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鑢七花
《刀語》 · 西尾維新 · 9049 字
通向天守閣前最後一室。
與第三房間佈局同樣的大廣間。
金髮碧眼的女性與洋裝面具的男性在——靜候着鑢七花。
否定姬與——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還挺快嘛,七花君。”
一開口否定姬就這樣說着。
以和藹可親的笑容慰勞了下七花。
“很意外吧,對和我一起做的事,是吧?右衛門左衛門。”
就這樣否定姬把話轉向在身後的右衛門左衛門。
“恩。”
點了點頭。
“對於我來說,如今事態已不是意外之外任何之物了。”
“是嗎?嘛,人,偶爾還是喫一下驚爲妙……”
細心一想。
否定姬與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這樣站在一起的畫面,七花可是第一次看見。
虛刀流對於奇策士和左右田左衛門右衛門對於否定姬——已沒有必要再進行確認——與咎兒和七花總待在一起相反,否定姬與右衛門左衛門並不會待在同一地方。
並不是指房間與天花板這兩種不同的地方。
否定姬待在尾張的否定宅邸的時間裏——右衛門左衛門則奔波於全國各地。由此看來由一開始就已經對咎兒與七花的行蹤瞭如指掌了。
“這樣的話,七花君,不如先由這邊說幾句吧?”
否定姬以鐵扇掩嘴地說着這些閒話起來。
“我命令你——殺死虛刀流!”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以前看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但如今卻非常強烈地感受到。
“原來如此——和彼我木輪迴見過面呢。通過毒刀『鍍』,在四季崎記紀附身到的真庭鳳凰身上也打聽到不少……”
那樣就容易說話了,右衛門左衛門說。
“一點也不好笑呢,以像小孩子想鬧脾氣一樣的理由竟然闖進了一國之城之內……若然這也是四季崎記紀的計劃之內的話,確實挺滑稽可笑。”
“若是你的話,相信無論是那一種結局都絕對能讓你見證到。”
“直到最後的最後,自己任性地,對我說出要以自己喜歡的方式生存下去。真的是非常任性啊——真的很過分啊,那樣說的話。可是,右衛門左衛門,不是沒有辦法嗎?”
“看來,你們有哪一點想錯了啊。”
“就是用這把炎刀,把真庭忍軍的傢伙幹掉了?”
“而且,也不會讓他逃跑。”
“爲求一死。”
“你可能會葬身於此啊——所以想在最後再見你一面……本小姐呢,雖然非常討厭那個奇策士,但對你並不感到討厭哦。”
七花感到右衛門左衛門的話可能包含別的意思,所以問道,
否定姬停在了樓梯上,以背對七花之姿對七花說道:
七花淡淡地,無所求地笑着。
“因爲在右衛門左衛門通過轉移聲帶向七花君傳話的階段,計劃還未確定呢。不過給我放心。尾張幕府八代將軍家鳴匡綱大人,毫無疑問就在天守閣的最上層——並不是要逃跑。”
“不面白!”
在記有“不忍”二字的面具之下——這樣低聲說道。
若然需要去想這種事情的話,
“只是——若然我殺了虛刀流的話,四季崎記紀的計劃不是就不能達成目的地完結了嗎?”
“雖然咎兒叫我生存下去——但我已經沒必要再去遵守那個命令了。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我認爲能夠將我殺死的,除你之外別無其他。”
“那你究竟——是爲了什麼闖進這尾張城?”
“……”
“那,關於這我就想,在那樣大小的鐵塊裏到底藏有多少這樣大小的子彈呢——”
右衛門左衛門靜靜地點了點頭。
爲何而戰?
無力地笑着。
七花沒趣地,憂鬱地。
話雖如此,但七花還是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
她對七花的話這樣回應道。
從懷中取出一對鐵塊。
“嘛,若然能夠打倒右衛門左衛門的話,那就請登上這階梯。然後就是一條直路了。若然你能夠去到那裏的話,那我就讓你殺死我。”
右衛門左衛門邊將它們作爲左右雙刀地展示着地邊說到:
“想錯了嗎。那爲何那個樣子,穿着奇策士的衣物。那不是將奇策士的意志——奇策士的遺志繼承下來的標誌嗎?”
“想將子彈用盡之時作爲勝機嗎?”
“怎樣說呢……果然啊,爲了誰而去做某事這樣的,人也後——刀也好,不是很難做得到嗎,在失去了咎兒之後我這樣想到。”
“不,對付真庭海龜不是這樣。但對真庭鴛鴦和真庭人鳥就是用這把刀的。其他的變體刀也同樣,本來就不是這個時代的武器——就算是忍者也好什麼也好都無計可施。”
“之前也說過了,我覺得會在什麼時候與你這樣敵對——但沒想過會以這種形式。”
那是七花曾經見識過,沒有可能忘記的“武器”。
否定姬,大概,在笑着地說道。
“是的,果然很清楚。”
“這是四季崎記紀到現時爲止在其生涯最後製造的一把刀。”
“可是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還不是天守閣纔對啊,離那裏應該還差幾步。”
完成形變體刀之中——最後的一把。
但是,這樣就,剛纔否定姬所說的四季崎記紀的夙願是什麼?
否定姬說着這些,然後轉身向後。
“你也,在戰鬥的時候也只是爲奇策士吧——實際上你也是這樣打算吧。所以纔會爲了單單一個女人被殺而心懷怨恨,隻身一人地闖入這尾張城,讓我們見識了非常之不得了的舉動。這個直接仇恨對象的我,下達那個命令的公主大人,還有奇策士本來要報的仇——討伐家鳴匡綱將軍。可是這全部,也只不過全在四季崎記紀的掌握之中——”
“爲了使我變得完了的——刀?”
炎刀『銃』。
就如咎兒所預想,
“那個令人不愉快的女人,對部下這種程度的教育竟然也做不到呢,真是的!”
“你也是這樣吧?”
“……”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咎兒。”
“如你所想哦——七花君。”
“……這種形式?”
“就像被某人操控着一樣——這樣的意思。我在戰鬥的時候只會遵從公主大人的意思去戰鬥。無論公主大人的祖先說了些什麼,按照四季崎記紀的計劃那樣去戰鬥——不愉快之極。”
否定姬是四季崎記紀的子孫,七花對於這件事在驚訝之前首先理所當然地似的點了一下頭。
“……”
“在咎兒身後遠處散落着將咎兒腹部貫穿的子彈。雖聽說鐵炮的子彈是圓形的,但沒想過是細小的圓筒形。”
“……”
“哦……”
“與想達成四季崎記紀的夙願同樣地,也想看看若然這個夙願受到挫敗之時,結局會如何發展。”
這樣想的話就能想通很多事情了。不,若然不這樣想的話反而感到不可思議。
對於這個想法,右衛門左衛門似乎很掃興似地,聳了一下肩。
因爲這樣能夠提升速度,七花說道。
真庭忍軍已經——全軍覆沒。
“恩?”
那鐵塊就是——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
“自己?”
“人鳥也……”
“因爲啊,在最後,咎兒也是隻顧一味地想着自己。”
是意想不到的反應吧——對於七花所說的話,右衛門左衛門非常難得地歪了一下頭。
“出其不意就是最好的武器。嘛不過,人鳥即使弄清了這是一把什麼武器也難逃厄運——那你會怎樣做?對於這把炎刀的特性,能夠有所理解吧?”
原來如此。
“……”
“不笑。”
只有殺了咎兒的你——能夠做到。
乾脆以不滿的語氣說道:
就這樣,否定姬再次開始登上樓梯。她的身影剛消失在樓梯盡頭的時候,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把手伸向身後,靜靜地關上了拉門。
“在臨死之前,咎兒已經告訴了我哦。重點就是類似鐵炮之類的東西——但和已知鐵炮不同,具有連射性和速射性。”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始終一如既往,爲了咎兒而戰,雖然實際上就是這樣一路過來——剛開始是沒有任何覺悟地遵從咎兒,從途中開始變得抱有覺悟地爲了咎兒地去遵從咎兒……,結果,不知從什麼時開始真庭食鮫那傢伙說的話似乎變成了事實。”
“那就告訴你吧,這把連發式迴轉手槍裝彈數六發。這把自動式連發手槍裝彈數十一發。很明顯,對奇策士使用了的子彈已補充上去了。
“予以否定。”
看來否定姬只是在這裏露一下面,在這裏的主角始終還是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一人。
“真出色。在那種情況下竟能分析到這種程度——但是,就算知道了這些也沒所謂。”
“右衛門左衛門!”
似乎不想給七花說話機會似的,否定姬將話鋒轉向了自己的部下、右衛門左衛門。
“喂,公主大人,我可是……”
右衛門左衛門繼續說道。
於是,右衛門左衛門,
右衛門左衛門一問七花就立刻回答道。
“與迴轉式連發手槍相對的——自動式連發手槍。”
似乎交談已經結束了。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對這件事應該抱有怎樣的感想呢——七花自己也不明白。
“不是叫你在天守閣等着的麼?”
聽完了七花說的話,
“就是對這樣的咎兒——感到喜歡。所以——我也同樣地,想只爲自己而戰。”
本來就不需去戰鬥。
打開了身後的拉門,然後自然而然地登上了在裏面的階梯。右衛門左衛門並沒有轉頭望向否定姬,而是以帶着面具的面孔一直與七花對視着。
“,,,,”
七花立刻回答道。
“也對呢——但是,或者你可能還沒察覺到,我呢,是一個非常之帶有否定性的人哦。”
“感到絕望了嗎?因爲沒可能會發生——總計十七發的子彈會耗盡的情況。能夠將炎刀『銃』的特性看穿的奇策士確實了不起。但在此我還將多一樣屬性附加上去了——就是精密性。這把『銃』的命中率,非常之高。”
“——已知道了啊,遏制這把刀——這東西的對策,早已想好了。”
“對策?”
“是奇策!”
七花邊說着邊擺起了架勢。
這是虛刀流七之架勢——“杜若”。
能夠實現變幻自在的步法的架勢。
“說了不少閒話呢。開始吧!右衛門左衛門——我身爲一把刀,而你也身爲一把刀,既然這樣就無須多說了。”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否定姬的懷刀。
鑢七花。
與生俱來就是一把日本刀。
刀與刀的——互相爭鬥。
刀與刀之間的——互相激戰。
“不惑。”
右衛門左衛門也——對應着七花的架勢,屈膝彎腰,用炎刀『銃』的槍口對準了七花擺出了架勢。
“明白了——以你這樣程度的智慧想出來的奇策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好啊,讓你見識見識——但是到那時候,你已被大卸八塊了吧。”
“一招分勝負吧。”
“同感。”
實際上,七花別沒有想過要避開。
但是並沒有迷惑到右衛門左衛門。
在室內迴響着。
“但……但是,就算這樣,至少也有三發的子彈貫穿了你的身體啊。”
“不忍法——不生不殺……不!”
“哼!”
“是四發啊。”
“大概,將近一半——全部硬喫進去了!”
可是——發出驚訝聲音的,卻是右衛門左衛門這一邊。
就在射完手槍的子彈之後——鑢七花以變幻自在的步法,來到了右衛門左衛門的眼前,來到了右衛門左衛門的正前方——就快要衝到了右衛門左衛門的懷裏。
這個距離的話炎刀『銃』可使用不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但是,同樣的這個距離,是沒有武器虛刀流的距離!
雖然子彈還餘下大半,但炎刀『銃』並不是能在超短距離作戰的武器——無論是怎樣小型和便攜型武器,始終還是射擊武器。
“七花八裂•改!”
右衛門左衛門——因爲太過接近,就算用根本沒有足夠活動空間的炎刀『銃』也,強行擺了一個半吊子的架勢。
不容許負上一絲傷害傷——被咎兒這樣囑咐到。
在那裏——四之架勢“朝顏”。
“是、是嗎?”
嘭嘭嘭嘭嘭。
“哼!”
遵守這個命令的必要早已——不復存在!
連發式迴轉手槍三發。
從這個姿勢發動的奧義是“柳綠花紅”——不,是由“柳綠花紅”開始更進一步接續出六種奧義的,“七花八裂•改”。
嘭。
這全部都是不利要素。
進行沒法避開般地,有如張開了一張網般地,不是單純的直線攻擊而是面的攻擊,右衛門左衛門之前就是這樣打算——這正正如七花所想一樣。
就是爲了這樣——才發動的“杜若”。
“元相生忍軍所屬——現侍奉於否定姬、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直轄內部監察所總監督輔佐,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雖然像這樣喊着口號的人,早已不在了——但是雙方就像配合着口號一樣,同時地開始了戰鬥。
變幻自在的步法。
他早應該預想到這一點!
方向切換。
“我被咎兒命令到——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自身。”
不知何時右衛門左衛門曾將虛刀流的精髓在於防禦力這一點報告給了否定姬——這雖然是正確但未必就是真實。
使出了作爲與否定姬相遇前他的全部的——好友的絕技。
右衛門左衛門啞口無言——看來已理解發生什麼事了。
擺出了“朝顏”的架勢。
“不……不可能!虛、虛刀流!已射了那麼多的子彈——究竟是怎樣躲開的啊。”
“那麼!這樣的話——爲何現在還能動?”
“雖然是這樣說過!”
也就是說,這就是在百邢場與彼我木輪迴對決時,奇策士咎兒特意教給鑢七花的奇策!
“虛刀流第七代當主——鑢七花。”
在這超短距離——能剋制住這把刀!
遠距離也近距離也長距離也短距離也都能夠作出對應的炎刀『銃』——但是就正是因爲是沒有武器無刀的虛刀流!
並不是直接衝向右衛門左衛門的所在,也不是起牽制作用的移動,只是縱橫無盡,自由自在地在房間裏風馳電掣。
最後——與完全不像樣的四處亂跑相對應地,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使出了故友的絕技。
“你,不是想死嗎!”
“嗯……”
雖然不清楚,現在的七花是否有資格這樣地從口中說出這個詞。
“這些苯重的衣服不拿開也可以?”
“……!”
七花看準了時機,以最快的速度向右衛門左衛門的方向攻了過去。
但,
說起來——似乎自己現在正要使出的就是跟姐姐對決時採用的作戰。能夠說是常常與死亡爲伴的,那個天才的——
在最適當的位置發動了。
“並沒有躲開!”
“因爲一開始就打算硬喫進去——早就做好覺悟了。”
然後——在這個超近距離。
血花四濺——分出勝負。
空洞的聲音——巨大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七花,
七發子彈——右衛門左衛門全部射向了鑢七花的身體。
非常乾脆地——這樣說道。
“情況——到底怎樣了?”
否定姬就像平時待在自己的宅邸一樣,在房間的中央佇立着,只是在——等着。與平時不一樣的除了地點,還有在房間上座上坐着的人是——尾張幕府八代將軍家鳴匡綱吧。
而且與炎刀『銃』的特性的相輝映的——
不是爲了不被瞄準——也不是爲了躲開子彈。七花只是——爲了使發射的子彈分散開來。
容許破壞刀,然後容許傷害自己的身體的鑢七花,這就是本來的實力。
但若然有這樣的距離的話——用炎刀『銃』就能夠作出應對。
故友。
“喂……喂,汝啊。“
連射性和速射性——而且還有精密性。
被咎兒這樣地命令到。
“姐姐的話嗎?”
以“杜若”——鑢七花在房間裏風馳電掣。
天守閣尾張城最上層。
“……!”
最低限度的子彈數——不如這樣說,喫進最初應該要喫進的子彈,然後來到右衛門左衛門沒防備的地方。
“什……啊?”
不能再忍受沉默的匡綱這樣地向否定姬說起話來。
太過於接近。
“不需大人勞心。大御所大人——所有事情都非常順利地進行着。全憑大御所大人的心腹十一人衆,我們一族的夙願就快要達成了。”
堂堂正正的一決勝負——開始!
七花想起來了。
相似之人之間的決鬥,一瞬間——分出了勝負。
只是——對着這樣的七花,靜靜地用槍口瞄準。
“曾經一度放過的性命竟要重新奪走的還真是沉重的事情——一心求死的話就沒有什麼是非黑白了,悔恨地給我下地獄吧!鑢七花,你會在臨死前——說些什麼話呢!”
無論如何牽制也不爲所動。
對。
被咎兒這樣地命令到。
“不能避開的攻擊的話就硬喫進去。就是這麼簡單,避開之類的打算,從來就沒有過!”
虛刀流將其防禦力放棄之時——最終會變成怎樣?
“認爲只要動起來就打不中了麼?完全不像樣的四處亂跑——的確,若然這邊的子彈只有一兩發的話,這個作戰是成功的吧。但是子彈有十七發——避開所有子彈根本不可能。這種事情——就算是錆白兵和鑢七實也辦不到。”
和保護咎兒。
“斷罪炎刀!”
“恩,這樣就行了。”
■■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破壞刀。
“腳上一發,腹部兩法——而且手臂上也被打中一發!”
假若虛刀流是帶有某種武器——就比如像平均長度的日本刀的話,就必然,需要能夠揮動這樣武器的距離。
右衛門左衛門只是冷靜地看着這樣的七花的動向。
七花低着頭回答道:
覺悟。
連發式自動手槍四法。
稍爲安心,在垂簾那邊點了點頭的匡綱。
“那、那事情完結之後,必須要稱讚一下那十一人衆呢。”
“……”
否定姬已經知道。
已經知道家鳴將軍家御側人十一人衆已在與鑢七花的戰鬥中全數被打倒,但是並沒必要將這些“一一稟告”。
若然這樣做的話,這個小心的男人早就逃之夭夭了——當然,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否定姬才處在這房間裏,某種意義上在監視着家鳴將軍。
——麻煩的十一人衆,七花君已經幫我排除掉了。
——對這樣的如期發展感到有點可怕啊。
往往——就是因爲到了這個關鍵時候就會遇到一些意想之外的災難,所以絕對不能疏忽大意暗自高興——
“這——這樣就行了吧?這樣就——寡人的天下,家鳴家的天下,就能得到千年的繁榮的約定?”
“是的——。”
點頭的否定姬。
心想——這個老頭子都聽我說到這份上了爲何還能相信着這麼歡天喜地的事情呢。
再蠢也應有個限度啊。
但是,就在那時。
房間的拉門——被猛地一下,踢爛了。
倒向了這邊。
門的那邊——立着全身染滿鮮血的男人。
蓬鬆的頭髮,飽經鍛鍊的巨體——這全部,都染成了鮮紅色。
披着的絢爛豪華的衣服也徹底染成了一片血色——但與此時的七花無比合襯。
“聽着啊。是什麼?”
“遺憾地。”
對他在回憶着些什麼呢——
“就問一下一件事,可以嗎?”
“哈?嗚恩——我並沒有做了些要讓她說謝謝的事。”
七花——突然抬頭對着天花板。
鐵扇剛好落在了面具上——發出了響聲。
匡綱已經沒有去追問否定姬的空閒了。
看也不看這邊,只是背對着張開了雙手。
“什麼事?”
但是,七花無視這一切——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了否定姬的腳下。
“絕對不是爲了你!”
記有“不忍“二字的面具。
“不但被炎刀『銃』射中四發子彈……而且斷罪炎刀也非常厲害。若然炎刀的強度再提升小小的話,被幹掉的就是我了……”
然後七花放下的東西還有一樣——就是一塊,面具。
在垂簾的前面——七花已來到了。
匡綱發出驚叫。
“那麼,是時候來個了結了——七花君,如約定那樣,把我殺了也可以喲。”
七花邊慢慢地向前走着——邊在地板上拖着血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邊對否定姬的話搖頭。
“雖然我的目的,就是在這裏殺死你——但那十一人衆妨礙到我了。因爲就算是右衛門左衛門也不能同時面對武藝高超的十一人呢。”
“‘公主大人,請容許我——爲了你而死去!’”
“咎兒啊——就是因爲有像你這樣的傢伙纔會白白浪費了一生。雖然你是自作自受,”
“殺、殺了寡人又能怎樣——爲什麼要這樣?汝、汝不是爲了我纔去蒐集四季崎記紀的刀嗎?”
毫無疑問——能夠作出了斷般地。
三重否定地回答着。
否定姬邊用鐵扇扇着——邊平靜地將目光落在了腳下的面具上,點了點頭。
“……那、那麼汝從一開始——”
七花在那裏停住了。
否定姬說出了。
“……”
“哇、哇……誰、誰啊你!“
閉着眼——就好像在回憶着什麼似的。
七花小聲地說道。
七花邊靜靜地——擺起了架勢。
“家鳴將軍家千年繁榮——這本來就是騙你的。這只是爲了引你上當罷了。話說如此,把人家——這個我,作爲一個四季崎記紀的末裔,看成一個大騙子的話人家會很困惑哦。因爲——將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體制毀滅纔是四季崎記紀的計劃。”
是嗎,七花點了點頭——就像得到就救贖般點了點頭。於是用力地,扭緊了身體。
“嘛,雖然正確來說應該是‘某幕府’的‘某將軍家體制’纔對呢——就算能夠阻止這一家但作爲代替又有另外一家像你一樣奪取了天下,一樣地建立起天下太平盛世的話,事情都是沒有改變。是因爲歷史的修正作用——這樣嗎?不過嘛——雖然這是舊將軍的功勞呢。”
“你啊,實際上對於咎兒,不是挺喜歡嗎?”
“還有一個必須對付的人。”
否定姬側眼偷看了一下七花。
“那傢伙說着這些話,死了。”
“咎兒說了若然與你見面了的話,就幫她向你說聲謝謝。”
邊擺起了四之架勢“朝顏”,
意想之外的災難,嗎?
——絕對是那個令人不愉快的女人吧。
似乎站起來想逃跑,卻摔倒在地上。
首先是一對的鐵塊。
“不,別說這難爲我的事啊。大御所大人。”
邊向否定姬說道。
——嘛。
否定姬對於這個樸實的問題。
登上天守閣的是,鑢七花。
這種情況——事到如今,本來已經插翼難飛了。
“……右衛門左衛門的傳言。”
就像是——在掂量着似的。
兩把都被扭曲得不成形——就算怎樣修理都不能再使用了。
“……”
邊說着——邊走過否定姬的身旁。
“啊……”
“說……說着什麼?某‘某幕府’是什麼?”
二重。
否定姬——用飛快的速度說完這話後,鬆手放開了鐵扇。
七花就這樣——向着匡綱走過去。
“……到最後,都是個令人揪心的傢伙呢——說了這些話就以爲能讓我感動嗎。嘛好吧!”
垂簾的那邊響起笨重的聲音。
無論怎樣——都不會落空地。
“……不討厭哦。”
“那個令人不愉快的女人呢!”
“我並沒有什麼戰鬥能力——況且,不殺掉你的話事情是不會結束的。”
思考着。
“……!”
“……”
“那十一人衆也讓七花君給我排除掉了……所以作爲回禮,殺死你重任就讓給七花君了,如四季崎記紀的計劃那樣。”
“什……什麼?”
“並非……”
炎刀『銃』。
已經被恐懼支配着發出驚叫。
“這……這樣的話!”
“什……麼?咎兒?是誰?奇策士——嗎?是叫這名字嗎?”
將事實的真相。
悲傷的聲音。
一重。
“這是可能存在的未來的事哦。與其說是未來的應該說是本來嗎。”
使最後之技,不會落空地。
冷靜地,否定姬接受了這一事實。
四季崎記紀完成形變體刀十二把的最後一把。
“……不覺得……”
傷痕累累的七花——小聲說道:
“是那傢伙的消散之際的最後的話——用心聽好!”
染滿鮮血。
“否——否定姬!在幹什麼——不來救寡人嗎!”
話雖如此,並不是看着天花板。
已經是連呼吸都會感到非常痛苦的樣子。
“喂!公主大人。”
連發式自動手槍。
“可是啊,不留個教訓的話,可不行~啊!”
說着。
並不是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但事到如今就算殺了你也不能消除咎兒的怨恨,也不能消除我的怒氣。”
匡綱是怎樣察覺七花的用意呢——以饒命的語氣說着。
“所以才讓十一人衆逐個地,去應戰——還、還叫退了一般的警衛兵,想不到……”
連發式迴轉手槍。
“住、住手——”
七花——果然地只能以非常微弱的聲音說道。
七花用忠實的語調——傳達了他的遺言。
“等……等等!冷靜點!聽、聽寡人說話。只有這條小命——這條小命千萬要給我放過!”
家鳴匡綱——發瘋地亂叫。
“對了,天下就給汝了!汝,不想要天下嗎?”
“誰要啊!那種鬼東西!”
虛刀流之中奧義總共有七個。
一之奧義•“鏡花水月”。
二之奧義•“花鳥風月”。
三之奧義•“百花繚亂”。
四之奧義•“柳綠花紅”。
五之奧義•“飛花落葉”。
六之奧義•“錦上添花”。
七之奧義•“落花狼籍”。
將這些奧義同時地以最快的速度組合起來發動的,虛刀流的最終奧義“七花八裂•改”——血舞飛散,綵衣飛揚,七花用盡己力,喊破喉嚨般雄叫起來。
“Cheeeeeriooooooo!”
■■
竭盡全力,鑢七花的這個雄叫。
在尾張城下的八百八十町裏響切傳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