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預言之國」—We NO the Future.—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1萬 字

森林裏有一條道路。
那是一座高大的針葉樹密佈、相當陰暗的森林。加上土質潮溼的關係,因此長滿一片片羊齒植物。
這條道路像是剖開森林似地東西向筆直延伸。那是一條寬敞的道路,從路面許多灰色的龜裂痕跡來看,可以得知它很久以前曾仔細鋪設過。
龜裂的縫隙長出一根林木的小嫩芽。
種子在某種情況下來到這裏,碰巧掉進縫隙的泥土上而開始發芽。
有着兩片小葉子的小嫩芽,在沒有任何阻礙物的道路正中央,吸收着燦爛的陽光。
此時有一輛摩托車正在路上奔馳。
摩托車的前後輪輾過小嫩芽。
後一瞬間把它壓得無影無蹤,然後就這麼通過了。
摩托車沿着龜裂的道路往西奔馳
復輪兩邊裝有箱子,上面堆着行李袋跟睡袋。選在箱子上的銀色杯子,一路上不斷輕輕搖晃着。
騎士是個年輕人,年約十五歲左右。
她身穿黑色夾克,腰部繫着粗皮帶。右腿上是掌中說服者的槍套,裏面放了一把左輪槍。她的腰後也掛了一把細長的自動手槍。
在她那頭黑短髮上戴了一頂帽子。款式類似飛行帽,是前方有帽沿,左右垂着耳罩的帽子。她還戴着斑駁不堪的銀框防風眼鏡。
過沒多久,騎士敲敲摩托車的油箱。
「看到了喲!」
騎士說道。
森林裏有道綠色的牆壁。
那是圍繞那個國家的高聳城牆,呈平緩的坡度往上延伸,往外彎曲地呈現出優美的線條。上頭排列着等距間隔能支柱,側面則佈滿了深綠色的常春藤。
摩托車在看得到整面城牆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聽過奇諾的話之後——
「旅行者,真是不好意思。這件事我們會處理的,不會再讓他做這種傻事的。可以請你放開他嗎?」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城牆呢!」
她暖過身之後,就開始保養叫「卡農」的左輪槍以及叫「森之人」的自動手槍。然後做了好幾次拔槍練習後,就去沖澡。
接着把艾魯梅斯敲醒之後就出門觀光。他們悠哉地在城內逛。
稱爲奇諾的騎士,在防風眼鏡下露出淺淺的微笑說道:
「不過,這世界的一切都將結束,當然我們的人生也會隨之結束。這件事確定會發生,已經是無法挽救的事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是說『前途莫測』?」
奇諾就站在那名高舉鐵管的男子面前。他對準奇諾揮下了鐵管。
「呃……那麼,你怎麼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呢?」
大馬路上,一羣懶洋洋的人都坐在店門前的椅子上發呆。一看到奇諾他們,便興趣缺缺地把眼光撇開。
「該不會是因爲世界即將結束的關係吧?」
這次反而是奇諾一臉過意不去的看着羣衆。然後從年輕男人的背後拿走鐵管。在中年男子的指示下,還在哭泣的年輕男子被帶離了現場。
「嗯,那些木屋相當漂亮。都市計劃也充分利用了地形的優點。——可是,剛剛說有預言表示世界會在後天結束耶!」
奇諾話一說完就跨上艾魯梅斯。她沒有發動引擎,只是用腳輕推從斜坡上滑下。然後就跟艾魯梅斯滑行至附近的馬路。
「不必了啦!反正世界都要結束了,就算有錢也沒用。你好好休息吧!」
「那就不知道了。」
「喔,你是剛剛入境的旅行者啊……。我這兒的確是旅館沒錯」
「裏面好漂亮哦。」
然後——
奇諾踩住那男人的手,把鐵管搶了過來。再從背後用力壓住他的背。
奇諾突然把艾魯梅斯停在馬路正中央,隨即踢好腳架下車。
「總之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找個人問問吧。」
男子把臉別到旁邊對着奇諾怒吼。
隔天早上。
「總覺得這國家好像在服喪哦——」
「怎麼會這樣?」
然後又問她打算在這國家停留多久。奇諾也據實回答。
摩托車同意她的說法。
「………」
奇諾說道。艾魯梅斯也同意。
奇諾一面望着太陽從城牆升起,一面喫着攜帶糧食當早餐。
「好了,我們進去吧!艾魯梅斯!」
艾魯梅斯輕聲說道。
奇諾問道。女性審查官點着頭,稱讚她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然後又說:
奇諾一講完,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便回答:
艾魯梅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奇諾早已呼呼睡去。
「想不到我能看到這種東西,能夠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過去……,在我小時後從沒想過能有這種機會呢!雖說現在講這個也無濟於事,不過倒是讓現在的我有些感觸。」
他們看到有個坐在木箱上望着天空發呆的老人,然後詢問他旅館的位置。老人一句話也不說,只用手指着離這兒有些距離、但依稀還看得見的大型建築物。
至於艾魯梅斯——
跨坐在摩托車上的騎士說道。
後天?那你的旅程就要在這個國家結束囉?真是太遺憾了
「對,就是那個意思!」
騎士不發一語地盯着城牆看了好一會兒。
「怎麼辦,奇諾?」
奇諾表明即使是那樣也無所謂,於是老闆便帶她到一間寬敞又豪華的房間。他打開緊閉的木板套窗,並拍拍桌上的灰塵。奇諾詢問住宿費是多少。
審查官心平氣和地回答。
雖然這是一條左右兩排都是店鋪的寬敞道路,不過沒有一家店開門做生意,路上也沒有行人往來。甚至看不到任何行駛的車輛。
女審查官並沒有解釋誰在什麼時候預言了什麼事情。只是用看破人生的表情,以及強而有力的口氣不斷說這是絕不會落空的預言,世界絕對會毀滅,那是無可奈何的事。
你說世界即將結束,究竟會怎麼結束?」
「怎麼了,奇諾?」
摩托車問道。
「沒錯,世界就快結束了。就在後天日出的同時。」
一年輕男子開始啜泣起來。有個中年男子從圍觀的羣衆裏走過來對奇諾說:
「後天世界就結束了……這到底是什麼『預言』啊?」
「………」
「這是預言告訴我們的。」
奇諾打了檔,摩托車便慢慢地駛進城門。
當奇諾詢問時,城門的女性入境審查官這麼回答。
一個手持鐵管的年輕男子從路旁朝艾魯梅斯衝過來。他雙眼充滿血絲,而周遭的人看起來都很驚訝。
奇諾喃喃說道。
「請問,那到底是什麼預言啊?」
奇諾看着女審查官嚴肅的表情。
「預言啊……」
在後方的艾魯梅斯問道。
「就這麼辦!」
奇諾把行李從艾魯梅斯上面卸下。把夾克脫了之後就躺上了大牀。
厚重的城門正中央有個房間,一名年約二十五歲以上、看起來頗爲穩重的女審查官獨自坐在裏面。
奇諾小聲地說道。
中年男子拼命道歉,奇諾問:
他這才注意到。
艾魯梅斯說道。
「這麼形容到底對還是不對呢……」
「嗯?怎麼了——哇!」
「一點也沒錯。年輕人深深覺得自己的人生纔剛開始,無法接受這種事吧……但這也無可奈何。像我嘴巴說是死心了,其實現在也是很害怕呢。」
「可惡……可惡……」
「這樣——反正沒有人能預知未來的事情啦!俗話不是說『淺圖磨車』?」
抵達旅館後,奇諾敲了敲緊閉的大門。過了一會兒,中年老闆帶着驚訝的表情走出來。
老闆的話跟入境審查官說的一模一樣。
「嗯,好壯觀哦。構造也很少見呢!」
從這裏依稀可見另一頭的城牆,只見巨大的圓弧地形略往中央凹陷。大馬路呈放射狀四處延伸,中間還夾雜着農地跟住宅區。在調配得當的綠意裏,立着醒目磚造煙囪的原木房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中央有幾棟大型建築物,而且還看得到閃着金色光芒的湖泊。
然後——
男人點點頭。
奇諾隨着黎明起牀。
「啊?」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奇諾一個轉身,給了那個人一記掃堂腿。男子就這樣倒在她面前的馬路上,身體還因此擦傷。
老闆說完話就離開了。
接着就突然哭了出來。後來不管問什麼都沒用,奇諾只好放棄追問,走進敞開的城門。
穿過城門,放眼看到的是夕陽餘暉下的城鎮。
「世界即將結束?」
「抱歉,最近有很多年輕人自暴自棄又四處泄憤……幸虧旅行者的功夫了得,真是不好意思。」
艾魯梅斯輕聲說道。
摩托車說完就沒再講話。
「可惡,殺了我!可惡!」
「如果這樣你也不介意的話,我國就會允許你入境三天的申請。不過這樣你就得在我國迎接世界未日的到來……」
「大家都無精打采的……。不過也有例外。」
艾魯梅斯問道,男人有點驚訝地說:
「怎麼?你們不知道嗎?」
「是的,可否請你告訴我們呢?」
聽到奇諾這麼說,男人便帶着他們到附近一家店去。
那家店是一間餐廳,擺了用圓木製造的桌椅。裏面有不少無所事事的人,全部盯着奇諾他們看。沒有開燈的昏暗店內,只有天花板的電風扇在靜靜地轉着。櫃檯上擺着酒瓶,每個人都在隨性地喝着酒。
男人把奇諾他們介紹給大家認識,接着奇諾便坐了下來。艾魯梅斯則是用腳架停在她旁邊。
「這位旅行者似乎對預言不太瞭解。」
聽到男人這麼說,旁人無不感到驚訝。大家這纔有點放心的說:
「既然這樣,得好好說明纔行。」「想必沒人能忍受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迎接世界末日的到來吧。」「我也有同感。況且他們還特地來這個國家迎接世界末日呢!」「應該把我國所孕育出的傑出研究家的事蹟告訴她!」「我也要參一腳!」
然後大家紛紛拿着椅子往奇諾身邊聚集。
帶他們來這兒的男人對奇諾說:
「恕我冒昧,那就由我先開始吧。」
然後他告訴周遭的人,如果他有什麼講錯的地方,請予以指正。
「我想,應該先讓你們認識偉大的預言書,跟成功解讀它、令我國深感自豪的研究家。」
男人如此說道。衆人也點頭贊同。
「預言書?」
「那是什麼書啊?」
奇諾跟艾魯梅斯分別問道。
「很遺憾的是,至今仍不曉得是誰在什麼時候撰寫的。我們只知道那是把很久以前出自某個國家的珍貴言詞彙整出版的書籍。可是記載的事情又很支離破碎,大家猜想那可能一。是一個精神錯亂者所寫的日記。不過……其實這本書卻是預知世界前途的準確度高的可怕的預言書。而成功解讀並看透其中玄機的,是我國偉大的預言研究家。南區的神父。」
男人答道
「是嗎?」
「我們全都聽你的,難不成……難不成……你是在說謊?」
「他怎麼知道那是預言?」
在免費請喫晚餐的餐廳裏,居民邀請奇諾一起禱告:
「這個預言是大約三十年前被公佈的。神父似乎由於過於害怕,原本一直猶豫該不該公開,但是他最後判斷不能夠瞞騙世人,所以就把它公開了……」
「嗯,今天也好好飆一下吧!」
「像是記載這個國家在一百九十八年前曾面臨非常嚴重的饑荒……」
正當禱告聲越來越大的同時,大鐘的鐘聲也開始響起。而且像發了狂似地一次又一次地敲擊着。陽光開始直接照在高大的建築物上。
居民們靜靜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奇諾跟艾魯梅斯則在人羣后面觀看。
「這個國家在五十四年前曾發生過無流血革命跟廢止王政的事件。它連當天天氣晴朗,但是從午後就開始下雨的事都有詳細記載。連國王后來變成後花園園丁終其一生的事都寫出來了呢!」
當太陽完全露出臉來,而且不消三分鐘便高掛在天空。」此時居民停下禱告與嘆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騷動。接着騷動進而變成叫罵聲。
「你們一定大喫一驚吧?」
「還預測一百四十三年前,皇太后因落馬而導致腿部骨折。」
「世界馬上就要結束了,還練習這些幹嘛?」
「不要那麼說啦……」
「要出去參觀末日的景象嗎?」
「喔——你們的心態我瞭解……」
「奇諾,世界再過不久就要結束了喲!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會是怎麼一回事,就醒過來了!」
「太陽就要升起了。」
男人的口氣嚴肅,彷彿是他自己發現似的。周遭的人們也都屏住呼吸。
「旅行者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生命只剩一天而已。」
人們的嘆息及悲鳴也越來越大聲。
不久有人大喊:
「不然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大家都這麼相信你說的話,以爲世界在今天就會結束——」
隔天早上,也就是奇諾入境後的第三天早上。
聽到奇諾的質問,男人跟周圍的人們再度露出愁雲慘霧的表情。
奇諾隨着黎明醒來。
聽到艾魯梅斯這句話,周遣原已精神恍惚的居民突然顫抖了一下。
「這也是不錯啦,我店裏的東西全都打零折喲!想要什麼就拿吧,即使全部搬光也沒關係!這樣我還落得輕鬆呢!」
「還有十年前初夏的一場冰雹,造成農家相當大的打擊這件事也有記載。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呢……」
男人在這個時候做了一次深呼吸。
某人針對這件事大叫。
男人間道。
男人說完,一個在後面喝着酒的中年婦女接着說:
「還預測十九年前曾發生——身穿藍襯衫的藥劑師,調製毒藥殺害了許多人的刑案。想不到連襯衫的顏色都……」
艾魯梅斯說道。
「時間就是明天……還真的是光陰似箭啊。如今我們能做的,就只是大家聚在一起拼命喝悶酒而已。」
「搞不好預言會不準確啊?」
「是神父!」
艾魯梅斯問道。
「一百二十二年前的國王……當時的確曾有國王執政啦!上面清楚指出他是急病去世的。甚至把他得的是鼻子掉下來的病都寫出來了呢!」
「不,是在發生之後,神父會馬上發現到被預言的事情。」
奇諾說:
奇諾問道
「關、關於那件事——」
「我、我沒有。我絕對沒有說謊……最後那篇文章的確是這麼寫的……」
奇諾婉拒之後便回去旅館,一進去便看到老闆一家人都在禱告。
艾魯梅斯說道,老闆一副瞭解的樣子點點頭說。
當奇諾開始練習說服者的時候,艾魯梅斯竟然自己醒來,把奇諾嚇了一跳。
「是啊,大家一整個月都活在哀聲嘆氣中。不過預言的準確度已經無庸置疑,大家也只好死心。神父說『能夠在那天來臨以前努力過活纔是最重要的』——不過也是有人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裏,認爲『那天還早得很呢』……」
「看來旅行者似乎還不相信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不過也難怪啦。以前我也跟你一樣。但是有那麼多事情全都被說中的話,早就沒辦法再表示『不相信』或『難以置信』了。能做的唯有看破人生,在那天到來前有效利用時間吧。」
「別講那些廢話了!神父!你那個預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說,就是那本書的『後記』咯——」
「具體來說,是一些什麼樣的預言?」
這次回答的並不是那個中年男子,而是圍在旁邊的人一個接着一個作答。
男人直接搖搖頭。
「今、今天天氣真好——」
奇諾回答。
奇諾看了一下在場的人,然後問:
流了些汗之後,奇諾便騎着艾魯梅斯在街上奔馳。霧散了。天空在涼爽的空氣中更顯得明亮湛藍。位於中央的湖畔,有一座廣場。許多人聚集在那邊,而且面向東方拼命祈禱。大家都在誠心地禱告。
等大家都發言完畢,奇諾問道:
「啊?那他要怎麼牽強附會都行啊——」
艾魯梅斯高興地表示贊同。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你買這些東西要做什麼?」
「我、我都說……」
一個大聲嚷嚷的年輕女子當場哭了出來。
「上街買東西。」
奇諾用力踢艾魯梅斯的車架,叫他別再說下去。
「不只是這些!連我們熬煮樹木汁液製成糖漿的事都——」
「對喔……過去曾發生過許多事呢!」
「明天的預言啊……是那本預言書的最後一篇文章喲!根據神父的解讀,內容似乎是這樣……『過了第十九次滿月閃耀的夜晚,世界萬物將隨着日出一起結束。打破綠色盤子是我們惟一能選擇的路』。這裏面所指的綠色盤子,指的是我們在慶祝生日時送綠色盤子的習俗。換句話說,『除了感嘆沒有人會再出生以外,我們實在是無能爲力』。」
「二十三年前的冬天,有十二名流浪漢來到這個國家。這件事完全預測到了。然後,還說中其中一名由於過於粗暴而無法允許他留下永久定居,甚至移民者之中有個人的名字是『T』開頭都說中……當時還成爲轟動一時的新聞呢!」
有人悲傷地說道。
「旅行者,要不要一起禱告?……這樣心情或許會平靜些喲!」
說的也是,不過我要買東西。因爲平常難得有時間做這種事情
「也有預測到二十五年前北區的大火災。不僅是點出它會發生,連沒有燒燬的房屋位置及街道的號碼都寫得一清二楚。甚至連住在那兒的是一名八十九歲的老婆婆都有記載!當我聽到這件事時,還被它的準確度嚇了一跳呢!」
「好美的早晨哦!」
奇諾用力踢艾魯梅斯的引擎,叫他別再說下去。
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神父,從擴音器發出緊張的聲音。剎那間安靜下來的居民,全都對他投以嚴厲的眼神。
「八十七年前栗子大豐收,不過卻因爲供過於求而讓人傷透腦筋!連這個都有預言到喲!真可怕……」
「不用,我只要這些就行了。那把刀好像不錯——我要那把刀,謝謝。」
薄霧籠罩着整個國內。可是總覺得沒有很安靜,隨處可見燈火通明的房屋跟在路上走動的人影。
「神父在四十二年前因爲對那本書有些感興趣,就開始詳細調查,結果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在裏面某些文章裏,頁數與行數相呼應的那個年月份所發生的事情,都以比喻或變換文字次序的暗號記載。神父一面感到毛骨悚然,一面解讀了其他頁面。然後……」
奇諾露出奇妙的臉色點點頭。
「然後,他發現到好幾個好幾個好幾個好幾個好幾個相同的預言……」
「嗯,等我把事情都做好再去吧。」
奇諾說着,便把「卡農」放回槍套。這次她用左手開始做「森之人」的拔槍練習。
男人說:
「其實,就算要『在那天來臨以前努力過活』。這時候要找該做的事也沒那麼簡單吧……。這是最教人悲哀的!」
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嘛?」「世界已經結束了嗎?」大家都還活着耶!」「太陽都高掛在天上了耶……」「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該不會是……」「——預言落空了?」
奇諾一面用布擦拭「卡農」一面回答:
奇諾走進一家雜貨店,從店裏面走出來的老闆問道。
「原來如此……」
「呃……那些都是那位神父先生髮現預言,然後說會發生這類事情才發生的嗎?」
又有某人說:
「啊、啊——聚集在此的各位!」
「還有四十四年前的秋天,因爲豪雨造成大洪水,而日半年內湖水的高度都沒有降低的事!上面的文字數甚至指示出異常水位的高度呢!」
前面停了一臺黑色的車。在隨從的包圍下,一個一身莊嚴打扮的男人往廣場的中央走來。他臉上帶着和善的表情,是個年約五十出頭的男子。
「原來如此,到這裏我都明白了。然後明天的預言是?」
不一會兒,耀眼的太陽從城牆露臉。照耀整個國家。
人們要求一個明確解釋的聲浪紛紛湧向狼狽的神父。
「爲什麼?」「結果都沒事嗎?」「可惡」
突然間——
「啊——對了!我想到了!一定是那樣的,各位!世界的確結束了!世界已經結束了喲!」
神父用擴音器拼命拉高喉嚨說。
在場除了奇諾以外,所有人都張大眼睛看着神父。
神父請隨從幫他握住擴音器,然後用力張開雙手,讓晨風吹拂着他的衣裳。
「各位,請聽我說!」
他開始對所有人做一場熱烈的演說。
「我!跟大家!都一直相信世界即將結束!正如上面記載的,世界末日會隨着日出來臨!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它的確是正確的!爲什麼?你們知道爲什麼嗎?我們相信會結束的世界!也就是『預言世界即將結束的世界』,它的確是結束了!在大家的心中,一個世界消失了!而現在是另一個嶄新的開始!沒錯!——預言是正確的!」
幾秒鐘的寂靜過去了。
然後,有如洶湧湖水的叫罵聲此起彼落地響起。
奇諾跟艾魯梅斯觀察了這場騷動好一陣子。
憤怒的居民們想對神父施暴,不過被他的隨從及忠實的信徒拼命阻止,因此總算是避免了一場流血事件。
不過臭罵神父的人倒是露出安心的表情。有人還高興地抱在一起呢。
昨天奇諾上門去買東西的老闆一看見奇諾,便過來和他說話。
一聽到奇諾說「幸好世界並沒有結束呢」,老闆立刻露出很尷尬的笑容。
「話說回來,關於昨天賣你的東西……」
「喔,我會很寶貝地使用的。那可是我在這國家拿到的最棒的紀念品呢!」
聽到奇諾笑着如此回答,老闆只好掛着尷尬的笑容離去。
失去支持的神父,這下正好被隨從悄悄地帶離廣場。神父在快上車的時候突然抬頭來。
奇諾一面面把液體火藥跟子彈裝進「卡農」一面說:
奇諾歪着頭納悶着,同時也裝完了子彈。然後把「卡農」放回了槍套。
那三個人從腰後取出柴刀,同時往下揮。
「別這麼說嘛!這事情真的很有趣,就當做是旅行的見聞如何?……其實,我們是某個隔了七座山頭的國家的偵察隊員。我們之所以假裝樵夫偷偷摸摸躲在森林裏,是在監視旅行者你剛剛離開的那個國家。」
於是那三個人開始滔滔不絕地回答。
三個人點點頭。
——祈言
「爲什麼?」
「對!一點也沒錯!就因爲這是預言!不過你們還真清楚呢!」
奇諾用冷靜的口吻問道。
「我們知道未來」
「是的,還有一個是肚子不舒服嗎?」
「謝謝你們告訴我們這些,那我們先告辭了。」
神父突然嗆到,並用豁出去的表情繼續說:
「沒錯。旅行者你不是看到了?那個國家有着奇怪的城牆跟略爲凹陷的國土,正好是一個『綠色盤子』。實在佩服研究家的慧眼看出這一點,他真的好偉大!」
接着奇諾發動了引擎。
艾魯梅斯回答。
他拼命扯開嗓子大叫。這下大家都一臉鐠愕地看着他。
不久從森林裏走出一個跟他們裝扮類似的男人。三個人自稱是位於山脈另一頭某個國家的居民。
「反正沒有人能預知未來的啦!俗話不是說『前途莫測』!」
「請問是哪位?沒必要再躲了喲!」
艾魯梅斯問:
神父完全不理會隨從的阻止,繼續大聲說:
艾魯梅斯訝異地問。然後又輕輕地補上一句:
「好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引擎已經停止轉動的艾魯梅斯開心地說:
奇諾唸唸有詞地說道。然後,
一連串「啪啪啪」的敲擊聲響起,接着比那還沉重響亮的爆裂聲也帶着節奏連響了三聲。
「正如我們剛剛所說的。下次滿月過後天一亮,我們將隨着日出大舉進攻,把那國家的居民殺個片甲不留。我們將徹底破壞,絕不留下那個地方曾經有過國家的痕跡。」
「原來如此……」
當場響起如雷貫耳的掌聲。
這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咦?」
奇諾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所以!這樣就能理解今天世界並沒有結束的原因,其實是下一個滿月後的日出!到時侯我們的世界真的就結束了!大家一定要有心理準備纔行!」
剎那間,那三個人迅速地上前擋住了奇諾。
本篇的副標題,起的有些曖昧。作者可能取了No和Know的諧音,於是這個副標題,就又被賦予了雙關。
他的臉已經恐懼得扭曲變形了。
「我國有這麼一個預言。很久以前的預言家留下了一本預言書。而二十二年前移民到我國的一名男性,成功地將它解讀出來。那語言的命中率準確到嚇死人。他把截至目前爲止的洪水啦疫病啦,意外啦不幸啦都預測到了喲!在事件發生後沒多久,那位預言家就說『你們看,這裏果然有記載。頁數與行數跟年月相呼應呢!』」
神父回答「是的」。然後那男人說:
奇諾又問了一次相同的問題。
「瞭解!」
「……我剛剛突然想到!」
「……不,他馬上就出來了。」
「一點也不會喲,摩托車先生。毀滅他們是爲了拯救世界。這已經不單是隻牽涉到我們的問題了!譬如說你們好了,也會隨着世界末日而從人間消失的。況且研究家也說過,在還沒完全瞭解『打破盤子』要做到什麼程度前,還是得徹底執行不可。我也贊同他的說法。爲了拯救這個世界,這是知道這個癥結的我們非做不可的事。第十九次滿月根據天文學家的判斷,雖然過去因爲月蝕而有一次沒算在內,不過確定是下一次的滿月喲!馬上就快到了。目前我國正忙着做最後的遠征準備呢!」
「什麼手段?」
有人應聲回答。兩個男人踩着蕨葉叢走了出來。他們個個一身既像旅行者又像樵夫的打扮,年紀都大約在三十歲左右。其中一人面露笑容地對奇諾說:
「——是預言嗎?」
「世、世界真的即將結束!只是我犯了一個錯誤!也就是關於『第十九次滿月劃過夜空』這點!我一直認定是昨天晚上!不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大家還記不記得!四次前的滿月不是以月蝕收場嗎?這樣月亮不就消失了嗎?所以我算錯了!不能把那次算進『滿月的夜晚』裏!咳咳!咳,咳咳!」
「三個人!」
艾魯梅斯問道。
「所以纔要攻擊那個國家啊……」
「各各各各、各位!其、其實不是今天,我剛剛纔發現到!剛剛纔知道的!這是很重要的事情!請你們聽我說!聽我說啊!」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是在摘取什麼珍貴的植物嗎?」
她再一次從外側眺望那座難得一見的城牆,然後就開始在路上奔馳。
艾魯梅斯突然在行駛中冒出這句話。奇諾不發一語,偷偷把艾魯梅斯停在馬路正中央,但並沒有把引擎關掉,然後踢下腳架把艾魯梅斯立穩。他們的左右都是森林。
「………」「………」
「等下次滿月月落而朝陽上升的那一瞬間,我們就要攻擊那個國家,並殺光那裏的居民。」
喉嚨被開了大大小小的洞的三個人,全都癱倒在地上。
………
引擎還在發動的艾魯梅斯問道。那三個人笑了一下說:
「我們躲在森林裏,也難怪你會對我們起疑心。請問你是個旅行者嗎?」
奇諾他們從西城門出境。
奇諾跨上艾魯梅斯說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旅行者,你以爲你知道了這個祕密還能活命嗎?要是你回去那個國家告訴他們這件事,那會讓我們很爲難,而且世界也會因此沒救。所以預言的事跟我們的事你就謹記在心,當做是去黃泉路上的紀念品吧!」
那三個人互看對方一眼,然後說:
然後奇諾爬了起來。
那三個人同時嚇了一跳並互看對方,然後說:
整個人都呆住的神父,則是被隨從硬拖進車裏。隨後車子揚長而去。
神父終於把話說完。但是附近一名男人卻搶走擴音器說:
連帽子跟防風眼鏡也沒脫下的奇諾大聲說道。
「好了,我們走吧——雖然不曉得未來將會如何。」
「是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在這預言書的最後一部份,預言了世界未日的到來!我們感到非常害怕,但是書裏也記載了可以避免這個命運的獨一無二的手段!」
神父突然跳了起來,在他身旁的人則打算搶走他手上的擴音器。
正當奇諾要跨上艾魯梅斯,那三個人慌慌張張地阻止她。
「各、各位!請聽我說啊!」
「我們沒有未來」
「可是——把他們趕盡殺絕,不覺得太過份嗎?」
奇諾問道。
「旅行者還有摩托車先生,你們願意幫我們保守祕密嗎?因爲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想不到我能如此應付危機,能夠把說服者使用得如此熟練過去……我頭一次遇到師父的時候,想都沒想過呢!雖然現在這個也無濟於事啦。」
「預言書的最後是這麼寫的:『過了第十九次滿月閃耀的夜晚,世界萬物將隨着日出一起結束。打破綠色盤子是我們惟一能選擇的路。』換句話說,今年的第十九次滿月,也就是下一次的滿月。世界將在那晚過後的日出時結束。可是——這後半段還記載爲了防止這個慘劇發生,『打破綠色盤子』是惟一僅存的手段。」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會保守祕密的,你們也不必說了。告辭!」
這一路上有許多坡道,奇諾他們爬上了坡度平緩的山區。再一次回頭眺望,那國家已經顯得很渺小了。
We NO the Future.
奇諾回頭看看有沒有東西忘了拿。不過那兒只有三把柴刀跟三具屍體而已。
「各位!我再也不相信什麼預言了!畢竟誰也不曉得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這麼形容到底對還是不對呢……」
森林裏有人影晃動。
奇諾像塊失去重心的木板般將身體往後倒。那三把柴刀撲了個空。躺在地上的奇諾右手握着「卡農」,左手握着「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