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亞晉(中略)之國」—With You—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1.4萬 字

有一輛行駛在藍色大海邊的車子。
那是輛又小又破的黃色車子,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瓦解,但至今仍奇蹟似的到處跑。
其後座載滿了行李,而且車頂跟後方的載貨架還隨意地綁滿一大堆備用燃料罐。
車子沿着純白色的沙灘及藍色大海之間的界線行駛,而溼得恰到好處的輪胎輕輕地壓在不會深陷的沙灘上。其前進方向的右邊是大地,左邊則是海洋。
海面風平浪靜,微弱的白色波紋一再地拍打岸邊。
長長的淺灘一直綿延到沙漠地帶,只不過所謂的沙漠並沒有沙子,只有岩石及硬土構成的空間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其間沒有任何一座山脈或綠意。
天空萬里無雲,亮得發白的太陽在高空發出耀眼的光芒。
太陽雖然耀眼,但因爲季節正值嚴冬,所以氣溫並不高。乾爽舒適的風從陸地吹向海洋。
有着一頭烏溜溜長髮的妙齡女手正坐在車上的駕駛座握着方向盤,她身穿白色襯衫及看似高雅的黑色夾克,大腿處則掛着槍套,裏頭插了一把大口徑左輪手槍。
左側的副駕駛座站着一名男子,身穿棕色短夾克,個子有點矮但長相俊俏。左腰露出插了四角形槍管的掌中說服者的槍套。
只見男子從車子的天窗探出上半身,他用小型望遠鏡眺望車子行進的方向。就方位來說,他看的是南方。
然後——
「看到了!終於到了!哎呀—真是有夠久呢!我都快無聊死了~」
笑嘻嘻說這些話的男子「咚」地一聲坐回座位上。
沒多久就看到他們的目的地小小地映在擋風玻璃前方。
一座綠色的島嶼。而且還是跟陸地連繫的島嶼。
距離筆直的海岸數百公尺遠的海上,一座渾圓的島嶼靠着沙子跟陸地連接在一起。
「這就是所謂的『陸連島(注:意指和陸地仍有相連的島嶼)』,它靠着四周沖刷過來的沙子而得以和陸地相連。」
駕駛座的女子輕鬆地說道。
副駕駛座的男子看着她的側臉說:
「那麼我順便再告訴你吧。泥沙一路延伸人海的部分叫做『沙嘴』,可是如果延伸到對岸或跟島嶼相連的話就叫做『沙洲』。」
「說到『記住』,這個國家的國名非常長呢,我自己是有點替他們擔心,難道大家都不會覺得很難背嗎?」
車子要到島嶼前方得先沿着海岸走,再通過連接的沙橋,因此他們先往左轉。
由於他們被許多入團團囤住,嚮導特地保持一段距離不讓大家擠過來,因此民衆只能遠遠地看着他們。
因爲山坡上到處都有幾乎隱密在樹林中的房子,海邊的巖岸也浮着幾艘小木船,還有看起來像倉庫的建築物。
車子就在兩人充滿玩笑的對話中慢慢接近島嶼。
「那是不記得也不會造成困擾的事情。」
「因爲兩位旅行者並不是本國人,不會讀石碑上的文字,所以可否請最愛白魚小妹妹對他們兩位說出這國家的國名呢?」
那個綽號讓男旅行者不解地輕輕歪着頭。那位叫做「最愛白魚小妹妹」是個大約八歲的女孩,她開心地從人羣中跳出來,到了坐在長板凳的兩名旅行者及嚮導們的面前,便很有禮貌地停住。
某塊岩石的表面非常光滑平整,但上面刻有文字,而且字數還相當多,從岩石的這一端到另一端,多達數千個文字排列整齊到令人無法想像的地步,簡直就像是書籍的一整頁一樣。
兩人被問及附近國家的近況,他們也據實以告。
「…………」
「話說回來——」
上面刻了數字,是「一〇〇四」。
菜色雖然稱不上豪華,但是對於深知在如此貧窮的國家,能夠有東西喫就該心存感激的兩個人來說,當然是鄭重道謝之後接受他們的招待。
女旅行者則靜靜看着女孩的臉。
「天哪~絕對不會有國家攻打這種偏遠的地方的。」
「這個是……我看不懂這上面的文字耶,這是什麼啊?請問上面寫些什麼呢?」
「啊啊,那個我就看得懂了。」
女旅行者看了一眼手持行李的男子。
「我早忘了,對於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很快就會忘記的。」
登到山頂……也就是這國家最高的地方之後,看到一處滿滿都是潔淨水質的水池。山頂有個像火山噴火口那樣的凹陷處,裏面積滿了水。
接着自稱是長老的老人出來向他們打招呼,還請他們享用了有魚有雞的一餐。
男子說道。
看着女孩流利誦唱的模樣,再聽着那—大串極爲相似的名詞,男旅行者不禁輕聲讚歎:
這個國家的人說道。
「好的!這件事情很簡單呢!」
這時候天空慢慢染成紅色,把沙漠的人地映得一片通紅。
這時候嚮導溫柔地問女孩說:
女子表現得很酷,男子則偶爾面帶笑容揮揮手,一面對年輕女性眨眼送秋波,一面回應國民注視在他身上的視線。
然後女孩在深呼吸之後,便彷彿獨自誦唱般地開口了:
還有像是某處建立了帝國,正虎視眈眈策劃要攻擊這個國家,或者全世界只有這裏躲過神祕病菌的死劫等等,這類的說法都不是真的。聽到這些話,這個國家的人們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是國名?這麼說,上面這一長串都是?」
「不知道,你還想上學嗎?」
由於車輛無法進入國內,也就是無法進入島內,所以就停放在城牆前面。男子則提着兩隻包包穿過城牆之間的空隙。
至於沒有列席的—千〇四位國民,有半數以上全湧到這裏,他們爲了看旅行者而把現場擠得熱鬧不已。不分男女老幼全聚集在這座公民館,還一把頭伸進窗戶裏。
當女子跟男子下車之後,首先便跟他們親切地打招呼,然後要求居民同意他們入境。
這個國家的人依舊滿臉笑容地回答男子的問題。
「是的,寫在那上面的文字都是國名。是用我們自古流傳下來的特有文字精心雕刻上去的。」
「這樣咧——這會出現在考題上嗎?」
「兩位旅行者好,歡迎來到我國!」
他接着又說:
看來當地居民只是在沙洲連接處隨意擺了幾塊岩石防上車輛進入,用來充當城牆。
他們進—步證實島上的確有人居住:
由於島嶼整體是由山所組成,所以散步的步道全都是斜坡。細窄的步道環繞全島,木造房屋也都蓋在山坡上。
「這可不得了,得小心不要讓它摔在地上了呢!」
「爲什麼會那麼長啊?問這種事應該沒關係吧?」
男子啞口無言一會兒之後又說:
島上的常綠樹木茂密叢生,還有許多鳥類在此飛翔。
「不,大家都很輕鬆就記住了喲,而且也不會忘記。」
「最愛白魚小妹妹,可以請你過來這邊嗎?」
「哇喔——」
「嗯……?」
「最愛白魚小妹妹,你可以說出這個國家的國名嗎?」
女子及男旅行者對着笑臉盈盈說着這句話的女孩回禮說:
「…………」
沙洲的前方有部分平坦的岩礁,上面蓋了幾排房屋。可以看到幾十名當地居民聚在那兒。
「我要開始說這國家的名字了。亞晉·達——及耶魯·達——及帕茲耶·達——及亞蓋耶·達——及賽克斯·達——及賽載·達——及伊克耶·達——及旨恩·達——及賽佈雷·達——及納米·達——及尼米吉·達——及諾諾耶·達——及哈金姆·達——及哈特·達——及哈雷赫·達——及希米雷·達——及米吉恩·達——及米米魯·達——及亞吉耶·達——及約瑟斯·達——及羅隆·達——及羅耶雷·達——及普利帖·姆——及——」
就在那個時候——
「那是這個國家目前的人口數。只要一有變動就會在另—塊岩石刻下新的數字。」
男子發現岩石上刻着某種文字。
男旅行者詢問這個國家的人,聽到這個問題的人笑着回答說:
那座島非常圓,整體看起來像一座圓滾滾的山,還覆蓋着一整片茂密的樹木及花草。如果從空中俯瞰,那裏可能看起來就是一個綠點吧。
「沒錯,是很長。」
然後又指着另一塊岩石。緊鄰着刻有一長串國名的岩石旁邊,還有一塊小岩石,上面也似乎刻了些什麼。不過這邊的文字比較短。
「當然可以!沒有人說不出來哦!」
「那個啊,是這個國家的名字。」
這個國家的人笑着說道。
當車子抵達只排列幾塊大型岩石的城牆前,幾名中年男子連武器也沒帶就靠了過來。
——聽到這個大水瓶足用來維持這個國家—幹零四個居民的生命,男旅行者開着玩笑說:
他們穿着短袖上衣和短褲,服裝非常樸素,只見他們好奇地眺望慢慢駛來的車子,——張張曬黑的臉龐全掛着笑容。
「還真長呢。」
這個水池可以把半年來雨季所降下的雨儲存起來,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先人辛辛苦苦開山鑿出的深洞。
其實這個國家已經有一年多沒有旅行者造訪了,因此他們非常歡迎這兩名訪客,也欣然同意他們入境。
森林裏蒼鬱茂盛、綠意盎然,還聽得到熱鬧的鳥叫聲。是充滿閒趣的一個午後。
女孩夾雜簡短的喘息,繼續朗誦着國名:
一來到沙橋,便慢慢使勁爬上綠意盎然的山頭。本來在遠處看是小小的—座山,實際接近之後才發現佔地相當廣大。就直徑來說,大約有兩公里呢。
男子停下腳步,女子也一樣看着那個地方。
「——普雷葉·姆——及帕瓦帖·姆——及以耶姆·姆——及塞布·姆——及達達恩·姆——及達耶奴·姆——及納米雷·姆——及奴耶·姆——及諾薩姆·姆——及哈特·姆——及哈瑪·姆——及米翁·姆——及姆比耶·姆——及亞法·姆——及約瑟·姆——及拉葉奴·姆——及拉朗·姆——及裏霖·姆——及李裏·姆——及連德·姆——及羅優依·姆——及瓦茲·姆——及瓦吉·姆——及託塞奴·載——及烏特耶·載——及凱米雷·載——及薩鮑·載——及史連·載——及史列·載——及索雷布·載——及尼業葉·載——及尼尼吉·載——及諾連·載——及諾古雷·載——及巴亞雷·載——及赫吉米·載——及霍特耶·載——及霍馬·載——及密耶奴·載——及米亞,載——及姆菲·載——及莫吉耶·載——及琳達·載——及李伊耶·載——及貝諾爾·德——及卡茲·德——及卡其歐·德——及庫姆尼·德——及薩波耶·德——及斯佈雷·德——及塔開烏·德——及塔業塔·德——及託梅·德——及托馬·德——及那克·德——及涅法·德——及諾張·德——及諾米魯·德——及霍布吉·德——及米娜·德——及莫布蕾·德——及優威·德——及林克·德——及里斯特·德——及魯魯·德——及魯埃·德——及雷梅亞·德——及羅吉耶·德——及瓦科·德——及——」
喫完飯之後,擔任嚮導的居民陪着他們兩人在這座島上——也就是這個國家散步。而一大隊閒閒沒事的其他居民則跟他們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進入島嶼的兩名旅行者,一上岸就被帶到不遠處一幢叫做「公民館」的大型木造建築物裏。
「謝謝。」
「…………」
其中一名嚮導笑容滿面地說道,還說「我馬上證明給你看」,然後從在遠處看熱鬧的居民裏叫出一名女孩。
他們在那裏受到盛大的款待,還跟一羣擔任領導者的大人們聚餐。
「在這裏覺得自己有點像是明星呢!只是明天我們就要出境了,不曉得大家以後是否會記住我們呢?」
結束環島之行,兩個人回到公民館的前面。他們坐在準備好的長板凳上並享用熱茶。
男旅行者說道。
「你不問我『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嗎』?」
「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你真是博學多聞耶,師父。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完全不想。順便跟你說一下,我小時候可是模範生喲。每次考試都拿滿分,還是衆所期待的神童呢!」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不過我會記住喲,我不會忘記『陸連島』這個名詞的。只是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上了。」
女孩開心又爽快地回答:
所有人都笑了,然後便離開水邊。
「那個原因連我們都不知道呢。不過,那的確是我國的國名。」
「嗯……」
這時候男旅行者發現到一件事。
就是女孩後面的其他國民也跟着一起開口唸了起來。他們的嘴型跟女孩完全一樣。
也就是說,所有國民都跟女孩一樣零失誤地持續念着。
這也讓男子不自覺地說:
「好厲害哦~」
國民們繼續誦唱着:
「——瓦基·德——及米米妮·魯——及託帖茲·魯——及卡雷伊·魯——及烏密姆·魯——及艾雷尼·魯——及沙貝雷·魯——及斯載·魯——及索普·魯——及但帖·魯——及托爾魯——及那古·魯——及聶姆密·魯——及巴爾·魯——及希基比·魯——及鮑諾·魯——及瑪蜜諾·魯——及馬畢歐·魯——及馬格列·魯——及梅嘉諾·魯——及莫伊茲·魯——及約德·魯——及莉莉絲·魯——及伍德·古——及歐特·古——及索奴雷·古——及索亞耶·古——及塔·古——及涅阿卡·古——及希比尼·古——及霍姆耶·古——及馬克思·古——及馬特·古——及咪咪·佔——及姆耶·古——及美美·佔——及魯菲·古——及雷特·古——及卡琴·司——及艾密茲·司——及歐密茲·司——及柯米歇·司——及科德·司——及史雷特·司——及塔雷布·司——及奇傑·司——及那札耶·司——及尼歐伊·司——及菲烏·司——及伯馬·司——及戴隆·司——及牡奇·司——及梅密魯·司——及摩戴爾·司——及約梅·司——及拉亞拉·司——及雷雷特·司——及瓦歐吉·司——及奮瑪·優——及艾米歇·優——及歐羅鐵·優——及歐載雷·優——及沙美茲·優——及司布·優——及索耶·優——及奇姆伊·優——及託雷奴·優——及拿塞姆·優——及那雷雷·優——及哈琴·優——及夫芙·優——及霍耶伊·優——及馬琴·優——及姆亞烏·優——及沙揚·優——及莫德·優——及雷安·優——及拜米·亞——及密雷·亞——及歐雷嘉·亞——及奇翁·亞——及奇茲·亞——及奇塔歇·亞——及庫雷·亞——及薩優·亞——及西歐古·亞——及歇芙米·亞——及索西姆·亞——及塔克伊·亞——及達米·亞——及基塔米·亞——及泰拉·亞——及那亞蕾·亞——及奴亞葉·亞——及諾威·亞——及芙米·亞——及赫基·亞——及赫特·亞——及霍泰·亞——及馬鮑·亞——及姆裘·亞——及梅茲魯·亞——及馬茲魯·亞——及莫齊歐·亞——及莫克·亞——及優依奇·亞——及優吉·亞——及拉歐伊·亞——及利米耶·亞——及琉基·亞——及魯瑟·亞——及露潔·亞——及雷拉·亞——及雷朗·亞——及瓦特·亞——及瓦奇姆·亞——及阿格西·歐——及優奇·歐——及西亞米·歐——及塞姆列·歐——及塔優涅·歐——及賽歐烏·歐——及索布渥·歐——及索雷雷·歐——及奇耶伊·歐——及德蓮·歐——及尼列·歐——及諾基·歐——及聶布·歐——及巴吉·歐——及涅司特·歐——及哈梅魯·歐——及芙畢雷·歐——及赫阿亞·歐——及海倫·歐——及米納密·歐——及姆吉娜·歐——及莫威·歐——及優賈·歐——及留克·歐——及——」
唸到這裏,原本覺得非常佩服的男旅行者開始覺得很無趣了。
他感嘆女孩以及在背後跟着詠唱的居民記憶力驚人,也不發一語地露出不知該說什麼好的表情看身旁的女旅行者。
「…………」
但女旅行者只是日不轉睛地看着女孩。
男子只好義把視線移回女孩身上。
誦唱的聲音依舊繼續着。
「——魯布耶·歐——及羅特·歐——及路克斯·歐——及奧魯加·歐——及瓦蓮·歐——及瓦塔斯·歐——及烏密茲·歐——及布夫密·茲——及薩耶歐·茲——及葉吉·茲——及烏茲耶·茲——及索優伊·茲——及茲依耶·茲——及德多·茲——及尼可吉·茲——及希特·茲——及雅耶基·茲——及米萊·茲——及利馬·茲——及米奈·茲——及瓦亞姆·茲——及達嘉茲·貝——及格雷·貝——及庫斯·貝——及伊吉歐·貝——及賽露露·貝——及塔布雷·貝——及茲茨·貝——及奴特·貝——及奴瑟·貝——及哈亞,貝——及海業十·貝——及馬歇耶·貝——及麥特·貝——及拉優歐·貝——及利肯·貝——及羅吉亞·貝——及瓦茲·貝——及薩蓋爾·夫——及柯巴塞·夫——及沙梅列·夫——及歇亞烏·夫——及塔米烏·夫——及茨密茲·夫——及德密·夫——及巴米蜜·夫——及巴德·夫——及弗夫·夫——及芙蓮·夫——及密佈雷·夫——及拉耶歐·夫——及——」
唸到這裏旅行者已經在想別的事情了。他絞盡腦汁拼命回想裝在自己說服者槍管下方,那個用來瞄準用的雷射瞄準器,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調整的?時間好像相當久了,差不多該調整一下了。
「——羅秋·夫——及洛斯特·夫——及瓦吉·夫——及畢密特·凱——及彼特·凱——及賽布·凱——及達雷亞·凱——及茲布尼·凱——及涅佈雷·凱——及巴特·凱——及巴巴耶·凱——及哈吉·凱——及霍鮑·凱——及鮑琴·凱——及馬耶羅·凱——及瑪奇娜·凱——及蜜琪亞·凱——及瓦法·凱——及梅茲·凱——及梅特·凱——及梅蜜·凱——及優梅蕾·凱——及託德·凱——及拉吉夫·凱——及朗佐·凱——及魯安·凱——及路索·凱——及瓦夫·凱——及密佔耶·卡——及凱瑟密·卡——及達雷·卡——及茲吉米·卡——及聶密比·卡——及聶特拉·卡——及巴吉姆·卡——及弗佐·卡——及霍姆·卡——及霍布吉·卡——及姆嘉耶·卡——及優美亞·卡——及拉姆·卡——及雷亞姆·卡——及瓦姆基·卡——及瓦索娃·卡——及哈蜜蕾·卡——及諾奴·卡——及夏基·卡——及卡雷奴·耶——及科列茲,耶——及瑟蓮·耶——及索蓮·耶——及茲雅·耶——及那奈葉·耶——及奴塞特·耶——及霍吉·耶——及霍格尼·耶——及恰吉·耶——及梅米·耶——及毛基·耶——及尤金·耶——及拉德·耶——及裏奴·耶——及——」
國名還在持續念着。
這個時候男旅行者開始想起在上一個國家購買的消音散彈。
當時的促銷宣傳是說,擊出散彈的火藥是裝在薄薄的鐵袋裏,因爲引爆時只要把袋子推出去即可,根本就聽不到開槍的聲響,是一項非常獨特的創意商品。
「謝謝你們大家,你們這個國家真的很棒喲——只不過要記國名的話有點傷腦筋,取個『綠色島嶼之國』的綽號怎麼樣?那麼我們告辭了!」
「老實說,用說服者殺死有限的人數,那纔是真正困難又辛苦的工程呢!」
看到對方出現這種異常行爲,男旅行者不敢掉以輕心,他慢慢下車,不過剛開始還是用親切的語氣跟他說話:
年約二十歲的年輕嚮導略感驕傲地說: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最愛白魚小妹妹,辛苦你了。那麼,請你回到羣衆裏吧!」
本來速度就不是很快的車子便緩緩減慢速度,在某個男子的斜前方停了下來。
男旅行者邊這麼說,邊摸了一下左腿上的說服者。
男旅行者已經沒什麼事情可想了。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互相討論該喊哪個綽號——
「想不到你記得住這麼長的國名!太讓我感動了!」
「可以問你們一點問題嗎?」
綠色夾克的男子坦率、直接地回答:
「沒錯,只不過我打算從這裏開始用走的過去。應該晚上會抵達吧,對我來說時間剛剛好。」
這次換女旅行者開口說話了:
男子說着便從口袋拿出空彈殼或什麼東西想要送給女孩當作獎賞,但是發現又不能只給她特別待遇,於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旅行者你好,真正嚇一跳的可是我呢!」
女子則點到重點地說:
「應該是搭船來的,岸邊還有燃燒的痕跡呢!」
男子只帶一個擺在腳邊、微髒的後背包,那應該是他的行李。
事情發生在出境沒多久。
嚮導開心地說道。
女孩漂亮地把國名全部唸完了。
「了不起!」
男旅行者往岸邊一看,那兒果然有小船燃燒過的痕跡。看樣子已經在上面灑過沙子,但還是可以看得到燃燒過的木屑、丟棄的小型引擎,以及油箱等等配備。
聽到女子反應如此靈敏,穿着綠色夾克的男子感到非常佩服。
「——弗鐵·吉——及霍布優·吉——及姆秋·吉——及姆佳·吉——及瑪吉娜·吉——及莫法·吉——及莫夫·吉——及雅娜·吉——及雅柯吉·吉——及尤諾·吉——及尤耶巴·吉——及尤尤葉·吉——及優耶奴·吉——及優希姆·吉——及拉古密·吉——及利密茲·吉——及路帕爾·吉——及汪雷·吉——及安索·雅——及卡姆耶·雅——及科茲·雅——及史帕茲·雅——及基歐·雅——及戴雷奴·雅——及嘉連·雅——及克蓋歇·雅——及柯迪·雅——及烏梅亞·雅——及薩根·雅——及西布亞·雅——及塔塔·雅——及特雷·雅——及尼尼雷·雅——及涅可·雅——及諾姆耶·雅——及哈吉特·雅——及弗吉·雅——及馬口十依·雅——及姆伊吉·雅——及姆坎·雉——及姆琴·雅——及梅吉娜·雅——及梅爾·雅——及莫德·雅——及尤金·雅——及尤特·雅——及拉菲·雅——及露魯耶·雅——及露巴爾·雅——及羅歐·雅——及瓦科夫·雅——之國!」
然後又補了一句:
「呃……這很平常啊,大家都辦得到的。」
「你要去那個國家做什麼?」
「哈哈!」
「因爲我們之前曾造訪過習慣相同的國家。」
整個人到達了無我的境界。
女子問道。
然後高舉雙手在頭上鼓掌。
「哎呀—真是厲害。國名這麼長固然厲害,但大家都記得住才厲害呢!」
結果——
聽到女子這句話,他緊接着說:
「這太扯了吧……」
「我猜你正準備去那個國家——」
接着還替這兩名短暫停留的旅行者想了綽號。
他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結果只是口頭上的感謝。
綠色夾克的男子笑得很詭異。那是帶點嘲諷又有些憤怒的笑。
結果那名男子表情鎮定,還用聊八卦似的口吻這麼說:
「你們不知道那一長串國名的由來嗎?」
那名年約二十五、六歲的男子就站在四周空無一物,只有水平線與地平線的世界裏。
穿綠色夾克的男子如此回答,然後又看了一眼小船燃燒過的餘燼並主動說:
「那真的很辛苦耶,堪稱是一大工程呢!」
女孩隨即點頭向他們敬禮,然後一步一步走回原來自己站的位置,她旁邊的大人則撫摸她的頭表示讚許。
男旅行者刻意打趣地說:
在夕陽之中,男旅行者裏詢問:
駕駛座的男子慢慢放鬆油門。
「嗯,我們不知道,不過那些都是用國民的名字串成的,不僅往後絕不會改變,也會永遠記得牢牢的喲。」
「是的,—點也沒錯。你好清楚哦!我還一直想說是不是要解釋—下呢!」
女孩有些害羞地說:
男旅行者是「提行李先生」。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想不到你這麼清楚呢!」
「你們應該纔剛離開那個國家吧,裏面的情況如何?——一千名左右的居民在那座與陸地相連的悠閒島嶼過着貧窮又一無所有的生活,不過他們是不是過得很悠然自在又和平幸福呢?」
「喔——原來還有其他國家也是這樣啊!那我就鬆一口氣了!我一直以爲只有我國比較特殊呢!這真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衆人是這麼稱呼他們的。
女旅行者如此說道並看着嚮導。
「纔不辛苦呢——你們知道嗎?在那個國家的山頂上有個大型蓄水池,是用來把之前雨季降下的雨水事先儲存下來的工具。而那個國家在目前這個時期,只能夠從那裏得到淡水。我只要把帶來的毒藥丟一瓶下去,所有的人都會死掉的。」
「好厲害哦,真的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呢!」
結果女旅行者是「烏溜溜秀髮小姐」。
「你好,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人呢!」
「在這個國家,任何人到了牙牙學語的年紀,就會被教導如何念這裏的國名。如果不知道自己住處的名字,一旦有人問起那可就傷腦筋了呢!」
換句話說,眼前這名男子親手丟棄搭載自己來到這裏的交通工具。在這種地方幹這種事,簡直就是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放心吧,我會那麼做是有原因的,不會給你們造成困擾的,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其他人。」
嚮導接着說:
「關於剛剛那個叫做『最愛白魚小妹妹』的女孩,那是她的綽號嗎?這個國家一向是隱藏本名使用綽號的是嗎?」
具體來說是當北方的地平線及水平線的正對方,已經完全看不到山形模樣的時候——
男旅行者喃喃說道。
他穿着綠色夾克,腰際掛着點五口徑的自動式說服者。打扮很像旅行者,跟那國家的居民完全不—樣。
「謝謝你們,很感謝你們誠心的款待,那我們就此告辭了。」
那天晚上,「烏溜溜秀髮小姐」跟「提行李先生」暫住在國內唯一備有客房的人家裏。隔天早上還受邀享用活捉的鮮魚料理。然後在過了中午沒多久的時候,女子及男旅行者從擁有很長很長國名的國家出境了。
男旅行者看着女子,女子如此回答: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人?」
「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不過應該是那個國家的事情吧!」
女子也下車了。綠色夾克的男子說:
「看來事情真的變得很簡單呢——」
「啊啊——我要把那兒的居民全部殺光光。」
他沒有把「傷腦筋,終於唸完了啊」的真心話說出來,只說:
當時是基於有趣纔買下來,問題是試射之後才發現威力非常弱,很難找到使用的時機。
結束的時候男旅行者還站起來,發出誠心的喝彩說:
「——羅蘭·耶——及阿馬魯·塔——及卡西斯·塔——及基維·塔——及柯雷·塔——及柯蓮·塔——及依吉姆·塔——及沙瑟帖·塔——及塔塔米·塔——及契吉爾·塔——及鐵帖·塔——及尼佈雷·塔——及涅佳美·塔——及涅特·塔——及哈佐·塔——及鮑比·塔——及麻馬,塔——及密耶·塔——及雅伊茲·塔——及洛法。塔——及瓦歇爾·塔——及瓦德·塔——及瓦奇歐·塔——及威布·基——及伊依尼·墓——及卡茲·基——及巴涅美·基——及巴特洛·墓——及艾羅·基——及柯蓮·基——及柯恩·基——及西特·基——及索祚·基——及塔雷茲·基——及齊茲爾·基——及巴恩·基——及泰同·基——及湯姆·基——及哈米姆·基——及馬瑟·基——及瑪琳·基——及瑪夫斯·基——及密基卡·基——及弗·墓——及芬恩·基——及霍託·基——及馬加耶·基——及拉金·基——及朗吉·基——及拉蓋爾·基——及利姆·基——及利庫耶·基——及魯登·基——及洛亞特·基——及瓦亞克·基——及瓦雷布·基——及洛頓·基——及密古米·吉——及梅美特·吉——及梅蓮·吉——及伊普姆·吉——及歐特姆·吉——及卡連·吉——及柯琳·吉——及薩蓮·吉——及桑德·吉——及西耶葉·吉——及西耶拉·吉——及史拉·吉——及史科烏·吉——及索尼葉·吉——及泰米布·吉——及湯瑪斯·吉——及奴奇歐·吉——及諾特·吉——及哈基雷·吉——及——」
來到這裏之後就自行破壞交通工具,還打算利用晚上悄悄接近那個國家。這男子的行爲舉止實在太異常了。
「那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咦?好像有人喲!」
「原來如此。」
女子表示同意。
「那麼,『爲什麼』呢?」
她詢問關鍵的理由。站在車子另一邊的男旅行者也說:
「是啊,這我說說什麼都想聽聽看。」
綠色夾克的男子點着頭回答「當然可以」。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們喲——其實是爲了報仇。」
「報仇是嗎?針對那個國家?」
女子說道。
「是的,我要向那個國家報仇……我猜你們絕對不知道我接下來所說的事情,因爲那個國家的人絕對不可能對外公佈——那件事情發生在很久很久的十五年前。當時那個國家的人口有一千五百人以上,你們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嗎?」
聽到綠色夾克的男子那麼說,男旅行者不解地歪着頭說:
「什麼意思?」
「那已經完全超過容納的極限對吧?」
女旅行者立刻這麼回答。
綠色夾克的男子開心地笑着說:
「一點也沒錯,就是那個意思。」
「什麼意思啊,師父?」
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的男旅行者詢問女子。女子答道:
「就是那個國家的人口已經太多了,我想那片領土光是要養活一千名左右的人口就已經很喫力了吧。雖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不過它的人口卻超過五百人之多。」
「喔~原來如此!那真的很糟糕呢……」
「知道怎麼樣嗎?等到衆人發現很可能會面臨可怕的缺水及饑荒的問題時,那羣白癡領導者居然集體自殺。剩下的只是不到一千五百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國民。」
「啊啊……我一定會讓兩位知道的,知道毀滅國家的男人的名字。雖然在那個國家其實是不能說本名的——我的名字叫做『米萊·茲——』。」
他邁出步伐沒多久就跟破舊的黃色車子,以及站在那旁邊的兩名旅行者擦身而過。
「接下來我會把遇見的人全殺掉,因此請你們務必要記得我喲!我的名字——是我確實曾活在這世上的證據,拜託你們不要忘了。」
又增加了一名人口。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那個人還沒回答以前,女旅行者就開口說:
他們不僅調查過戶政機關上登記有案的居民姓名及年齡,還完整掌握「該殺掉哪五百個人才能維持人口的平衡」。而且爲了不造成孤兒或遺族的問題,一定都是以家庭爲單位來動手。
「那個國家的國名跟以前不一樣了,等你念過入口那個石碑上的名字之後再入境吧!」
「『米萊·茲——』是嗎……」
「由於在那之前的四十年間,天候出現了異常狀況。雨水不僅格外地多,也捕捉到比往常更多的魚。而當時的領導者們全都是—羣笨蛋,得意過頭的他們竟然打破了國家有史以來—直延續的『人口的增加不得超出一千零一十人』的禁忌。他們認爲國家將會逐漸壯大,也會越來越富庶,因此他們想讓自己名留青史——但是,當大自然……當漁獲量又恢復原狀之後,一切都結束了,也全都完蛋了。」
男旅行者雖然當下腦筋還沒轉過來,但馬上察覺到了。然後再次詢問綠色夾克的男子說:
「就結論而言,這個國家獲救了。如果我的家庭沒有被選中,那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只可惜我們沒那個好運氣,看來只有我的運氣最好。然後我就跟着他們一起旅行,過新的人生。當然那比死要好上許多,因爲他們也把我當夥伴看待。更重要的是,隊長待人很溫柔。」
「那是女人的第六感。」
「…………」
就這樣,那十名旅行者離開了。
體諒旅行者所作所爲的居民們,就在顫抖的恐懼下度過了一晚。
真是可喜可賀啊。
一點殺氣都沒有的男旅行者,對殺氣騰騰的男子說:
「再見了,歷史的見證人。」
女子說道。
那十個人可全都身懷絕技呢。
如果要讓一千個人過普通的生活,那就得犧牲一千五百個人其中五百個人的性命,不然就是讓一千五百個人每年持續被迫忍受飢餓與缺水的痛苦。
「我知道了,我們會幫忙解決所有問題的。」
如果再這麼下去,在下一個即將到來的枯水期時,將會有國民死亡。
然後還這麼說:
「好了,你們打算怎麼辦?反正我們雙方都有說服者,要拔槍嗎?」
米萊對女旅行者說的話輕輕揮手回應。
「傷腦筋耶~既然聽到你講這些事情,我們是不是應該殺死你,拯救那個國家呢……?」
他穩穩揹着可能裝了毒藥的行李,慢慢而筆直地往北方走,也就是朝那個國家的方向前進。
那個國家——
「……我並沒有說哦。我完全沒提到隊長是女的,你怎麼會知道?」
「我會記住的——最後再給你一個建議,有件事情希望你入境的時候能夠注意一下。」
開着幾部卡車,就像你們這樣從北方來到這個國家。
然而,當他們抵達的時候,國民卻把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不僅央求他們出手幫忙,也訴說目前的窘狀。
「還是停止無渭的爭鬥吧。」
好了,問題就在這裏。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奇蹟嗎?
女旅行者語帶諷刺地問道。綠色夾克的男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可是啊~雙方又不瞭解互相的實力,而且若因此受了無謂的傷也沒意義——老實說,我並不想跟你對幹呢!」
聽到他那些話的男旅行者發出「嗯——」的聲音。
至於不該殺的,則一個也沒殺。
「咦……?那麼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既然你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就表示你是倖存者了,可是我不認爲那個國家會有旅行者啊!」
「他應該是成了第十一個人吧?」
「那麼,後來是發生了什麼樣的『奇蹟』呢?」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在沙灘上留下行走的足跡。
男旅行者歪着頭不明白她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聽到這個問題的綠色夾克男子也「咦?」地感到驚異,然後說:
那可是非常了不起,就在一夜之間發生的奇蹟。
結果隊長說話了:
然後綠色夾克的男子背起原本提在手上的行李。
「沒什麼。」
女旅行者說:
「你說什麼啊,師父?」
不過那並非是沒有經過計劃的行動。
那十個人——等到當天晚上夕陽西下之後就開始殺害居民。
「……?知道了,那麼我走了——再見,兩位歷史的見證人。」
「想必這時候正拼死拼活地重刻石碑吧?」
看着咯咯笑的綠色夾克男子,女旅行者問:
「是啊,不過我卻非常沮喪,出想過尋死——這時另一個原因出現了,就是我竟然在那個時候聽到那個國家的傳聞,說那兒的居民過若非常平靜又悠然自在的生活。當我知道那些早就忘記當初犧牲將近五百多條的性命,還厚着臉皮活在世上的這羣同胞的事情,便下定決心『啊~我等殺了那些傢伙之後再死吧。』之後就設法來到這裏,現在離計劃完成只差一步而已。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們,還說了這些話。」
「原來如此啊~」
他們—行大約十個人。
聽到這句話的男子只說一句:
因爲那個國家——
不久天亮了,他們對倖存的居民說:
聽到那個回答的男子停頓了一會兒,不久搖了一下頭說:
「已經沒問題了,接下來你們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至於那個國家也遵守他們的吩咐,直到現在仍確實、祥和又悠然自在地生存着。
國民懇求他們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行,只希望能夠尋求解決之道。
「我只是運氣好而已——那時候的事情我還記得一清二楚,事情發生在我十歲時,那個晚下他們闖進我家之後就馬上殺了我爸爸、媽媽、姐姐,以及兩個妹妹。接着他們的隊長舉起說服者指着我,並毫不考慮地扣下扳機——卡嘰!只是不知爲何,子彈並沒有射出來。」
這時候綠色夾克的男子立刻皺起眉頭說:
那十個人一衝進屋內就毫不留情地開槍,確實結束居民的性命。
聽完這段長長的故事之後,男旅行者立刻問他:
「再見了,米萊·茲——先生。」
國內發出跟着鳥叫聲一起響起的說服者槍響聲。
綠色夾克的男子提起腳邊的行李,然後說:
雖然無法正確計算出有多少人被殺害……但應該是將近五百個吧。
「怎麼會這樣?」
女性用力點着頭說:
可是被殺的人在死亡的前一秒並不知道自己會被殺。
「你叫什麼名字?」
「原來如此,我非常明白了。」
也就是「殺人」的絕技。
「不過首先要把屍體處理好。在傳染病爆發以前,儘可能把他們深深埋在遠處的陸地裏。然後把死去的那些人都忘了吧,往後記得千萬要好好控制人口數,幸福地生活吧!」
破舊的黃色車子繼續沿着海岸行駛。
「我就知道你會那麼說。」
「理由有兩個。第一,因爲我現在已經無依無靠了。就在半年前,我那些夥伴……因爲在許多國家到處打劫而被通緝的那十個人,被非常優秀的追兵找到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會那麼輕易就被殺死,追兵在完成任務之後就立刻離開,只有我逃過一劫,而理由只是因爲『我去打水』了哦。這你們相信嗎?」
「一點也沒錯。等我學會使用說服者之後,才知道那是多麼難得的奇蹟呢——那個隊長便問了沒被打死的我說:『你想活下去嗎?』雖然我被家人的血濺得一片通紅,不過找還是回答:『我想活下去,請帶我走。』當時我覺得嘴巴都是鐵的味道,而且也耳鳴得厲害。於是我就成了他們的夥伴,偷偷登上卡車離開了故鄉。」
「天哪……真難得會出現啞彈呢!」
「什麼事?」
「請節哀順變——不過運氣就是這麼回事,不是嗎?」
那是破舊的黃色車子在離開與大陸連接的小型島國之後,隔天發生的事情。
然後女子對站在車子另一側的男子這麼說:
「瞭解。」
名稱稍微有些改變。
其實他們只是在往南方前進的途中順便繞來這裏,照理說大可以就這麼通過的。
等男旅行者完全瞭解之後,綠色夾克的男子繼續說:
「因爲有旅行者來到這個國家——因爲他們來了的關係。」
「結果……發生了什麼事嗎?」
然後女子對着男子越來越渺小的背影再次喃喃地說:
「是的——這名字念起來很奇怪吧?在那個國家居民的姓氏念起來都是『茲——』或『亞——』等拉長的音,加上一共只有二十個姓氏,爲了不造成同名同姓的情況,因此儘可能讓名字的發音聽起來不一樣,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喔。不過我非常中意家人絞盡腦汁幫我想的這個名字,想到死前還能念這個名字,我真的很開心呢!」
「這樣我完全明白了。可是,你爲什麼事到如今又回來這個國家報仇呢?照理說那個女隊長……她不可能叫你這麼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