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善人們的黃昏」—Innocence—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1821 字

這裏是荒涼的河灘。
放眼望去盡是泥土與亂石的荒蕪大地上,有一條大河流過。河川穿過大地,只留下足以供給綠色植物當做生長空間的河灘。如果從天空鳥瞰的話,所見的大概就是夾雜在棕色裏的綠色帶狀圖形吧。
河灘停放着一輛卡車,還有一輛又小又破爛的汽車。在開始西斜的夕陽照耀下,留下了長長的影子。
在那裏,車主們正圍着一堆營火。
首先是卡車車主,他是一名中年的肥胖商人,以及他的妻子。那兩個人的後面則站着四名腰際掛着掌中說服者(注:說服者是槍械。這裏是指手槍)的男保鏢。
坐在商人對面的是一名腰際繫有大口徑左輪手槍的黑髮妙齡女子,旁邊還坐着一名長相俊俏但身材略矮的男子。
營火上擺着鐵製烤肉架,上面正烤着又大又可口的肉塊。
商人開心地說:
「來來來。旅行者。相逢即是有緣,不要客氣盡管喫吧!」
商人的度量正如他外表給人的感覺那麼大。還說他順利完成一筆生意正準備回家。所以纔會這麼大方。黑髮女子旁邊的男子說:
「哎呀一看起來好像很好喫呢。」
然後稍微立起左手大拇指示意女子。
「怎麼樣?要襲擊他們搶點東西嗎?」
基本上就是代表那樣的暗號,而女子則稍微摸摸無名指指甲回應:
「畢竟他還有四名保鏢,今天就安分一點吧。」
男子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兩人向商人道完謝之後就開始和氣融融地享受晚餐。
商人還拿裝有酒的陶壺過來請他們一起喝酒,結果兩人一值道謝一面拒絕。
「喔喔一看來旅行者幾乎不喝酒的傳聞是真的呢。想必帶着酒四處旅行是件辛苦的事吧。」
說着說着便自己開心地喝起酒來。
到了天色有點暗,晚餐也用了差不多的時候。
在日落後的昏暗夜色中,坐在河灘並雙手反綁在後面的保鏢們與躲在商人背後發抖的妻子,以及酒醒之後卻因爲憤怒而氣得面紅耳赤的商人。
「我不會全部拿走的,大概只拿三成而已。」
「好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拿出來吧。」
「真是非常抱歉。」
女子抬起頭並在瞬間掌握所有保鏢的位置,然後從右腰拔出左輪手槍。至於她身旁的男子反應快到連那些保鏢都無暇察覺,接着只聽見四發槍聲響徹荒野。
「哎呀一其實xxxxx並不壞!但因爲xxxxx是xxxxx的關係!」
「怎麼會有這種女人!真是不敢相信!」
「那些可是我賺來的耶!」
「那我們告辭了,晚餐非常好喫。」
「真是抱歉。如果她不用說服者的話,其實是個好人呢……」
「其實我很羨慕自由自在的旅行呢,哇哈哈哈哈哈!」
「師父……忍着點吧。」
「可是你這個年紀會出來外面四處旅行,應該另有原因吧?你該不會是xxxxx吧?」
黑髮女子一面當着他的面把金銀財寶裝進手上的袋子一面這麼說。她旁邊的男子則不敢大意地手持點二二口徑的自動式說服者監視着。
女子從頭到尾都只是酷酷地回答「是的」或「差不多啦」。
「哇哈哈哈哈!哎呀一xxxxx!原來是xxxxx啊!了不起!話說回來,×××××是×××××嗎?」
「原來如此。」
一直保持沉默的商人妻子開口說話了。她嘴巴雖然在道歉,但是語氣聽起來並沒有任何歉意,彷彿她只是口頭說說而已。他的妻子繼續說:
對於商人的抗議一一
商人的聲音幾乎大到連遠處的國家都聽得到,卻不斷用無意但失禮的言詞說話。這場獨角戲一直持續進行,黑髮女子也依舊默默忍受,正當男子感佩女子的忍耐度時一一
輕聲說話的男子卻緊張得不得了,深怕女子的憤怒不曉得會在什麼時候爆發。但是已經爛醉的商人卻沒想那麼多,依舊咕嚕咕嚕地喝他的酒。
商人已經有幾分醉意。臉變得紅彤彤的他,講起話來也相當大聲。至於他妻子跟保鏢似乎對這個景象相當習以爲常。
擊出的子彈全都命中保鏢腰際的說服者,如此一來就無法使用了。這時候女子當着目瞪口呆的衆人面前舉槍瞄準商人的額頭。
女子回答地十分千脆。她把東西裝完之後再把剩餘的擺在商人面前。
她笑眯眯地說道。
然後女子爲了防止他們隨後追上來,便命令男子把卡車的輪胎泄氣。男子特地壓着栓塞讓裏面的空氣全漏光。
「他這個人如果不喝酒的話,其實是個好人呢。」
男人在離去的時候,對憤憤不平的商人這麼說:
商人對黑髮女子說了那些話,撇開被針對的本人人不說,倒是她隔壁的男子的臉一直在抽搐。
「……」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
然後沒說半句話。
女子發動自己的車子之後便叫男人快點上車。
「不過現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