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焰火之國」—Fire at Will!—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7825 字

「好熱哦,奇諾。」
摩托車說道。
那是一輛後輪兩側掛着箱子,上面擺了大包包、睡袋及燃料罐,用腳架立着的摩托車。
「好熱!」
名叫奇諾的摩托車騎士簡短地說道。留着一頭黑色短髮、有着一雙大眼睛的她,是個年輕人。她身穿白色襯衫,外搭黑色夾克,前面是敞開的。腰際以皮帶束緊,右腿懸掛着掌中說服者。
她們目前位於數座低矮山丘環抱的森林密佈之處。摩托車正停放在林間僅有的一條路上。那是一條放眼望去只見左右被樹木環繞的紅土路。而奇諾就坐在路旁大樹的陰影下。
奇諾拿起手上的水壺喝了口水。
「這水好溫哦!」
「我想也是。」
只是坐着啥也沒做的奇諾,臉頰不斷地流汗。她抬頭仰望道路的上空,連一絲雲朵都沒有,只有強烈耀眼的夏日陽光。低頭則看到道路出現強光與黑影造成的反差。還有螞蟻在上面走着。
「希望下一個國家會有空調裝置………至少這三天,或許睡覺的時候能有空調。」
奇諾喃喃說道。
「如果那國家不但沒空調,連電風扇、蓮蓬頭都沒有的話,那怎麼辦?」
「我想都不願意想。」
奇諾說完後就站了起來。她拍拍屁股,把水壺放進箱子裏,然後戴上剛剛還拿來掮風的帽子。
「走吧艾魯梅斯,應該馬上就到了。」
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則短短地回答「瞭解」。
奇諾跨上艾魯梅斯並發動引擎。引擎聲轟轟響起的同時,一旁樹上的蟬兒也不甘示弱地發出鳴叫。
悶熱的森林剎時變得好熱鬧。
「終於到了!」
艾魯梅斯說道。
「好涼爽呀!」
今天天氣晴朗。天空只飄着幾朵棉花糖般的白雲,陽光從一大早就非常耀眼。氣溫也很高,或許還有持續升高的可能。
「辛苦囉。」
艾魯梅斯說道。奇諾把艾魯梅斯停下來,然後把頭仰得高高的,端詳着這道城牆。
「對了,奇諾你們是來看煙火大會的吧?」
裝甲車轉彎之後就立刻停靠在人行道旁,後方鋼鐵製的門打開,幾個普通裝扮的人下了車。沒多久又有擦着汗的人上車。等大家都坐穩了以後便關上門,然後打着方向燈再次出發。
艾魯梅斯說道。城牆的左側與南側隱約可見不是天空的藍色物體。
「沒有審查?太粗心了吧?」
「奇諾,那是公車嗎?」
有氣無力的電子鈴響起。
行駛在森林道路上的奇諾突然緊急剎車,然後如此說道。道路一側是毫無樹林的險降坡,因此視野豁然大開。
「在普通人高度的地方,有個像按鈕的東西。」
不久門打開了之後,她們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奇諾指着位於地圖最東邊的城門。距離國家中央還有一段距離。
喫早餐的時候,外面砰砰地響起輕微的爆裂聲。這是在通知大家天氣如果沒有變化,煙火大會將如期舉行。
在國家中央大道的後方,一家審查官介紹的三層樓旅館就位於那裏。
「那你們真是走運,明天晚上在南方沙灘將舉辦一年一度的納涼煙火大會。請你們務必到場欣賞,煙火非常美麗哦。」
「這城牆好高哦。」
當她們穿過第三道城牆,前方又有第四道。而且還有一間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建築物。
當全國獲知半年多來終於有旅行者造訪,便很盛重地歡迎奇諾她們。
「還是好熱哦!」
受到旅館老闆的歡迎後,奇諾跟艾魯梅斯被帶到她們要住的房間。空間雖不大,但也不算狹窄。
山坡有一條長長的階梯,奇諾把艾魯梅斯停在下面走了上去。回頭眺望,可見筆直的中央大道,盡頭則是沙灘與海洋的景緻。海洋映着天空的籃,到了海面上這片藍突然變得更濃郁,形成雙色海水的奇景。水平線夾在左右兩側的綠色山嶺之間。山嶺上是沿着棱線延伸的城牆前端,上頭設有高聳的燈塔。
於是奇諾按了下去。
奇諾敲醒艾魯梅斯之後就出門觀光。
躺在牀上的奇諾,望着天花板說道。
原來門後不遠處還有一道城牆。
只聽到這團白色的毛球說道。
奇諾搖頭否認,審查官們有些訝異。
當奇諾摘下帽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時,從城牆傳來一個聲音。
「是是是,你可別睡着了。先把行李卸下來吧,該做的事情總要先做完吧?」
隔天。
奇諾打開審查官給的地圖。
見此情景的審查官問道。
女性審查官說道。
接着城門緩緩而靜靜地往上拉昇。
「…………」
從那裏看過去是起伏小平的一片綠色大地,更遠處可以看到一道銀色城牆。城牆沿着山坡的棱線之勢高高低低地延伸。
「…………」
就在她們右轉等紅燈的時候,一輛大型裝甲車從岔道駛出,在奇諾與艾魯梅斯的眼前轉了個彎。有棱有角的車身裝着八個約一名孩童高的輪胎,這是一輛大型裝甲車。可是上面並沒有配備武裝,甚至顏色還是誇張的橘紅色。
「哪位?啊,旅行者是嗎?我馬上開門,請進吧。」
「是石頭嗎?不像是金屬耶!」
道路的前方緊閉着一道同樣材質的門。幸虧有鑲邊,才辨識得出那是一道門。附近沒有任何人,也沒有衛兵室。
接着她們來到了國家中央的大馬路。這是一條有好幾個車道的大型單行道,筆直地往南延伸到海邊。接近傍晚的時候,車潮變多了。道路中央有一段較高的道路,上面種了路樹。是用來當人行道及休憩場所的。不少人撐着陽傘在上面走着。
經過不是很嚴厲的審查之後,奇諾跟艾魯梅斯獲准入境。
而左右依稀可見的山區,樹木都被砍光了。只剩下雜草的山坡高處,堆放了許多正方形的巨大箱型物體。
艾魯梅斯說道!奇諾也不可思議地盯着這副光景。
其中一名中年女性審查官問道。
「可能要人家按下去吧。」
在嘈雜的蟬聲中,奇諾跨下艾魯梅斯,走進城門。然後
往西走。繼續走在沿着山區、一路都是彎道的道路。寬廣的柏油路旁還設有護欄。
她把手上的說服者全保養一遍,再不厭其煩地做點運動和拔槍練習,然後衝了個澡,把身上的汗洗乾淨。
「跑起來好輕鬆哦!」
她從包包裏拿出一隻袋子。裏面放了骯髒襯衫及其他衣服。
道路沿着一片弓型的美麗沙灘延伸,沙灘上建了幾間簡單的房屋,那些房屋就是餐廳跟休息室。
奇諾把晾乾的襯衫跟其他物品摺疊好,放回大包包裏。
「唉……」
奇諾隨着黎明同時起牀。
叮噹——
又出現第三道城牆。而且要等到身後的城門關閉,前方的纔會打開。
在建築物前等侯已久的入境審查官,帶着奇諾穿過城門進入屋內。
「我們目前在這裏。」
奇諾繃着臉爬了起來,把行李從艾魯梅斯身上卸下來。
「啊,太涼了嗎?」
在別人的推薦下,奇諾跟艾魯梅斯造訪了位於大馬路盡頭的政府機關。可能是假日的關係,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而已。這裏過去屬宗教性質的建築物,用木材建造是其主要特徵。背對北邊濃密森林的地方則蔓延着一片公園跟水池。裏面還有一處加蓋屋頂的舞臺,還附加說明那裏是「歷史性的舞廳」。
艾魯梅斯說道。
再往前進,谷底變得越來越寬。四處的房舍跟往來的車輛也越來越多。不過那些車輛除了顏色不同以外,全都是造型粗獷的四輪驅動軍用車。
「不曉得,可能是流行吧?」
「啊——奇諾?你大可把它們射下來當食物喲!」
穿過谷底之後,終於來到國家中央的平坦土地。建築物與人羣驟然增加,幾乎快把兩側蓋住。
「嗯?奇諾,這國家只有那個嗎?」
「原來如此,如有什麼萬一的話,只要引爆它就能堵住城門跟通道了。」
在進去的那一剎那,奇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於是奇諾跟艾魯梅斯從中央大道南下,來到了海岸。
奇諾她們在城門與柏油路的反光中行進。不一會兒,右手邊出現一片依山坡建造的墓園。每座墳墓有如一層層的梯田,墓碑也排得井然有序。
接着奇諾詢問旅館是否能借她洗衣機。她婉拒旅館推薦的付費式洗衣服務,最後讓她借到了洗衣機。
「我知道。」
森林裏的城牆彷彿從谷底拔地而起,高聳得將山谷圍得像座水壩。甚至還高過兩旁的高山,跟山上的城牆平行般地聳立。而奇諾她們就被籠罩在城牆的陰影裏。霧銀色的城牆表面非常光滑,四處都有貼了同樣材質的板子的痕跡。艾魯梅斯覺得很不可思議。
「或許能游泳呢!」
於是她們同樣穿過第二道城牆。
「要不要去游泳?」
「清潔第一,難不成你想穿着充滿汗臭味的襯衫在人羣裏晃嗎?」
當她在房裏拉起繩子,把襯衫及其他衣物都晾好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搞不好,可能是流行吧?」
奇諾走下階梯時,看到艾魯梅斯已經成了公園裏大羣鴿子的棲木。
艾魯梅斯發起牢騷。
道路繼續延伸。然後降到谷底。最後到城牆才整個打住。
奇諾她們穿過了玄關。空調還相當不錯,隔着兩道門的屋外跟旅館裏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然後奇諾用過晚餐,好好衝了個澡之後,就上牀睡覺了。
由於陽光照不進兩道城牆之間,使得光線很陰暗。加上空氣不流通,更顯得悶熱。奇諾抬頭仰望,倒還依稀看得見天空。
「累死我了。」
穿過城牆之後,眼前再度出現森林谷底的道路。這次是有經過完整的鋪設的馬路,路面寬敞,還裝了路燈。
「看起來好硬哦。」
回到旅館用完午餐之後。
「得爲今晚熬夜做點準備。」
奇諾把冷氣開到最強,而且還拿了好幾條毛毯跟被褥鑽進了被窩裏。
「你好奢侈哦………」
「是你太小氣。」
「覺得時間差不多吋再叫醒我吧。」
「好好好。」
下午過了一大半時。
睡到自然醒的奇諾決定跟艾魯梅斯去海邊。她們經由中央大道來到了沙灘。
人潮開始慢慢聚集。路邊有許多攤位,沙灘上鋪着許多色彩繽紛的防水布。
奇諾打消了到沙灘的念頭,用腳架把艾魯梅斯立在人行道上。自己則坐在它旁邊的擋輪石上。
奇諾坐在那兒,一面看着越來越多的人羣一面等待。
太陽慢慢接近山頭,西方的天空閃耀着橘紅色的夕陽餘暉。在巨大的火球終於下沉到城牆後時,攤位的照明紛紛打開。
峽灣的海面上有好幾艘船隻。銀色船身的中型船一一排列,甲板上置放着用大型防水布蓋住的突起物。
山腰也停放了許多車輛,上面也是置放着用防突起物。
「聽說會從船舶上跟那裏施放煙火呢。」
「原火如此。奇諾,你看過煙火嗎?」
「這麼大規模的還是頭一次看到。」
可能是人潮越來越擁擠的關係,道路全部部癱瘓了。奇諾讓艾魯梅斯在原地等着,不一會兒就拿着一隻像盆栽那麼大的紙桶回來。
「那是什麼?」
「是嗎?」
艾魯梅斯語帶保留地說。
奇諾如此說道,雙眼映出耀眼的光芒。再次從下方施放的光點與左右的光點從三個方向交錯,形成個巨大的三角形。
「沒錯,我們把想法做個改變。一年一度大肆消耗彈藥,再把人羣聚集在一塊兒欣賞,一石二鳥地解決這個問題。這不僅成爲我國具代表性的祭典,大家都非常引頸期盼,而且每年的變化越來越多呢。從現在開始,大家都在期待明年的到來呢。」
在從下方射出的光消失的同時,又有紅色光線從左右施放煙火的平臺冒出。光點以猛烈的速度流竄,在空中交錯之後便往山頭飛去。
『呃,接下來是今年的創作煙火,請大家往左邊看。』
「什麼飛彈、機關槍、炸彈等等,真是多到讓我們不知所措,有一陣子曾原封不動地丟棄在國境外的山區,卻發生因爲落雷而引起大爆炸,造成了不小的騷動呢。逼不得已。只好往海里射擊,把它們消耗掉,但這次卻因爲噪音而收到一大堆抗議。」
那是視野廣闊,又大又長的光線螺旋。彷彿一道往天空延伸的圓形迴廊。觀衆原本瞪大的瞳孔突然一下子收縮,背景的天空看來比原來還要黑。期待許久的觀衆也突然一陣歡聲雷動。
「是嗎,那我來解釋好了。那些都是『禮物』。」
剎那間,光點突然停住。當最後的光點往上飛之後,纔再度湧出鮮豔的色彩。只見光線帶着節奏在深紫色的天空流竄。而施放煙火的船隻剪影,也被模糊的鮮黃色光芒團團包圍,在海面上被映照了良久。
艾魯梅斯說道。
水中發生了大爆炸,不僅升起了海水的水柱,水柱中央還冒出深橘色的火柱,宛如一個只在海面上曇花一現的建築物。在一個水柱快散落的同時,旁邊又會像是傳播似的冒出另一個水柱。等間隔的爆炸震動力,越過沙灘傳到馬路去。
人們開始搭乘裝甲車巴士或徒步踏上歸途。
「不,我覺得這跟一般的煙火有所不同。」
艾魯梅斯說道。
「前面的攤位賣的,把冰削得細細薄薄、再淋上用砂糖熬煮過的紅豆跟糖漿的甜點。我買來喫喫看,結果還真的是又冰又好喫呢!」
「我心領了,謝謝你的好意。」
「…………」
奇諾也向他問好,然後關掉艾魯梅斯的引擎並走了下來。
「咦?你們不知道理由嗎?」
原本不斷施放煙火的船隊開始移動,不久峽灣就淨空了。
「那些東西並不是我國製造的。你們應該有看到船吧?那種無人駕駛的船,每個月都會載着貨櫃來到我國的沙灘,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軍事武器呢。」
司儀開始慢慢報告。
奇諾從西城門出境,又再次走在森林的道路上。
耀眼的小火球從正方形的盒子不斷冒出,並隨着圓筒的迴轉散在空中。隨後者速度的增加,火球在最佳時機從圓筒的前端彈落到後方。
她發現在馬路上欣賞煙火的有帶着小孩的家庭、情侶、朋友們。光芒照着他們極欲永遠記得這天的開心側臉。
「什麼問題?」
煙火大會持續進行。空中一下閃耀着強烈的光芒,一下又緩緩落下。而數百次的白色閃光則變成背景配合這場煙火表演。紅色光線四處流竄,閃爍不定地劃過天空。只見有從左到右發射且附有降落傘的照明彈、配合時間在空中引爆的大炮炮彈,以及機關槍的連續射擊。
離開那國家沒多久,在兩旁夾着綠意,彷彿要衝上晴空的陡坡途中。
艾魯梅斯一面看着船上那些東西——六挺炮臺一起迴轉,一秒內發射出上百發炮彈的二十釐米口徑的機關炮一面說道。
「啊,有人喲!」
「沒錯。多虧這樣,讓我們在行動上方便多了,也拓展了國家的規模。至於船則是利用它來捕魚,簡直是如獲至寶呢。然後我們把貨櫃拆開,拿來當做建築物或城牆的建材。但是卻出現了一個問題。」
看着四射飛舞的光點,奇諾坐在艾魯梅斯上,讓幾乎融化的冰滑過喉嚨。
等現場的煙全散去之後
此時螺絲圖案崩塌,不過它依舊閃亮的光芒,卻像雪花般散落在盛夏的夜空,映照在風平浪靜如黑色鏡面的海上,數目彷彿在一瞬間增加了好幾倍。
「美是美,但是花了那麼多武器彈藥不會很浪費嗎?」
剎時場內掌聲雷動。在船上跟左右的煙火施放區,身穿工作服的人們熟練地撕下防雨貼紙。
他們是四名身穿綠色迷彩裝、戴着綠色帽子、臉跟手都塗滿綠色顏料的男子,正在把東西搬到停放在森林道路旁的小型四輪驅動車上。
毫無緊張感的廣播再次響起。
而搭載了燒夷彈的地對地飛彈,則飛向遙遠的彼方,永遠不再復返。
「一般是不會用那種東西施放煙火的。」
海岸響起這樣的廣播。
說着,奇諾就拿起大湯匙把冰往嘴裏送。
消耗了好幾萬發炮彈之後,煙火便突然結束。
艾魯梅斯說道。於是奇諾放鬆了油門。
奇諾看着線條流竄的天空說道。
「嗨,你好。」
在觀衆的掌聲中,火點不間斷地飛向天空,一面畫出高角度的拋物線,一面朝海洋後方掉落。
正當從海面吹來的風越來越強勁,讓人覺得有些冷的時候。
剎那間,目睹到幾乎看不見的左側煙火施放臺冒出細長的火焰。巨大的圓筒尾端噴着無煙的火焰往空中飛去。同時從它旁邊也開始噴出淡淡的煙,圓筒開始迴轉。圓筒筒身上緊緊綁着一個正方形的盒子,感覺好像鱗片。就在它飛過觀衆眼前的那一瞬間。
閃爍不停的天空突然沉寂下來。在幾發信號槍響起之後,煙火大會宣告結束。
「不過真的好美哦。」
剎那間,高空描繪出螺旋狀的圖案。
「規模龐大果然有差別呢。」
不久從船舶冒出的紅色噴泉開始搖擺。筆直延伸的光點行列左右搖擺,看起來宛如隨風飄搖的窗簾。
奇諾從擋輪石起身,花了三步走到艾魯梅斯前面,然後「咚」地坐在載貨架上。
「現在正在準備下一波的煙火,請各位耐心等待。」
「幹嗎?」
突然間,船噴出了火花。
其中一名男子說道。他們停下手邊的工作,然後坐在置於陰影下的行李箱上。
「是的」「完全沒聽說。」
只見一艘船開始以高速橫穿峽灣,一些圖形塊狀物紛紛從它傳爲掉落水面。
「所以才舉辦煙火大會啊?」
奇諾說道。
看到奇諾她們而嚇一跳的其中一人說道。
越過峽灣的水柱彷彿在追着往返的船隻跑,從右到左地在峽灣來回奔走。
空中閃爍着耀眼的光芒,把沙灘照耀得宛如白晝。奇諾突然開始左右顧盼。
「我們完全不曉得是誰,爲什麼要送那些東西過來。好像一百多年前,當這個國家的規模還很小的時候,就突然送來了。而且也都沒有人過來領取,因此我們就當成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欣然地接收下來。」
艾魯梅斯的碎碎念被觀衆的鼓掌及喝采聲蓋住。
那裏是山頂,左右的視野被樹木擋住。那兒有一羣綠色的人。
砰!砰!砰!砰!砰!
「要喫冰嗎?」
隔天早上,也就是奇諾入境後的第三天早晨。
艾魯梅斯問道。發線略高的中年旅館老闆語帶驚訝地說:
「不客氣。」
奇諾向下把紙筒往前遞。
「讓各位久等了,接下來請欣賞每年都施放的水上煙火。」
「那是裝滿燃料的爆雷,真浪費。」
「你是旅行者嗎?你去過那個國家了吧?」
油箱閃着光芒的艾魯梅斯問道。
「東西過剩了。送來的量實在太多了。車輛太容易得到手固然很好,卻也因爲這樣。大家都希望擁有車子,結果導致馬路大塞車。連城牆都不知不覺變成了四層。眼看再這樣增加下去也不行,我們就把礙事的貨櫃直接丟在城牆中間的山上。」
「還真的是禮物呢,可是?」「那些船是從哪裏來的?」
「——呃,那麼,煙火大會開始!」
「冰?可不要喫壞肚子。」
天空到處都是煙。
「不是,纔沒那個必要。過去我國從沒被攻打過,況且這個國家附近連個國家都沒有,因此根本就沒有軍隊。」
「原來如此,那些四輪驅動車跟裝甲車也是咯?」
「咦?原來那不是防禦用的陷阱啊?」
奇諾跟艾魯梅斯看着從沙灘走上來、笑臉盈盈聊着天的人們從面前走過,一面聽着被海風吹起的浪聲,她們繼續留在原地等道路淨空。
「呃——大家晚安。今天天氣非常好,原本擔心的午後陣雨也沒有下——」
旅館老闆坐向奇諾面前說道。
昏暗的峽灣空中先是傳出「砰砰砰」的輕微爆裂聲,接着就飄起三道白煙。
回到旅館之後。奇諾坐在人廳喝茶。旅館老闆過來詢問她對煙火大會的感想,奇諾回答說「非常美麗」。
「所以武器也是多餘的。」
奇諾再把冰送進嘴裏。
艾魯梅斯訝異地問,旅館老闆搖搖頭說:
散落在空中與海面的雪花一碰到水面,剎時這兩樣物體便永遠消失。當最後一片雪花消失,沙灘又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一顆鮮紅色的光點從排行一列的船上衝向空中。接着好幾百好幾千顆的粒子在黑暗的天空化成紅色的噴泉。過沒多久,沙灘又斷斷續續響起布被撕裂般的爆裂聲。
「這麼說,你也看過昨晚的那個了吧?」
奇諾點點頭,男子繼續說:
「我們是爲了監視他們而從北方的國家來的,這是我們每年在同一天必做的事。」
「監視嗎?」
「不是『參觀』?」
奇諾跟艾魯梅斯分別問道,男子搖着頭說:
「是監視。因爲注意鄰近國家的動向,是我們軍隊的任務。——而且那個國家還是最可怕、也最需要警戒的國家。他們每年都會用份量超多的炮彈進行軍事演習。相信你們也見識到了吧。」
「這個嘛,或許吧…」
奇諾輕輕點着頭說道。
「那對我們來說真的是一大威脅。他們除了受到固若金湯的城牆保護,還有大量的武器與炮彈存量……我們實在很怕那個國家哪一天會對我們發動攻擊呢。截至目前爲止是還沒有那個徵兆,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所以我們都會來監視他們的軍事演習。」
「原來如此,這麼熱還要執行任務,真是辛苦你們了」
聽到艾魯梅斯這麼說,那些男人苦笑着說:
「我們早就習慣了,明年我們還會來的。」
和那些男人道別後,奇諾跟艾魯梅斯再度奔馳在漫長無盡的森林山路上。這裏空氣又熱又潮溼。
只有在道路爲東西向時。奇諾纔會拉低帽沿。否則綠意盎然的森林剛好能幫她們遮蔽陽光。
「煙火好美哦!」
艾魯梅斯說道,奇諾點頭認同。
「是啊,規模龐大果然有差呢!」
「但情況並不尋常吧?」
「嗯,只是實在是很漂亮,說對我們來說並沒什麼差啦!」
在充滿蟬鳴的森林裏,載滿旅行用品的摩托車繼續奔馳着。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