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東海道
《刀語》 · 西尾維新 · 1萬 字
家鳴將軍家所在地——尾張城下町。
內部監察所總監督否定姬所居住的否定宅邸——其中一室。
否定姬與往常一樣地,獨自地,站立着。
於一片黑暗之中——也不就地而坐地。
只是,單手拿着鐵扇。
站立着。
不,有一點與往常不一樣。
神色有點異樣。
金髮碧樣的她,一手拿着鐵扇,另一隻手拿着一封書信。
這是她的心腹——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在外面執行任務之際寄回的書信。
剛寄達的——報告書。
在信中,他在出羽的客棧裏,解決了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人鳥這事並沒有記載在內——這是他在到達出羽的客棧之前就奇出給否定姬的書信。
於是,報告書上記載着的是,
“奇策士,咎兒——”
否定姬,
憂鬱的語調——極其無力的語氣,低語道。
“本公主呢——真的非常討厭你,從心底討厭你,老實說,就算你是什麼人也好,就算你毫無野心也好,我也會想方設法將你打倒——就算不是有內部監察官這樣的職務也打算和你作對,而且在你我二人間感到了奇異的羈絆,打算以後也繼續這樣下去啊——可是,所以才,”
用力地,握皺了書信。
非常深感厭惡般地,
作出否定般地——握皺了。
本來是忍法殺生而殺。
不知爲何。
至少在七花的記憶之中,咎兒擁有這麼具體的展望,談論集刀之旅完結之後的事的——目前爲止是第一次。
然後咎兒這樣說道。
雖然這樣的說明對於七花的頭腦來說是稍稍有點複雜的難以處理之物,嘛,不過給予足夠的時間的話七花也不難理解吧。
“嘛,這樣想的話,忍術也不是完全只有優點沒有缺點呢。就算忍法是多麼地挑戰想象力的極限天馬行空也好,也難免付出代價。”
然後喪失了心智——連並非敵人的同伴也揮刀相向的真庭鳳凰最後,前往了伊賀。
所謂伊賀,就是幕府所僱傭的隱祕集團作爲根據地的地方。
■■
“不明白嗎?可是這樣那時卻擺出了一副完全理解了人鳥說的話的樣子……汝可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傢伙啊。”
“恩,不,”
“什麼?所以你纔不回尾張?因爲登城的話就必須報告這件事?”
“伊賀呢……這個集刀之旅,去過了各種各樣的地方,但說起來去關西地區是意外地第一次啊。雖說是意外確實是意外……剛開始是在京之都待過的吧?”
“首先是汝的故鄉不承島……然後,因幡,出雲,嚴流島,薩摩,蝦夷,土佐,江戶,出羽,陸奧……這樣吧?然後是伊賀。考慮到路線的話,似乎是不經意地圍繞了日本一週這樣的感覺?北陸地方雖沒怎麼去過。”
“確實是呢。”
可是就算明白了這七花還是不明白爲何鳳凰會搞成這樣。
忍法性命終結和忍法記錄溯尋,起了意想之外的作用。
“關於川瀨的忍法記憶溯尋,就如在蝦夷川瀨人本說明那樣,經由與物體的接觸然後讀取到物體自身的記錄——也就是所謂的探魂法。然後——現在鳳凰能夠使用這個忍法。通過接駁上川瀨的左臂,真庭鳳凰使用了記錄溯尋——然後借這個忍法的幫助,真庭忍軍發現了毒刀『鍍』。”
確實——現在真庭鳳凰的左臂是真庭川瀨的左臂。
七花感到迷惑了。
然後,否定姬繼續說道。
“這樣的話,至少給我完成好最後的工作——伊賀?真庭忍村?還差一點就能達到吧。
刀毒一瞬之間就充斥了全身。
將已緊緊地握成了一團的書信,扔向了房間的一角——然後否定姬,望向了外面。
由腳指尖到腦髓。
“啊。”
也就是想到了與喪失了心智的真庭鳳凰戰鬥的話,會遇到一個十分實際的問題。
“確實真庭鳳凰並不是劍士,”
“然後畫出全國地圖拿出去買。我很擅長畫地圖這知道了吧?依據準確測量而製造的地圖會大受歡迎,因爲說到精巧的地圖的話這個國家建立以來還誰也沒有做過啊——定能個好價錢。”
最強毒性的變體刀。
可是,在那個地方也失去了蹤影。
被鳳凰斬了的——右衛門左衛門。
“……所以啊。”
“不過還是得到了少許的情報——特別地,關於忍法斷罪円與右衛門左衛門所使用的不忍法不生不殺一摸一樣的這頗感興趣呢。”
“傻瓜!”
“與汝兩人地,去那一帶旅行或許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
就算不回尾張,還有幾乎半個東海道要徒步跨越——七花向咎兒抱怨到。
七花還沒從迷惑的狀態恢復過來,咎兒就展開了另一個話題。
“回尾張了吧——那傢伙。”
“並不只限於忍法哦,汝的姐姐的見稽古也是和性命終結同理之技吧。”
咎兒這次真的是從心底裏嘆了一口氣。
在旅途之中七花就獲知了這一點。想不到真庭忍軍會將這個地方作爲新忍村的定居地,對於幕府來說確實是一個盲點。
“不就是染上了四季崎記紀的刀毒然後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嗯,咎兒。”
也就是——雖然被鳳凰斬了也,依然能逃離了那個地方。
“自從受到真庭忍軍背叛之後,幕府之內的隱祕班的勢力就顯著地消弱了啊——隱祕班可以利用一下這個情報來改變一下困境吧。不過,若然這件事讓上頭知道了的話,隱祕班的面子就更加掛不住了。難道,應該說是恨不得找個洞子鑽進去這樣才正確?”
以前的咎兒都堅決地迴避這方面的話題。
可是這次卻……
“雖然也沒錯……可是隻有毒刀『鍍』本來就帶有這樣的毒性啊。“
“首先我對這個喪失心智完全搞不懂啊~。不過,爲什麼鳳凰搞成這樣了?”
“嗚恩……而且校倉不是劍士而是海賊啊。”
“——嘛,不會使用記錄溯尋的我們,就算接觸到也未必會那樣,不過還是以防萬一。”
“非常遺憾啊——奇策士。對你的疏忽大意,非常怨恨啊——哼!”
“不想以這種形式,和你作出了斷。”
“可是關於真庭鳳凰喪失心智這,”
忍法性命終結——
“或許呢。嘛,那位公主大人下的暗殺真庭鳳凰的命令起了反效果了吧?不,那位公主大人命令右衛門左衛門暗殺鳳凰的,是那羣傢伙得到了毒刀之後的事情嗎?”
“集刀之旅完結了的話,”
不忍法不生不殺。
在薩摩第一次與真庭鳳凰見面之際,他爲了和奇策士咎兒締結同盟,親自地將自己的左臂切了下來。然後在下一個月,在蝦夷的踊山與真庭鳳凰再會之時,真庭鳳凰的身體左側,本應切落了的左臂卻是完好沒事。
“不過,這樣說的話真庭鳳凰並不是劍士吧?就算是毒性再強的刀,握在手上的瞬間就被刀毒擾亂了心智的,有這麼難以置信的事嗎?”
然後她說道。
被七花催促後,咎兒屈指計數了一下。
“這樣的事,有可能會告訴你嗎。無論怎樣畢竟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啊——是組織的領導者在使用怎樣的忍法的最高機密啊。”
“說起來,雖然討論了不少——但是真庭鳳凰使用的另外一種忍法斷罪円,完全沒有聽你提起過是什麼忍法呢。”
大概,那時的左臂是在薩摩某個死去的海賊之臂吧,——現在的左臂已是真庭川瀨之臂了。
“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呢。七花,汝是怎麼想的?”
咎兒將自己的左臂,展示給七花般地抬到了胸前。
虛刀流第七代當主鑢七花和奇策士咎兒,離開了出羽之後就一路前往伊賀。途中,是不是應該順路去一下尾張這樣七花向咎兒提議到,但是咎兒選擇了不回尾張的線路。
真庭人鳥這樣說過。
“而真庭鳳凰偏偏就是用這左臂,接觸了而出鞘的毒刀『鍍』。然後一下地刀毒就充斥了全身吧。”
“哦。”
“回尾張的話立場上,我就不得不去登城啊——又不得不再和公主大人見面哦。耗上個一兩日也說不定,可現在沒有這樣隨便浪費的時間。而且基本上,登城這事格外的費神。沒有事情比服侍那些大人物們更加麻煩了。”
關於這確實頗感佩服,七花油然而生這種感覺。
“是相生忍法什麼嗎?不過就算知道這也,關於這個忍法究竟是怎樣的忍法,我們不是不清楚嗎?”
“左臂的,”
這時七花想起來了。
“讓我數數。”
“確實是這樣。畢竟右衛門左衛門曾經是忍者,絕不會輕易地將這透露給我們——哼,右衛門左衛門嗎……”
“即使設法從喪失心智了的鳳凰身上搜集刀子也好,我們也要注意千萬別觸碰到刀身。雖然只是刀鞘的話就已蒐集到了——”
現在還沒恢復到能和咎兒進行對話的狀態,七花對咎兒的提問,姑且先這樣回答。
“嘛因爲最近,淨是和四季崎記紀的刀毒無緣的對戰對手啊——誠刀『銓』的彼我木輪迴和王刀『鋸』的汽口慚愧就不用說、悪刀『鐚』的鑢七實,那傢伙的天賦是能反過來將刀毒領會程度之物,凍空粉雪也纔剛剛擁有雙刀『錘』。那麼,說到刀毒能正常地發揮作用的對手,對了,不是要起碼追溯到校倉必那時嗎?”
“可是啊。”
毒刀『鍍』。
現在應該在東海道吧。不過,真棘手呢,虛刀流到底擁有怎樣的實力還不知道——我的先祖大人,真的非常非常棘手呢。因爲這個先祖大人——擁有我沒能繼承下來的能力。”
就算七花提起也,基本上,都是以一些曖昧的話來回應。
“至少,在生命的最後給我綻放出美麗的光芒。”
“真是~的……丈八的燈臺照遠不照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新•真庭忍村的所在地,想不到偏偏就在伊賀。”
真是的真是的,咎兒特意地嘆了口氣。
真庭鳳凰只持有已拔出了的毒刀。也就是,完全置棄於路旁的刀鞘不理。順便提一句,刀鞘現在在七花揹着的行李包裏。
“誒、誒,問我怎麼想的,”
此時七花問到。
除去刀『鋸』的汽口慚愧的話,與是劍士的完成形變體刀的所有者進行勝負的,就要追溯到在嚴流島與錆白兵之時了。
這就是忍法性命終結。
“啊?”
可是咎兒,對七花說的話乾脆地反問道:
真庭人鳥曾這樣說過。
“不是有左臂嗎?”
“四季崎記紀的——刀毒?”
“是這樣嗎?”
無緣無故地,對這個詞感到有稍稍懷念。
有時間和精力消耗在這種事情上不如趁早前往伊賀,這就是奇策士的判斷。
“嗚恩。”
“真愚蠢。爲何我要去庇護隱祕班啊。只是單純地,作了奇怪的報告,然後因爲這件事,惹上了隱祕班就麻煩了哦。”
能夠自力地離開那個地方的話,所受的傷應該比人鳥的輕。
“有稍爲弄不明白的事。”
“若然有汝能弄明白的事的話,我首先倒想聽聽究竟有什麼事你能弄明白。不過,這稍爲弄不明白的事也可能只不過是你自己這樣認爲罷了。那麼,什麼?那稍爲弄不明白的事是,”
“真庭鳳凰的忍法的,是通過殺死對手,然後將對手的身體某部分切落接駁到自己身上,將對手的技變爲自己之物吧?真庭川瀨那時也是這樣——可是,右衛門左衛門,看起來,不是身體哪裏都沒被切落嗎?不僅沒有被殺死,手足軀體都完整無缺,不是五體健全嗎?”
“嘛,確實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還活着的這個前提條件毫無置疑。忍法性命終結是必須殺死對手忍法——雖本應是這樣,但也有不必殺死也能發動的情況,這樣。”
“哈?”
“在精神上殺死就行了——可能就是符合了這樣的條件。雖然現在還有不明白的地方,但這樣想也不失爲合理解釋。”
“原來如來。不過,”
“不過?”
“不過……手腳軀體完整無缺,五體也健全——可是真庭鳳凰是怎樣奪走斷罪円、也就是右衛門左衛門的技。”
“並不是五體健全吧。”
咎兒說道。
同時指着自己的臉。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戴着那樣的面具,而且若然有不能除下這個面具的理由的話——這樣不就正正地回答了汝的提問嗎?”
“……”
雖然不能一瞬之間即時明白——但在下一個瞬間,七花理解了咎兒所說的意思。
“也就是……把臉削去了?”
“然後這這張臉貼到自己的臉上。”
咎兒面無表情地說道。
雖然對於奇策士來說目前爲止經歷了爲數不少的修羅場——但確實是連她也只能用這樣的表情才能說出的,駭人聽聞的事。
“更換手臂的話還能理解……但更換臉的這,可真令人喫了一驚。是這麼想要的技嗎?這
“什麼意思啊。”
“公主大人之前在尾張會面之際說過了吧。”
“不。”
“是這樣啊。”
嘛,確實理所當然的。
問道。
“怎麼了?”
現在,看起來說的確實是事實。
“嗚恩——嘛,根據人鳥說的話,看來無需擔心這個……對了,七花,你倒也動動腦子哦。因爲從整件事來看,真庭鳳凰的喪失心智,依據考慮的角度的不同,可能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好的轉機。”
和一如既往的立場相反,變成了七花對咎兒說着這樣的臺詞的意外的發展。可是咎兒:
“對。真庭忍軍的其他十二頭領……不是其他的十一個頭領,而是隻是海龜有必須殺死的理由啊……可不準這樣想哦,比如否定姬因爲殺死了真庭海龜——所以纔不得不殺死真庭鳳凰。”
咎兒認同地點點頭。
“十有八九,炎刀『銃』被否定姬扣押着吧。”
“差不多吧。”
“毒刀『鍍』嗎。”
“咎兒也應適當地,學會相信人一下吧?”
“沒、沒有什麼——你也說旅途快要完結了的感到意外呢。從剛纔開始——而且,最近,在客棧那時也。”
“不,不是不會這樣嗎?有十二人的頭領吧?”
兩人的人格看起來十分相似。雖然,還沒至於在上個月遇到的仙人、彼我木輪迴那樣——但就像窺探着鏡中的自己一樣。
“雖然有十二人的頭領,但可不能稱爲領導者……可是在亂世之時這樣倒也行得通?不,在亂世之時這可是絕妙的提案——事實上,設立十二頭領制在當時是劃時代的設想,擊潰了長年以來的競爭的忍者村的相生忍軍也是設立了十二頭領制之後的事。使淨是人格缺陷者的真庭忍軍進入了全盛時期。但——在太平盛世之中,效果就微乎其微。”
“鬼才值得同情。”
“嗚恩。”
“那麼……必須殺死真庭海龜的理由,與炎刀『銃』有關?你是這樣想的?”
“雖然不清楚真庭鳳凰是什麼時候奪走了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的臉——但至少不是最近的事。”
“連所有者,也,”
“若然我們有對真庭鳳凰感到棘手的理由的話,那麼就是那傢伙的人格了。雖是真庭忍軍卻有沉着的性格,僅僅是這點就已是一個威脅。若能除去這個威脅的話——戰鬥就反過來變得輕鬆了。”
本來咎兒連右衛門左衛門到底是什麼時候成爲了否定姬的心腹的還沒準確把握到。
“人、人格?”
“可是啊,失去立足之地,陷於窮苦之境的最大理由是——真庭忍軍根本就沒有像樣的領導者。”
“但是染上了刀毒的話,鳳凰就已經喪失了由右衛門左衛門那裏奪過來的人格了吧?”
咎兒這樣說後,重新轉身往前走了起來——七花慌忙地在追上其後,並排而行。
“喂喂!無論怎樣這樣說還是太過了吧?不是還有第十二把刀、炎刀『銃』嗎?所在和所有者不明的,最後一把刀嗎?
“嗯?啊,說起來的話確實是這樣。然而——因爲這就是事實所以也沒有辦法啊。因爲若然能夠得到毒刀『鍍』的話——可以說是集刀之旅已經完結了。”
“恩?”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收拾了真庭海龜——這樣。”
“就算右衛門左衛門是否定姬的部下也難以說是幕府的人呢——所謂心腹就是這樣哦。除了由否定姬下達的命令之外,並不會作無謂的行動。”
一邊向前走着,咎兒一邊說道。
理應自作自受地自取滅亡了。
“炎刀『銃』的所在,已有大概的頭緒了。”
“將真庭忍軍視爲眼中釘的不僅是你啊,幕府也將其視爲背叛者吧?那麼作爲幕府的人的右衛門左衛門殺了真庭海龜也,並不不可思議吧。”
“我推測是真庭鳳凰被選上十二頭領前的事。”
對此七花也厭惡般地感受到。
“是嗎?”
“似乎——真庭鳳凰就是其中的例外。那麼,這個人格……具有世間常識的這個人格,本來就是右衛門左衛門的人格的話代表了什麼意思嗎?”
雖然關於真庭川瀨和真庭人鳥就不大清楚——但至少前面提到的三人的人格障礙,某種意義上遠遠凌駕於所有完成形變體刀的所有者。
真庭蝙蝠。真庭食鮫。真庭狂犬。
“由於沒有了領導者,所以組織上有了缺陷?”
淨是人格缺陷者的真庭忍軍。
所屬於真庭忍軍的忍者,基本上都有人格上的問題——或者可以說,基本上人格都有缺陷。
這樣看的話——真庭鳳凰和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七花,略有感慨地點了點頭。
“沒可能會讓你看出來吧……汝也應適當地,學會懷疑一下人。”
“附帶?”
斷罪円。”
不僅人格,組織上也存在缺陷。
“嗚恩。”
“就如之前說過的,真庭忍村在這天下太平盛世中越來越沒有立足之地這樣。還記得嗎?”
“恩。所以那羣傢伙才背叛了咎兒。這樣說起來的話,並不是不值得同情呢。”
“真庭鴛鴦可以理解。因爲妨礙到由公主大人下達的暗殺真庭鳳凰的命令——但是,真庭海龜就不同了。根據人鳥所說,海龜是在暗殺命令下達之前被殺的。”
以前當七花這樣說着樂觀的話的話,咎兒就會責備七花是一如既往的展開——七花也開始變得期待起旅途完結之後的事了,但,這次卻不一樣。
奇策士,對現狀就是這樣描述。
“不——斷罪円應該是如我猜測那樣,在這種情況下只不過是附帶之物罷了。”
比起忍法比起其他——更想要世間常識?
點頭的七花。
這樣,變換了話題。
殺死海龜有並不無謂的理由。
因爲絕不相信否定姬說的任何一句話是奇策士咎兒的基本態勢,所以當時對那番話就沒有即場相信,將其與真庭人鳥說的話對比後也沒有任何矛盾。
不過本來,去戰鬥的可不是我而是汝啊——這樣,咎兒補充到。
右衛門左衛門已經無時無刻地,守護在否定姬身旁了。
“終於第十一把了。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每次蒐集刀的時候都會擔心這次能否順利完成——不過幾經努力地,終於感覺快要完成了。當然接下來並不會就一帆風順啊——”
這樣地,否定了七花的話。
“因爲本來鳳凰就不會選擇這麼懷恨在心的人格。而且——不管過去如何,否定姬也將這樣的右衛門左衛門,作爲了自己的心腹。”
“確實——真庭忍軍在與我們結盟之後就曾探尋過的刀是,誠刀『銓』、毒刀『鍍』、炎刀『銃』這三把啊。其中負責探尋毒刀的是鳳凰和人鳥……餘下的兩把分別由鴛鴦和海龜負責這樣?那麼,海龜負責的是炎刀『銃』嗎——嗚恩。那麼,海龜平安無事地發現了炎刀『銃』,然後受到了右衛門左衛門的偷襲?”
“……”
果然對真庭忍軍仇深似海。
“……重點是,右衛門左衛門……不是,這種情況下應該是否定姬嗎?公主大人有必須殺死真庭海龜的理由……這樣?”
少有地七花輕佻地反駁了,咎兒多少地感到不快地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說些什麼。
或許——這纔是鳳凰想要之物吧。
也就是。
“正確來說應該是有否定姬和,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兩人——呢。”
確實。
“雖然覺得已經走了不少路——但似乎離伊賀還是有一段路程。看樣子還需再走個三四天。”
“鳳凰想要的是——恐怕不是滅生而殺或者不生不殺這樣的相生忍法。想要的是,右衛門左衛門的人格。”
“是嗎,就算比不上劍士是所有者的情況,但僅僅是回憶起真庭蝙蝠的那時,忍者和完成形變體刀的組合……感覺也不是容易對付的東西。”
可以肯定的這是否定姬遇上右衛門左衛門之前的事——而且如咎兒所說的那樣,確實並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
“恩。實際上,幕府所僱傭的隱祕班,因確實地有領導者這個存在,所以現在也自誇爲全盛時期——不,嚴格來講現在陷入落魄之境也只不過是受到真庭忍軍的連累。”
注意到有右衛門左衛門這個人之時,
“真庭鳳凰能夠當上真庭忍軍實質性的領導者的最大理由,就是他的世間常識——這他本人也這樣說過吧?”
“……公主大人好像說過真庭鳳凰和右衛門左衛門之間存在着恩怨,原來就是這樣的意思。並不是單純的相生忍軍和真庭忍軍間的恩怨。”
“咦?他們倆?……看起來不像啊。”
“但是,真庭鳳凰想阻止這發生——所以,渴求沒有破綻的人格。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就成爲了犧牲者。”
“想一想的話其實否定姬從開始就對集刀很積極——認爲打算將一兩把刀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並非不可思議。不,將其中一把掌握在手中的——纔是高枕無憂的做法。”
“啊,鳳凰也不會總是待在伊賀不去別的地方,不趕快的話,”
“說得對。我們的集刀之旅也終於快要完結了呢。”
乾脆地說道的咎兒。
“哦。”
雖然可能是這個話題是自己提起或者其他什麼的,但對於這個反應過於意外,七花停下了腳步。快七花三步走在前面的咎兒注意到這,回頭轉向七花。
“反正在不久的將來必須和真庭忍軍作一個了斷。以這種形式結束的話似乎倒也不壞。因爲打倒真庭鳳凰的同時又能蒐集到毒刀『鍍』啊。”
“嘛……公主大人能否把握到這一層還是一個謎。確實是相當出色,豪爽的性格啊……對右衛門左衛門過去什麼的,真的完全不在乎。而且——就算這樣右衛門左衛門也未必就痛恨真庭鳳凰吧。”
“對啊。在我們不知不覺的時候,小庭庭的人數已陸續地減少了——”
接着,咎兒在這時,轉換了話題。
“爲何這樣想?”
對於七花能夠理解,咎兒點頭贊同。
七花就是這樣認爲的。
“嘛,是這樣。”
“……”
“因爲現在,有要殺死真庭忍軍的人的理由的話,難以想象是與集刀無關之事——何況出手的是右衛門左衛門的話就更加吶。那麼……認爲炎刀『銃』在否定姬手上的這個想法絕無不妥。”
咎兒的這個推測,實際上和事實有數處不同。
真庭海龜在找到炎刀『銃』之前就被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幹掉了——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在殺死海龜的很久之前就得到了炎刀『銃』。
但是,推測還是多少猜中了——結果奇策士咎兒還是說中了炎刀『銃』現在的所有者。
“是嗎……可是,爲什麼公主大人對我們隱瞞這事?既然擁有就說出來不可以嗎?”
“你的腦袋不止單純,而且很簡單。就算擁有一把完成形變體刀,也有資本和我們進行談判——巧妙地周旋之下可能還能從旁搶走所有的功勞。與真庭忍軍採用的策略完全一模一樣。嘛,那個公主大人的企圖可不僅僅是從旁搶走功勞這麼簡單——或許在制定着將我擊潰的策略呢。”
“不是一直以來都設置形形色色的陷阱嗎?”
“這樣的陷阱,對於那位公主大人形同遊戲哦——那個女人認真起來的話可不會這麼簡單哦。本來這邊也是同樣呢——無論怎樣,最後的對手是否定姬的話,這對於我來說是常有的事。”
“常有的事……”
“對。”
咎兒嘴角輕輕上揚,然後說道:
“所以——集刀之旅也,快要完結了。”
“完結了——嗎。”
“公主大人和右衛門左衛門是炎刀『銃』的所有者的話,當然,刀的所在就是尾張了。所以對於我們來說伊賀就是旅途的最後之地了。嘛,除去真庭忍村,那一帶也有不少風景,是作爲圓滿落幕之地的不錯的地方啊。”
“嗚恩……”
對咎兒說的話,姑且先一副認同地做出點頭樣子的七花。
雖然是與咎兒不太相符的發言,但到底炎刀『銃』(雖然是由政敵所有)已存在於幕府之內的話,毒刀『鍍』實際上就是最後一把。所以七花認爲咎兒纔會說了一番這樣不太相符的話——但接下來咎兒的發言,令七花腦袋一片空白般地非常意外。
“啊七花。汝,在這旅途完結之後,還打算待在我身邊嗎?”
咎兒,說着這樣的話。
然後繼續說道:
“……”
“不只是汝啊,就算是這個我,旅行了一年也改變了不少啊。而且在這個旅途中體驗了很多以前未體驗過的事。因爲在上個月,連仙人也讓我遇上了啊。”
咎兒依然沒有將頭轉過來地,說道。
“咎兒——”
“恩?”地,七花歪了歪頭,咎兒不快地皺了皺眉頭。
真是的,總是在意這樣無聊的事——地,
“他們倆是特別的。他們倆甚至面對面相對也不會啊。”
“心腹就應該在走路的時候牽着主人的手。”
“鑢七花。希望汝能,成爲我的心腹。”
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這樣說道。
“我和否定姬不同,長久以來都沒有心腹、親信這樣的人——雖然在軍所有部下,但毫無信任關係。因爲對部下信任對於我的野心來說只會是障礙而已。”
面對面地望着七花。
“何況,殺死了這個六枝的是汝的話,那就更加了……就算不是這樣也沒有恨汝的理由哦。不是嗎?”
“不過,果然還是對你突然說出這些的感到非常意外啊。覺得以免我分散集中力和放鬆警惕,就算你想到這些也,應該不到最後不跟我說纔好。”
這樣——無論怎樣看都不像主人和心腹之間的關係,兩人之間倒像擁有特別的關係——但七花察覺不到。
“……”
然後就這樣牽着手走着。
咎兒再次轉身往前邁起了腳步——七花也同樣地走了起來。
這是七花不知從什麼開始就非常在意之事。
說道。
咎兒在集刀完結之後,會打算怎樣做。
突然咎兒將手遞向了七花。
過往歷史之上,對於所有的旅人都是同樣地——旅途的終結,其實就是所有一切的終結的道理,完全無法去知道。
就算得到了覺悟,得到了知識,成長了不少——依然還是無法知道。
“殺死了你父親——鑢六枝的兒子啊。”
“……反正,我也沒有了可以待的地方了。姐姐也死了……現在就更加沒有回去不承島的理由了。若然你願意繼續僱用我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雖然剛開始呢,只是打算將汝作爲,集刀之旅期間的搭檔——對於真庭忍軍也錆白兵也失去了的現在的我,需要汝的力量。爲了以後我能卻得更高的地位啊——”
“那就這樣決定了。”
“哈?”
還有——在集刀完結之後,打算怎樣處置七花。
“在幹什麼啊,笨蛋。”
咎兒的腳步,停了下來。
“嗚恩。”
“所以別說是信任關係,連人際關係,也不能長久地保持着地一直生存至今——就算曾數次去使否定姬失勢也有爲了保全自己的地位這樣的一層用意。可是,對於汝——可不想這樣。”
咎兒說道。
說着。
就這樣一路前往伊賀的兩人——當然鑢七花還無法知道。
“嗚恩。”
這時。
“我可是,鑢六枝的兒子啊。”
咎兒對七花的疑問都點頭應道。
“汝也在這一年的旅途中變化了不少吧?認識了世事,認識了世界,得到了知識,得到了覺悟,汝成長了不少。”
因爲咎兒比七花矮,所以是近距離地抬頭望着七花。
七花,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突然地無言以對。
“?是這樣嗎?右衛門左衛門和否定姬可不是這樣啊?”
“那,汝會怎麼辦?”
忍不住地笑了出來,然後咎兒整個人地轉了過來面向七花。
“那又怎樣了?”、
雖然還沒有消除了疑問,但首先七花還是如咎兒說的那樣,去牽咎兒的小手。
“並不是你殺的啊。鑢六枝死了的話,就已完成了我對虛刀流的復仇。”
■■
雖然七花想窺探這樣的咎兒的表情,但有如是察覺到一樣,有意無意地,咎兒將頭扭向了一邊。
“……可是,”
“雖然集刀之旅快要完結了——但我的戰鬥還沒有完結。依據形勢發展,完成集刀之後可能纔是最麻煩的時候——所以我需要汝的力量。還有我需要與汝一起感受到的這份安全感。”
就算認識了世間,認識了世界——依然還是無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