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塔之國」—Free Lance—

有個旅行者名叫奇諾。她雖然很年輕，卻是個幾近無敵的說服者高手。

跟奇諾一起旅行的夥伴是一臺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後方的座椅已經改裝成載貨架，上頭還堆滿了行李。由於奇諾是個旅行者，所以造訪過各式各樣的國家。

某天，奇諾跟艾魯梅斯看到她們前方的森林後頭有一座高塔。因爲它非常高，從遠方看來，活像一條從雲層往地面延伸的線。

奇諾他們一抵達目的地，看到那裏照例有座把整個國家團團圍住的城牆，但裏頭矗立的卻是一座以大型磚瓦興建中的塔。

入境之後，發現高塔四周總是有很多人拼命工作。

「歡迎光臨！旅行者！歡迎你們自由參觀！」

這國家的人民如此說道。

「好雄偉的塔哦，方便的話，可否告訴我這座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興建的嗎？還有，爲什麼要建造它呢？」

奇諾向他們問好之後問道。

「這座塔已經蓋了兩百三十年了。至於爲什麼要建造它，其實我們也不知道。」

人民回答得很乾脆。接着又繼續說：

「因爲這國家大從發明文字前的遠古時代就開始興建這座塔，至於理由是什麼已經無所謂了。建造這座塔就是我們活下去的目標。」

隔天，奇諾隨着黎明醒來。

到了日當正中的時候，她依舊把愛睡懶覺的艾魯梅斯敲醒，並表示要再去參觀那座塔。這天的天氣非常晴朗，這下她們纔看到高聳雲端的塔頂。

在高塔附近，人們正在瀝乾從河裏運來的土，並將其製造成磚塊。接着再從一個階梯把那些磚頭搬進塔裏，把塔繼續往上蓋。偶爾有些沒拍好的磚頭會以驚人的速度掉下來，若是被打中是很危險的。

正當奇諾小心翼翼並興致勃勃地參觀着這座高塔時，對於建築物頗有微詞的艾魯梅斯小說：

「奇諾，這座塔會垮下來的！你看地基的磚頭上一大堆龜裂的痕跡，要是受到強風吹襲，搞不好明天就會坍塌呢！」

奇諾「嗯——」一聲的點頭表示贊同。但是她們並沒有把這情況告訴國內的任何人。

那天夜裏颳起了暴風雨。

隔天，也就是奇諾她們入境的第三天早上。

「原來如此。」

男人如此說道。奇諾問他原因，男人便回答：

男人不好意思的微笑着。

「真有你的！那就交給你囉！」

「贊成！就把那些磚頭拿來鋪樓梯吧！鐵定很漂亮的！」

奇諾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男人就說：

男人失望地跌坐在地上，最後放聲大哭了起來。

奇諾的旅行還會繼續下去，這個故事就在這裏劃下了句點吧。

「看來，地基的磚頭不設計大一點是不行的！下次越往上堆，將磚頭做得越小一點試試吧！」

奇諾表示這麼做會讓雙方都很困擾，也露出了大衣下的說服者，男人這才閉上了嘴。

「旅行者。塔終於倒了。我能夠在活着的時候親眼看到這景象！真是三生有幸啊！」

「……」

這是有個男人走近奇諾，一幅焦慮不安的模樣。

奇諾問艾魯梅斯什麼是人柱？汗密斯簡單明瞭地回答了她，奇諾便說：

「！」

奇諾、艾魯梅斯和旅館裏的人趕忙跑到馬路上，也看到高塔正開始慢慢崩塌。脆弱的地基逐漸粉碎，高塔無法承受本身的重量，從西側的磚頭開始崩塌，花了不少時間才完全垮下來。

其中一人對奇諾說：

奇諾回答。

他巴着奇諾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男人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繼續央求奇諾：

「所以我求你，帶我一起走吧！我不想一輩子住在這種國家裏，救救我吧！」

「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再也不想呆在這個國家了！老是建造不曉得哪天會坍塌的塔！實在太愚蠢了！我已經受夠了！」

奇諾說道。

「對耶！這聽起來挺好玩的！這主意不錯！我就來試試看吧！我要在磚頭上刻出自己想要的圖案！」

男人起身高興地手舞足蹈，接着便衝向衆人聚集的地方。

「垮下來了！終於垮下來了！」、「等了二百三十年呢！」、「終於在我們這一代跨了！而且還讓我親眼看到。」、「呀呵！真是可喜可賀！」

男人繼續哭着說：

艾魯梅斯問道，他馬上回答：

「風應該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吧？要不要把朝外的磚頭磨亮？這樣或許能削減整座塔所承受的力量呢！」

一大羣人開心地站在瓦礫山上手舞足蹈，萬分雀躍的歡呼着：

奇諾看了艾魯梅斯一眼，然後湊近男人耳邊說：

「大家聽我說！我打算在磚頭雕刻！要在一塊塊的磚頭上刻出美麗的裝飾圖案！」

奇諾在旅館拼命把自助式的早餐往肚子裏塞，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聽到有人在大喊：

「我懂了。」

「塔要垮下來了！西側的人小心點哪！」

「我受夠了只能蓋高塔的人生！我還有其他比造塔更想做的事！也想嘗試其它的事！可是我卻沒有這自由！在這個國家毫無自由可言！我想要自由！」

「我不曉得是你們全瘋了呢？還是隻有你一個不對勁？」

不就這國家的人們開始集會展開討論。

奇諾對熱衷討論的羣衆打聲招呼說：

「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啦……這個國家一點自由都沒有。一旦反對蓋高塔，就會受到非國民的待遇，併成爲犧牲者。今後我該怎麼辦纔好？……」

然後奇諾她們離開了那裏，回到旅館把行李打理好，接着就出境了。

「什麼事？」

「我們要準備出境了，各位保重了。」

「哇——這主意挺不錯的嘛！」

男人突然把頭抬起來，瞪大原本還在哭泣的眼睛。

大家則笑容滿面地對她們揮手道別。於是奇諾她們準備回旅館去。

「既然你對造塔感到厭煩，那何不當個雕刻磚頭的名人，大量創作美麗的磚頭？」

「請你帶我離開這裏！」

「當然是再蓋一座新的塔囉！這次的目標是三百年都不會垮的塔！」

「既然這樣，我會不惜用武力讓你答應哦！如果你不想喫苦頭的話……」

「那麼，該訂立什麼樣的計劃呢？從現在起花十年的時間把這堆瓦礫情掉，並利用這段期間做設計。下一個二十年則用來製造地基用的磚頭，並預定在三十年後完成地基。之後只要好好把塔往上堆就行了。」

在轟隆隆的崩塌聲停止後又過了好一陣子。揚棄的塵埃才完全落定。高塔原本所在的位置這下已經變成一座堆積如山的瓦礫。奇諾跟艾魯梅斯朝那裏走去。

奇諾果真老實說：

「旅行者一定也覺得這國家很奇怪吧？覺得大家都瘋了吧？請你老實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