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保鏢」—stand-bys—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3317 字

這個國家擁有一座雄偉的城門。
內門旁設有補給車輛燃料及水的設備,旁邊停放了一輛巨大的聯結車。
前方的牽引車有着往前突出的引擎,還附有用來撞死生物的保險桿。後上方則是駕駛座,還有可供幾個人睡覺的座艙。工作人員正在替那輛像露營車的牽引車補給燃料,水跟食物。
牽引車的後方連結了四節細長的箱型車廂。看起來很像火車的載貨列車,每一邊各有八個用鐵板蓋住一半的車輪。上面沒有任何窗戶。
第一節車廂的屋頂中央,有着供人走動的通道跟扶手。此時,正有一名女子站在那裏。
那名妙齡女子留着一頭烏黑長髮,身穿輕便但品位優雅的服裝,右腰間插着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槍,身上還揹着步槍式的說服者。
後面的車廂裏有一名男子,身材略矮,不過是個長相英俊的年輕男子。他左腰間掛着細長的自動式掌中說服者,手持裝有彈鼓的大口徑步槍。
「師父。」
那男人向女子喊道,示意她往下看。
「是車主的女兒呢!」
牽引車旁邊站着一個身穿紅衣服的小女孩,正抬頭瞪着那名女子。
女子走到牽引車車頂,從那裏惟一一道梯子下去。然後走近直盯着她一舉一動的小女孩,她蹲下身來,讓他們的視線一般高。
「你好。」
女子開口打招呼。
「你們是這次的保鏢?」
小女孩問道。女子點頭笑着說「是的,沒錯」。然後小女孩說:
「我不需要什麼保鏢!」
她的口氣很不屑。女子溫柔地問「爲什麼呢?」。
小女孩直視前方,滔滔不絕地說:
「因爲人的性命跟命運是上帝決定的。就算我或我們要死,那也是上帝決定的。所以你們是妨礙上帝工作的人——」
仔細確認過收到的酬勞後,女子轉身離去。
原來位於後面第二節車廂的男保鏢,正舉着四角形槍身的自動式掌中說服者,並且再補上了一槍。
小女孩對蹲下來的女保鏢說:
車主笑容滿面地向他們兩人道謝,並跟他們握手。
聯結車車主夫婦跟他們的獨生女,和前來領取自己行李的男女保鏢說話。
奔馳在荒野的破爛小車裏,坐着一對男女。收不進去的步槍槍管則從車窗伸到車外。
車廂上方的女保鏢手持左輪槍指着他說道。
女子毫不在意地說道,身旁那些男人開始握緊手上的武器。正當大家瞪着那名女子的時候,
男人爬上梯子。此時牽引車上某扇窗戶打開了,有個人探出了身子。男人隨即擺好攻擊的姿勢,不過當他知道對方只是個小女孩之後。
便粗魯地單手一把抓住她的前襟,把她從窗里拉出來。就這樣,硬生生地把一臉痛苦的小女孩給拉到車頂上。
女保鏢滑動安全索朝牽引車移動。
淚汪汪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女子對她回以一個微笑。
「他是個勇敢的男人,深受衆人的愛戴。也是我弟弟,是惟一沒死在那些傢伙手上的血親。」
「那輛拖車應該會被他們攻擊吧?」
她把左輪槍收進槍袋裏,接着有揭開安全索的掛勾,爬到牽引車的車頂,準備從那兩人的旁邊走過。
聯結車司機以輪流駕駛的方式,從早上開始馬不停蹄地持續奔馳。而車後不斷揚起的滾滾沙龍比車子全長還要長許多。
「我們的工作是調查那輛聯結車回程的路線,我只是做了必要的處置。況且你們也採取了跟原計劃完全不同的行動。」
「?」
小女孩斬釘截鐵地說道,然後女子說:
男人的槍管更加貼近小女孩的頭。這個舉動讓原本面無表情的小女孩頓時臉色大變,臉色鐵青的她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聯結車爲了閃避前方的坑洞而緊急減速,只見車身像條巨蛇般彎曲。這時候有一輛趁機接近牽引車。在發出擦撞的火花同時,有個男人跳上牽引車並抓住梯子。
男子說話了。
那些人全身沾滿了嘔吐物跟排泄物。其他工作人員拿水管從他們頭頂上噴水。工作人員遇到硬拖也不肯走的人,就先在那兒把鎖鏈拆下,並帶到旁邊某個大洞穴旁邊。再用說服者射穿後腦,讓他摔進洞穴裏。
隔天早上。
午後時分。
約有二十輛車子揚着沙塵從聯結車的左前方過來,全部是改造過的越野車,坐在上面的男人都明目張膽地拿着說服者。
聯結車開始加速,煙囪冒出黑煙,以不惜衝撞前方來車的氣勢狂飆。
「如果是命中註定的話。」
聲音雖小,但她說的每一字都很清晰。
「什麼事?」
聯結車奔馳在荒野裏。放眼望去只看得到刺眼的太陽,湛藍的天空,乾燥的紅土,岩石山,以及少得可憐的雜草。
身穿紅衣服的小女孩非常害羞,她母親硬是把她往前推。
「不要!我不想死!不要!不要啊!我不想死!救命吶!」
說這句話的男子身上,纏着好幾根狀似黏土的四方形塑膠炸彈。剎那間,現場變得鴉雀無聲。
「救我······」
「這樣好嗎?」
女子理直氣壯地說道,四周只聽見那男人們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殺死我們一個夥伴,爲什麼?」
男人把原本抵着小女孩腦袋的左輪槍轉向女子。
男子停頓幾秒之後說:
那個國家的工作人員立刻開始卸貨。當他們用小車拉開車廂門上的鎖,裏面出現一羣人,他們的脖子跟手臂如串珠般一個接着一個被綁在一起。
他跟圍在四周瞪着他們兩人的男人們,都是之前襲擊聯結車的傢伙,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首領,這個地方是藏身荒野岩石山區裏的他們的大本營。
就在這一剎那,那女子用手握住槍的迴轉彈倉,這樣擊鐵就無法活動,即使扣扳機也無法開槍。就在男人臉色大變的同時,他的右肩也多了好幾個小洞,鮮紅的血液從那些洞緩緩流出。
「來的正好!你這女人,去駕駛座叫聯結車停下來!」
「哇——這裏好熱哦!」
「住手!」
「師父。」
至於女保鏢則斜眼看着襲擊者們落荒而逃的車輛,然後把哭泣的小女孩擁在懷裏。
「快去!」
女保鏢依然面帶他們最初見面時的溫柔表情說:
她不改溫柔的表情答道。
男子問道。
「路線我知道了,原則上跟你們道聲謝。」
小女孩緊緊抱住女保鏢,女子輕輕把手繞到小女孩嬌小的背後,並溫柔地拍了拍。耳邊依舊傳來陣陣槍聲。
那羣襲擊者包圍着聯結車,並此起彼落地開槍。子彈打中車廂又彈開。男保鏢把步槍架在扶手上裹着的墊子上,瞄準目標射擊。
「我來對付他!」
之前的男保鏢脫下披在身上的上衣說:
聽到女子這麼說,首領說「等一下」。
「師父!十點鐘方向!」
他狠狠瞪着女子問道。
「快點!否則我就轟掉這小鬼的腦袋!」
子彈正如他瞄準的,打中了男人的膝蓋。他的腳頓時失去力量而跪了下去,整個身體頓時失去了重心,接着就從牽引車的車頂滑下去。在摔到地面前不到兩秒的時間,他對自己的處境露出完全無法置信的表情。
女保鏢詢問車主回程是否需要他們護送。車主說聯結車是空的,而且走的是那些傢伙不曉得的迂迴路線,應該不會有問題。還說大家都要回去,是否需要載他們一程。
在原是保鏢的女子跟男子的面前,有個男人這麼對他們說。
至於那兩名保鏢,則揹着說服者在車廂頂上監視周遭的情況。他們戴着防風眼鏡,並把安全索勾在扶手上。
聯結車平安無事地穿過某一大國的城門,並且在城門旁的某個廣場停了下來。
女子用理所當然的口氣答道。
男人大吼。聯結車再次加速,風聲呼嘯得更加激烈。
他以右手抱住女孩,左手則用左輪槍抵住她的頭。
女子並沒有回答。
「······謝謝你救了我。」
「算了,你們拿着這些酬勞走吧!剩下的我們自己處理!」
女子詢問了路線,然後表示他們趕着回去,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看到這一幕的女子則用冷靜的口氣說:
「應該吧。」
首領說:
「就算是這樣,保護你們的性命還是我們的工作呦!」
摔下去的男人,手腳彎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還滾了好幾圈,最後消失在了滾滾沙塵中。
女子開着車。男子則一面撕着纏在身上狀似黏土的攜帶糧食,一面露出難喫的表情啃食。他還問女子要不要喫,她則搖頭拒絕。
「那我們拿了酬勞就告辭。」
男保鏢對着女子大叫,並馬上舉起步槍預備射擊。
「沒辦法咯。」
「就算你或大家都死掉也無所謂嗎?」
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右肩,女子則輕而易舉地從對方無法施力的手臂中將女孩搶回來。
小女孩大喊大叫。她拼命搖頭掙扎,眼淚直飛。
「過來!」
槍聲響起,彈殼也隨之彈出。男保鏢開了一槍,使得其中一輛車噴出水蒸氣,沒過多久就停了下來。接着有擺平了三輛車。其他車輛則爲了躲避男子的阻擊,紛紛刻意保持距離。
「不客氣,不過不是我救你的呦!一定是你信仰的上帝認爲你命不該絕吧!」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