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悠閒之國」—Jog Trot—

我們在茶棚裏。

在聳立着木製電線杆但尚未鋪上柏油的道路旁，只有一間民房。它的屋檐下是一家茶店。

西茲少爺坐在走廊下，悠閒地欣賞這片午後的景色。

我則坐在他斜前方堅硬的地面上，同樣欣賞着眼前的景色。

在這晴朗暖和的空氣中，綠與棕交錯又有些蜿蜒的田地綿延到天際。而且還依稀看得到附有秣草倉庫跟牛舍。

西茲少爺唸唸有詞地說道：

「好悠閒的國家哦……」

我用沉默表示贊同。

我的名字叫做陸，是一隻狗。

我有着又白又長，而且蓬鬆的毛。雖然我的臉看起來像是笑得很開心，其實我並沒有常常開懷大笑。那長相是天生的。

西茲少爺是我的主人。他總是穿着綠色的毛衣，基於某些複雜的原因遠離了故鄉，目前正開着越野車四處旅行。而我就跟着他造訪各式各樣的國家。

西茲少爺的旅程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不，他是想去某個地方，不過那個「某個地方」並不是指一個特定場所。

我們沿着道路長途跋涉來到一個位於大草原地帶、遺世獨立的國家。

在城門也沒有接受像樣的審查就被允許入境。衛兵對於難得一見的來訪者感到非常驚訝。

「雖然你們千里迢迢來到這兒，不過這個國傢什麼都沒有哦！」

正如他所說的，城牆後面只有寬廣到令人厭煩的平坦大地。雖然有些許森林及水池，不過幾乎都是牧草地跟旱田。這國家的人民似乎都務農。

西茲少爺在一成不變的景色裏開了一段路程，不久便看到一家茶店。

「這國家很難得有旅行者來，請你悠閒地渡過停留的時光吧。」

端茶過來的老婆婆說道。她在西茲少爺的座位旁邊放了一隻裝有綠色的茶但沒有握把的茶杯。裏面並沒有毒藥的味道。

西茲少爺向她道謝。然後就把立在自己身旁的愛刀擺在我的前方。當西茲少爺的注意力離開這把刀的時候，看守它就成了我的工作。

西茲少爺面露僵硬的笑容搖了搖頭。

此時有別的車輛靠近越野車旁邊。

「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像剛剛那樣連房子帶人被吞食也是極爲少見的情況，空洞只要填平就行了。至於下陷的情況，也只是每個月發生幾次而已。真的沒什麼好在意的啦！」

「………」

老婆婆一邊重新換上冰茶，一邊詢問西茲少爺。

然後詢問老婆婆哪裏能夠馬上買到攜帶糧食跟越野車的燃料。

「……房子消失了？」

「旅行者，要不要再來杯茶？」

不久在略爲蜿蜒的道路最前方，西茲少爺停下越野車並走下來。我從副駕駛座跳到引擎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剎那間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反正無論情況怎麼樣，決定權還是在西茲少爺手上。

「或許在這裏過着養牛的悠閒生活也不壞呢！以前也沒嘗試過……。而且不必爲誰犧牲生命，也不必殺誰以求活命，甚至不用在荒野流浪，過的是既安定又安全的生活。搞不好還能因此長命百歲呢……」

西茲少爺一面喝茶，一面詢問幾個關於這國家的問題。

「我們又沒有沙石場的設計藍圖，也沒有人願意調查……」

掛斷電話後，老婆婆跟西茲少爺說：

接着這一波不算強烈的震動便停止了，這不過是幾秒間的事。

老婆婆又回去廚房忙她的。

西茲少爺站起來說道。站在他旁邊的老婆婆則看着遠方然後用與之前沒什麼兩樣的口氣說道：

老婆婆立刻拿出抹布擦拭溢出來的茶。然後，

西茲少爺笑了一下。

附近也沒有與他們爲敵的國家。就算佔領這個國家也沒什麼好處。

老婆婆走過來問道。

形狀大致呈圓形，直徑約二百公尺。至於深度，從這個位置無法估測。地面突然垂直地整個下陷。剛剛看到的房子跟卡車，當然就在那裏面。

「你就是旅行者嗎？這裏很危險，勸你最好不要再靠近了。回程往右轉的地方有家茶店，相關詳情只要詢問那個老婆婆就可以了。」

。西茲少爺正準備再說話的時候，

「這個國家隨時都歡移民哦！反正土地多的是，我們也也歡迎有人來幫忙工作。如果本事不錯的話，還可以選擇警察的工作呢！」

老婆婆略微訝異的說：

「好悠閒的國家哦……」

車內的男人說道。

西茲少爺開着越野車照老婆婆說的路線走。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爲什麼？」

我也往相同的方向看……，果然叫人驚訝。剛剛位於遠處的房子跟卡車全不見了。

聽到這個問題，西茲少爺笑着聳了聳肩。然後老實地表示他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不過是個四處爲家的流浪者罷了。

西茲少爺慢慢地說道，視線則一直望着遠方。或許他是想到了自己的過去跟未來纔有感而發的吧。

聽到西茲少爺的詢問，老婆婆說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不過是常有的事。

「旅行者，與其聽我解釋，不如你親眼去看會比較快一點。你往右走，遇到第一個紅綠燈再往左轉。請小心不要太靠近哦！」

這裏幾乎沒有旅行者來。就算來了也沒有值得觀光的名勝古蹟。

原來大地出現了一個大洞。

「對了對了，旅行者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如果要在這個國家定居，要不要我幫你找房子？」

老婆婆可能也不忙吧，她就坐在西茲少爺旁邊回答。這個國家的居民大多隻是種種農作物吧。人口少，密度也低。稱得上街道的路寥寥無幾。

我用沉默表示贊同。

西茲少爺端起茶杯，並說「麻煩你了」。老婆婆提着小茶壺把茶水倒進杯子裏。倒完之後又放在西茲少爺旁邊。隨着輕輕的「咚！」的一聲，地面開始搖動。

「是啊。」

西茲少爺一面欣賞風景，一面唸唸有詞地說：

可能是地震吧？地面跟房子微微晃動，將這棟木造房子震得咯吱咯吱作響，茶水在晃動中有些溢了出來。

這方的旱田有一輛行進中的卡車。從這裏看過去，它的速度非常慢。只要它駛近一間房子，就代表今天的作業結束了嗎？

不久卡車馬上接近那個洞穴，並試探性地伸長起重機。前端附有能夠載人的籠籃，然後慢慢往洞穴裏下降。

西茲少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久聽到後方傳來警笛聲，載着起重機的卡車過來了。西茲少爺把越野車開到旁邊讓出道路。

「？」

茶店的老婆婆用極爲平常的口氣對回來的西茲少爺說道。

「請問旅行者要去哪裏啊？」

不過她又加了一句「就怕到時侯可能會因爲沒有刑案發生而閒得發慌呢！」

「哦——果然，好久沒發生了說。照那樣子看來是沒救了。」

「那或許也不錯呢。」

「很久很久以前，這一帶是沙石場。地底到處都是空洞。所以什麼時候哪個地方會塌陷都不足爲奇。」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至於我只是這麼說：

「準備跟程序……都好周到哦。」

西茲少爺望着老婆婆問道：

「有個大洞對吧？」

老婆婆面有難色地說道。然後又說：

「真糟糕！」

「……」

我發現西茲少爺露出驚訝的神色，整個人呆住了。他的視線直盯着正前方的景色。

而當地居民每天也只是過着平實的日子。

老婆婆要西茲少爺稍等一下，然後利用掛在牆上的電話開始跟某人通話。

「……你們不設法防範嗎？」

西茲少爺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