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2 貴婦人
《七魔劍支配天下》 · 宇野樸人 · 2.1萬 字
在金伯利,學生間的糾紛大多不會不會過問,但這其中也有限度。提姆的行爲就超出了界限。
因此,戈弗雷做好了相應的覺悟,帶着他到校長室報到,向校長報告友誼廳發生的事情。
「——以上是我的報告。Mr.林頓所做之事確實十分嚴重,但所幸沒有出現死者,本人也已經深刻反省。另外,考慮到他的出身,也不能否認我們學長一方缺乏關照。希望您不要將這一連串的事情當做是他一個人的過失來做處分。」
在他的辯解旁邊,提姆渾身僵硬。這一天他終究沒有穿女裝,而是整整齊齊地穿着通常的制服以示反省。聽了戈弗雷迴護學弟的請求,厚重的辦公桌對面,金伯利的領袖魔女艾絲梅拉達緩緩站起身。
「……嗯。」
然後走近學生們身邊。她沒有表露出任何暴力的徵兆,但戈弗雷和提姆依舊全身噴出冷汗。因爲他們明白了——如果對方有那個意思,可以在一瞬間將他們的性命抹消,不留下一粒灰塵。
「首先,我要清除你的一個擔心。——林頓撒毒大鬧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和迷宮中日常發生的小爭鬥沒什麼大區別。死傷者較少也是因爲二三年級根據那些經驗迅速做出了應對。其中也有一份是你的功勞,戈弗雷。」
艾絲梅拉達給出既不帶讚賞也不帶諷刺的話,在提姆的身側停下腳步。
「在此基礎上,我不能饒恕的,只有事情發生在友誼廳這一點。不論多麼細微又矮小,這個行爲也可以視作對金伯利的攻擊。……我對學生會展示出相應的寬容,但對我的敵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寬容。林頓,你明白嗎?」
「……唔……」
近乎於死刑宣告的話語令提姆倒抽了一口冷氣。戈弗雷看不下去,站起來反駁。
「他不是您的敵人。從他會像這樣和我一起來報到這一點中,應該也能看出來。他犯下的是錯誤,絕不是反叛!」
「判斷這件事的不是你。進一步說的話,也不是我一個人。必須考慮到聽說了這件事的所有學生,甚至還有校外的所以風評。既然這樣——我的職責就沒有天真到能夠繼續放養咬了手的狗。」
校長說着轉過身,返回辦公桌。戈弗雷利用這壓力略微減弱的時間,在腦海中拼湊接下來的話。
「——
斬斷吧
。」
咒語響起,提姆的身體突然墜落。兩人驚訝地看向腳邊,只見椅子的四條腿被水平砍斷,高度只剩下一半。『從校長的方向來看,那是在提姆的雙腿對面。』
「……唔……!」
戈弗雷顫抖着轉回視線,只見校長站在辦公桌前,右手握着杖劍。兩人連她是什麼時候拔出來的都沒有看到。
「戈弗雷,說說你的意見吧。我正在考慮要如何處罰。首先想到的是將『它』切成粉末撒到盛開之路上,不過就像你說的,作爲對一年級學生的處罰『稍』有過重之嫌。如果你有合適的替代方案,可以現在說出來。」
她背對着兩人,像最後通牒一樣催促。戈弗雷嚥下唾液,但還是說出了準備好的提議。
戈弗雷苦笑着點頭,然後環視在場的成員。
所有人都響應首領的號令拔出杖劍,用研磨的咒語開刃。同時,戈弗雷看向掛在房間牆上的大幅繪畫。
她將錯就錯似的咧嘴一笑。戈弗雷點頭站起來,向她伸出右手。
「這個數量基本妥當。所以?」
「面對那位校長居然還想要一石二鳥,我真是喫了一驚……先不提那個,你的活動得到了校長的保證,這很重要。這樣一來,即使其他學生有意見,我們也可以挺胸抬頭地反駁了。」
她開心地說着,同時拔出杖劍。由於她的動作太過自然,戈弗雷等人的應對慢了一瞬間。他們慌忙擺出架勢,女生將刀刃指着他們作爲談笑的延伸,開心地說:
戈弗雷也點頭。提姆用茶潤了喉嚨,重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蕾賽緹啐道。戈弗雷轉換心情,挺直後背。
「兩位,已經沒事了。……你們平安出來,讓我鬆了口氣。我差一點就要衝進去了。」
「這不是胡話。我們會實際做到。」
「筆直地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胡話。戈弗雷,你真是性質惡劣。」
「……嗯。提姆的處罰確定是在三年間救助六十名學生了。另外我也發表了我今後的活動方針。雖然不期待能夠得到支援,但這樣一來至少不會被阻攔了。」
「在團隊合作上前途多舛啊……。不過只要在一起過一段時間,總會有辦法的。我很清楚你們都是好孩子。」
戈弗雷大聲說,順勢拉着提姆的手離開了校長室。他們離去後,房間迴歸了寂靜。
「只是暫時放他一馬用作自淨作用的一環而已。——就像他說的那樣,學生之間的有力派閥固定下來,校內的現狀有些停滯了。我認爲是時候大幅度攪拌一下了。只不過沒想到是由二年級學生說出來。」
「我也有些難辦。本想不去看你們,但你們做出的傻事超乎想象,鬧得太大了。之後一直被打亂意識我可受不了。那麼幹脆——在『特等席』看着也是一種趣事。」
戈弗雷確信地說,緩緩地從腰間拔出杖劍。
「……啊?你誰啊,突然冒出來趾高氣揚地——」
「等着吧,深處的魔人們。給你們拉正衣襟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我和戈弗雷兩人一起上,她都能笑着應對……。……可惡,自己不成熟真可氣……!」
「……確實。也就是說,她從頭到尾都是在戲弄我們。」
「……呃,那個,我是奧菲莉亞·薩爾瓦多利。之前在友誼廳也打過招呼……現在正式請大家多多指教。」
校長用沉默敦促他繼續,戈弗雷又說:
「提姆……還沒醒。他都沒有機會撒毒呢……」
戈弗雷用袖子擦拭不禁流出的淚水。……奧菲莉亞因爲與生俱來的體質,身上總是帶有會刺激異性的惹香。想想戈弗雷爭取到她加入前做的苦行:「每次見到她差點湧起慾望就用劇痛咒語重擊胯下」,也難怪他會這樣。
在成員齊聚一堂的空教室裏,奧菲莉亞戰戰兢兢地打招呼。蕾賽緹聽到之後輕笑着抱起胳膊。
奧菲莉亞緊張得全身僵硬,這時提姆大步走近。
「能做到嗎?就憑沒有任何後盾的你。」
「看你們的樣子,可以認爲是一切順利吧?對方接受我們的條件了嗎?」
卡洛斯放心地低聲說。他在面談期間,也一直等在門外。卡洛斯一邊向兩人的杯子裏倒茶,一邊詢問他關心的結果。
蕾賽緹左臂折斷垂在身側,卡洛斯通過事前收集的情報確定出對手的身份。另一邊,戈弗雷的右眼周圍青黑腫起,他看向抗在肩上的提姆。
經過幾分鐘的戰鬥確信沒有勝利的機會,便帶着傷員全力逃脫。光是這樣,戈弗雷小隊就已經半毀。
戈弗雷毫不猶豫地將話題進行下去。然後,在本人根本不知道的地方,第五個成員就被內定了。
「……具體來說呢?」
她這樣描述見面後得出的印象。在這一點上,西奧多也完全有同感。
「我將大幅度減少校舍和迷宮中的死傷者數量。即使暫時不考慮黑數,從每年的推測中也能得到平均值,增減的結果可以明顯開出來。我們即將開始活動,保證在三年內能夠減少三成。」
一個聲音打斷了對話。三人驚訝地看去,只見一位黑皮膚的女生站在那裏。那是教了戈弗雷腿法的同年級的蕾賽緹·英格威。
勸說花了兩個月。但最終她也屈服於戈弗雷的熱情。
「……好吧。關於提姆·林頓的處罰,我接受你提出的條件。去收集六十份他解救的人的親筆魔法筆記簽名,在林頓升上四年級的同時報告成果,數字不夠的話格殺勿論。」
「……我該先殺……不是,我該從哪裏開始着手呢?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救人,完全想不出該怎麼做……」
「……呼……」
「如你所見,蕾賽緹。我剛剛『順利地』增加了一位同伴。」
「……你算老幾?」
他們在那裏最先遇到的是男女兩人一組的學生。說出他們的活動目的後,三年級的女生看來早已聽說過戈弗雷的評價,拍着膝蓋哈哈大笑。他們對她的反應感到困惑,而她抱起胳膊仔細觀察他們。
在那裏,他們當然受到了洗禮。
他說着,跳入畫中。向着這個魔境中孕育了各種糾紛的溫牀,在金伯利低下展開的廣大迷宮。
「這個不用擔心,我有目標。」
「哦,新人,別跟學長靠得太近哦。那裏是我的固定位置。」
「這樣應當會有許多好處。就算金伯利的校風是自由主義、成果主義,現狀也太過無秩序了。您應該也不希望還在成長過程中的學生因爲事故輕易死掉,或是受重傷影響研究的進度吧。……當然,我會注意實現的形式不會損壞學生們的自主性和創造性。我沒有將這裏的魔法師變成文弱之徒的意思。」
「放心吧,我有明確的方針。……不過,在那之前要先確保同伴。加上提姆有三個人了,但至少還需要兩位——」
她一邊說,一邊用魔法筆記在浮在周圍的文件上簽名。西奧多的臉上露出苦笑。
「……假設那件事造成了死亡。從毒藥擴散的方式反推,最多也只會有三十人左右。前提是以他爲中心一定範圍內的人全都沒有逃掉。」
「蕾賽緹,歡迎你加入自警團。」
卡洛斯抓住機會打包票,所有人的視線因此自然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所以就召集了和你一樣的笨蛋衝進迷宮裏了啊。噼裏啪啦興致勃勃勇往直前呢。真不錯啊,我喜歡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勢頭很重要。比害怕地縮在校舍裏的聰明人要好得多。」
這些對於事件的反響,連戈弗雷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蕾賽緹說完了這些變化,突然抱起胳膊露出苦澀的表情。
「謝謝您!」
完成面談衝進附近的談話室,緊張的心絃在這裏斷開,兩人倒在了椅子上。卡洛斯連忙端來茶水。
「——又同意了空頭支票。艾米,你這麼中意他嗎?」
「隨你便。……他原本也是爲了得到這個結果,纔會來這裏提議。如果他只是個笨蛋,我也不會期待他。但是——他看起來是個頑強的笨蛋。」
聽到他大膽的提議,校長轉過身瞪向戈弗雷。那是至今爲止曾經令無數對手屈服的絕對零度的視線。看到二年級學生正面接受毫不畏縮的模樣,魔女此時第一次眯起眼睛。
「……『血染』迦利。是臭名昭著的三年級的『拳鬥王』。一上來就遇到了不得了的人啊……」
「我們第一個招呼地就算她呢。……賽緹,我真的很高興。靠我一個人已經照顧不過來這些孩子了,請你幫幫我。」
「……她的同伴看起來是咒者,很幸運他沒有參戰。若是受到詛咒,用治癒魔法是治不好的……」
「——戈弗雷?……啊,我知道我知道!是個超級大笨蛋吧?聽說你爲了救學弟衝進毒霧正中差點死掉?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好笑!」
「咦,這傢伙也要加入?!真的假的?!」
「我在升上四年級時就會參選學生主席。——我一定會在那之前贏得相應的支持。」

「……那個怪物是怎麼回事……」
「我們金伯利自警團,從這個瞬間正式啓動。……所有人,拔出杖劍!」
「友誼廳的那件事傳得很廣。你們知道大家是怎麼說你們的嗎?」
「「「「
磨利吧
!」」」」
提姆一上來就較勁的態度令奧菲莉亞皺起眉頭,卡洛斯看着他們聳了聳肩膀。
迷宮一層「寂靜迷宮」。這個巨大迷宮由會變化的走廊和大小無數空間組成,裏面有許多利用隱藏房間形成的學校非公認的私設工房。必然的,也是比校舍嚴重得多的糾紛溫牀。
「我之前一直在找時機,現在感覺差不多了。也許要稍微花一點~點時間說服,但我保證她是個好孩子。加上那孩子,最開始的成員就確定是我們五個吧。」
提姆立刻氣勢洶洶地回應。但蕾賽緹抬起一隻手阻止他,繼續說:
「他們也背上了過大的期待呢。……雖然也許會偏離你的意圖,但我也多少關注一下吧。他那種膽量很少見,早早就倒下太可惜了。」
「……呵呵。差點死掉也沒有一丁點反省嗎?你可真是固執。」
「我不打算和你們廝混,不過可以把我算作戰鬥力。我也正想要一個可以把這裏的傢伙們踹翻的大義名分,跟你們一起行動的話這種機會少不了。對吧?」
「他今後要救助兩倍的數量,也就是六十位學生。在這次的事件中,這是提姆·林頓這位學生對金伯利的負債。……曾經咬了您的手的人,今後會在您的學校中保護您的財產。還有比這更能體現校長威嚴的結果嗎?」
「『超級大笨蛋瀕死救下了超級大瘋狗』——總結下來大概就是這樣。有人笑着談論,也有人傻眼地嘲笑。但是……共通的一點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們身上。就連高年級也在談論。那可是一幫平日裏拳打腳踢都習以爲常的人。」
「既然是你的推薦,那就沒有理由懷疑。卡洛斯,我們什麼時候去打招呼?」
「你們又幹了件大傻事呢。」
頭上傳來聲音。在這間房間的天花板上,穿着焦茶色西裝的瀟灑男子——非常勤教師西奧多·麥法蘭倒着站在那裏。校長看也不看他一眼,坐到辦公桌前揮動魔杖,讓堆在桌上的文件飄到空中批改了起來。
「那樣做沒有意義。既然是他們的問題,那就要由他們親手去做。不管是什麼時代,金伯利的學生都必須內心堅定。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都要等不及了。……不斷重擊胯下去說服終於有了結果啊。戈弗雷,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如你所知,我是提姆·林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戈弗雷學長的左膀右臂。你不過是稍微會用一些治癒,不要太自以爲是。你這種人最多隻能算是小腳指頭!」
「這樣就有四個人了。……雖然人數增加了,但構成上有些偏向前衛。爲了減少卡洛斯的負擔,希望還能再有一位擅長治癒的輔助人員。該找誰呢……」
蕾賽緹用靴子踢向牆壁。她和戈弗雷直接與迦利上演了格鬥,束手無策帶來的不甘心比其他成員也更勝一籌。他們切身體會到這裏的高年級都是怎樣的怪物,面對他們自己有多麼無力。
「嗯,說的沒錯。……奧菲莉亞,你不要在意,提姆雖然嘴巴難聽,但內心是直率又有氣魄的人。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幫助,最重要的是——今後會無數次地感謝你。這一點絕對確定不會有錯。」
「……哈啊、哈啊……!」
「原來如此。……不過,解體派閥和調整力量平衡的話,我們教師可以直接出手吧?」
「那——總之先打一架吧。你們那邊有會用治癒的孩子嗎?啊,有啊?OKOK,那把臉打爛也沒問題呢。啊,不過你們至少要避開打擊的中心哦?否則力道傳到大腦,一擊就玩完了。」
「還沒顧得上了解。方便的話請你告訴我。」
奧菲莉亞看着他們的動搖,治好了咒語擦過的側腹後,努力冷靜地說:
戈弗雷大言不慚地說着,無畏地笑了。蕾賽緹聽到後忍不出笑噴出來。
卡洛斯直率地說出心聲,多倒了一杯茶遞出去。蕾賽緹接過後哼了一聲。
「……感慨萬千。無法形容……!」
在內容的正確與否之前,首先提問可實現性。聽到這意料之中的問題,戈弗雷毫不猶豫地回答。
「……和預想中完全一樣。若是不想辦法處理那些傢伙,就無法建立迷宮的秩序。即使現在無法立刻做到,只要積攢力量,也總有一天可以……!」
「又是你們啊。」
低沉的聲音響起,戈弗雷等人瞬間回到臨陣態勢,瞪向那個方向。一位散發着邪教神父風格的男生從通道的黑暗深處走了出來。戈弗雷和卡洛斯屏住呼吸,那是他們從一年級起就交戰過許多次的同學年的危險人物。
「……利弗莫爾……」
「你們看起來是剛剛敗走。——嗯?這次帶着少見的肉呢。」
西拉·利弗莫爾在他們之中發現了新加入的奧菲莉亞,眯起眼睛,笑着拔出杖劍。
「有趣,讓我看看品質吧。——
集結成形
。」
「——!全體準備戰鬥!」
無數骨頭隨着咒語在空中飛舞,迅速構築出一隻骨獸。戈弗雷將扛着的提姆暫時交給卡洛斯,用杖劍指向那邊。
「
烈火燃燒
!」
他用要填滿通道的威力射出火焰。利弗莫爾用骨獸做盾牌支撐,看着對方滋滋燒焦的右臂,哼了一聲。
「你還是一樣,不燒傷手臂就無法射出咒語啊。居然還沒學乖?」
「不燒肉何以焦骨!以你爲對手也是無可奈何——!」
戈弗雷無視燒傷射出第二發。蕾賽緹配合他鑽過骨獸的襲擊踢向對手。利弗莫爾身體後仰躲開,發出嘲笑。
「配合開始像樣子了啊。英格威,你也完全成了笨蛋的嘍囉了嗎?」
「不要說話,我今天很不高興!說不定會搞錯腳下的力道!」
她轉身用腳後跟踢中了利弗莫爾,連忙用來阻擋的左臂發出鈍響折斷了。
「骨頭死了啊。——哼。」
利弗莫爾見一隻手失去了功能,便主動將它從手肘切斷。蕾賽緹毫不在意地繼續進攻,結果對方的「手」卻從後面飛過來,緊緊攥住了她的脖子。
「……嘎……!」
「……沒有……只是,實在太意外了。入學以來,還是第一次有學長對我說這樣溫暖的話……」
「……不要小看我,蠢貨……」
沃克直白地表示出樸素的善意。戈弗雷聽到後無法抑制心中湧起的感情,捂住了眼睛。
他甚至還給出了以後指導的門路。戈弗雷再次表示感謝,沃克接着將目光轉向蕾賽緹。
戈弗雷聽到聲音,猛地回過神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身處聳立在迷宮二層的巨大樹的樹枝上,眼前有好幾只魔獸逼近。他連忙舉起杖劍。
其他成員們聽到後也表情苦澀地點頭。這種情況下要是再被新的敵人襲擊那就慘不忍睹了。就在所有人都迅速開始準備撤退的時候。
「——喂,加油啊戈弗雷。不快點打倒的話就會被喫掉了。」
沃克舉起魔杖詠唱咒語。頓時,幾隻飛蟲從他的背囊中竄出,在周圍飛舞。
「……十、十分感謝。」「謝謝……」
蕾賽緹連忙後退,戈弗雷上前替換。他在對方詠唱咒語前主動縮短距離,用杖劍和利弗莫爾砍在一起。
他一邊說,一邊從背囊裏取出同種使魔的卵。提姆在他遞出的卵面前猶豫了一瞬間。戈弗雷看着他的樣子,想起他投餵噴壺鼬的模樣,在他背後說:
在攻防間,骨獸從側面撲向戈弗雷。但這時,一陣霧氣乘着風飄來,將沒有生命的骨頭滋滋溶解。利弗莫爾察覺到致命的氣息,立刻向後跳,遠遠地看向被卡洛斯扶着、舉着杖劍的學弟。
「……您願意指導我們?沃克學長親自指導?」
「『毒殺魔』醒了啊。……風險有些不划算,該撤退了。」
奧菲莉亞尷尬地低下頭,而沃克拍了拍手進入下一個步驟。
「——這是?」
戈弗雷保持着警惕問。對方矮小的背上揹着巨大的背囊,臉上露出親切地笑容。
「最後是奧菲莉亞。本以爲你只是負責治癒,但其實你的戰鬥力也很高。比較要論魔法威力,在這些人之中你僅次於戈弗雷。現在看起來有些消極,不過你也可以找機會主動參加攻擊。……另外……」
沃克說到這裏,重新直面學弟學妹們。
「?那當然了。我怎麼能對學弟學妹們的自殺行爲放任不顧?另外,我非常喜歡迷宮,可以的話希望沒有任何人在這裏死去,甚至希望大家能夠開心地探索。所以我也想要支持你們減少打架的活動。」
「
火山蛙
的黏液。它的耐火、耐熱性高,衝進高熱環境時會在全身塗上這個。你這樣射擊試試。」
蕾賽緹挺直後背轉過身。她的認真模樣令沃克苦笑。
沃克在這裏停了一下,用銳利的視線直直地盯住她。
「……看來你喫了不少苦。我雖然沒有直接看到,但能看出來。你們非常努力——而且今後還會更加努力,甚至會讓之前那些都顯得微不足道。」
「……是的。如果不加以治癒,三發之後就無論如何都握不住魔杖了。」
「然後下一個是林頓。你在決定力上其實不輸給戈弗雷,但你首先必須學會減少牽連隊友的戰鬥方式纔行。在做到這一點之前,你可以不用注重火力。不如說絕對不要注重。這不是忠告而是嚴命。」
沃克將奶油狀的內容物塗到戈弗雷的慣用手上,然後催促他詠唱。戈弗雷半信半疑地詠唱咒語,他的魔杖裏射出了火焰,但手腕確實沒有被燒到。
「你要不要馴養這樣的使魔?他們可以將液體裝在腹部運用,即使在遠離你自身的地方也能發揮毒藥的優勢。蟲子不太懂得變通,但也因此思考簡單動作單一,很適合新手。和動物不同,它們不會對敵人感到恐懼,這一點也很可靠。說得直白一點,是很有用的敢死隊員。」
卡洛斯接到的要求是要他做出一如既往的工作,他露出笑容。我看點點頭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看向第五個人奧菲莉亞。
「……他撤退了。……唔……!」
得到了指導者的五人同時行動起來。給了這麼多幫助,他們不變強可不行。
被自己的咒語燒焦的右臂發出劇痛,奧菲莉亞看到後立刻開始治癒。但戈弗雷只讓她做了最低限度的止痛,然後轉向同伴們。
「……提姆,你不必勉強,還有別的戰鬥方法。」
「咦——爲什麼會哭?我說錯什麼了嗎?」
「——這樣啊。嗯,我知道了。我說了奇怪的話,抱歉,奧菲莉亞。」
蕾賽緹敬禮表示理解。沃克接着看向提姆。
「……!明白了,教官!」
醒來的提姆從腰包中取出新的魔法毒瓶,利弗莫爾看到後哼了一聲。
那之後,戈弗雷他們一邊在凱文·沃克這位老師的指導下鍛鍊,一邊頻繁出入迷宮。沃克的教導比起勝利更注重於生存,也不僅侷限於戰鬥方面,還幫助他們理解地形和地形變化的傾向,有哪些安全的避難場所——甚至還涉及了可食用生物的捕獲和烹飪方法。用他本人的話說:「有自信不帶魔杖被赤裸着丟進去也能活下來的時候就算合格了。」五人全都毫不懷疑地相信沃克就能做到。
他低聲說着,用咒語拉出煙幕遮住自己。聽到腳步聲在通道中遠去,戈弗雷長出了一口氣。
「但是弱點也很多很明顯。首先是戈弗雷——你的魔法威力無與倫比,但咒語沒有控制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燒傷自己胳膊的孩子,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嗎?」
「接下來是卡洛斯。對你沒什麼特別要說的呢。你能考慮到三個前衛的特長和性格巧妙地支援它們,也很擅長咒語的彈道控制和屬性選擇,讓人放心。和蕾賽緹一樣,也希望你能在今後的行動中注意讓戈弗雷使出決定一擊的取勝方式。我想你應該可以靈巧地製造出機會。」
「——啊,找到了找到了。果然是在這邊啊。」
被他指出來的奧菲莉亞渾身僵硬。卡洛斯站到她身前護住她。
「看到你的臉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肯定會這麼說。那就得在這個基礎上想辦法纔行。……嗯,該怎麼辦呢?要想在短時間內將你們鍛鍊到能夠在這裏管用的級別的話……」
「「「「「是!」」」」」
「……總覺得,你看起來還有隱藏起來的實力。這純粹是我的直覺,若是錯覺那就對不住了。」
「沒有燒到呢。可是黏液變白變渾濁,劣化了。這樣看來最多隻能頂兩次。」
「嗯,雖然沒錯,但有一點不一樣。個人秀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你要好好考慮到同伴的強項,並且看清楚通往勝利的道路。不光可以靠你自己將敵人踢倒而獲勝,希望你也能想象到由你擾亂然後戈弗雷用咒語擊倒的模式。這樣一來,戰術的幅度就會頓時變得寬廣。」
「是!請問是什麼,教官!」
從他們的背後傳來了聲音。戈弗雷等人以爲又來了新的敵人,轉過身擺出架勢,發出聲音的小個子卻舉起雙手錶示沒有戰鬥的意思。
他們被領到了迷宮一層的一個小房間裏。沃克張開了簡易的結界點起篝火,在同伴們療傷的時候,戈弗雷向他說明自己和同伴們活動的主旨。沃克抱起胳膊表情嚴肅。
「學長!」
「哎呀呀,看這樣子,會是你成爲他們的晚餐了呢。……唔嗯,好爲難啊,要怎樣烹飪戈弗雷纔好喫呢——」
稍微想了一會兒,戈弗雷決定接受他的邀請。雖然不知道對方的意圖是什麼,但他們現在很少有高年級朋友,他覺得現在結下緣分在以後能用得到。
「大意了吧?我可是死靈術士,死去的手臂反而更好活動。」
「我並不是說化成霧氣播撒的做法完全不行,而是要選取可以這樣做的情況。首先能想到的是在撤退時阻攔敵人,再有就是先發制人一口氣收拾對方的時候。不管哪種,共同點都是和敵人距離較遠。要儘可能減少牽連到同伴的風險,充分發揮毒藥的威力。於是我有一個提議——」
他低聲自言自語。戈弗雷和沃克在其中看出來無法忽視的危險,但它們現在都沒有說出來。沃克暫時放下提姆,將視線轉向卡洛斯。
「既然決定了,那就先從填飽肚子開始吧。……啊,你對野味感興趣嗎?這是在二層抓到的軍隊蝗蟲,不是很腥,比較適合新手。已經烤好了,你們儘管喫吧。」
戈弗雷直率地坦白。沃克稍微想了一會兒,從背囊中取出一個瓶子。
「——?!」
沃克一邊環視所有人的面孔一邊思考。他的這句話令戈弗雷睜大了眼睛。
「學長,莉亞是溫柔的孩子。我會讓她積極參加攻擊的,請您到此爲止。」
「若要坦率地給出忠告,一般來看都是放棄比較好。即使只是插手發生在一層的打架,也超出了你們現在的能力範圍。剛纔和你們對打的大概也是二年級學生吧?面對同學年的都會感到棘手的話,要是出現高年級那肯定會被秒殺。」
「那是該對魔法師說的話嗎?最重要的是——你最好注意到,在這裏和我戰鬥時,這句話就狠狠地反到你自己身上了——!」
戈弗雷接受忠告,同時又斬釘截鐵地說。沃克聽到後低吟。
「……沒關係……」
從樹枝下面爬上來的魔蟲圍住了戈弗雷,他來不及應對,結果鳥龍也從上空聚集而來。所有角度都無處可逃,他被逼入了絕境。
他一邊保證,一邊拿起插在篝火旁的烤串遞給學弟學妹們。面對那烤得恰到好處的不只是什麼生物的肉,戈弗雷表情抽搐。
「……!」
「——啊!」
「……!」
「明白了。交給我吧,學長。」
「那是油松鼠。將它完全乾燥再放置三天後就能變成美味。背上的鼓包裏儲存的油質量很好,打倒時不要傷到那裏。」
「——嗯嗯,原來如此。聽你們說還以爲是怎樣,其實你們並不弱。所有人的動作都很流暢,也有膽量。還有不少孩子有突出的特長,這也很好。這種特長根據使用方法,能成爲對更強的人也有用的武器。」
提姆說着,同時收下卵,低頭注視着它們。
「……你是……?」
「沒有那麼誇張。總之——希望你能注意的是『靠這隻隊伍戰鬥並獲勝』所需的動作。進一步說的話,是最終能讓戈弗雷的咒語擊中的流程。我想你也知道,他的火力最有決定力。被那個火力正面射擊的話,就算是高年級也無法輕鬆抵消。你們必須要有效利用纔行。」
沃克掌握了所有人的能力後做出評價。學弟學妹們見他沒有說完全不行,放下心來,而他又繼續指出不足的地方。
「……哈哈,居然是自警團,這可真是個大挑戰。而且成員只有一年級和二年級的。」
喫飯完,他們移動到開闊的地方,沃克開始在那裏測試戈弗雷等人的戰鬥力。各人按照他的指示展示了身法和咒語的水平。
「是啊。可是要注意,這東西對火焰以外的咒語都派不上用場。你用其他屬性大概也會有同樣的情況吧?這個只能撐得了一時,你要抓緊時間提高對咒語的控制纔行。我不擅長這方面的指導,之後會聯繫適合這個工作的學生。」
「你們何不稍微珍惜一些!不管是別人的性命,還是自己的性命……!」
「那還真厲害。不過你確實是進步了,這不是挺好的嗎?可是——如果是以每一發都會燒傷自己爲前提,你就無法承受長時間的互射。我看你最多隻能用三發吧?」
「不是個人秀,而是要注意團隊配合。您是這個意思嗎?」
「我認爲,支持這樣的學弟學妹,纔算得上是學長。……我本身還有社團活動,性質上也不喜歡規規矩矩地成爲集團的一員,所以不好意思,不能加入自警團……但是,我會幫助你們,讓你們能夠在迷宮活下去。」
「你們不用那麼警惕,我不喜歡打架。比起這個,你們有沒有人受傷?我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在這裏沒法悠哉地治癒啊。」
四年級的凱文·沃克。這位高年級學生領着一幫自稱迷宮美食部的好事之徒,戈弗雷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另外他很會照顧學弟學妹這一點也廣爲人知。
「……是……」
「……不。調合中也經常會用到蟲子,現在也不是過分講究的時候。」
「接下來是蕾賽緹。你在前衛中安定感最強最可靠,所以基本按現在這樣做就行了,不過希望你多注意一點。」
戈弗雷用咒語焚燒逼近的魔獸們。其實他比起食用方法更想要戰鬥方法的建議,但沃克坐在高處的樹枝上壞笑着什麼也不說。戈弗雷值得靠自己繼續戰鬥,這期間敵人又增加了。
「到了『需要的時候』,我也會和你們一樣毫不猶豫地去死。……看在這一點上原諒我吧。」
「……謝謝您這麼親切。可是,我不能放棄。關於同伴的待遇,我和校長做了約定——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是我自己不能退讓的目標。」
「凱文·沃克。是個微不足道的迷宮愛好者。不管怎樣——可以說的只有一點。我是你們的同伴。」
「那麼,根據剛纔的指導,我們來打一場試試吧。目標是擊中我一次。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你們面對低年級的就基本不會輸,高年級也不會輕易對你們出手。大概這是你們活動需要的戰鬥力的下限。——準備好了嗎?」
「不……其實我根本就是從去年開始才能正常射出咒語。在那之前每次詠唱身體就會不舒服。」
「跳蠍也聚集過來了呢。這傢伙不需要耍什麼小手段,直接炸一下就最好喫。外骨骼的嚼頭真是絕妙,讓人上癮。」
所有人都無法拒絕地接下。在夥伴們的注視下,戈弗雷打頭陣咬了上去。那肉很苦很澀又很香,正是迷宮的滋味。
「非常有用。三發變成五發的價值無可估量。」
被叮囑的提姆十分不滿地撅起嘴。沃克苦笑着補充:
「……在『血染』後又連續戰鬥,實在是受不了。雖然剛剛潛入不久,但我們要開始撤退了。今天就只能把這不甘心當做收穫了……」
戈弗雷睜開眼,從宿舍房間的牀上跳了起來。先一步起牀正在看書的卡洛斯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早上好,艾爾。你醒來的樣子真是激烈,是做噩夢了嗎?」
「……剛剛還在攀登巨大樹。不愧是沃克學長,居然連夢裏都在鍛鍊我……」
他擦掉額頭的汗珠低聲說。卡洛斯將書放到桌子上開始燒水。
「還有時間,你慢慢整理儀容吧。放五勺糖……對吧?」
「嗯,拜託泡得甜一些。」
戈弗雷點頭提出要求。這時,他的視線被吸引到了房間一角。
「……我說卡洛斯。」
「什麼事?」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副畫,今天是不是特別鬧騰?」
兩人的視線集中在了掛在牆上的一幅魔法繪畫上。就像戈弗雷說的那樣,畫上的少女在畫框中匆忙地活動。
「是啊。之前偶爾也會動,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那樣匆忙。是有什麼擔心事嗎?」
「畫裏的人物能有什麼擔心事……光照的亮度不合適?不喜歡畫框?還是說有蟲子在啃畫紙……?」
戈弗雷走近,歪過頭。卡洛斯聳了聳肩膀。
「認真想也沒用啊,艾爾。你知道的吧?魔法繪畫喜歡惡作劇。她的目的也許就是這樣讓我們爲難。校舍裏也經常有孩子被偷走教科書在畫前哭吧?」
「……確實,你說得對。」
戈弗雷點點頭立刻畫前,坐到椅子上喝起卡洛斯泡的茶。在這期間,畫中的少女也在用彷彿想說些什麼的目光緊緊盯着他們。
「……不……這真讓人在意。雖然心裏明白無視就好,但還是不好受。不只是動作,還有這個視線……」
「是啊……乾脆用布遮住吧?雖然感覺有點對不住她,但這樣在房間裏也沒法歇息……」
卡洛斯表情爲難地提議。戈弗雷再次轉向畫,哼了一聲。
「關於我們今天的目標,我想去尋找據點的候選地點。也就是我們活動的基地。怎麼樣?」
在卡洛斯的催促下,戈弗雷走出房間。在他們離開宿舍走向校舍時,繪畫的事情就完全從兩人的腦海中消失了。
穿女裝的提姆·林頓瞪了回來。奧菲莉亞困惑着稍微離遠地坐到他旁邊,結果提姆反而靠了過來。
然後到了傍晚。戈弗雷、卡洛斯和蕾賽緹先在友誼廳佔好了桌子,而奧菲莉亞和提姆來時臉上帶着一模一樣的淤青。
「學長,不要失落!那種浪漫,我懂得的!」
「——哦哦。今天也很濃烈呢,喂。」
「夥伴們聚集的地方不固定,有些不方便,真想要一個基地。雖然在校舍裏還有困難,但我們應該儘早在迷宮中設立據點。……可是我不會挑選地點,你會嗎?」
「在毒殺魔之後又是她嗎?那傢伙真是喜歡怪東西。」
戈弗雷將繪畫從牆上取下,大膽地丟到了牀下。這樣一來,視野中完全沒了令人在意的東西,他們鬆了口氣。
「多謝指教!——下一位!」
聽到這很有他風格的藉口,奧菲莉亞咯咯笑了。戈弗雷在她身邊幾乎一口就吞下第一個派,然後環視周圍。
「——哎呀,一會兒沒見,你們兩個就變成好朋友了呢。」
「哦——哦哇!哇哇!——嘎!」
這天的第一節課是魔法劍。由於獲得了沃克這位指導者,戈弗雷在校舍中的模樣也大幅度改變。
到了晚餐後。戈弗雷他們潛入迷宮,開始按照沃克的教導慎重地尋找據點的位置。不過,這個工作比預想中還要困難。
「好了好了,得給她讓出座位來纔行。喏,擠一擠擠一擠。」
「不用謝。你的道謝很有個性呢,是以豬叫爲主題的嗎?」
「啊,不用……我一個人也……」
「你那不是忘帶了,而是丟下了吧。你來學校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哪有!」「哪有啊!」
「……啊——」
「那是自然,但我們不能總是甘於承蒙那個人的好意。爲了將經驗化爲血肉,我們自己也必須不斷試錯。另外……」
「——哎呀,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啊。我還想再和你說會兒話,但必須去上下節課了。我送你到教室吧,奧菲莉亞。」
戈弗雷在這裏停了一下,竊笑着環視所有人。
「……我會借你看。但相對的,課後跟我出去。」
戈弗雷留下這句奇怪的話離開了。奧菲莉亞對他的話感到疑惑,走進教室。已經來了的學生們的視線一齊集中在了她身上。
「那也是爲了攻略拉諾夫流吧?你們還真是堅強。」
他逐漸理解自己的素養,開始合理運用。蕾賽緹的這句話就是這個意思,嘉蘭德聽到後表情有些複雜地點頭。
「……唔,我還以爲馬上就能找到候選地點,沒想到這麼難。」
「不過,我知道應該由我們自己來做,沒有異議。我會跟隨你的,艾爾。」
「……這還真是。雖然劍技即使是恭維也算不上精湛,但他體力充沛,足以彌補。」
被問到的奧菲莉亞停下喫飯的手思考起來。戈弗雷在旁邊微笑着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取出懷錶站起來。
「呃……您是說共有工房嗎?我想姑且應該能夠找到滿足最低限度條件的地方。可是比起設立,維持更加困難……而且若是以從頭新建爲前提的話,首先需要設置領域,將那裏從迷宮的地形變化中隔離出來……」
兩人同時反駁。戈弗雷看到後在桌邊大大點頭。
「我不反對,不過去問沃克學長比較快吧?」
「別囉裏囉嗦的,我還是在忍着旁邊刺鼻的氣味呢。」
「——哼!哼!哼!呼!」
提姆露骨地捏起鼻子。這一瞬間,奧菲莉亞的額頭上冒起一根青筋。
學生沒能接下連續不斷的斬擊,仰面倒下。戈弗雷將杖劍抵到他的脖子上,分出勝負後退後一步。
「?奧菲莉亞,怎麼了?發生什麼愉快的事情了嗎?」
「莉亞興致上來了呢……」
「作爲指導者,我是想要調整一下那粗糙的招數……但看樣子你們已經有了靠譜的老師。我也理解你們有必須趕緊變強的緣由,暫時就不插嘴了吧。」
「沒什麼,我也要去教室,只是順路。反而要請你允許我同行,可以以此爲藉口看看一年級的情況。」
「換地方的話也跟我說一聲啊。卡洛斯沒和你在一起嗎?」
戈弗雷低着頭用無力的聲音回答。卡洛斯微笑着看向他。
於是到了教室。在奧菲莉亞進去之前,戈弗雷看了看房間裏。
「同感。」「其實我也……」
「再見,奧菲莉亞,『後面就拜託你了』。」
「我忘帶課本了。借我看。」
提姆眼睛看着前面說。奧菲莉亞困惑地看向他的包。
「嗨,奧菲莉亞!我在找你呢!你今天是在這裏喫午飯嗎!」
然後他立刻就開始了下一場比試。嘉蘭德和蕾賽緹並排看着這景象,叉腰微笑。
戈弗雷環視同伴們尋求同意。聽了這句話,卡洛斯、蕾賽緹和奧菲莉亞面面相覷。
學生們故意將挖苦說給她聽,顯擺似的喝下魔法藥。奧菲莉亞抑制感情忍耐着這些,繼續走向沒人的地方。
「用單子蓋住……的話反而令人在意。……乾脆這樣比較簡單。」
兩邊都沒有避開的理由。於是——課後,他們就這樣做了。
「……他想要跟來,但我拒絕了。那傢伙又不是我的監護人。」
「唔唔唔……!敵人!有沒有敵人!也給我些工作和學長的微笑吧!最好再加上摸頭!」
他確認完後轉身就要走,奧菲莉亞不禁向着他的後背伸手。
「謝謝師父。……不過我反而要請您指導一下。我想要更加深入地理解拉諾夫流的動作。」
「是嘛是嘛。有自立心非常好。不過現在可不要趕我走哦。我在魔法劍課上有點太過起勁,如果不在這裏喫飯的話就走不到友誼廳了。」
「……我不太懂,艾爾。」
蕾賽緹和奧菲莉亞也跟着點頭。戈弗雷重新振作起來,開始講述探索的預定計劃。
「希望它不要更加生氣。——啊,到時間了,我們走吧,艾爾。」
奧菲莉亞慌忙向旁邊移動空出半張長椅。戈弗雷坐下來取出自己的午餐對她說:
戈弗雷失望地垂下肩膀,提姆抓住機會靠了過來。
聽到這直率的話,奧菲莉亞又高興又害羞,忍不住移開視線。後面的提姆不停跺腳。
「……真奇怪,笨蛋和淫魔在並排走。」
「哎呀,貴婦人登場了。」
「提姆,你那叫碰瓷……後面有要交給你的工作,不要着急。」
「……就算成果多少有些拙劣,基地這種東西也得是自己從頭籌備出來纔有氣氛啊。不是嗎?」
卡洛斯苦笑着嘀咕。總之所有人都坐在了一張座子上,戈弗雷再次開口。
「對不起……不光是工房本身的必要條件,還要考慮和校舍之間的來回路程。有一兩個條件不滿足的地方倒是有一些,但完全滿足的就……」
各種反應間歇傳來。那些內容令奧菲莉亞不禁翹起嘴角。
提姆在敦促下狠狠看向旁邊的奧菲莉亞,將臉貼近比自己稍高一點的她說:
這天午休。奧菲莉亞提着午餐的籃子走在走廊上,周圍的學生們和平時一樣投以別有深意的視線。
「……忘帶了……那你那塞得滿滿的包裏都是什麼?」
「……嘻嘻……」
之前的地方被看熱鬧的人發現了,現在她中意的地方是三層的露臺。她坐到長椅上鬆了口氣,就在她打開籃子的時候,
「你是考慮到了我們的情況來斟酌的吧?謝謝你,奧菲莉亞,幸好你成爲了我們的同伴。」
「——啊?你瞅啥?」
「抱歉,等畫裏平靜下來了,我再把你掛起來。」
「……嗯,看起來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全是毒瓶。我把新的調合全都試了一遍,就變成這樣了。已經連一本書都裝不下了。」
兩人喫完飯從長椅上站起來。他們並排走在走廊上的模樣,再次受到了學生們的注目。但是——和奧菲莉亞一個人時相比,視線中的感情略有不同。
戈弗雷在順風的推動下開始前進,周圍人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到處瞎散播色氣,害我都沒法集中注意力了。我還是再多喝些魔法抵抗藥吧。」
「哦?要動手?要打?賭上學長的左膀右臂來單挑嗎?」
「你們可以毫不顧慮地說話了呢,這很好。提姆,你要好好感謝奧菲莉亞哦?她借你看課本了吧?」
「……咦?」
他們經過了三小時都沒有找到一個候選地點,主動提出負責檢查地形的奧菲莉亞很是失落。但戈弗雷微笑着對她說:
「……謝謝你啊。」
「啊——學、學長。」
「希望能稍微自重一點啊。你到底是有多飢渴?」
「……謝謝你,提姆……」
「……是的。發生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
「……不過,你不覺得有些有趣嗎?」
「啊?哪裏有趣?」「咦,難道笨蛋會傳染嗎?可怕!」
學生們露骨地離開奧菲莉亞身邊。她早已習慣這種對待,全無表情,但今天情況與往常不同。在教室一角,有一位學生帶着危險的氣氛遠離其他學生們,趾高氣揚地坐在座位上。
「我纔不會做那麼沒品的事情。只是訓練而已。……不過也許會稍微激烈一點。」
「是的。那傢伙也漸漸抓到了將魔力運用在身體活動中的感覺了。火力笨蛋又可喜可賀地加上了體力笨蛋。光看着就覺得愉快。」
卡洛斯平靜地安撫。在這期間,奧菲莉亞和眼前的地形大眼瞪小眼,繼續探討。
「這裏也很可惜,地形變化對這個位置的影響太大了……用古典式魔像術進行大規模施工能搞定嗎?不,那不現實啊……」
奧菲莉亞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最終,她放棄了這個地方,五人準備離開尋找下一個地點,然而。
「——哎呀哎呀。真是少見,有人先來了。」
一個聲音響起,令所有人進入了臨戰態勢。五把杖劍同時指向的那個方向上,一位女生慌忙舉起雙手。
「慢着慢着,拜託不要草率。如你們所見,我只有一個人,而且是柔弱的一年級學生,不可能主動挑戰五個人。」
長劉海遮住一隻眼睛的女生一邊示意領帶顏色一邊說。蕾賽緹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動靜,舉着杖劍問:
「……看來不是在說謊。那你爲什麼要出聲招呼我們?你應該知道,如果我們有歹意的話,你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這我當然是看了你們是哪些人才做出判斷的。我覺得有『那個』戈弗雷學長在,應該沒有被襲擊的危險。畢竟他可是在金伯利到處助人的怪人中的怪人。」
女生說出了直白的理由。戈弗雷聽到後表情變得苦澀。
「……學弟學妹們是這樣評價我的啊。雖然不願意被叫做怪人……不,能讓自己的名字和行動廣爲人知就好。
那麼,我正式自我介紹——我是二年級的艾爾文·戈弗雷。你呢?」
戈弗雷報上名字後問道。女生聽到後也用表演似動作行了一禮。
「薇菈·密里根。我現在還是個無名小卒,不過姑且自稱是對亞人種現狀感到擔憂的人權派一年級學生吧。感覺和你們會合得來。」
密里根毫無顧忌地說。卡洛斯聽到後放下杖劍露出佩服的表情。
「敢在這裏自稱人權派,真是大膽。——我是卡洛斯·惠特羅,這位是蕾賽緹·英格威。那兩位同樣是一年級學生,應該不需要介紹了吧?」
「謝謝您這樣親切,同學年裏恐怕沒有人不認識那兩位。反過來那邊可能不記得我,不如趁此機會交個朋友吧。」
密里根說着伸出手來。看起來友好但實在可疑。奧菲莉亞和提姆保持着警惕姑且回應了她,密里根將視線轉回中間,再次開口。
「面對你們,搞那些花花腸子感覺也沒有意義,我就趕緊進入正題了。——你們是在尋找建設工房的候選地吧?」
「唔,你能看出來?」
「你對我評價如此之高,真是不敢當。那麼事情就敲定了,這就帶你們去吧。不過——拜託你們不要在到達的瞬間就從背後噗嗤一刀哦?」

「……嘻嘻嘻……」
「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反抗啊。不,那樣也無妨,你這樣的傢伙就當如此。」
突然的提議令五人面面相覷。他們慎重探討了內容之後,戈弗雷問密里根。
「難得入學了金伯利,你做的事情居然是助人……。若只是在校舍東跑西竄,我還能放你一馬,甚至還跑到迷宮的話,就不能置之不理了。你知道自己有多麼欠考慮多麼觸怒周圍人的神經嗎?」
密里根叮囑了一句,轉身走了起來。戈弗雷跟在她身後,輕拍旁邊奧菲莉亞的後背。
「我所做的只是幫助別人而已。你剛纔自己也說了。如果因此會感到被觸怒神經的話,那不就表示你自己處於相反的立場上嗎?」
「哦,傳聞中的笨蛋來了。」
「請把那裏稱作是實驗體保管處。我一開始就說了,唯獨這一點是不能退讓的條件。相對的,你們使用的空間我儘可能兼顧了機能性和舒適性,麻煩就這樣成交吧。」
密里根叉着腰嘆氣,然後又微笑着說。
聽到他的評價,密里根自己也連連點頭。
「之前的對話都是平行線。我反過來問你,我該怎樣退讓?」
他們當然不會魯莽地無差別地插手學生之間的爭鬥,而是在自稱軍師的密里根的建議下,着手進行「魔法道具無償發放」。他們將泛用的解毒藥、煙霧球、救難球等「有助於逃離困境」的道具四處分發作爲見面禮。當然同時還會解釋自警團的活動。雖然需要投入不小的個人財產,但這些可以靠和沃克一起去迷宮二層「喧鬧之森」採集材料來覆蓋。那項活動既是訓練也能賺錢,他們通過其中的經驗學會了更多迷宮中的戰鬥方式。
「哦哦,這句回得妙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此之上我也有個提議……」
戈弗雷高興得發抖,卡洛斯在旁邊微笑。提姆一邊檢查房間的換氣口,一邊說出感想:
「咻!——咕呃!」
蕾賽緹眯起眼睛。通過密里根剛纔的說明,她大致明白了雙方的立場。
她輕描淡寫地插入了自己的要求。五人開始討論,密里根又加上一句:
「很高興你理解得這麼快。那我就直說了,你很礙眼。「
「哦哦,真棒,卡洛斯。……那麼,爲了慶祝第一個共有工房完工——乾杯!」
「請儘管問。」
「唔,你是在肯定我嗎?那我確實感到光榮。哎呀,謝謝你。」
「雖然沒有必要,但作爲禮貌姑且還是報上名字吧。我是萊昂西奧·埃切巴里亞。——啊,你就不必了。我不會期待猴子懂得禮節。」
學生們不想被牽連,快步離去。戈弗雷停下腳步,只見眼前站着一位金髮的同年級學生,相貌端正得令人不禁屏住呼吸。對方身後還帶着一男一女兩位同樣二年級的學生。女生長着尖尖的耳朵,看來是位精靈。
「……你很敏銳。雖然這都是看了我們的行動就能預想到的範圍之內……」
「不在意。不如說,就是共用纔好。即使順利建設了工房,我一個人能否維持下去也頗爲不安。我想應該很少有高年級學生會特地來搶奪低年級的工房,但同年級或二年級學生則很有可能。我想找一些防禦戰鬥力來以防萬一。」
「她說的話裏沒有矛盾,我們雙方的利害關係也一致。目前很難要求她給出更多的信用材料。……最重要的是我很中意她的氣概,敢將現在看做機會一個人跑來交涉。即使只是非正式成員,我也想要這樣的人才。」
奧菲莉亞沒有放鬆警惕,向他確認。戈弗雷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個實在不可能現在立刻證明,只能通過今後的交流慢慢培養信賴了。不過,在希望你能明白,在這方面我的風險要比你們高得多。畢竟是五對一,若是你們背叛,我根本沒有辦法。」
「看來你完全不打算退讓自己的立場。我姑且問一句,這樣真的好嗎?」
戈弗雷也斷斷續續地聽到了這些好惡參半的評價,但他專心思索着下次活動,毫不在意。這時,一位學生擋在了他面前。
「於是我有個提議。——我願意將找到的候選地中,條件最好的地方讓給你們,希望能將那裏作爲共有工房,讓我也設立據點。當然,我會幫忙施工。我介紹的地方並不需要特別大規模的工程,但創造環境還是需要相應的工夫。」
「艾爾文·戈弗雷。如你所見,我是人類。我在家中學到的禮法雖然拙劣,但至少可以期待我不會見面就罵你。」
「……這個提議真是有趣。但我有幾個疑問。」
找到候選地後,事情的進展非常順利。迷宮內的地形原本就會頻繁改變,魔法師不難對其加以干涉構建工房。再加上這次密里根還準備好了設計圖,實際施工不到一週就完成了。
戈弗雷直率地問。萊昂西奧表情苦澀地扶住額頭。
「然後關於研究,目前我根本就沒有需要隱藏的內容。我現在主要就是在積累解剖的數量,最想要的是能夠保管大量實驗體的地方。當然,在共有工房中我一定要保留出這個空間,請你們把它當成是必要的條件。」
「奧菲莉亞,走吧。沒關係,這是好的發展。」
「……啊……」「喂,說來就來啊……」
「……好,完成了!大家,快看吧!」
戈弗雷聽到他的宣言,睜大了眼睛。萊昂西奧繼續說:
「……『我可以飼養你』。戈弗雷,我是抱着這個想法來的,這非常少見。你的火力有值得一看的地方。雖然戰鬥方式粗野至極不堪入目,但我認可你最近成長驚人。考慮到將來,單純地擊潰你太可惜了——讓我產生這種想法是多大的榮譽,希望你那容量不足的大腦至少也能理解這一點。」
「……雖然不甘心,但無可挑剔。唯一不滿意的也就是你專用的屍體倉庫太大了。」
「哎呀哎呀,你這麼誇獎我,我好難爲情啊。——奧菲莉亞,你覺得呢?窯爐附近我覺得是建造得都能方便使用。」
日子匆匆過去,戈弗雷也確實地感到了效果。這一天,他一邊思考着下次的活動一邊走在校舍的走廊上,學生們看到他的身影紛紛交談。
面對對方挑釁的言行,戈弗雷也用相應的諷刺應對。萊昂西奧背後的精靈女生竊笑。
「首先——如果按照這個交易進行下去,你就會和我們共用同一個工房,我們的研究自然都會泄露給對方。姑且不論我們的意願,你對此不在意嗎?」
「……是嗎?我覺得那孩子相當不正經……」
「規範不只有明文規定的那些,有些道理是魔法師理應明白的。那種東西不會特地拿出來說明,因爲如果沒有你這樣的傢伙,就根本沒有必要解釋。」
「畢竟你們在這裏停下腳步,露出『好可惜』的表情呢。而且我自己前幾天也剛剛有同樣的感想。我以防萬一想再來確認一下,就看到了你們,於是一下子全想通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卡洛斯將玻璃杯排列在桌子上,拿出瓶子向裏面倒進果汁。
「不,足夠了。……我接受你的提議,麻煩你一邊說明其他條件一邊領我們去候選地。」
「也就是指那些變成了約定俗成的惡習?非常好。那正是我最想要改變的東西。」
「齊麗格!」
「相對的,你們那邊……抱歉說些臆測,你們想要的不是研究場所,而是迷宮內的活動據點吧?那麼也就不必擔心研究內容泄露。所以我認爲,我的提議有很高的探討價值。」
「學長,這樣好嗎?」
「我不那樣認爲。這裏的校風的自由主義和成果主義。我基於這校風自由行動,靠着自己選擇的行動展示出成果。這種姿態有什麼不好,希望你能告訴我。」
搶先給出的答案令戈弗雷低吟。這時密里根微笑着補救。
「完全正確。只不過——我要訂正一點,我已經找到候選地了。條件最好的三個都有希望。可以的話我想立刻開始建設,但我只有一個人,在這件事上就犯了難。畢竟工程還挺大的,單純地想要更多人手。而且在這裏如果沒有同伴幫忙保護背後,那施工完全無法推進。」
對於她的讓步,戈弗雷搖頭。
「……原來如此。這樣從近處看,確實是與猴子大王相稱的樣貌。」
六人一齊舉起玻璃杯。就這樣,他們的據點由五位成員+一位非正式成員開始運營了。
「你難道做夢地認爲這個地方符合善惡二元論嗎?那麼我不禁懷疑你作爲魔法師的根本資質。在那種普通人淺薄的倫理觀中,根本無法探究魔道。你剛纔那句話是在侮辱金伯利的校訓。」
「來來,慶祝竣工吧。爲此我專門帶來了白葡萄汁。」
「你明白嗎?現在這個瞬間,你遇到了一個成爲未來學生主席麾下幹部的機會。當然,這還要取決於你今後的工作成果,但我不會虧待你的。我想你也不會甘願在飼主手下喫乾飯吧。」
精靈女生說,旁邊的男生厲聲制止。萊昂西奧背對着他們的這些交流,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萊昂西奧乾脆地說,然後故意嘆氣。
戈弗雷直率地道謝。萊昂西奧出乎意料,困惑地抬起美貌。
「外行人蓋房子,在細節處有很多不夠精細的地方,但整體還不錯。……呵呵,這樣一來,不必總是往返校舍也能休息和補給了。今後的活動會更加有進展……!」
另一位紳士風格的男生小聲勸誡。萊昂西奧哼了一聲說:
「慢着,你不要單方面一直說。……最重要的是,你作爲使用同一個據點的人是否可信。在這方面你要怎樣保證?」
「他最近相當活分啊。」「嗯,似乎在迷宮裏有了據點。」
「艾爾,你一臉夢想實現了的表情呢。……不過我其實也很高興,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好好地給努力的孩子們做頓飯了。」
「若是想幹脆讓我也加入自警團的話,很遺憾答案是NO,學長。我對你們的活動理念有共感,也願意出手相助,但我現在忙於鍛鍊自己,實在沒有時間在校內四處助人。」
「……你還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反常。不過不要高興的太早,我是說,你雖然難得有些實力,但一直做野狗也沒有價值。這是考慮到你的將來所做出的忠告。希望你好好想想我話中的意義。」
「立場和力量。想在這裏有所成就的話,那是你最需要的東西。——我事先告訴你,我準備在四年級時參選學生主席。」
「也就是說,你也在尋找工房的候選地咯。……所謂正題,是跟這個有關嗎?」
密里根問。奧菲莉亞仔細檢查了一番,表情不高興地轉過身。
「他這來回來去的居然沒有被弄死。」「誰知道呢,差不多到了要被槍打出頭鳥的時候了吧?」
奧菲莉亞無法完全接受地自言自語。她還要再過一陣子,才知道這個直覺是正確的。
蕾賽緹在和之前不同的意義上提高了警惕。這時奧菲莉亞插嘴說:
雙方的交涉材料全都說完了的時候,戈弗雷再次開口:
「——你是。」
「齊麗格,自重一點。」
由於同伴中有提姆,很多人都會服用類的魔法藥面露難色。但戈弗雷的人品在校內漸漸傳開,抵消了這個負面因子,學生們雖然疑惑但還是大多願意收下其他的道具。這樣一來,他們自然在迷宮中也變得有名氣起來,以低年級爲主,機靈的金伯利學生們立刻想要方便地利用他們。因爲光是和他們交個朋友,就能在風險管理上有好處。
戈弗雷站在完工的工房大房間裏說。
「Mr.埃切巴里亞,你有什麼事?帶着這麼多人,應該不是來談笑的吧?」
「不過,若是在我沒事的時候招呼我,我會幫忙。我也記得會向其他學生們說些對你們的友好印象。我們畢竟是共享一個工房,可以將我看做是非正式成員吧。這樣還不夠嗎?」
她主動說出明顯的不利。奧菲莉亞表情嚴肅地思考起來。她想說些機敏的話來牽制——但她過去一直逃避與人交流,結果在舌戰上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密里根。
精靈女生吹起口哨,旁邊的男生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拖走。走廊上只剩下戈弗雷和萊昂西奧兩人,他們都一步不退瞪着對方。
「通風也保證得較強……還不賴。當初要交給你的時候我還挺擔心的,沒想到你的設計圖畫得還挺靠譜。」
「我想了,但還是不明白。當你養的狗,我能得到什麼?「
礦石燈的光照出的空間中心是帶着水槽的鍊金臺,稍遠處的牆邊是休息區,擺放着桌子和與人數相同數量的椅子。房間裏還多留了許多空的地方,可以用來進行咒語或劍術的修煉。三扇門分別連接到洗手間和兩個小房間,其中一個佈置成了密里根的實驗體保管處。戈弗雷哼了一聲。
凱文·沃克的指導和迷宮內的據點。得到了這兩個助力,戈弗雷等人的自警團活動頓時蓬勃發展。
戈弗雷剛要開口,對方便打斷他說:
她毫無停頓地說出理由。蕾賽緹覺得這些內容可以理解,抱起胳膊沉吟。
戈弗雷聽到對方的邀約,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微笑着點頭。
「原來如此,我理解了。但是不好意思……沒有那個必要。」
「……此話怎講?」
「我也打算參選學生主席。爲了得到改變這裏的立場和力量。必然地,我和你就成了競爭對手。」
戈弗雷堂堂正正地說。這大幅超出預想的反應令萊昂西奧一手抱住腦袋低下頭。
「……我還是第一次因爲別人愚蠢的程度感到眩暈。讓我確認一下,你說這話精神還正常嗎?」
「你可以看我的眼睛來確認。我看上去瘋了嗎?」
戈弗雷敦促着,筆直地看向對方。萊昂西奧正面回視那沒有一絲搖晃的眼睛,然後轉身拋下一句話。
「……嗯,看上去是。……毫無疑問是狂人的眼睛。」
男生在走廊一角對精靈女生說教,剛剛和戈弗雷道別的萊昂西奧走了過來。看到他面無表情的瞬間,男生也明白了邀約的結果。
「結束了嗎?……看你的樣子,他拒絕了吧?」
「浪費時間。他不行,腦子從一開始就完了。」
萊昂西奧憤恨地說,看向露出陰暗笑容的精靈女生。
「搶走兩個一年級的,剩下的在今天之內碾碎。這是對之前言行的處罰。齊麗格,你能做到吧?」
「哈、哈,當然。說是懲罰實際給獎勵——萊歐,你真是個優秀的飼主。」
名叫齊麗格的女生興高采烈地點頭。浮想着接下來的獵物,她興奮地舔了舔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