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開幕(Opening)
《七魔劍支配天下》 · 宇野樸人 · 1.4萬 字

決鬥聯賽原本就是非常熱鬧的活動,而且這次不僅是在主席選舉前夕舉辦,校方還額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獎金和獎品。學生們沒有理由不感到熱血沸騰。
教室成了觀衆席,室內設置了大型投影水晶,即時顯示出在校內各處監視的魔像視野。這些準備是爲了讓人觀看以整座校舍爲舞臺的盛大預賽。走廊的長桌上擺了各種適合站着喫的輕食,學生們一邊喫喝,一邊自由地在各個教室間移動。
「啊?你這傢伙什麼意思!」「想打架嗎?」
比賽尚未開始,各處就已經上演了突發的爭執。負責主持活動的學生會成員會去制止過於嚴重的混戰,這裏畢竟是魔境金伯利,只要不逾越底線,基本上做什麼都會被默許。如果只是一點小傷,自己就能夠治療,除非真的瀕死,纔會去找校醫。
「……啊……這……這是……」
播報席是設在三樓的大教室。一名女學生表情陶醉地坐在魔法劍教師嘉蘭德旁邊,她正沉浸在這股預示激戰即將到來的氣氛中──期待比賽開始的學生們熱情地喧鬧着,出場前的參賽者們則是緊繃地沉默着。
「……呃……請大家保持肅靜。不管是聊天還是互相廝殺都先暫停,安靜一下。」
女學生緩緩開口。與掃帚競技的羅傑•福斯特齊名的播報名人,同時也是校內首屈一指的決鬥狂熱者──葛琳達•桑德斯的開幕致詞,帶着驚人的熱情響徹校內。
「金伯利的學生們,你們喜歡決鬥嗎……?我喜歡得不得了。比起日常三餐、熬夜後的補眠、媽媽剛烤好的櫻桃派──或是其他任何的一切,我都更愛魔法師之間的戰鬥……啊,我自己當然也會打。昨天有打,今天早上也有打,其實五分鐘前也纔剛打完。不過,遺憾的是我只有一個身體,實在不夠滿足自己的需求。
所以,拜託各位,把你們的身體借我用吧。請讓我像泡在滿滿一壺鹽裏的魚一樣,從早到晚都沉浸在決鬥裏吧。作爲回報,我會講上一整晚。我會將決鬥者的英勇、奮鬥、謀略、機智、失敗、疏忽、誤判──以及由此產生的無數勝利和敗北,都毫無保留地全部說出來。就算舌頭斷了也沒關係。反正馬上就能治好,我一定會不自覺地一直說下去。
……沒錯,總而言之,從這一刻開始,這屆的決鬥聯賽正式開幕啦啊啊啊!」
隨着宣言一出,學生們的歡呼聲響徹校舍。與此同時,在各個教室內的水晶投影到空中的畫面裏,聯賽參賽者們一齊從預賽起點展開行動。葛琳達和嘉蘭德立刻開始解說。
「來了來了,二年級生出發了!所有人都朝着藏在校內的『寶物』全力衝刺!面對十分鐘後才能出發的三年級生,不久前還是新生的他們究竟能拉開多少領先的優勢呢!」
「是啊。首先考驗的是從提示中準確找出線索的知識和分析能力。聽到決鬥聯賽就只想到戰鬥的學生,會在這裏喫到苦頭。關鍵在於隊伍裏是否至少有一個擅長解謎的隊友──」
預賽的項目是以整座校舍爲舞臺的尋寶遊戲。二年級生們出發後,首先面對的是聳立在校舍一樓走廊上的圓柱羣,以及刻在柱面上的無數碑文。
每根柱子上的文章皆不相同,但內容都充滿謎團。丁恩湊近一根柱子,閱讀上面的文字。碑文的內容是「隨晨霧一同湧現,將針抱入懷中。聚集最多此物之處」。
「……喂!泰蕾莎,妳有想到什麼嗎?」
「在問別人之前,怎麼不自己先想想?」
「就是想不出來才問妳啊!什麼晨霧和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丁恩誇張地歪着頭,一旁的莉塔用手指輕輕劃過碑文,然後爲了避免被其他學生聽見,小聲地對兩位隊友說:
獅鷲盯着泰蕾莎的動作看了幾秒後,突然將身子往前傾,朝她伸出前爪。泰蕾莎側身一跳,以毫釐之差躲過攻擊後輕聲說道:
丁恩聽到莉塔的聲音後纔回過神,慌張地舉起杖劍。包含泰蕾莎在內,三人首先採取的行動是保持距離觀察敵人。泰蕾莎一步步靠近阻擋在鐘塔前的獅鷲,當距離縮短到約二十碼時,對方發出威嚇的聲音。這是在表明如果繼續靠近,就會發動攻擊的意思,可見這隻獅鷲負責看守這裏。
嘉蘭德開口解釋。發問的葛琳達當然也知道背後的原理,但讓觀衆知道這些事也是播報席的工作之一。魔法劍教師在明白這點的情況下,繼續說明:
在輕快奔跑的羅西和歐布萊特之間,隊長安德魯斯主動設定門檻。即使只是預賽,他也絲毫不打算敷衍了事。對他來說,這是進入金伯利就讀後,第一次認真面對的戰鬥。
丁恩立刻跑了起來。莉塔緊跟在後,但只有時刻觀察周圍的她注意到一件事。在他們試圖從側面繞過去時,獅鷲已經高高揚起尾巴,準備攻擊跑在前面的少年。
「……唔!」
坐在播報席的嘉蘭德佩服地低喃着。一旁的葛琳達跟着高喊:
即使不明白泰蕾莎的苦衷,在看見她率先以身涉險後,丁恩用力一拳打在自己的鼻子上。鼻血瞬間噴了出來。以「看見自己的血」爲契機,他迅速恢復冷靜。
儘管三年級生要晚十分鐘出發,並解讀比二年級生更多更難的提示,但一年的差距還是很大。泰蕾莎等人剛過關不久,卡蒂的隊伍就已經抵達校舍東側的鐘塔。
史黛西接替雪拉,上前確認碑文。這種課題當然也難不倒雪拉,但他們決定這次要把主導權交給史黛西。一旁的隨從費伊和縱捲髮少女一起欣慰地看着史黛西認真解題的身影。
莉塔困擾地說道。貿然衝上去只會反過來被幹掉,但繼續對峙下去,很快就會被後面的學生追上。爲了通過預賽,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突破獅鷲的防守抵達鐘塔。
泰蕾莎從兩人中間邁出一步。下一刻,她輕輕揮動杖劍,在自己的大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鮮血滴落在地面,讓兩名隊友大喫一驚。
「好,趁現在!」
「KYOOOOO!」
兩人同時蹬地,衝了出去。多虧泰蕾莎吸引了獅鷲的注意,兩人完全沒有遭到妨礙。丁恩警戒着獅鷲,莉塔將臉湊近他身旁的柱子,迅速確認刻在柱子表面上的文章。
「……我來引開牠。」
「喔喔,Ms•卡斯騰,突然自己劃出一道流血的傷口。不過,獅鷲之後就被她的動作深深吸引住了!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泰、泰蕾莎!」
「目標是以頂尖成績過關,最少要進前三名。不然湊齊這個陣容就沒意義了。」
「丁恩,小心上面!」
「喔!」
「喔。妳就慢慢跟牠閒聊吧。」
「──第一個障礙登場了!不過,嘉蘭德老師,讓二年級生對付獅鷲會不會有點太嚴苛了!就連我也不想和成年的獅鷲單挑啊!」
「咦?」「喂、喂。」
「妳一開口就這麼毫不留情啊……放心吧,這只是決鬥聯賽的預賽。就算能正確解讀提示,沒有實力也無法繼續前進。」
「丁恩,不行!」
「……就算跟牠戰鬥也贏不了吧。這下該怎麼辦啊?」
「不需要打倒牠。課題使用的個體都被施展了不殺咒語,所以單純只是『障礙』。只要能夠突破,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行。這關考驗的是判斷力和應變能力。」
「終於輪到我們了。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放心吧。接下來都不會給你時間休息。」
「──喔。動作真不錯。」

被點名的泰蕾莎脫離獅鷲的攻擊範圍,默默跟在兩人後面。好不容易獲得第二個提示後,二年級生隊伍的三人開始跑向下一個目的地。
「原來還有這種類型的課題。小史,妳看得懂嗎?」
「不管怎樣,他們是第一個突破第一道關卡的隊伍。真是支不錯的隊伍呢。雖然有許多驚險之處,但他們有好好地發揮各自長處並互相支援。」
莉塔像是要保護丁恩般站在他面前,和泰蕾莎一起舉起杖劍。魔鳥從高空瞪向三人。
「她用動作刺激肉食動物的本能,再搭配流血吸引獅鷲的注意力……表現得像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
「──有幾組已經跑向正確的方向。他們有認真學習呢。」
「……就是那個!原來是以課堂上學到的知識爲基礎出的題目啊!」
「看來是這樣呢!不過,只要認真聽課就能進入下一個階段,這課題未免太有良心了吧,一點都不符合金伯利的風格!嘉蘭德老師,你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明年就要轉去費瑟斯頓了吧?」
因爲選擇了直接穿越建築物的最短路線,泰蕾莎三人解開提示後不到三分鐘,就逐漸接近第一個目的地──聳立在校舍東側的鐘塔。發現長針和短針正指向完全錯誤的時間,丁恩大喊道:
「喔──喔、喔喔!」
「──丁恩,振作一點!如果移開視線會很危險!」
「喔?」
莉塔緊急從後方抓住丁恩的長袍,阻止他繼續前進。丁恩猝不及防地往後仰時,一個龐大的身軀拍着翅膀降落在他面前。那是一隻全長超過二十英尺,擁有猛禽的頭部和翅膀,以及獅子身軀的魔獸。
「……喔、喔喔……?」
「就算是金伯利,也不會在這種活動出學生解不開的題目。時鐘愈大,聚集的騙時妖精就愈多……校內最大的鐘應該是東邊那個。走吧,泰蕾莎!」
泰蕾莎邊流血邊移動的模樣看起來很虛弱,彷彿隨時都會被抓住。然而,和這個印象相反,她一次又一次地以毫釐之差躲過利爪。當獅鷲沉迷於捕捉泰蕾莎時,就已經落入了她的圈套。觀衆席的高年級生們,佩服地看着這位用自己的身體當誘餌的二年級生。
面對毫不留情地揮下的尾巴,莉塔瞬間做出判斷,伸出左臂。某個東西從她的長袍袖中竄出,纏住丁恩的腰。少年被猛然往後拉──同一時刻,獅鷲的尾巴掃過他剛纔所在的位置。莉塔伸手撐住重心不穩的丁恩幫他站穩腳步,然後拉着隊友的手衝了出去。
「……KYOO……?」
「……負責守衛這裏的是獅鷲啊。成年的獅鷲氣勢果然不一樣。」
在衆多忙着解讀提示的參賽者中,包含泰蕾莎等人在內的幾支隊伍率先離開柱子。嘉蘭德看到這一幕,露出了微笑。
莉塔說完後,率先邁開步伐。泰蕾莎跟在後頭,坦率地在心裏慶幸有這樣的一位隊友。她平常都沒在認真聽課,其實她比丁恩更不明白提示的內容。
「已經沒問題了!泰蕾莎也快走吧!」
「丁恩,可是──」
「──喔,提示說的就是那個吧?」
出發的信號一響起,三年級生們就衝了出去。安德魯斯等三人率先跑在最前面。
丁恩像是在與對方的吼聲對抗般尖叫。泰蕾莎直接從他旁邊經過,專心面對眼前的威脅。
「……上鉤了。」
「……走吧!」
「……這應該是在說那個吧。在魔法生物學的課堂上不是有學過嗎?騙時妖精的生態。」
「……莉塔,走吧。現在應該能過去。」
嘉蘭德目不轉睛地盯着影像說道。面對有時輕易就能毀掉一個村莊的魔獸,這些青澀的二年級生究竟會如何應對──他非常期待看到他們的奮戰。
「……真麻煩。」
「……獅鷲。」
「……沒錯。簡單來講,就像是逗貓棒。只要養過貓就知道,用逗貓棒是需要技巧的。Ms•卡斯騰的技巧堪稱頂尖,到了讓獅鷲忍不住對她出手的程度。」
「──哎呀?剛纔從Ms•阿普爾頓的袖子裏,好像伸出了某個像鞭子的東西?」
「的確,剛纔應付獅鷲的手法非常優秀!那麼,他們能夠就這樣保持領先直到最後嗎?」
「這就難說了。課題開始後已經過了十分鐘──三年級生們要開始奮起直追了。」
「那當然!我馬上就解開給妳看!」
泰蕾莎就這樣踏入獅鷲的攻擊範圍。或許是受到傷口帶來的疼痛影響,她的動作一點都不像平常那樣敏捷。搖搖晃晃的蹣跚步伐,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
獅鷲發出刺耳的叫聲,不斷揮舞前爪。泰蕾莎的動作看似非常驚險,但實際上躲得非常輕鬆,她嘴裏嘟囔着:
「──呼──」
以她真正的實力,也就是作爲密探的技術,對付一隻獅鷲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不過,如今全校學生都在關注她的一舉一動,讓她無法展現遠超二年級生水準的技巧。經過一番內心的掙扎,最後她只能用這種類似逗貓棒的動作引誘敵人。
「應該是用了某種道具吧。只要不是使魔或魔像之類的東西,就沒有違反預賽的規則。」
「啊,這孩子沒問題。我來陪牠玩就好,你們兩個去看提示吧。」
他們判斷背對敵人逃跑只會被擊倒,於是接連施放炸裂咒語。雖然第一發被躲開了,但瞄準這個動作施放的第二發咒語在牠眼睛附近炸裂。刺眼的閃光,暫時剝奪了獅鷲的視力。
丁恩逞強地說道,同時用顫抖的手握緊杖劍。他曾因爲被捲入某個事件而對獅鷲留下了心理陰影,但仍拚命壓抑恐懼不讓自己退縮。莉塔見狀,也跟着下定決心。
「……黃昏的彩虹……八枝筆……好,我記住了!」
「……唔!」
「呀啊────!!!!!? 」
丁恩慢了一拍才發現,但已經來不及防禦或閃躲。莉塔想上前支援,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遠,根本沒時間詠唱咒語。
莉塔重新看向前方,目測距離。這裏離目的地不到三十碼。假如提示跟之前一樣是碑文,會需要花五到十秒確認,所以只要有二十秒的時間,就足夠回到這裏。
雖然有調整難度,但從解讀主辦方準備的提示到尋找「寶物」的流程和二年級生沒什麼不同。抵達刻着碑文的柱子前方時,縱捲髮少女輕輕哼了一聲。
「KYOOOOOOOOOOOOO!」
「如果獅鷲有反應,我會去引開牠。既然不知道提示會不會很難記,還是讓妳去確認比較好──不、不用擔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面對獅鷲。」
達成目的後,莉塔轉身準備離開,就在此時,獅鷲回想起自己的任務。魔鳥忽視泰蕾莎的引誘衝了過來,莉塔和丁恩一同準備應戰。
丁恩一聽就睜大眼睛。他湊近碑文仔細端詳,壓低聲音說道:
嘉蘭德輕描淡寫地回應播報員的疑問。這種曖昧不清的說法讓葛琳達感到有些不對勁,但在她提出質疑前,男子已經轉移了話題。
「唔……!」「有本事就來啊!」
凱等人同意卡蒂的提議,上前確認碑文。捲髮少女乾脆地接受了這樣的分工,一派輕鬆地靠近獅鷲,反倒是魔獸顯得猶豫且不知所措。這也是理所當然。她早就跟金伯利用來巡邏的每一隻獅鷲都交流過了。
「──啊哈哈哈哈!你們看,牠讓我騎在牠背上了!」
「喔喔,看起來很好玩呢!」
與此同時,另一組人依照不同的提示抵達了位於校舍西側的廣場。尤里緊緊抓着迎風奔馳的一角馬的馬背,發出響亮的笑聲,奈奈緒也興奮地在後面追着他們跑。以眼角餘光看着那隻和獅鷲一樣負責守衛的魔獸,被兩人當成玩具的樣子,奧利佛獨自默默地確認提示並嘆了口氣。
「牠看起來很困擾,要適可而止喔……好,解開提示了。繼續前進吧。」
此時,不曉得三年級生隊伍已經在急起直追的泰蕾莎等人,剛順利通過了第三個提示。沿着走廊跑向下一個目的地時,丁恩大喊道:
「──喂,我們的步調還滿快的吧?這樣應該很快就能拿到寶物!」
「嗯!其他隊伍都還沒出現,我們或許能搶第一──」
莉塔也樂觀地表示贊同時,背後突然傳來多人的腳步聲──她轉頭一看,就發現熟悉的高個子學長已經來到自己身邊。凱從旁邊看向愣住的莉塔,開口說道:
「──喔,這不是莉塔嗎?你們動作真快呢。」
「格林伍德學長?」
「既然出現在這裏,表示我們是在依循相同的提示!你們三個才二年級就能通過那些課題,真是厲害呢!」
「奧、奧托學姐……!」
丁恩也驚訝地大喊。這段期間,他們和卡蒂等人的距離持續被拉開,三道背影轉眼間就立刻遠去。
「抱歉,先走一步了!如果在複賽見面,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
「別太勉強,比起獲勝,更重要的是活下來。在金伯利,這纔是第一要務。」
皮特留下這個忠告後,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轉角處。被學長姐們輕易地逆轉,讓二年級生們好一段時間都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地繼續朝學長姐們離開的方向奔跑。
校舍內的監視魔像一齊發出尖銳的聲音。負責播報的葛琳達,向影像中停下腳步的學生們宣告比賽結束。
「──到此爲止!參加複賽的名額已經被通過課題的隊伍填滿,低年級生組的預賽到此結束!恭喜通過預賽的十六支隊伍!特別是兩支二年級生的隊伍,你們表現得很好!」
「嗯……差距比想像中大呢。或許應該把限制條件定爲十五分鐘。」
「哎呀,抱歉,難得你們邀請我,我卻遲到了!有位子可以坐嗎?」
「喔,去吧。」、「順便幫我約他們下次一起喝茶吧!」
「在下也有試過靠爬山鍛鍊自己。非常適合用來淬鍊內心呢。」
「我當然什麼都願意回答──不過,該怎麼說纔好。在迷宮內一起行動時,你應該已經大致掌握我能做到哪些事了吧?」
「說得也是。請坐我的椅子吧,Mr•雷克……那麼,我該回小史他們那桌了。雖然我有先跟他們打個招呼,但她應該差不多要鬧彆扭了。」
「二年級生也很努力呢。特別是通過預賽的兩支隊伍,其中一支隊伍的三個成員都是熟面孔呢。」
奧利佛留意着室內另一側的桌子,同時提醒縱捲髮少女差不多該離開了。雪拉點頭,輕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衆人面前都放了一疊資料。預賽結束後不到三十分鐘,學生會成員們就在總部的房間裏默默瀏覽記載了十六支隊伍,共四十八人的資料。過不久,主席的其中一位親信,蕾賽緹•英格威開口說道:
「不管怎樣,都得做好對上彼此的心理準備呢。奧利佛,給我一點建議吧。要怎麼做才能贏過你們?」
在搭配葛琳達的解說播放過去的比賽影片的期間,慶祝活動簡短地結束,衆人解散,每個隊伍開始各自爲三天後的複賽進行最後調整。奧利佛和奈奈緒一起找了間教室活動身體,尤里則是不時偷瞄走廊。
「辛苦了。尤里,和他們兩個組隊參加預賽後,有什麼感想嗎?」
「──嗯?你在說誰的實力啊?」
「說得也是。如果正常戰鬥,我們能不能進十六強都很難說呢。」
「……在場的三支隊伍、剛纔提到的二年級生的隊伍,以及不意外地通過了預賽的羅西他們的隊伍。在十六支隊伍中,我們對這五隊已經有基本的認識。既然如此,應該要優先調查剩下的十一支隊伍──」
「的確。Ms•響谷的隊伍、Ms•麥法蘭的隊伍、Mr•安德魯斯的隊伍……乍看之下,比較有機會奪冠的就是這些隊伍吧?」
──接下來,他們開始累積能夠將三名魔法師變成一支隊伍的修練。雖然稱不上萬無一失,但奧利佛自認已經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力而爲,絕對不是在不情願的狀態下迎接今日,所以──
「──利弗莫爾學長還沒來校舍嗎?」
「你想手下留情也行喔。然後關於五千萬貝爾庫的獎金要怎麼分……」
「恭喜大家都通過預賽了!」
尤里再次對新的疑問感到困惑。看見少年開始對自己產生懷疑,奧利佛舉起手打斷他。要是讓對方陷入混亂,就本末倒置了。
「我最喜歡那種解謎活動了!不只是預賽,希望之後還能再繼續呢!要是複賽也這麼開心就好了!」
提姆•林頓盯着這些資料嘟囔道,他現在是打扮成楚楚可憐的少女模樣。其他成員點頭同意他的預測後,開始確認選手們的周邊情報。
「嗯~這有點不好解釋呢。該怎麼說纔好。」
尤里恢復平時的笑容,拍了拍奧利佛的肩膀。奧利佛苦笑着再次開口:

「在下也有同感。尤里大人身上有森林深處的味道。雖然不知道他是哪裏出身,但想必從小就在大自然中長大吧。」
卡蒂和凱一起稱讚疼愛的學弟妹,同時悄悄將視線轉向其他地方。在談話室的角落,雪拉的隊友史黛西和費伊沒有參與這段熱鬧的談話,靜靜地在一旁休息。卡蒂不悅地嘟囔:
「要看狀況吧。有時候會乾脆地回答,有時候會一直沉默不語。不過──如果是魔法師親手製作的東西,通常就算『問了』也不會有反應。這是爲什麼呢?」
奈奈緒也說出自己對尤里的印象。聽到這裏,尤里靜靜微笑。
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的少年苦惱地說道。奧利佛判斷不該勉強他繼續回答,於是換了個方向詢問。
「想到這裏就行了。我有想到幾種假設,但現階段都難以驗證……暫時知道這些就夠了。抱歉,雷克,一口氣問了你這麼多問題。」
「……他們兩個明明也可以過來這桌一起聊。」
在夥伴們溫暖的目送下,雪拉毫無憂慮地前往現任隊友所在的桌子。爲了不讓重視友情的雪拉陷入兩難,其他五人早已決定在這種時候要推她一把。看着雪拉開始在遠處和史黛西交談,衆人招呼尤里坐上空出的座位。
「……將透過書本或口頭傳授的知識限制在最低限度,直接從環境中學習的鍛鍊方式啊。雖然不是沒聽說過前例……但這更偏向東方的思想。」
「……你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說得也是,我接下來也可能會和奧利佛或雪拉戰鬥呢。」
「話纔剛說完就這樣……全都是情報不多的隊伍呢。看來會演變成一場難以預料的比賽──」
「……這結果還不錯。雖然在預賽的過程中多少出現了一些意外,但有實力的學生帶領的隊伍都順利晉級了。這樣也比較容易預測。」
奧利佛和兩名隊友靜靜地聽着這則通知。得知沒有和自己人對上,讓他鬆了口氣,但取而代之的是將面對三支陌生的隊伍。
「──首先,我想確認一下實力。」
「那麼,在周圍都是人造物的地方呢?一樣能夠獲得『回答』嗎?」
「別直接問本人啦……無論如何,既然你們都是認真的,我保證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這三支隊伍中,並未獲得對現任學生會支持的學生是……」
「比賽解謎和應付妖怪,真是精彩萬分,太有趣了!」
預賽結束後,衆人聚在談話室內,將裝着蘋果氣泡水的酒杯碰在一起。先喝了一口氣泡水潤喉後,卡蒂大大地鬆了口氣。
凱、皮特和奈奈緒各自興奮地抒發感想。雪拉麪帶微笑地看着他們,然後突然改變話題。
「是丁恩、莉塔和泰蕾莎吧!他們三個很厲害呢,我們差一點就要被搶先了!」
「雖然可以從其他地方搬椅子過來──不過,雪拉,妳差不多該走了吧?」
凱一開玩笑,卡蒂就捏了一下他的臉頰。此時,奧利佛隊的第三名成員尤里,在房間入口目睹這場騷動後就立刻跑了過來。
雖然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但確實也算是很危險。那裏棲息着各種魔法生物,每天都會多次遭遇生命危險。不過──奇妙的是,我從來不曾感到害怕。這是爲什麼呢?」
「雖然之前也有問過幾次,但我想再確認一下……在第二層和襲擊我們、隱藏在樹叢後方的敵人互相射擊時,你曾經說過『只要問了就會知道』。那是在問誰──不對是在『問』什麼?」
嘉蘭德針對這個結果低聲嘟囔。葛琳達開始一一介紹通過預賽的隊伍,觀衆們也愈來愈期待將於三天後舉辦的複賽──
兩人像準備要參加祭典般雀躍。奧利佛眯着眼睛看向他們,回想之前和他們一起做的準備。
「安德魯斯和歐布萊特都是極端保守的名家的長男吧。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應該很難拉攏他們。」
「……如果所有隊伍都光明正大地對決,我們就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在此通知晉級複賽的隊伍,比賽的分組已經決定好了。第一場比賽將由利貝特隊、米斯特拉爾隊、埃姆斯隊和霍恩隊四隊進行。比賽詳情將張貼在佈告欄,請務必確認。再重複一次,第一場比賽的分組是──」
奈奈緒雙手抱胸,表示認同。比起抱持特定目的鍛鍊,不如說是自然地透過所處的環境磨練身心──奧利佛也有大致猜到對方的來歷應該會是如此。然而,身爲隊友,他還想再瞭解得更具體一點。
「知識和洞察力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光顧着戰鬥而疏於學習的人才有問題。」
「啊~幸好預賽的課題不用直接交戰!如果是這種類型的課題,來多少都沒問題!」
「唉,無所謂啦。我們姑且算是競爭對手,而且可能很快就會對上,保持距離也是一種策略。」
「兩邊都各打六場吧。規則是咒語和劍術都能使用的綜合戰──」
「莉塔很厲害喔,不僅認真又有天分,還很有毅力。我也不能再悠哉下去了。」
說完後,奧利佛拔出杖劍。尤里察覺對方的意圖後,笑着點頭。
凱突然一臉嚴肅地如此說道。卡蒂聽見後,縮了一下肩膀。
「──好了,我把通過低年級生組預賽的隊伍所有人的簡歷都整理出來了。」
在迷宮第一層的小房間裏,決定一起組隊的三人一碰面,奧利佛就立刻提出這個要求。然而,被點名的當事人卻笑咪咪地默不作聲,甚至沒發現這話是對他說的。
「……看來你們是正確的──」
「雖然不是不可能,但最有可能的時間還是高年級生組的開賽日吧……不用這樣一直盯着看。那個人只要一現身,消息馬上就會傳開。」
「喂,凱!不可以這樣賴皮!」
「目前明確支持現任學生會的有五隊,而支持前學生會的有四隊。剩下四隊的立場不明……也就是說,最好認爲有兩三隊是敵人。萊昂西奧那羣人,在這方面的準備不可能有疏漏。」
「如果是十六支隊伍的循環賽,就一定會對上吧。不過,這樣比賽場次未免太多了。一場團體戰耗費的時間和心力遠比個人戰多,考慮到這些因素,我想真正的聯賽應該要等到決賽纔會開始……」
「安德魯斯隊的所有成員。還有轉學生Mr•雷克吧。」
「嗯~到底是怎樣呢?感覺兩種都不是。」
「這表示……你能和植物溝通嗎?還是寄宿在樹裏的精靈之類的存在?」
「啊哈哈哈!原來如此,形容得真是貼切!」
「咦?爲什麼要道歉?如果發現了謎團,當然會想要調查吧。不如說,我很高興能成爲你的『謎團』!」
他剛說到這裏,談話室牆上就有幾處像是張開嘴巴般,開始說話。這是負責監督決鬥聯賽的嘉蘭德發出的通知。其他房間和走廊也一樣,男子的聲音響徹整座校舍。
「先把這三隊放在一邊,其他隊伍的狀況怎麼樣?複賽將會是一場混戰,難保強隊一定能夠獲勝。」
尤里坐上椅子後,興高采烈地說道。相較於對複賽充滿期待的他,奧利佛用手託着下巴陷入沉思。
學生會成員們在有限的時間內摸索對策。戈弗雷見狀,表情有些複雜地雙手抱胸說道:
尤里閉起眼睛思索。過了一會兒,他指向旁邊的半空中。
看着對比賽充滿期待、情緒激昂的兩名隊友,奧利佛微笑着點頭。和看中的夥伴一起組隊,在盡全力準備後挑戰正式比賽,這是應該要好好享受的事情。無論背後包含了多少算計,這都是場較量實力的活動,而不是在賭命廝殺。
「我當然有針對那些經驗進行分析。你的魔法輸出非常高,臨場判斷力和應變能力都很出色,但劍術和體術雜亂無章到看不出任何套路。然而,你又不是像羅西那樣刻意忽視常規。不知道你是怎麼鍛鍊成那樣的……如果硬要打個比方,你給我的印象就是個『野生的魔法師』。」
「……先不管這件事,現在的重點是複賽。我和奈奈緒去年跟前年在校內非常引人注目,大家一定程度上都瞭解我們的戰鬥方式。這表示對手應該都會針對我們擬定對策,無論在什麼條件下戰鬥,應該都不會輕鬆。」
「別裝傻了,雷克,就是在說你。如果不知道隊友的戰力,根本無法擬定作戰。既然要跟我們組隊,今天就請你說清楚自己的強項和弱項。」
尤里困惑地說着。奧利佛透過這番話,分析對方度過的那段歲月的本質,就像是在解讀一本用陌生語言寫成的書籍一樣。
「原來如此,要比試一下吧!是和奧利佛嗎?還是和奈奈緒?」
「……我父母都是駐守在村落過着悠閒生活的魔法師,所以我幾乎沒有被灌輸什麼知識或技術的記憶。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或許如奈奈緒所言,我以前奔跑過的山野就是我的老師。
「真令人期待呢!」「在下現在就開始興奮起來了!」
「換下一個話題吧……在魔法劍或咒語學的課堂上,不太可能反覆和同一個人交手。到頭來──要了解你的實力,還是這麼做最快。」
「我有試着邀請他們……但他們似乎還有點害羞。」
奧利佛右手握着杖劍,在練習拉諾夫流招式的同時回答。他選擇和這兩人一起組隊,有一部分是爲了避免尤里做出自殺行爲,所以確實會希望利弗莫爾現身。不過──一想像和對方對峙的那一刻,奧利佛就不禁感到背脊發寒。像是爲了甩掉這種感覺般,少年迅速揮舞杖劍。
在奧利佛調整面對比賽的心態時,奈奈緒得意地轉向他。
「雖然接下來纔是重頭戲──但先慶祝再說吧。」
「……舉例來說,假設那裏長着一棵樹,而且有人躲在樹下。我們當然看不見那個人。不過,那棵樹知道有人躲在自己底下。這種時候我就會問『那裏現在有人嗎?』,然後就會隱約感覺到有人告訴我答案。」
奧利佛再強調一次後,將臉湊近對方。尤里舉起雙手安撫他。
「嗯,怎麼可能不激動呢。到今天爲止,其他隊伍應該也跟我們一樣做了許多準備吧?不曉得有多少策略、技巧和魔法在等着我們。而我們又該如何應付這一切──這種事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感到厭倦呢。」
敵人愈強就愈讓人開心。奈奈緒•響谷是個純粹的武者,她的態度讓奧利佛有種彷彿被強光灼燒般的感覺。即使無法變得跟她一樣──至少希望自己能夠無愧地站在她身邊。
沒錯,不是隻有他們做了準備。爲了能確實在複賽中獲勝,決鬥聯賽的參賽者們會用盡各種手段。不如說,在賽前「不被看好」的一方更需要這麼做。
在迷宮第一層「寂靜迷宮」的某個角落。微弱的礦石燈光芒映照出陰暗的空間,一名男學生默默地靠着冰冷的石牆站着。從領帶的顏色來看,這位少年應該是三年級生,他略高的鼻樑,以及部分染成紫色的頭髮都讓人印象深刻。
「……喔,來了啊。」
聽到從正面傳來拍動翅膀的聲音,原本看着地面的少年抬起視線。從黑暗中飛出兩隻蝙蝠,隨後幾個人影悄無聲息地現身。右邊三人,左邊三人。少年讓蝙蝠使魔停在雙手的食指上,淺笑着說道:
「不好意思,把你們找來這裏。不用那麼提防──但這話說了也是白說吧。畢竟我們是敵人。」
「既然知道,就別浪費時間,快說正事吧,米斯特拉爾。」
站在少年右側的三人中,最前面的那名男學生掀開兜帽,低聲說道。他身材高大,乍看之下就像高年級生般沉穩,但從領帶的顏色來看一樣是三年級生。在他的瞪視下,名叫米斯特拉爾的少年聳了聳肩。
「真是急性子呢,Mr•利貝特。你們應該早就心裏有底了──大家都看過複賽的分組了吧。」
說完後,米斯特拉爾直接盤腿坐下。然後,他以銳利的視線掃視眼前的六人。
「我就直說了。你們覺得我們有勝算嗎?」
他話鋒一轉,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站在米斯特拉爾左側的三人中,其中一人掀開兜帽。一名即使露出臉,眼睛仍被長長的瀏海遮住的少女低聲嘟囔:
「……視局勢如何發展……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喔。跟我想的一樣呢,Ms•埃姆斯。」

米斯特拉爾轉向名叫埃姆斯的嬌小少女,嘲諷似的噘起嘴角回應。
「我就順便猜猜看妳說的『局勢』是什麼吧。首先,你們會等Ms•響谷的隊伍在連戰中消耗體力,再趁他們疲憊時趁機獲取漁翁之利。先不管細節,大致上就是這樣吧?」
這番話讓衆人陷入沉默。米斯特拉爾繼續以輕蔑的語氣說道:
「我懂。因爲我們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那會造成什麼結果?沒有人會想認真跟他們打。大家都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推給別人,讓比賽變成一場難看的捉迷藏。哈哈,真是讓人期待到想哭呢。」
「……米斯特拉爾,你想說什麼?」
「……簡單來說,你的提案就是從一開始就讓三支隊伍聯手,徹底圍剿Ms•響谷的隊伍吧?」
「……變化……不對,這是……」
「Ms•埃姆斯,謝謝妳這麼通情達理。」
「先做個約定吧。在Ms•響谷的隊伍被淘汰前,我們不會盯上彼此的隊伍──如果你們真心想贏,應該沒理由拒絕吧。」
「畢竟如果不知道彼此的能力,根本沒辦法聯手。」
「的確,之後的事情就沒有任何保證。不過……在那之前,我們的利害關係確實是一致的。」
「沒錯。在那之後,就會開始和你們對決。」
「──那不如難看地全力以赴。」
坐在牆邊的米斯特拉爾笑着說道。利貝特將這段與眼前景象互相矛盾的話記在心裏,謹慎地比對三個米斯特拉爾。
「既然不管怎麼掙扎都很難看──」
「看起來似乎是分身。而且精密度非常高……但我也不太確定。」
米斯特拉爾以外的六人立刻做出反應。其中五人在轉身的同時各自朝左右兩個方向散開,並舉起杖劍,剩下一人毫不猶豫地往前踏出腳步,揮出一劍。劍刃在即將砍下對方脖子前停住。
「別那麼緊張。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但我可沒有違反約定喔。我確實是一個人來這裏的。」
「如果放水或打假賽,師傅應該會追究吧。但你們仔細想想,我的提議並非如此。」
埃姆斯出乎意料的大膽發言,讓利貝特露出驚訝的表情。無論如何,這三支隊伍的同盟就此成立,三個米斯特拉爾同時咧嘴一笑。
「……我確認一下。在淘汰Ms•響谷隊伍的瞬間,我們就會恢復敵對關係。我可以這樣理解吧?」
「真可怕,原來妳一直在裝弱啊。從來沒看過妳在課堂上做出這種動作。」
「棒打出頭鳥,這是混戰的基礎吧。既然只有Ms•響谷的隊伍特別強,就算不針對他們,在經歷了剛纔說的那場難看的捉迷藏後,比賽還是會發展成類似的狀況。」
「當然,就算你們要換成圍剿我的隊伍也無所謂。」
「這件事畢竟是我開的頭,所以當然應該先揭露自己的底牌。」
「這招還不錯吧。姑且是我家的祕傳喔。」
外貌相同的米斯特拉爾們用相同的聲音,向用杖劍指着他們的埃姆斯等人說道。這個宛如打瞌睡時做的惡夢般的景象,讓利貝特皺起眉頭,問題的核心並不在於這個景象有多詭異。最令人驚訝的是,即使像這樣近距離觀察──他們至今仍無法分辨出哪個纔是米斯特拉爾本人。即使周圍的環境十分陰暗,這依然是件非比尋常的事。
「既然如此,之前浪費的那些時間就太可惜了。我不想毫無意義地和你們互相牽制,他們也不是在我們露出那樣的破綻後,還能戰勝的對手。」
「喔、喔?反應不錯嘛,Ms•埃姆斯。」
「集中攻擊強隊本來就是混戰的常態,我們只是有計劃地做得更徹底而已。」
「你們當然也藏了一兩張底牌吧。我不要求你們全部坦白,但現在也透露一些吧。」
埃姆斯低聲說出自己的分析。確認過他們的看法後,站着的米斯特拉爾們依序開口:
米斯特拉爾的這番話,讓埃姆斯收回抵在對方脖子上的杖劍。她朝同伴所在的位置後退了幾步,低聲問道:
「我沒什麼自信……但相對地,我也沒有特別不擅長的項目。如果戰術上有需要填補的角色,我應該都能夠派上用場。」
米斯特拉爾們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利貝特不悅地哼了一聲。
「比賽外的同盟啊……假如真的這麼做,一開戰就會是三對一,無論由誰來看,這樣的發展都太明顯了。你覺得嘉蘭德師傅不會怪罪嗎?」
站着的兩個米斯特拉爾輪流說道。然後,坐在牆邊的米斯特拉爾也跟着開口:
「我會操控古式的魔像。視賽場的地形和地質而定,能做到的事情會有很大的落差。所以我能發揮的功用,要根據不同情況來判斷。」
「你們的表情。」、「變得很不錯嘛。」、「這樣非常好。」
「……我修練過拉諾夫流和利森特流的步法,所以只要不是太單調的地形……無論對手是誰,我都有把握用打了就跑的方式進行干擾……」
於是,他們開始討論如何運用三支隊伍圍剿強大的獵物。
「意思是妳有辦法在發動攻擊後立刻撤退嗎?就算對手是Ms•響谷和Mr•霍恩也一樣嗎?」
他簡單說明自己的特殊技能,用來代替回應。利貝特看向一旁的埃姆斯,她點了一下頭後說道:
被埃姆斯的杖劍抵着脖子的人影開心地說道,旁邊那個被利貝特等人用杖劍指着的人影也以相同的聲音笑着開口。六人一齊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爲那兩人的臉,和他們剛纔說話的對象一模一樣。
米斯特拉爾突然改以嚴厲的語氣說道,這段話讓六人陷入漫長的沉默。經過一番思索後,利貝特靜靜開口:
「用盡各種手段全力戰鬥──那個人不會責怪這種事情。」
利貝特不想理會對方拐彎抹角的嘲諷,以平淡的語氣直接切入重點。下一個瞬間──從他們的背後傳來說話聲。
說完後,他將杖劍收回腰間的劍鞘。接着,利貝特朝兩名隊友使了個眼色,對方也簡單以點頭回應。
三個米斯特拉爾語帶確信地如此說道。經過一段沉默的猶豫後,埃姆斯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