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靜止之國」—From the Cradle to the Cradle—

一輛車奔馳在厚重雲層密佈下的荒野。

天空是一整片的鐵灰色。因爲沒有起風，雲層完全沒在流動。

那幅景象，彷佛整個世界被一個巨大屋頂覆蓋住似的。雖然完全看不出太陽的位置，但就時間來說還是上午。

地面露出堅硬又平坦的岩石，根本找不到一條像樣的道路。但反過來說，這裏也是任你隨意行駛的場所。

而現在，行駛在這個毫無綠意的世界裏的，是一輛非常小又破舊不堪的黃色車子。雖然看起來快要拋錨的樣子，但現在仍好好地奔馳着。

車上坐了兩名人類。

右側的駕駛座上，坐着一位個子有點矮但長相俊俏的年輕男子，單手握着細環方向盤。

而左側的副駕駛座上，則坐着擁有一頭烏黑長髮的妙齡女子。

然後，她用既不算嚴厲也不算溫柔，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麼的眼神，直盯着前進方向的地平線。

後座堆了滿滿的旅行用品。甚至還有飲用水跟燃料罐，也看得見幾挺說服者。

由於一路上沒有需要閃避的障礙物，年輕男子毫無緊張感地單手開車。

「嗯——現在說這個可能有點晚，但在這前方真的有國家嗎？師父。」

他一邊朝隔壁看了一眼，如此說道。

於是，被稱爲師父的女子輕快地轉向男子，自信滿滿地回答：

「應該有吧。」

「什麼應該有，拜託……」

男子感到訝異不已。

「最後得到的情報是在一百年前，但一個國家應該沒那麼容易說遷移就遷移吧？」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最糟的狀況，若是留有廢墟也還是可以參觀的。倒是那個一百年前的情報，內容是什麼啊？」

「『據說有一個醫學突飛猛進的國家。因此人民生活起來非常容易，衆人似乎過得很幸福。』」

儘管如此。

「嗯——……」

兩人手上雖然沒拿武器，但腰際都確實掛着槍套。

國內只有滿滿的綠意。

在城門附近沒有守衛室，也沒看到衛兵的蹤影。

兩人清楚聽到的，就只有彬彬有禮的男性聲音。完全摸不清這到底是什麼情形。

城門也開始慢慢關起來。

「這、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儘管如此，兩名旅行者仍毫無畏懼，慢慢地在草原上前進。唯獨一件事，就是他們得一邊小心不要踩到落在四處的牛糞，一邊往前走。

那個國家確實還存在。

那個黑點慢慢變大並變成一條線，最後變成向上聳立的城牆。

然後就跟着女子後面追上去。

「哇呀——請問，我可以先回故鄉嗎？事實上，我有件重要的編織物才織到一半。而且也得幫盆栽澆水，還有我想把玄關的電燈泡換一換。」

「只有往前走是嗎？一不做，二不休……」

然後，那裏排列了許多牀鋪。

沒辦法，兩人只好慢慢走向城門。

雖然兩人不知道具體的數據，但舉例的話，應該有隻靠腳運球進球門那種球場那麼大吧。

『請小心不要滑倒。要是有什麼閃失，我也沒辦法幫助你們。』

「那麼，恕我們打擾了……」

平坦的草原綿延不絕，只看得到牛隻跟綠草。看不到任何像住宅的建築物。

男子掛在左腰的，是細長型的自動式掌中說服者。女子的右腿上則掛着大口徑的左輪手槍。

完全分辨不出那聲音是從哪裏，又是如何傳來的。

「可能性很高。」

「好普通的想法喔。」

「那麼，這一百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也不曉得到底基於什麼理由，要斷絕跟其他國家的交流——」

「就這樣而已。」

『這裏就是我國，全體國民生活的場所。』

而兩名旅行者也慢慢看見國家內部的模樣。

接下來，巨大的城牆慢慢地，而且在幾乎沒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往上拉開。緊接着一陣風開始從國內往外吹。

『那裏就是入口，兩位請進。』

好了，城門已經打開了，卻沒看到半個人影。

而另一側的城牆雖然罩着薄霧，仍煞隱約可見。因此可以瞭解這個國家並不是很大。

『再過不久即將抵達入口。』

男旅行者訝異地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

『請兩位到牀鋪旁邊仔細參觀吧。』

就他們所見，城門本身並沒有任何破損，似乎還能夠操作。

一直都聽得到，不過——

「這麼說的話……既然有動植物，就表示有人居住羅？」

一邊持續溫馨對話的兩人，這時候站在巨大的城門前。

儘管說是牀鋪，卻不是成人用的。大小差不多隻有書桌那麼大，高度也只到膝蓋。換句話說，就是「嬰兒牀」。

等到眼睛習慣亮光，逐漸能夠辨識那空間的事物之後——

那裏果然跟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有着遼闊的綠地。一整片細長的綠草，在平坦的大地搖曳着。

管家如此回答。

『歡迎光臨，旅行者。我國非常歡迎兩位的到來。現在就爲兩位打開城門，還請稍待一會兒。』

「很抱歉我的思考能力就是這麼貧瘠。師父你覺得呢？」

「這就表示，這個國家還沒有毀滅對吧。」

兩人照「管家」所說的，一邊十分注意腳下一邊往下走，不久後就看到發出白色光芒的出口，來到一個寬廣的空間。

「是啊。」

鐵柵欄處有一道牛隻打不開，但人類得以打開的門，於是兩人輕輕打開那道門，往地底下邁出步伐。

「…………」

「也只有往前走了。」

『兩位旅行者，請進入我國境內吧。我們會爲你們舉辦「國內旅遊」。因爲無法使用車輛，請你們以徒步的方式觀光。』

「…………」

然後，雖然看不出是玻璃還是塑膠材質，有的呈現透明、有的則是帶點淡淡的顏色、還有漆黑色的蛋型防護罩，覆蓋在牀鋪上面。

男旅行者說道。

「是啊。」

男子唸唸有詞似的，隨後又朝着副駕駛座提問：

「師父你好溫柔喔～」

「這樣的話，假設那個國家還存在——不曉得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呢？該不會大家都沒有生病，還長命百歲，過着幸福的生活……？」

空間構造雖然不明，但整體發出均等光芒的天花板真的很高，是既莊嚴又寬敞的空間。而且，明明位於地下樓層，卻連一根柱子也沒有。

有個彷佛是老管家，語調沉穩的男性聲音，傳進兩人耳裏。

女子率先往前走並穿過城門，男子則回頭看了一眼車子。

「有人在嗎？我們是旅行者，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們入境觀光——！」

「不覺得有草的味道嗎？師父。」

「還有動物的味道。」

「到時候再說吧。」

「不曉待。也可能爲了把我們滅口，突然發動攻擊呢。」

這裏是跟城牆外截然不同，非常適合野餐的地方。若非今天是陰天，心情上不知會有多舒暢呢。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而且，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子迎接我們的理由爲何。」

從腳部到腹部觸碰到國內空氣的男旅行者說：

而那個像管家的聲音——

不久後——

『歡迎光臨，兩位旅行者。請你們小心牛隻繼續往前走。』

對於男子說的這句話，女子不發一語地點頭回應。

就在男子語帶戲謔地這麼說的時候。

「搞不好我們是睽違幾十年——不，是百年來的訪客。他們會盛大歡迎我們嗎？」

「好普通的想法喔。」

「這是你的答案啊……」

「反正我說的話你都不當一回事——可是，如果真的變成那樣，你打算怎麼做？」

那石梯有些昏暗。

「不知道，總之去了就知道羅。」

「真的好神祕喔，我倒是這麼認爲，該不會把理由全告訴我們以後，就說『你們要留下來還是想死，自己選一個吧』，會不會變成那樣啊？」

女旅行者則是不發一語，她酷酷的臉微微地皺在一塊。

正當男子的雙手放開方向盤，無奈地聳肩的時候，他看到地平線上有個小黑點。

兩名旅行者把車子停在與城門有點距離的地方，將步槍型的說服者留在車內，然後下車。

那裏是一個寬敞的空間。

再仔細一看，有許多牛隻在那兒。身上有着黑白斑紋的牛隻，被放養在廣大的草原上，正悠哉地喫着草。

在這細長型的室內，每一行約有二十個。然後縱向地一直排到空間另一端。儘管看不出總共有多少個，但是一兩千個是跑不掉的吧。

兩人好不容易抵達「入口」。那是四周圍了低矮的鐵柵欄，通往地下的樓梯。樓梯及其四周是由石頭堆砌而成，而且長滿了青苔。

管家先生如此說道。

兩人持續這充滿歡樂的對話之際，城門仍舊慢慢地拉開，最後到達一般人可通過的高度。

「咦……」

它的顏色當然也是白色。雖然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但完全沒有接縫。簡直就像是從一個塊狀物切削出來的。

『請你們從那裏稍微往左前進。』

跟現在的天空一樣是鐵灰色的城牆，有着大大的城門，不過當然是緊閉着。

「師父？」

「好啊，請便。不過請記得把車子留下來。」

牆壁自得發亮，十分乾淨，連一點污漬都沒有。

兩人慢慢地走向前。然後，站在距離最近的牀鋪旁邊，仔細觀望顏色有點深的防護罩內部。

「啊，果然是嬰兒。」

「…………」

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人類的嬰兒。

嬰兒獨自被包裹在似乎很柔軟的粉紅色布偶裝裏，躺在看似清潔的白色被單上，睡得非常香甜。

兩人再稍微往前進，看着隔壁的牀鋪。

這牀鋪上的防護罩是透明的。

躺在裏面的還是嬰兒，不過這孩子並沒有睡着。他含着奶瓶，喝着疑似牛奶的東西。而撐住那支奶瓶的，是從牀鋪內部伸展出來，裝有手指的機器式金屬手臂。

兩人又繼續前進到隔壁的牀鋪，剛好看到三支金屬手臂正靈巧地幫嬰兒換尿布。

至於更旁邊的牀鋪，嬰兒正放聲大哭着。

只不過，不曉得是什麼樣的構造，這些牀鋪的隔音都做得很完善，兩名旅行者完全聽不到嬰兒的哭聲。這時金屬手臂搖動會發出聲響的玩具，開始哄那個小孩。

在它旁邊的牀鋪，防護罩是全黑的，因此無法窺視到裏面。

「也就是說……這些，全都是全自動育嬰牀……？」

男子仰着頭說道。

『是的，正是類似你所說的那種東西。』

管家先生答道。

『一切都自動化，在完全不需仰賴人手的情況下，就能夠養育他們。』

「這麼說，這個國家的居民的嬰兒，都是在這裏成長的羅。」

『是的，一點也沒錯。』

「那麼，當他們長大了，接下來會在什麼地方繼續成長呢？」

『是的。再過不久，「國民們」就會逐漸死去吧。當最後一個人踏上旅程時，這個國家就會滅亡——以上就是有關這個國家的一切。非常感謝兩位耐心聆聽。』

『那是因爲，那個藥物對服用者所生的孩子也產生作用。大家完全沒想到它的藥效竟然會強烈地殘留在剛出生的孩子體內。但是，光是那樣理當不會發生什麼狀況。畢竟意志——若沒有「希望保持現有模樣」的強烈意志，這款藥物是無法發揮藥效的。』

「是啊！等你的任務結束以後，請仔細想想吧。反正，時間還很久不是嗎？最重要的，我想就在於你本身『強烈的意志』喔。」

『…………』

『照理說，若沒有服用那個藥物就絕對不會產生藥效。而且服藥以後，還需要強烈的意志推波助瀾——照理說應該是這樣的。當然當時並沒有對嬰幼兒投藥。這藥物具有雙重的安全裝置。』

疾病被克服之後，人們又對下一個境界產生慾望，進而追求達到「不老不死」的境界。

「咦？那樣真的好嗎？」

「爲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事呢？——過去的一百年之間，曾經有人來過這個國家嗎？」

男旅行者聽到這句話，彷佛才注意到這件事似的，表情變得更加痛苦。

『然後，他們再過不久也將死亡。』

女旅行者皺了下眉頭，她真的只皺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話：

男子不斷歪着頭感到不解。

『就人類來說，任誰都沒有嬰兒時期的記憶。可是，這次的狀況卻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嬰兒也有其自我意志，具有思考的能力」。然後，他們，大概是抱持這樣的想法吧。也就是「覺得只要睡覺、喝牛奶這樣的生活比較輕鬆。希望永遠保持這個模樣」吧。』

因爲貝要年老就無法回春，於是這就成爲每個人一生中最重大的決定。

儘管如此，人們對不老還是充滿期待。

「原來如此。」

「那麼，最後我還有一個問題。」

『只是機械。是被製造出來養育那些嬰兒與牛隻的機械。』

管家先生從第二個問題開始回答：

女子立刻這麼詢問。

機械確實笑了起來。

這個「不老」的藥物，嚴格說起來是讓人類處於強制停止老化的狀態。如果年齡增長到某種程度，身體還是會無法負荷的。

因此，一旦活到一百歲，身體就會突然停止活動，最後像睡着一樣地死去。解決那個問題的手段，我們怎麼也找不到。所以明明可以做到不老，卻始終無法避免衰老死亡這一點，真是很諷刺的現實。

「一開始就是這樣嗎？」

女旅行者望着在身邊的牀鋪裏睡覺的嬰兒。

『後來，經過各式各樣的學習，終於在某一天，我對這個「我」有了新的認識。至於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

「咦？什麼？咦？」

「什麼？」

『不客氣。國內旅遊也到此爲止，再麻煩兩位從入口離開。』

其中也有人希望永遠保持純真，「想永遠當個小孩子」。他們期待當個身體永遠是小孩子的大人。

然後一面唸唸有詞地說道。

聽完回覆的內容後，女子淡淡地答道。

男旅行者聽到這句話，才意識到這個事實，失聲大叫。

然後——

男子感到非常佩服。

管家先生說道。

『在這裏。』

「不過，如果那是你的願望，倒也無妨——我只是覺得，你何不也選擇一個更不同的『人生』呢！」

『是當初設計成能夠自動運轉的機械。不過，那些機械再過不久也將功成身退了吧。或許兩位已經發現到了，在防護罩完全漆黑的臥艙裏——』

「咦？可是你的語氣跟人類沒什麼兩樣耶……雖然不曉得是什麼構造，但這個國家的科技好厲害喔……」

『等到這國家的人們，發現國內淨是永遠不會成長的嬰兒時——一切都太遲了。因爲已經不可能讓嬰兒改變自己的意志。在這個國家，每個人都服用過那種藥物。因此往後生下來的小孩子，在嬰兒時期就停止成長，這種事情是可以輕鬏預見的。』

聽到這裏——

「哇……」

女旅行者彷佛在對不知身在何處的某人說話。

聽到那個聲音，兩名旅行者慢慢往回走。

『不久後，就再也沒有人生小孩了。那些已經生下小孩的大人們則是內心五味雜陳，一直看護着自己那始終保持可愛嬰兒模樣的孩子。然後，大人們享受過不老的滋味，最後因爲衰老而逐漸死去。而父母雙亡的孩子們，就像這樣被送到這裏來。最後留下來的大人們，毀掉所有建築物，讓國內變成牧草地。並且改良牧草的品種，讓它們能夠終年生長，接着飼養大量的牛隻，讓奶粉能處於安定生產的狀態。』

「請問——你是誰？」

在他旁邊的女旅行者說道。

男旅行者的臉色大變。

『我原本不像人類，也就是說不像現在這樣，不具有思考的功能。我所具有的，是爲了更有效率地照顧嬰兒，學習因應嬰兒或各種狀況運作的能力。不久後，又被加入如何有效率地飼養牛隻、生產牛乳的能力。我也放眼外面的世界，更加提高自己的學習能力。』

「…………」

「簡直就像是個嬰兒呢！」

可是，要做到「不死」就不可能了。

『什麼問題呢？』

「不不不，別這麼客氣啦。」

「咦？」

『祝兩位有個美好的旅程。以及，美好的人生。』

男子問道。

不明白女子怎麼會問這種問題，而面露訝異表情的男子發出了聲音……

「你說什麼？」

然後，就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非常謝謝你如此貼心的祝福，不過……當最後一名國民壽終正寢時，我的「人生」也即將結束。』

『在我國，自古以來醫學就非常進步。

『是的。就是發生了您現在所懷疑的事情——那些嬰兒，拒絕繼續成長。』

『過去，曾有大約二十組的旅行者造訪這裏。可是，當時國民們的壽命都還未盡，因此並沒有允許他們人境。而你們，真的是特例。恐怕是這個國家最後的訪客了吧，所以我才決定告訴你們這些事。』

對因爲機械的話而瞪大眼睛的男子，以及沉默不語並面無表情的女子，機械繼續說下去：

男子積極地詢問。

「可是……？」

「原來如此，如此一來似乎變輕鬆許多。」

相反的，也有人希望「保有威信」，選擇以壯年的體能活下去。

當下，沉默了幾秒鐘。

「謝謝，你也是！祝你永遠這麼活力十足！」

「那麼，也就是說這些孩子——已經將近百歲羅？」

「那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男子發出詫異的聲音，又開心地邊笑邊回答。

「什麼？」

『「我」——』

他環顧表情依然很酷的女子旁邊，那些正睡着嬰兒的牀鋪。

「難不、成……」

後來全體國民都接受了那份恩惠。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了繼續保有年輕，以及強壯、美麗的模樣。他們維持在二十歲到三十歲這段最輝煌的青年期，停止成長，歌頌着自己的人生。

「那麼，可否請您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站在嬰兒牀行列之間的兩名旅行者，聆聽着管家先生的敘述。

『沒錯。結果「大人們」只好放棄嬰兒們的成長。爲了能夠輕鬆撫育他們，於是開發了這種牀鋪。』

被機械的聲音蓋了過去。

『好的。雖然這故事說起來很長，還是請你們聽聽吧。』

「哇！」

男子開心地說道。

所有疾病都被克服，人們活到百歲左右，直到衰老而亡爲止，過着非常漫長的人生。而我國也徹底管理不讓那個技術外流出去。

我國開發了某種藥物。藉由服用那種藥物，再加上強烈地具有「希望保持現狀」的意念，就可以停止年齡的變化，讓人們保持現有的模樣。

『啊哈哈！』

「那裏面的嬰兒，已經壽終正寢了對吧。」

男子回頭說話了。

『不是的。』

『是嗎？』

「那麼，現在養那些牛隻跟嬰兒的是誰？」

「然、然後呢？」

這時候，有聲音從後面傳來。

管家先生回答了女子的問題。

然後，我們終於做到了「不老」這個地步。

男子回應了管家先生，然後怱然發現到什麼似的。

就這樣，這國家的人們非常期待不老這件事。

「是嗎？謝謝你的回答。」

機械一時語塞，沉默了好幾秒鐘。

而兩名旅行者最後聽到的是——

『我會……想想看。只是不曉得，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樣子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