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易物的奇諾の旅 the Beautiful Trade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4514 字
書末後記風格的特別短篇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有一個騎着一輛摩托車的旅行者,就是那個奇諾跟漢密斯。
「說明好混!」
因爲頁數很少啊。
「真拿你沒辦法……」
「你在跟誰說話啊,奇諾?」
在森林中的道路上行駛的奇諾跟漢密斯正餓着肚子,這是因爲攜帶糧食喫過頭結果沒有存糧的關係,以上證明完畢。
「肚子餓過頭,我們快不行了……」
「呃我這邊沒怎麼樣喔?畢竟摩托車不會肚子餓。」
這段就跳過去吧。然後肚子餓扁的奇諾祈求了,打從內心祈求了,用力用力地祈求了:啊啊神明大人,你給我想點辦法吧。有夠臭屁的。
結果神明大人就出乎意料地在白樺樹之間的天空中露臉出來,並溫柔地說:
「我雖然是神,但這種事就讓你自己去給我想點辦法吧。只在有困難的時候纔會把神的名字說出口,是人類的壞毛病啊。」
在受到如此處分跟空腹的打擊之後,奇諾摔倒了。不過就只有奇諾摔倒而已。
「你真行耶,快點站起來。」
腳架已立妥的漢密斯,對彷佛像喪家之犬一般慘趴在地面上的奇諾,丟下這句連一絲溫柔也沒有的話語。奇諾哭喪着臉起身站起來,但她的手中卻偶然握到了某樣東西。
「啊?這是什麼?」
奇諾握到的那樣東西,是長度約一百公分左右、又粗又堅固、用來捆綁行李的繩帶。應該是從先前行駛經過的卡車車斗上頭掉下來的吧,大概是這樣的吧。
奇諾一看到它,馬上就想要喫下去,被漢密斯出言指正,說她身爲一個人實在很有問題。於是奇諾把它從嘴裏拿出來收進口袋裏,並用空腹度突破極限的虛弱語氣這麼說:
「就算是這種東西……也許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要怎麼派?我想像不出來耶。」
此外,還立了一面看板,上面這麼寫着:
「我要、喫船……」
卡車在奇諾眼前停下,有差不多十個看起來很強的軍人,手拿着自動連發式說服者從車上下來了。其中一個看起來階級很高像隊長的人這麼說:
「誰知道啊~!」
「這真是讓人困擾啊。那麼,請你用這個吧。」
「別這麼做比較好。這裏沒有看板嗎?──啊啊,被破壞了啊。做出這麼殘忍事情的人,是誰啊……」
在眼淚都哭不出來的奇諾駕駛下,兩人軟弱無力地向前行。幸好筆直道路幫了大忙,如果是曲折彎道,現在他們應該摔了差不多有三百次吧。
「看不見了。」
那是個揹着大大的行李旅行的年輕男子,可是那個男子卻手扠着腰呆呆地站在路旁不動,臉上浮現出悲傷的表情。
「啊,我懂了,奇諾。這個不是裏頭的東西可以怎麼樣的物品喔,是就這麼直接用的。」
「這一定是有年代的物品了!至少不下於兩百年!」
漢密斯說出了不符合本書世界觀的感想。
「因爲太難吐槽就別再講了。」
「你可以自己一個人去幹嗎?」
「奇諾,你好像稍微有點精神了喔。」
奇諾露出這個世界已經完了的表情,哀傷的望着剛收到的對戰車地雷。然後她說:
「唔呃~」
「喂住手,這樣搞哪修得好啊!你也稍微有點身爲摩托車騎士的自覺吧。」
「說到底,我們這邊拿到船是要幹嘛啦~」
「要先把它淺淺地埋在地面下。」
感情好的兩人繼續在森林中前進。然後,他們遇到了一個旅行者。
「可以直線過湖。因爲在湖的對面有許多國家,你們只要在抵達的地方把船賣掉買食物就好啦!」
「哪個?啊啊,是這個對戰車地雷嗎?」
「午安,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哀傷,發生什麼事了嗎?我的肚子好餓,請問你可以讓我搶──你有食物嗎?你有多餘到可以分給我的食物嗎?」
「搞清楚狀況好嗎,當然是食物啦?還會有這以外的事件發展嗎?嘿嘿,裏頭塞滿了東西好重啊。」
「食物比較好喫的那邊。是哪邊?」
漢密斯該生氣的時候也是會生氣的。
「只要知道前方有食物,我就……!」
「我說,如果在這座湖捕魚的話會怎麼樣?」
「你看起來相當餓啊真可憐……可是,我們也沒有可以送給你的糧食。畢竟如果我們這麼幹的話,就會因爲違反軍紀而受到以說服者處決之刑啊。」
「不是、喫的嗎……?」
「快呼吸!讓你的腦子去吸收氧氣!」
「啊啊,謝謝你!這樣一來,結婚典禮就不會遲到了!你幫了我非常大的忙!這個送給你當回禮!」
「嗯嗯,就是在火場中的那個『甚危險時顯神威』.『燊力』吧。」
奇諾對天大叫,漢密斯則察覺到某件事:
「沒錯!你們是在哪邊、拿到它的……!不會錯的,這個就是全世界的地雷收藏家就算要把父母親送去當鋪抵押也會想要得到的傳說之名品!」
「如果漢密斯要掉輪胎的話就拿它綁起來。」
「已經不行了……肚子已經貼到後背去了……」
「地雷也有分真貨跟複製品嗎?」
「怎麼用?」
「啊啊……我要……喫的東、西。」
「其實,我的皮帶斷了。如果沒有壓着腰部,褲子就會掉下去,我就會完全×××××了。」
終於,他們在水平線的盡頭看到城牆了。雖然是朝正西方前進,不過在他們的視野右方極度邊角的地方有一道牆,而在視野左方極度邊角的地方也有一道牆。
漢密斯說話了。因爲無法掌握狀況的奇諾還在發呆的關係,漢密斯就把她的屁股踢飛,不過是怎麼踢的就不清楚了。
「哎呀啊,不論是形狀還是塗裝,真的都處在良好的狀態!還不是那種到處都有的複製品!是真貨!」
就在漢密斯苦着一張臉,奇諾的呼吸也終於衰弱下去的時候。
「你太客氣了~!──嘿嘿,我賺到了啊。」
「你清醒一點!有魚啦!」
「旅行者!請給我那艘船!」
「然後呢。」
「奇諾,你要往哪邊走?」
奇諾使出了僅剩的常識跟理性主動搭話,旅行者則露出這個世界已經完了的表情這麼說:
他們一面進行着會讓這本書的海外譯者悲憤不已的對話,一面讓船前進。
「地雷也有分名品跟垃圾嗎?」
把對戰車地雷放在載貨架上的奇諾如此說:
「這座湖的魚全部都有毒。只要喫了一口,就會手腳不斷掙扎痛苦足足三天之後才死。我們看見不小心喫到魚的人都會馬上槍殺,這也是基於慈悲啊。」
「怎麼這樣……好哀傷……超級、哀傷……」
「雖然食物沒辦法給,不過軍用裝備就沒問題!我們只要對高層報告,大家因爲覺得好玩結果在船底開了一個洞把它弄沉了就好。」
漢密斯被放在船的載貨臺上並用繩索固定住,奇諾則無力地握着船舵。
奇諾隨便想了想,隨手就要把船舵轉到右邊去。可是因爲她手一滑把船舵轉到左邊使船的行進方向開始改變的關係,又因爲要改回來也很麻煩的關係,船就這麼往她在左邊看到的那個國家疾速航行了。
就一面如此大叫一面咻一下跑步離去消失不見,真的是健步如飛。
「喫的、東西……」
漢密斯代表已經完全那個了的奇諾,提出了本質性的問題:
「吵死了我要把你賣掉喔?」
「呃所以說這個沒辦法啊,畢竟我還不想死──對了!這樣如何!要不要跟我們擁有的這艘船作交換呢?」
奇諾這麼說。
「一旦戰車行駛到上面就會啓動雷管爆炸。」
「這樣也OK哦,是什麼軍紀啊?」
「琳達~!」
「嗨旅行者,我們是在這一帶附近巡邏中的部隊。」
漢密斯發問。
『絕對禁止於這座湖捕食魚類!』
「可是,如果煮熟就可以喫了吧?」
是奇諾。
「這是主角的臺詞嗎?好啦,裏頭是什麼呢?」
男子從大大的行李裏頭,取出了一個直徑約三十公分、顏色是深綠的金屬圓罐子。奇諾一接下它,看起來相當着急的男子──
隊長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命令部下,而部下們則將原本放在卡車後方的手推車上、由卡車一路連同手推車拉過來的船推入湖中,「砰」一聲浮在湖上。那是艘全長有十公尺的軍用船。
「奇諾!在我們前進方向的盡頭可以看到水面!是湖喔!」
「是喔原來你是變態啊。」
「啊!用這條繩帶怎麼樣?我想它剛好可以用來當皮帶!」
在奇諾把剛收進口袋裏的繩帶掏出來給男子看之後,男子非常高興,立刻圍在腰上,結果完美合身,還有一點今年夏天好像很流行的不拘小節感。坦白說很好看。
「漢密斯……我要襲擊那支軍隊,把軍用口糧拿到手……」
那是一座非常非常大的湖,眼睛可以看得到的邊界都是水平線。
「辦得到的話你就給我試試看啊。」
奇諾想要把罐子打開,可是打不開。罐子的頂部和底部都牢牢固定住了。
「湖……可以喫嗎……?」
奇諾射擊了看板。她總動員了手上持有的說服者「卡農」、「森之人」跟「長笛」瘋狂射擊。看板在一瞬間化成蜂窩、變得粉碎、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唔!旅行者們!這、這個是!」
位於後方的引擎全速運轉,讓船疾速飛馳,是一趟激起大量水花的超高速航行。
當她正在重新裝填子彈的時候,一輛卡車沿着湖畔過來了。那是一輛軍用卡車。
「我還以爲是站在江戶時代日本中山道上的地藏菩薩呢。」
就這樣,奇諾跟漢密斯出現在湖畔。
「竟然有這種五榖豐收的氣場……好好聞的芳香……好想舔!好想舔個透!」
「有年代的地雷,不會覺得可怕嗎?」
在廣闊平靜的湖面上,一艘船正在疾速航行。
「啊啊,想不到在有生之年可以親眼見到它!我要這個!我要這個!請一定要把它送給我!」
「這是怎麼回事啦!」
隊長察覺到某件事大聲叫了出來,他超級震驚。
「你先去跟現實打一架啦。」
在面向湖岸的城牆門口,一個出城過來的男子突然對奇諾說出這樣的事。
「魚……可以喫嗎……?」
「喫的、東西……」
「請給我那艘船!」
「請等一下,爲什麼突然這麼說?」
漢密斯詢問那個男子,而對方則將理由說明給他們聽。
據說這個國家已經遭到放棄。因爲國內最厲害的占卜師發佈了「這個地方有的是不祥之兆」的神諭,所有人都討厭這樣於是就搬走了。
可是,男子家裏沒有錢買不起交通工具,沒辦法搬走;只好連同妻子跟三個孩子在內一共五個人,在這個國家戰戰兢兢地過生活。
「那艘船!請給我!拜託你們!」
「因爲從這裏開始就是陸路所以我覺得給他也沒有關係,不過奇諾,你打算怎麼做?」
「喫的、東……」
「這下子終於快不行啦……呃,如果我們把船送給你的話,可以得到什麼東西嗎?只要一點點食物就可以了。」
「雖然我們現在也只有剛好可以讓全家人喫的東西──」
「雖然?」
「不過在國內,可是有許多搬不走留下來的物資喔?有罐裝也有瓶裝。就連家畜也因爲他們說不忍心殺害所以到處都有,有豬有牛還有雞。請隨你們高興盡量享用吧。我可以送給你們的,就是這個國家了。」
「那麼,我們就把船送給你吧。能夠做到一筆好交易,是我們的光榮。」
奇諾復活了。
就這樣。
「好喫~!」
奇諾得到了一個國家。她在沒有任何人在的城鎮中,在剛烤完焦得剛剛好的烤全雞前面,眯着眼睛露出微笑,氣勢猛烈地開喫。在奇諾的背後,已經堆了一座骨頭山。
「雖然沒有餓死是件好事,可是奇諾,在這之後你打算怎麼做啊?」
在沒有任何人在的國家中,漢密斯對奇諾問道。
這一餐在一時半刻不會有停下來的跡象了。
「誰知道。怎麼做啊?要繼續煩惱怎麼做嗎?」
完。大概也不會待續。
奇諾在如此回答之後,又繼續啃烤全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