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保護自然之國」—Let It Be!—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7432 字

荒野的正中央有一輛車在奔馳。
放眼望去只有土黃色巖山及沙石的不毛之地不斷往前延伸。頂上還有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跟無情炙熱的太陽。
在那種場所一面捲起長長的沙塵一面孤單行駛的,是一輛又髒又破爛又小的黃色車子,感覺好像隨時會拋錨。排氣管時而冒出黑煙,行進在分不清是否是碎石子的泥土路上。而掛在嘎噠嗟嘎噠搖晃的車體旁邊、充滿裂痕的後照鏡好像隨時會掉下來。
「這種環境的前方真的有國家嗎?——我們該不會被那個旅行者捉弄啦,師父?」
在右側駕駛座的男子開口問道。他是一名個子略矮但長相俊俏的年輕人,他雙手握着細細的方向盤,慢慢修正方向讓車子筆直行駛。
「有的。」
毫不客氣回答他的是坐在副駕駛座,留着一頭黑色長髮的妙齡女子。
兩人都穿着質料較薄的長褲跟白色長袖襯衫,至於袖口跟胸口都是敞開的。女子戴着墨鏡,男子頭上蓋着白布並且用細繩綁在額頭,看起來有幾分像當地人。
「你挺有自信的嘛,可是憑什麼依據呢?」
面對男子的質問,名喚師父的女子自信滿滿地回答:
「不需要什麼根據。」
「不過天氣很熱耶……師父。』』
抓着方向盤的男子說道。
「拜託不要再說了。」
副駕駛座的女子責備他。
小車像融人烈日之中,嘎噠嘎噠地行駛着。天空的太陽也毫不留情地照射,把車頂跟引擎蓋曬得發燙。雖然有風從窗外吹進車內,但還是熱到不行。
男子用從頭上垂下來的布擦拭額頭的汗水。女子戴着映照出天空的墨鏡,假裝一本正經地沉默不語。
「什麼也看不到耶……不曉得今天之內是否趕得到呢?」
「今天到不了就看明天,後天到也無所謂。反正燃料應該夠用。」
「話是沒錯啦……」
跟在嚮導後面的男子跟女子,只得「是嗎?」或「真了不起耶』,地適當回答。
「看樣子在這個國家隨處都可看見那棵樹呢。」
時間不斷地流逝,日艮看黃昏就快降臨荒野。太陽雖然已經開始下山,但還是很熱。
走在旁邊的女子說道。嚮導回答:
「樹雖然每年都有結出種子,但是落下來的種子全都死掉。畢竟在這堅固的大地是無法成長的。我們也試着把種子種植在水邊,也施過肥料,做過各式各樣的努力,但還是沒有用。」
男子驚訝地問道。
「真的有耶……」
「真是太好了,那說什麼也要讓兩位參觀參觀。」
「真可怕。」
「哇……好巨大哦……」
嚮導沿着牆壁走了沒幾步路便爬上位於那兒的樓梯。然後三
跟在嚮導後面的男子跟女子,只用「是」或「天哪」的普通方式回應。
男子問道。
「一點也沒錯」。
「師父……稍微休息一下好不好?」
嚮導雖然講得很激動,但是已經搞不懂他在講些什麼。
兩人下了車之後,凝望那片景色好一陣子。
這時候女子轉向男子並摘下墨鏡,露出她難得一見的微笑。
「基於自然保護法的規定,目前已經禁止進入這道牆的後方。要像過去那樣躺在樹下睡午覺,享受從枝葉灑下的陽光,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同導語重心長地述說。
「因此樹不僅是我國的象徵,也是全體國民的心靈寄託——是靈魂所在!我們生老病死都是抬頭看它過活。我們活着就是要愛惜獨一無二的大自然之母,在這片灼熱的大地孕育出來的影子!」
「『從未見過巨大到令人無法相信的樹』……我竟然懷疑那位旅行者,在此致上深深的歉意。」
男子感動地發出叫聲。
「又不用太趕……」
狹窄的道路不見任何汽車!只看到健壯的短腿馬匹喀噠喀噠地拉着馬車。寬廣的國內還有田地及牧場。
「好漂亮哦~」
「真是滿目瘡痍呢。」
只是樹幹都腐朽了,到處都可看見黑洞。橫向延伸的粗樹幹下方有幾十幾百根石頭堆砌成的支柱。之前從遠處眺望的時候並不曉得它是這麼一副慘狀。
「應該是這裏沒有長出其他的樹吧?」
男子質疑地詢問。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長在這有如荒野的大地的草,無論花多少時間都比人還要低。這樣的環境根本就不可能自然長出那樣的巨樹。因此這根本就是奇蹟。到底它的樹齡有多久,我們也無法估測。」
聽到女子這麼說,他連忙往前方看。
「還不行,等太陽下山再說。」
從那裏就可以觀賞到那棵樹的全貌,它有如一把巨大的綠傘。
「哎呀呀!」
。男子用力踩下油門回應女子的話。這時候引擎聲大作,後輪撞了地面一下便往前衝。但是也沒有提升多少速度。
「原來如此!」
雙方打過招呼之後,女子表明他們是聽到巨樹的傳說慕名而來,希望能讓他們以觀光的名義入境。
駕車的男子一臉疲憊地說道,女子回答:
啪!
「…………怎麼了?」
「哇喔……」
「目前看來好像是真的呢。」
隔天。
於是兩人再度回到車上,順着懸崖的陡坡下來到湖畔。那兒有個用開採的石頭造成的棧橋。
「難道它沒有長出新的嫩芽嗎?」
那兩個個男人很爽快就答應了。
用過早餐之後,兩人在嚮導的帶領下走在晨間的馬路上參觀市區。
而且它是唯一僅有的樹。從這麼遠的地方都能看出它是棵相當大的樹。它的寬度比高度還大,枝葉像一把傘般大大展開。
在早晨眩目的陽光中,可以從旅館的窗戶清楚看見那棵巨樹。
「自從它的損傷越來越醒目,我們用盡一切努力要守住這棵樹。不過看樣子未來只能夠聽天由命了。」
「那麼我們去參觀牆壁的另一頭吧。」
從那兒所看到的巨樹樹幹,粗得讓人聯想到超高層大樓。它挺拔地聯繫大地跟枝葉。不過仔細一看,它的樹幹並不是圓的,而是由許多粗樹幹纏繞而成的。
個人來到牆上類似瞭望臺的地方。從這兒可看到中央的樹幹。
「如果那位旅行者說的屬實——我們應該沒時間可以浪費。」
男子對不在場的某人道歉。
「那枝幹掉下來的話,似乎很不妙呢。」
那棵樹位於島嶼的中央,那是一座平坦的島嶼。四周有將它團團圍住的石砌城牆,不過看得見裏面的城市。那座島的規模就那麼一丁點大,因此產生那棵樹比一般樹木還要大的錯覺。但同時高大的城牆就像是一道圍着花圃的煉瓦,所以那棵樹的巨大就顯得更引人注目。
這國家內部的配色跟荒野是一樣的。道路跟房舍都是利用開採而來的石頭堆砌組合而成。
至於環繞島嶼的湖就像海洋一樣,大到連對岸都看不見。一直綿延到彎曲的地平線另一端。平穩的湖面映照出天空的顏色並閃閃發光。
不久男子讓車燈嚓卡嚓卡地閃爍。接着就看到一艘小船從島嶼駛過來。
男子慌張地詢問。
「這樣的話,這棵樹是怎麼成長的呢……?」
女子再次回答。嚮導點着頭說「沒錯」。
「爲什麼呢?」
靠過來的是能夠搭載十人左右的漁船。船身隨處可見修補的痕跡,使用年限應該是快到了。從上面走下來兩名做捕魚裝扮的男人。
因爲四周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瞭解!」
男子說出他的感想。
「好了,怏點過去吧。」
由於車子上不了船,於是女子跟男子只帶了行李上船。雖然這地方人煙稀少,但男子還是在寶貝車子裏設了機關。只要有人想偷走這輛車,整個車身就會發射出子彈。
「大自然!豐富的大自然與人類!大約一百年前,我們制訂了《保護自然法案》,決定用法律守護樹到底,而我們也因此受到保護!因此紮根大地的力量讓我們的生活被大地所填滿!那是我們僅有的綠意!天空永遠不會改變的!而且從右手邊看到或感受樹的存在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男子問道,嚮導卻搖搖頭說:
嚮導邊走邊說,而且語氣顯得越來越激動。
不久三人來到巨樹附近。由於那兒有一道高牆把樹圍起來。因此根本看不到它的枝幹。
原來他視線的前方出現綠色的東西。只見在車子行進方向的綠色團塊從地平線下方慢慢往上升。那個綠色團塊經過仔細看過之後,確定是樹木的枝葉。
「真壯觀。」
它的位置相當遠,位於步行至少要一小時的國內中央部。但是因爲它真的很大,彷彿一打開窗戶把手往前伸就能觸碰到它呢。
男子佩服地握拳擊掌。
「正如兩位所看到的,我國建立在這座島嶼上。根據傳說,我們很久以前在荒野流浪的祖先發現到這兒的湖、島嶼跟樹之後才定居下來的。這個地方有水源,又可以抵擋外來的侵略,而且還有一棵遮蔽強烈陽光的大樹。相比祖先們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一定非常驚訝吧——順便一提,那棵樹並沒有名字。我國國民就只叫它『樹』。」
「沒錯,而且我今天也累斃了。」
「既然這樣,有什麼計劃也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因爲樹很可能隨時斷掉或倒下對吧?」
對於男子的話,嚮導回答:
男子抬着頭說道。
雖說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但是從牆壁到枝幹還是有相當的距離。只是說抬頭的話只看到綠葉,枝幹則像雨傘那樣延伸,感覺好像一座山呢。
「可是……我們無法再前進了。」
「話是沒錯啦,可是……那也要一切都是真的啊!」
男子面向副駕駛座的女子。
男子瞄了一眼後座。除了平日的行李之外,還擺放了裝滿汽油的大鐵罐。
「咦?那是爲什麼呢?」
正當寬廣的天空染成紅色的時候,兩人終於抵達了湖畔。車子剛好停在懸崖上。
嚮導露出悲傷的表情,而且有別於剛剛激昂的言詞,這次用的像是參加喪禮的語氣。
果然除了沙石跟巖山以外,放眼望去啥東西也沒有。車子則拖着長長的影子筆直前進。
兩人便投宿在城門附近的旅館,而且倒頭就呼呼大睡。
「以前這牆壁的內側……也就是枝幹下方,原本有房屋跟公園的。可是幾年前因爲粗枝幹斷裂落下,把一條馬路整個壓爛,還造成一百二十五人死亡。」
男子在看到的那一瞬間發出叫聲。
接着兩人上了船,渡過湖面登陸那座島嶼。正當他們穿過城門的時候,太陽早已西下,天空開始閃爍着星星。
「正如你們看到的……枝幹從幾十年前就開始腐爛到現在。也頻頻發生粗枝幹整個折斷掉下來的情況。因此現在就用石柱撐住枝幹,而且基於保護大自然與防止危險的觀點,便像這樣築牆不讓任何人接近。」
「這是個謎、永遠的謎。」
嚮導如此回答。
「這棵樹還有種子嗎?」
女子突然開口說話。嚮導對她的問題感到訝異,但還是點着頭回答:
「咦?有的,今年也有種子。」
「既然這樣,應該是沒問題纔對。」
女子如此說道,但她沒有明說是「什麼」沒問題。嚮導還歪着頭詢問「什麼啊?」
「謝謝你帶我們參觀這麼了不起的景觀。也請你們繼續愛惜這棵樹。」
女子話一說完——
「那是當然!」
嚮導堅定地點頭回答。
黑髮女子跟她的男夥伴在那個國家停留了兩天左右。
他們飽食取自湖裏的鮮魚料理,男子悠哉地在湖畔釣魚。女子則優雅地看書。有時候抬頭望,只見巨樹依舊矗立在原來的地方。
入境後第三天早上,在晴朗的天空下,兩人乘着船回到依然如故的車子停放處。然後男子把車上的機關撤除。
兩人道過謝之後便跟那國家的人告別。破破爛爛的小車爬上坡道,跟當初來的時候一樣停在可清楚看見那國家的懸崖上面。
「真是絕景呢。」
男子下車之後眺望湖泊、島嶼、國家跟樹。
女子也跟着下車,一語不發地眺望眼前的景色。
兩人在晨風吹過的荒野站了好一陣子。中間夾着車子的兩人前方,只是矗立着那棵好大好大的樹。
不久男子開口說:
「………」
女子立劃回答,而且用極爲乾脆的語氣。又說:
「其實艾魯梅斯,我在上一個國家買了一袋花的種子呢。」
「這麼說,就算樹倒了也無所謂囉?那國家的人非常愛護那棵樹。想必不久它的周遭就會變成一片綠意呢。」
「可是,呃——我們應該是看不到那棵大樹吧?」
嚮導出來迎接奇諾跟艾魯梅斯。那兒是圓頂建築物前的廣場。奇諾從艾魯梅斯下來,抬頭仰望圓頂建築物。它是利用開揉的石頭堆砌而成,沒有一絲縫隙又莊嚴的建築物。而且隨處都可看到授光良好的小窗。
隔天早上,奇諾跟艾魯梅斯來到能夠俯瞰湖面的山崖。
正如艾魯梅斯所說的,島的中央……也就是國家的中央有個大型的石造圓頂物體。看起來很像是一顆從國家內部浮上來的巨蛋。
湖寬到看不見盡頭,然後還有一座大島。
「喔一這是過去在這片土地紮根的樹。由於這國家沒有其他樹木,因此就只稱呼它爲『樹』。它就像你們看到的那麼巨大,過去直立的時候可是比這棟圓頂建築物還要大的巨樹呢。」
奇諾騎着艾魯梅斯朝國家的中央部去。行駛在石板路。巨大的圓頂建築物慢慢往上升並離他們越來越遠。
「所以你才跑來這裏,奇諾你也真是個好奇寶寶呢。」
「啊啊!原來如此!」
「可是——」
「那樣也沒關係。因爲我想看的是『師父他們看不到的景色』。」
「兩位請看!」
「或許那棵樹正在以這種方式發芽,聚集許多枝幹之後又將長成一棵巨樹呢。只是不曉得這過程需要幾百年或幾千年的時間。不過這樣的話就能在短短的期間迎接另一個重生呢。」
入境許可很快就發下來,奇諾開始騎着艾魯梅斯在國內跑。她把行李放在旅館的房間裏,從窗戶可清楚看到那楝圓頂建築物。
「我要用賣的。」

※ ※ ※
「可是那個圓頂物體是什麼?」
則默默看着眼前的景象。
「不過,那我們應該就看不到了。」
嚮導口若懸河地解釋。
※ ※ ※
艾魯梅斯問道。
「真是可惜。」
名喚奇諾的騎士身穿棕色大衣,還把過長的下襬卷在雙腿上。頭上戴着附有帽沿跟耳罩的帽子,還戴着防莎眼鏡,臉上纏了防塵用的頭巾。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概還能撐個半年吧。」
少女的眼神閃着光芒。
「這我知道,不過這是什麼『物體』?」
「………」「………」
嚮導敲了幾下他旁邊的鐘,內部便響起沉重的音色。
奇諾歪着頭說:
對於這個問題——
「跟師父說的一模一樣……」
女子突然冒出否定的言詞,男子轉頭望着她看。
「樹倒了以後會因爲風吹雨打而腐爛,但是那對新芽而言卻是溫和的養分,也是最適合的苗牀喲!」
這個時候兩個人跟一輛摩托車來到了能夠俯瞰圓頂建築物內補的瞭望塔。看得出來內部相當寬敞,但因爲有些昏暗而無法確實瞭解內部的樣子。
「我還特地選那種長在水中,還會漂浮在水面開花的那種。要是把那種子給那個國家的人,讓他們在大樹旁邊用水槽建造花圃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所以囉,知道我們越來越接近那個國家,我可是很高興呢。」
不久,內部開始逐漸明亮。用來遮光線的百葉窗一一被拉開。
奇諾點點頭。
奇諾閃爍艾魯梅斯的車燈打暗號,不久有一艘小船從島嶼往這裏開過來。
「當然可以!那是我國的驕傲!象徵!心靈寄話!靈魂所在!——請兩位務必進去參觀,請跟我來。」
「沒錯,就是那個!」
「什麼事?」
「我沒有印象喲,奇諾。」
「是嗎?可是你也看不到環繞那棵樹的花圃喲。」
「這應該算是撿狗論吧?」
「正如那個旅行者所說的,不久我們再也看不到這個風景了。」
「不過,那我們應該就看不到了。」
奇諾問道。
一輛摩托車在荒野奔馳。其後輪兩旁跟上面,堆滿了行李與燃料罐。
「要送給他們?真難得你會做這種事呢。」
名喚艾魯梅斯的摩托車回答騎士。
「是嗎?」
「倒下的樹應該會冒出新芽吧?」
當奇諾說出她的感想,
穿過小型照明而顯得昏暗的通道,接下來是一小段坡道。嚮導也過來幫忙推艾魯梅斯。
艾魯梅斯問道。
艾魯梅斯簡短回答。
「是的!請讓我爲你們說明!——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被我們祖先發現到並棲息在這片土地的樹,在結束它漫長的一生之後便倒在大地上。這件事讓我們非常傷心。可是我們還是遵守自然保護法。決定要永遠永遠守護它。」
「我想看看那個景象!總有一天!我要去看那棵長着嫩芽的大樹!」
至於奇諾跟艾魯梅斯——
老婆婆這麼說道。
「我還特地挑冬天來,這樣就不會像師父當時因爲炎熱而感到困擾呢。」
奇諾利用跳板讓艾魯梅斯上船然後渡湖。
「那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反正過去看不就知道了?——不過可別把我丟下哦。」
「歡迎歡迎,旅行者!」
男子很開心地說着,女子也點頭表示贊同。然後說:
摩托車在晴朗的天空下奔馳。
「哎呀,你什麼時候買的?」
「那是什麼啊……?照理說那裏應該有一棵樹……難不成那下方是植物園或什麼來着?」
「我是無所謂啦。」
射進好幾道細長的光線。
「……你是說『結果論』?」
奇諾推着艾魯梅斯跟在嚮導後面穿過圓頂建築物巨大的入口。
「這是我國之魂!」
「是的!這是我國的驕傲!」
「這裏好大哦。」
嚮導開心地回答。
「……………這是什麼?」
男子真的感到很惋惜。
「師父。」
「喔——」
「艾魯梅斯你不記得這個故事嗎?那時候的艾魯梅斯……好像在睡覺吧?還是在外面啊?」
「可以讓我們參觀一下里面嗎?」
「那棵樹不久會倒吧?」
說完艾魯梅斯便沉默不語。
嚮導回答。
嚮導發出驕傲的聲音。
「我們不是行徑這一帶的時候才碰巧知道那個國家很近?」
粗壯的樹木已經倒了,至於樹枝則四處散落在地面。而且也不見任何綠葉,只剩下乾枯到變成灰色的枝幹而已。還看見棕色的石頭上有條灰色巨蛇在蠕動。
「嗯嗯,然後呢?」
「於是我們用這圓頂建築物蓋住樹。爲了不讓它受到陽光強烈的曝曬跟風吹雨打!雖然工程非常困難,但我們還是成功地建造起來。就這樣,大樹在往後的幾十年依然存在,而且以那種模樣呈現在我們面前!」
「原~來如此。」
「樹就這樣結束它的生命,固然是件令人悲傷的事情。不過,能夠永遠保有它曾經活過的證據,算是我國之幸呢!無論世代如何轉變,這棵樹都會像這樣永遠是我國的象徵!」
嚮導把雙手張得大大地,然後結束了他的演說。
接着他看着面露覆雜表情的奇諾,訝異地問:
「請問你怎麼了,旅行者?」
第三天早上。
「真是想不到……」
目送載他們到岸邊的船,奇諾喃喃地說道。
「還是很有趣不是嗎?那個圓頂建築物只是用石頭堆砌而成,能夠在沒有一根柱子的情況下建造出那麼大的建築物。算是很了不起的建築技術喲!我真的好佩服他們,幸好有來個國家!」
「喔」
奇諾斜眼看了一下開心的艾魯梅斯,然後把帽子戴上。
「奇諾,之前你說的那些種子呢?」
正準備跨上的時候,艾魯梅斯突然開口問這個問題。
「喔一你說這個嗎……」
奇諾拉開大衣,從夾克的口袋拿出一個小紙袋。
她撕開紙袋,從裏面滾出幾顆小種子在她戴了手套的手掌上。
「這些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了………」
奇諾把手握起來,然後把視線移到湖面。
「我是不知道會不會開花啦。」
魚羣遊了過來,把種子全喫掉了。
奇諾把手用力一揮——
「喔,你要丟進湖裏嗎?」
「可是有試試看的價值喲!」
便把那些種子投進湖裏。種子一面散開一面畫出拋物線,還在湖面激起許多漣漪。
「嗨咻!」
「那就試試看吧」
接着,水面揚起激烈的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