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一章 策師之死
《刀語》 · 西尾維新 · 2568 字
正如前往伊賀途中也曾經探討過的一般,無論毒刀『鍍』所帶之毒何等劇烈,四季崎記紀的人格能夠附身真庭鳳凰,跟真庭鳳凰那不屬於自己的左臂不無關係——故此,如果換作槍七花或奇策師·多迦美將毒刀『鍍』拔出鞘來,同樣現象再次出現的可能性也寥寥無幾,雖說如此,但凡事都要防患於未然。
用布將刀身重重包裹後,多迦美單手扶住刀鞘下部而非刀柄的位置,慎重的將刀架在肩上。
略長的刀身導致重量偏重,因此攜帶起來也多少有些喫力。但這種重物若交由冒失鬼的七花搬運更容易出現差池,這似乎就是多迦美的判斷。
另一側的手——與走在身旁的七花牽在一起。
這是信賴的證明。
“雖然迄今爲止蒐集到的刀都是託人輸送至尾張——不過這已經是現實意義上的最後一本,自然不可掉以輕心,給否定姬可乘之機”
多迦美如此解釋。
伊賀——兩人滯留在真庭之裏的時間,應該連半刻也不到吧。
這同時也是兩人的極限所在。
無論是奇策師還是虛刀流,都不擅長在如此濃郁的腐臭氣息中久留。在確認完四季崎記紀的絕命後,兩人便匆匆離開了那裏。
至到此時——
他們纔想起爲真庭鳳凰的遭遇感到惋惜。
“正如吾之前所說,現在可沒有同情他人的餘地——親眼見到真庭之裏的慘狀後,吾更是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親眼——看到”
“不只是真庭忍軍”
像是在回憶着什麼般,多迦美眺望着遠處——說道。
“這一年來,吾與汝一同走遍了大半日本國土,只要再進一步,完成全國地圖也不是天方夜譚——瀏覽了各種各樣的風景,與各種各樣的人相遇。此等漫長的旅途,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經歷——吾確切的體會到了自己見識的有限”
跟不諳世事的汝也相差無幾嘛,多迦美又如此補充道。
“吾真是一無所知”
她這麼說道。
雖然不能說是不幸。
面對多迦美敷衍般的回答,左衛門右衛門卻連喘息之機也不留。
“是嗎,那麼稱之爲復仇更爲恰當吧”
“……啊啊,也對”
“哦?”
即便如此——仍然格外在意。
“雖然不能代表姬君的意志,不過——恭喜你了,還是應該這麼說纔是。這下子,你又向着自己的野望,再次邁進了一步呢”
絕刀『刨』——蒐集完畢。
完成形變體刀十二本。
薄刀『針』——蒐集完畢。
對於多迦美這樣的態度,七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一邊將奇策師掉落在地的毒刀『鍍』拾起——左右田左衛門右衛門一邊用至極冷酷的語調說道。
同樣也是未解之謎。
彈丸激射而出。
左衛門右衛門一言不發——連動都不曾移動分毫。
正乃自葉月以來便未曾相會的——左右田左衛門右衛門是也。
“尚有很多知識需要學習”
“雖然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不過接下來汝應該不會再有出場機會了——剩下的就只有政治上的問題。靠交涉解決一切。盡是些與暴力無緣的事情”
但是,會很麻煩這點勿需置疑。
殘餘一本——炎刀『銃』。
“那些事情,並不需要由吾來解決”
“只要在一旁靜靜看着就好了”
誠刀『銓』——蒐集完畢。
斬刀『鈍』——蒐集完畢。
如果是左衛門右衛門的話——或許格外擅長這些也說不定。
“那麼,奇策師。你的臨終遺言又會是什麼呢?”
雙刀『錘』——蒐集完畢。
“一切都結束後——嗎?距離你實現自己的野望,也只剩最後一步了呢……雖說如此,不過最終難免要與否定姬一決勝負,也就是說,我必須跟左衛門右衛門交手纔行吧”
悪刀『鐚』——蒐集完畢。
彷彿並非在此等待二人。
並不是七花擅長的領域。
而是要在此伏擊二人般。
“這樣啊”
嘭。
還有——那個人又會試圖怎樣去篡改歷史呢?
嘭。
“不惡”
聽到七花的話,多迦美搖頭道。
突然。
“喀——”
“事先預料出吾等的行動,搶佔先機嗎——也罷。至少這樣一來,也爲吾省去了不少麻煩。先機被對方搶佔的話,以後發制人予以回擊就好——七花,準備開始攻略戰了哦”
只是唯恐天下不亂罷了,多迦美曾這麼評價他們,但只要不去詢問四季崎記紀的末孫本人,真相便永遠無法揭曉。
穿在腳下的也並非草履,而是洋靴。
兩發同時——將奇策師·多迦美的腹部貫穿。
順勢望去。
佔據了真庭鳳凰身體的四季崎記紀曾這麼說過——雖然已經失去了預測未來的能力,但這個時代依舊還有四季崎一族的後裔存在着。
左衛門右衛門從懷中取出的,兩具鐵塊——從其前端,爆發出了巨響與火光。
不過在即將與否定姬展開攻略戰的緊要關頭上,多迦美自然沒有精力去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了吧。
雖說即使擔心也無濟於事——但七花對此卻格外在意。
那個人,現在又在何處做些什麼呢?
筆直向前延伸的道路正前方——通往尾張所必經之路的中央,一名男子端正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二人的到來。
“多——多迦美!”
“我可幫不上什麼忙的說——”
如果此話屬實。
微刀『釵』——蒐集完畢。
因爲假面的緣故——難以看出此刻的表情。
輕笑着回應的多迦美。
王刀『鋸』——蒐集完畢。
多迦美望向遠處後,停下了腳步。
“!”
千刀『鍛』——蒐集完畢。
“奧州顏役飛騨鷹比等之獨女——容赦姫殿下”
“久違了,左衛門右衛門大人”
強力的衝擊——使那具小巧的身體呈く字形向後飛去。
難以看穿此刻的感情。
一邊旁聽着七花的絕叫。
“特意來迎接真是辛苦了。如閣下所見——毒刀『鍍』的蒐集工作已經完成。同時還發現了新·真庭之裏的位置所在,雖說那都是些無所謂的事情了。總之,左衛門右衛門大人。事已至此,閣下是不是有些話該對吾說呢?”
毒刀『鍍』——蒐集完畢。
“雖說,如果炎刀『銃』在否定姬手上這個假設成立的話,蒐集變體刀的工作確實算是告一段落——不過,關於變體刀,完成形變體刀以及完結形變體刀之謎還尚未解開不是嗎?”
牽在一起的兩隻手——被生生拆散。
“……這”
接近至可以聽見對方說話的距離後,像是爲了奪取先手般,多迦美先一步開口道。
“可謂說曹操曹操到呢,七花(七花:曹操是誰?)——否定姬殿下的消息確實靈通”
“野望?吾不記得自己何時擁有過那種東西”
寫有‘不忍’二字的假面遮住了面龐。
長短雙刀橫跨腰間。
與這個國家文化格格不入的洋裝打扮。
“吾的父親,似乎爲了糾正被四季崎一族座篡改的歷史而傾盡畢生精力——不過很遺憾,吾並沒有繼承其遺志的打算。那種事情,留到一切都結束後再考慮也不遲”
不經意間。
“還真是傷感呢,一點也不像你。雖說人總會改變,可你的變化也未免太大了點”
聽到多迦美的話,左衛門右衛門重重的點了點頭。
賊刀『鎧』——蒐集完畢。
這麼說來,七花陷入了回憶。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