着洗髮精的香氣。月檻以濡溼的眼眸仰望我。
「IQ180……太厲害了……」
我撩起瀏海並打斷了她的話語。
「三、三條燈色,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妳不是宿舍長嗎?」
咬牙切齒的宿舍長上下搖動身體,接着別過頭去。莉莉小姐守望着那副模樣的她,一臉歉疚地深深低下頭。
迅速進入接待室的月檻於我身旁坐下──接着勾起我的手臂。
「不,我不需要普通的房間。」
「以男人來說,你的直覺還挺敏銳的嘛!這就是所謂的小人之見嗎!? 確實和月檻所說的一樣!這下黃宿今年也能以第一名爲目標了!對吧,莉莉!? 」
抱歉,我確實透過畫面見證了一切。
「即便是多樣性的價值觀,也不能認同這種人吧!」
「雖然不太明白,但你的忠誠心非常出色!看來自我全身滿溢而出的領袖魅力,甚至足以吸引這種男人!對吧,莉莉?」
我揚起嘴角,將手帕摺好,低喃出聲。
「不不,敬請放心吧。」
莉莉•庫拉希卡爾。
這、這傢伙光是女人還不滿足,甚至還想攻陷我這個男人嗎!?
咻──!附和得好!宿舍長!好帥氣啊!
繆露嚇了一跳,「哼、哼!」了一聲並交叉雙臂。
「妳就沒想過要坦率地稱讚『你真聰明呢,三條燈色同學。』,試圖與我構築圓滑的人際關係嗎?」
我揚起苦笑,向後方呼喚一聲。
「我的未婚妻!? 」
月檻彷彿在觀賞牢籠裏的動物一般凝視着我的臉。那細微的動作,使她柔軟的胸部抵上了我的手臂。
月檻並非對幾乎算是初次見面的男人撒嬌。她只是假裝撒嬌,其實是打算鉗制我的手臂,避免我逃跑。
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的她,一臉困擾地回望莉莉小姐。安靜守候在側的莉莉小姐維持閉着眼的姿勢開口回答:
「我說你!我可是艾茲貝魯特家的成員!我非常偉大!就算登上滿版報紙、在公共廣播或好萊塢等非常厲害的地方登場也不奇怪!原本以我的身分,根本不該和你這種低分男交談──」
「莉莉!這傢伙竟然爲了自盡,企圖強硬更改宿舍規則!而且還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他以爲自己的意見能夠得到許可!」
「我家有句格言是『假如有人阻礙女性之間的戀情,我會代替馬踹死他。』閣樓纔是最佳選擇。聽說這間宿舍是雙人房,是最適合培育百合的環境──更正,是能夠讓女性安心的環境。身爲男人的我不該闖入其中。請讓我自行打掃,獨自一個人住吧。」
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離開繆露身邊的侍從,維持秀麗的姿勢並以眼神致意。
「三條大人,容我代替主人爲她的無禮之舉致上歉意。這孩子只是經常產生誤解──」
「那麼,請容我就此失陪。我必須搜索這間宿舍的定點觀測位置纔行。」
那……那實在……那早已超越百合,而是繆露的成長故事……最後的劇情發展太過狡猾,任誰都會流淚……!
莉莉小姐站在大聲叫喊的宿舍長身旁,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但、但是莉莉,這傢伙!」
「哎,你是從何時發覺的?」
從我手中收下手帕的莉莉小姐按着太陽穴。
「……說得也是。繼續說下去,反倒會造成困擾。」
「月檻櫻。」
「是、是啊……坦白說實在令人震驚,彷彿他親眼見證了整段過程似地。」
「嗚~……」
「你願意進入黃宿……對吧?」
「哼哼,很好很好。我出色的管理能力使事情迅速談妥了!風馳電掣、事不宜遲,撿剩的東西也不可能有福氣!莉莉!在遵守走廊速限的前提下,儘速將傢伙帶領至房間──」
「話說回來,宿舍長。」
「正、正是如此!我可是艾茲貝魯特家的繆露•愛斯•艾茲貝魯特!其實我根本不願意和你這種男人面談,但你似乎多少具備一些資質,所以我才特別讓你坐在這裏──」
「接下來的學園生活……我們將同住一個屋檐下。」
「我、我又沒說錯什麼話!母親大人也說過男人都是廢物!本來貴爲艾茲貝魯特家千金的我,根本沒必要和這種男人見面!
「觀察力與視力優劣沒有關係吧?笨──蛋。」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使我心生動搖。向我投以一抹微笑之後,月檻就此離開了接待室。
宿舍長叫住了我。
「大小姐。」
月檻露出微笑,鬆開了我的手臂──接着將脣瓣湊近我的耳際。
「別看我這樣,身爲深愛百合的紳士,我對自己的觀察力及清晰頭腦懷有自信。妳或許會感到喫驚,不過我在前陣子的自我檢查中,得到了百合IQ180的成績。」
「啊,這樣啊。我的未婚妻來迎接我了。多謝提醒。」
「宿舍長原本打算選擇的特別指定生……是月檻櫻妳纔對吧?得知此事的妳,打算利用特別指定生的名額讓我入住黃宿。妳恐怕是如此說服宿舍長的吧──『三條燈色擁有與我旗鼓相當的實力。如果妳願意讓燈色進入宿舍,我也保證無條件入住黃宿。』之類的。」
她散發出不容分說的魅力低喃:
「但是──」
她用指尖繞着栗色的髮絲,拿起我的咖啡杯並高高舉起。
月檻漾起微笑,爲了不讓我逃跑而緊擁我的手臂。
「哦?那傢伙啊……?」
「大小姐,這世上存在各式各樣的人。」
目擊情報當然是騙人的。是因爲我早已透過原作,得知繆露指名月檻的理由。
「你的未婚妻在宿舍外等你。既然是閣樓,兩人同住也無妨。快點去迎接她吧。」
「莉莉,別管他了!他本人都說無所謂了!隨他高興吧!」
我大聲吶喊,大喫一驚的宿舍長回過頭。
對月檻等人而言,我根據原作知識做出的這段推理極具衝擊性。只見她們都雙眼圓睜地凝視着我。
「啊,對了,三條燈色。」
我不想無謂與她們深入交流,打算儘速離開──
「誰、誰知道……」
「怎、怎怎怎怎怎怎麼回事!? 」
「還、還問我怎麼回事,你不是有未婚妻嗎?她好像已經等你很久了,最好儘快去迎接她──啊、喂!」
我連宿舍長室的門都忘記關上,慌忙地在走廊上狂奔。
燈色的未婚妻──設定上確實存在。但對方不可能無預警地在這間鳳娘魔法學園現身。
雖然不可能現身……但如今會發生什麼事都不值得喫驚。
現況已經夠棘手了。要是連身分不明的未婚妻(燈色喜好女色,所以對方應該是女孩子纔對)都參戰的話,實在令人困擾。
我等不及電梯,於是就這麼跳過好幾段階梯,直衝下樓。
焦急的我扣動扳機,自三樓的窗戶輕巧地一躍而下──然後着地。
落在一名少女面前。
她綻露無畏的微笑,我則驚愕地雙眼圓睜。
「妳……爲什麼……」
出乎我意料的未婚妻,緩緩地低喃:
「一段時間沒見了,主──」
我猛然敲打在三條家別邸工作的白髮女僕……雪諾的頭。
「實在令人驚訝呢,纔剛見面就家暴。假如是一般侍從的話,肯定會暗自啜泣並就此了事。不過到了我這個等級,會朝騷擾行爲的方向提起民事訴訟,是敲詐一大筆賠償金的好機會。」
「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啊啊……?我可是大汗淋漓地從三樓跳下來……不要根本沒事先說好,就自稱別人的未婚妻。我真的很焦急啊……!!」
「主人還是老樣子,無論長相抑或腦袋都很愚蠢。您居然能努力隨時保持愚蠢,實在令人敬佩。好厲害唷~」
「妳差不多說夠了吧,再不適可而止的話,就讓妳見識一下我的暴力指數極限吧……」
「好啦好啦,稍微放鬆一下自己的腦部血管。雖然身處這種地方,不過還請端杯茶出來吧。不過除了超過一萬圓的茶葉以外,我可喝不下去。敬請注意。」
「妳才應該先注意自己的語氣吧。」
我迅速擺好傾斜的椅子,接着凝視雪諾。
『放•學•後•留•下•來。』
「不對喔,我這一生從未喜歡上任何女性。」
「不好意思,這份菜單從上到下全部都要。還有,我想點壽司外賣。可以迅速打電話點餐嗎──」
既然如此,只是讓她扮演未婚姿應該無妨吧……?雖然總覺得我只是被雪諾的花言巧語所矇騙……
「啊?別小看女僕。」
「OH MY GOD!SHIT!」
「再這樣下去的話,您妹妹會迷上主人您的。」
雪諾攪拌着空蕩蕩的聖代杯,敲響無色透明的音色並趴在桌面,接着仰頭瞥了我一眼。
「請客是無所謂,但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那只是將想法強押在別人身上。主人您應該也不曾勉強撮合別人吧。您都是確認兩人心意相通之後,才若無其事地暗中協助。多虧如此,別邸的女僕交往率高達9成。」
「聽好了,黎大人對主人您懷抱極大的好感。在這份好感轉變爲戀愛情感之前,必須讓她死心纔行。爲此,我打算假扮爲主人您的未婚妻。」
移動至我身旁的雪諾緊擁我的手臂,將柔軟的身體湊向我。
「遭到停用的信用卡喚醒了廢物本能!進行同步召喚!拜託妳付錢了,MY•HONEY!」
「別比勝利手勢。小心我用妳那得意忘形的手指玩翻花繩。」
我朝自稱美少女的女僕施加一記鐵爪。
「咦?啊~這個嘛,嗯……確實沒錯……」
「那麼親愛的兼錢包,請趕快付清這裏的帳單吧。」
我搓揉眉間,在蒸氣飄揚的咖啡前方嘆了一口氣。
然而兩名男女爭吵不休的罕見光景……似乎刺激了大小姐們的好奇心。只見宿舍生紛紛從窗戶探出頭,開始交頭接耳。
「我認爲她的好感,遲早有一天會轉變爲戀愛情感。」
「少得意忘形了,妳這女僕……!」
「接下來則是美少女的直覺。」
糟糕。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走上被黎包養的未來。
「您要在那間宿舍生活對吧?我們既是未婚夫妻,學園又沒有禁止侍從進出,應該不成問題纔對。」
「您有恩於我,也打算回報這份恩情。對燈色大人您而言,要是黎大人及其他朋友對您懷抱的好感轉變爲戀愛情感,您應該會深感困擾吧?」
「幹嘛突然開始奇怪的配音?誤以爲自己是大明星的鄉下女孩,把這塊地當成了錄音室了嗎?」
吸引衆人注意並非我們的本意。於是在雪諾的提議之下,我們決定轉移地點。
「同屬三條家的成員,萬一出現奇怪的傳聞我也會感到很困擾。一點小零錢,就由我幫忙張羅吧。爲此,我必須定期面對面確認哥哥你的經濟狀況纔行。這是身爲妹妹的義務,我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採取這種措施。有個需要人照顧的哥哥,真是無可奈何呢。」
我們就這麼在手足無措的店員面前,展開一場醜陋的戰爭。
「什麼意思?」
用單手遮掩臉龐,絕望地仰望天空。
「來嘗試看看訂婚家家酒吧。」
「啊!? 」
「要死也得同歸於盡,MY•DARLING……!」
三條家的老太婆們停用了我的卡嗎!? 不,我都做出了那種事,會演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嗯,也對……?」
最後我們只好打電話呼叫黎。儘管她不斷抱怨,卻也一臉欣喜地付清了全額。
「所以呢?您打算怎麼做?」
「發動速攻魔法!從我手牌中將婚約關係送向櫃檯!」
領悟到一切的雪諾陷入沉默,並凝視我的臉。
雪諾將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在對方的催促之下,我從錢包掏出了信用卡,打算順勢付清帳單──然而店員卻一臉困擾地走了回來。
我再次確認自己的錢包並綻露微笑。
女僕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突然要求和我同居,會產生許多問題──」
「只要在她眼前深吻就行了吧?」
「總而言之──」
想到信用卡無法使用的原因之後,我下意識驚叫出聲。
這裏是鳳娘魔法學園佔地內的咖啡廳。在這間時髦咖啡廳,即便0積分亦可以點輕食或飲品。我與女僕隔着菜單面對面。
「妳前陣子不是還說我有恩於妳嗎……?這態度是怎麼回事……?教育失敗……?」
「哦,這樣啊……爲何突然說這個?」
「…………」
「對我而言只有好處,只是演戲的話倒是無妨……不過先不說菈碧絲,黎會相信嗎?」
瑪麗娜老師戰戰兢兢地說道。
「……什麼?」
「原來如此,我憑藉與生具來的高百合IQ理解了一切。將對黎的愛意暗藏內心的妳,打算與我建立合作關係對吧?『能否設法撮合我和黎大人?』……答案爲YES。結婚典禮的神父也交由我擔任吧。別看我這樣,無論九字真言還是阿門我都十分擅長。包含月檻和其他女主角在內,大家一起迎來快樂結局吧。」
我緩緩地……
我爲了賠罪而點頭允諾之後,她隨即綻露一抹燦笑。
在臉頰旁邊比出勝利手勢的雪諾,將湯匙前端指向我。
「耶~」
「美、美少女的臉啊啊……!」
「……雪諾,妳身上有多少錢?」
「萬分抱歉,客人。這張信用卡無法使用。會不會是因爲超過額度被停用了?」
我與雪諾四目相交,重新確認扮演假未婚夫婦的必要性──從這天起,我與假未婚妻(雪諾)的生活就此展開了。
「不要這麼認真煩惱該點什麼。拜託快點解決『爲何要自稱我未婚妻』的問題好嗎?」
「……我是平常不會隨身攜帶現金的類型。」
「我、我想應該有人已經聽說過了。這所學校的合宿規模非常盛大!肯、肯定能幫助A班的同學們加深感情──咳!咳咳!」
「『討厭啦~超級美少女女僕被主人欺負了~!』『肯定是男人單方面搭訕~!』『一場戀愛故事就在我眼前展開了~!』」
「在扮演未婚妻之前,別忘了妳的立場,女僕……!用妳擅長的家事技能(洗碗)從困境中拯救主人吧……!」
雪諾打開貓型零錢包,並確認內部。
「於是妳在尚未與我商量的情況下,就開始了這場扮家家酒?」
撐着臉頰的雪諾,用湯匙前端挖起聖代。
「那、那麼各位同學!事、事不宜遲,我們鳳娘魔法學園將在兩週後舉辦新生合宿!」
「你的英文髒話發音媲美當地人水準呢。」
「不要剛開始就祭出最終手段。」
「才這點錢,居然叫我別小看妳!? 」
澄澈透明的白髮,加上滑嫩的雪白肌膚。隨着呼吸上下搖動的豐滿雙峯散發着女性氣質。那美麗的雙眸之中,僅映照出我的身影。
「那麼婚約就此成立。對於毫無生活能力的燈色大人您而言,像我這樣熟練所有家事技巧的可愛女僕,肯定能派上用場。從今天這個時間點開始,我將與燈色大人開始同居。喜極而泣吧。」
「當然不行,畢竟這頓飯應該是燈色大人您請客對吧?」
品評了一番店家端上桌的草莓聖代及紅茶之後,女僕總算開始闡述。
縱使是男性禁入的百合遊戲世界,也不見得所有人都喜歡女孩子。
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語,令我手中的咖啡杯差點墜落。
我扣動扳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脫逃。然而迅速作出反應的雪諾卻以擒抱撲倒了我。
雪諾是路人之一,並非可攻略的女主角。既然本人都說『我從未喜歡上女孩子』,強求她與女孩子交往未免太自私了。
畢竟她已經期待很久了。
「一百三十二圓。」
「嗯……不過這樣真的好嗎……?百合確實無法強求……對吧……?」
「主人,難不成您的信用卡被停用──」
她開闔嘴巴,向我打暗號。
我凝視眼前的漆黑液體。
「要不要與我……締結虛假的婚約?」
換言之,我的生活又產生了新變化。不過伴隨新生活而產生的變化,可不僅止於此。
「畢竟那女孩至今都沒有好好談過戀愛。被捲入三條家的紛爭之中,也不曾有過稱得上同伴的人。縱使對方是0積分的男人,她會迷上突然出現的我,的確並非不可能。」
「原來妳察覺了啊。我也覺得自己做得很好。多謝誇獎。」
「還問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您妹妹最近無論發生什麼事,嘴邊總是掛着『哥哥~哥哥~』我甚至懷疑她的腦子長了惡性腫瘤,還用MRI簡單掃描了一下。不過她的腦袋正常到令人喫驚的地步。」
「不,我是有錢人,不可能超過額度纔對。這張可是黑卡──啊。」
「挺厲害的嘛,女僕。妳出色地掌握了我的需求。」
由於那天被捲入三條家紛爭,因此沒有買到菈碧絲的禮服……我與回過頭來的菈碧絲四目相交。
翌日的導師時間,新變化又隨風而來。
我也差不多該爲合宿進行準備了。弄不好的話可是會死人的。
「以我的立場,其實是希望雪諾妳也能與女孩子共同掌握幸福……即便只是虛假的婚約,也會對此造成阻礙吧?」
──學園差不多要開學了,入學之後馬上就有『那個』對吧?
我一邊聽老師說話,一邊瞥向菈碧絲。視線前方的她前傾身子,而且雙眸閃爍。
鳳娘魔法學園並未禁止侍從踏入佔地內,因此主人與侍從的組合並不罕見。
回想起來,即將到來的新生合宿對主人公而言可說是第一道難關……於是我暗自做了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