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幡沙漠
《刀語》 · 西尾維新 · 1.6萬 字
一章因幡沙漠
“差不多,到了該決定口頭禪的時候了。”
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是個嬌小的女子——可是她身穿的,十二單衣(譯者:日本古代的高貴女子的穿着,同時穿上十二件衣服,最誇張的還有三十六單衣)一樣奢華的衣裝,讓她的身體看起來比實際的要大很多。可以說是巨大的。與其說人穿着衣服走路不如說是衣服裝着人在走路。數量繁多的裝飾品,讓衣服變得跟強化裝甲似的。可是在其中,她那毫無瑕疵的白色長髮最爲注目。
她就是奇策士咎兒。
“哈?口頭禪?”
回答出這種稱不上是反應的反應。
此人和咎兒正相反,是個大個頭男子——同樣是正相反的,身上幾乎沒穿上衣服。只有必要的最低限度的,如果穿得再少一點就成問題的程度。上半身竟然是赤裸,下半身是簡單的和服褲裙,剩下的也就是手背套和繃腿罷了。在背上揹着看着就覺得很沉的,多得好像馬上就要撐爆似的行李,不過他卻顯得一點都不辛苦。
他就是虛刀流第七代當家——鑢七花。
“什麼口頭禪啊。”
“你連口頭禪都不知道嗎。這樣可不行。聽好了,所謂口頭禪就是,沒有特別去意識,卻不知不覺地經常脫口而出的語言。”
“不,這個我也知道呀……呃?決定誰的口頭禪啊?”
“你的。”
“…………。”
哈啊,總之先點一下頭的七花。
多麼認真的反應啊。
“可是,既然口頭禪是無意識地說出口的話,要有意識地去想它是不是有些奇怪呀……?”
“聽好,七花。”
漂亮地無視吐槽。
咎兒開始說明。
多管閒事。
庭庭。
“作爲參考再舉一些例子吧。是呢,在我知道的人裏面……明明沒有笑可是對方每說一句話,就像在附和似的說‘可笑!’的人啦……每當發生什麼事的時候發出的尖叫聲總是‘哭嗯~~!’這種像狗叫一樣的人啦……,很有特徵的尾句啦……,對了,還有就是方言。方言是很明顯的個性。因爲只要一說話就像在告白出自己的出身地一樣。”
直言不諱。
“所以現在。”
“哈啊……種類真多啊。”
暗殺專門集團真庭忍軍,竟然變成了非常萌系的略稱。
幕府之命——即,徵刀。
已經感覺怎樣都無所謂了。
“蠢貨。那種沒力的話怎麼能當成個性啊。主人公口口聲聲說麻煩啊煩死了的報告書,讀者都會覺得麻煩啊。先別說這個,想想要我去寫有那種沒動作的登場人物。萬一我寫到一半不想寫下去了怎麼辦。”
“嗯?啊啊。”
“這,這樣啊……。”
“不懈的努力,創造出強烈的個性。”
用正拳,而且是赤裸上半身的側腹部。
雖然他這樣想。
被全盤否定。
不過確實,七花也沒有不情願地工作。
“…………。”
悲哉。
“你的個性太弱了。”
“在每個臺詞和臺詞之間,毫無必要地加上‘請你對在下心醉吧!’。”
“沒錯。它很好地展現了我的個性。”
……當然,薩摩藩發源的,打氣的口號應當是“切斯托”,而“切利哦”則是有“再見!”“拜拜!”“保重!”之含義的外來語,這名白髮奇策士發現自己的錯誤的時候,是現在的三個月後,要等到薩摩篇開始纔行。關於那時候的,換算成原稿紙長達十頁以上的羞羞的不要嘛~的反應,就敬請期待好了。
雖說如此,因爲七花的肉體得到了良好的鍛鍊,就憑咎兒的細胳膊,不管怎樣打哪裏,都不會有多少效果。別說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連蚊子停留的程度的感覺都沒有。
七花根本想象不到。
“寫在報告書上,那個忍者總會變得比你更顯眼。雖然重寫了很多次,但是都失敗了。不管如何推敲結果總是一樣,到了最後,還是沒能讓你比蝙蝠變得更顯眼。寫完後,自己回過頭來讀讀看也是,對你只留下上半身赤裸的白癡的印象。”
“對不諳世事的你來說,我作爲僱主的同時也是你的監護人。七實也叫我好好照顧你。”
“啊,對了,咎兒。”
咎兒繼續她的演說。
“我說啊……咎兒,不止是個性競爭,不管基準是什麼,就我個人來說不想被拿來跟庭庭的人做比較。”
“不,不要,等等啊,咎兒小姐。”
怎麼能有愉快痛快的報告書呢。
不過考慮到他的名字這也很自然。
“錆白兵啊。”
“那當然,你可不能在戰鬥上輸給對手,也不能在個性上輸掉。你這個人在性格上,一點都不花哨。”
“那是我的口頭禪。”
一邊甩着手(看樣子不光沒有效果,毆打七花讓她弄疼自己的手了),咎兒卻滿臉得意地回答。
勉強還算有的個性被全盤否定了。
既然他是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之一,薄刀“針”的所有者,如果旅途順利進行,應該會在某個地方相遇的命運之敵人——可是七花卻突然覺得,只有這個男人是不想見的。
因爲過度動搖,竟加上了“小姐”。
“我要決定你的口頭禪。”
七花不懂裝懂地點頭。
“這樣啊。是什麼意思呢?感覺不太像日語。”
“嘛,確實,那裏的人們就像是個性的集團一樣的東西,要你馬上變成那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要你把他們作爲目標,最終達到那種境界也是,要求可能太高了。可是啊,七花,雖說如此,你必須要做出最低限度的努力。”
“說來想像一下。如果我描寫你一邊收集刀一邊說着‘麻煩啊’‘麻煩啊’的樣子的話,不就變得你好像很不情願地工作似的了。”
“哼~。”
七花不自覺得對之後的展開感到不安。
“我不是很懂啦不過,普通的報告書不就是指無聊的讀物嗎?”
那我是爲了什麼……七花發着牢騷。
看來她很在意對自己的評價。
“我呀,把你上個月的在不承島上的大顯身手寫成了文字。”
“你到底有多華麗地打敗了真庭蝙蝠這一點,因爲我沒有親眼看到,所以沒寫出來。”
七花連想都想不出。
錆白兵。
這就是奇策士咎兒的,正式身份。
“和蝙蝠或錆一起徵刀的時候,還用不着操這個心,可是,和你在一起的話,連這個部分我都必須要照顧好,就在寫完上回的報告書後,我是這樣想的。”
“你這人怎麼一點關懷都沒有啊!?”
“所以這個‘普通的’就是錯誤的。在你之前我委託‘徵刀’的劍士,錆白兵的口頭禪也是,還算帥氣。雖然要我誇背叛我的傢伙讓人不爽……就算如此,該承認的還是要承認。”
“雖然和口頭禪有點不一樣,我也有經常去想,經常說出口的句子哦。”
“舉一個更容易明白的例子……是呢,真庭蝙蝠。真庭蝙蝠不是經常發出‘kyahakyaha’這種奇妙的笑聲嗎。我覺得這個很好地表現出他的幼兒性和瘋狂性以及殘虐性。只要聽到他的笑聲就能明白‘啊啊,這傢伙不普通呢’。”
當然七花沒有意識到,因爲時代的關係咎兒也沒有注意到,“庭庭。嗯,什麼嘛變得這麼好叫,這個不錯唉。”,就這樣積極地採用了。
“作爲參考,什麼樣的口頭禪?”
而且咎兒似乎覺得這句話還算帥氣……。
“你好像說過哈。對了對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華麗地打敗了那個混蛋忍者。”
“我覺得我姐絕對沒有要你照顧我這種事……。”
“倒過來說話算什麼呀……。”
挺起胸膛的咎兒。
“那個啊,和從嘴巴里掏出刀的那種傢伙當對手,怎麼可能在個性上得勝呢。而且,先不說個性,戰鬥可是我的勝利——。”
“你要我興致勃勃地工作嗎。”
好像所有反駁都是無效的。
“原來如此。在薩摩藩啊。”
看來,對七花來說比起“個性很弱”還是“上半身赤裸的白癡”,被說成“不花哨”更加難過。
“哈啊……。”
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直轄預奉所,軍所總監督。
“哎呀呀,島上長大的人真是不懂事啊。這個可是正經的日語哦?所謂‘切利哦’就是,在九州的薩摩藩(譯者:位於今天日本的鹿兒島縣的北部)一帶流行的,爲了打氣的口號。與其說這是方言,更像是文化。雖然我的出身和九州沒有關係,但‘切利哦’這句話,明明是打氣的口號不覺得發音很可愛嗎。說來好像是第一次在你面前用呢,嘛,所以說這就是我的常用句。”
被毆打了。
“哦。”
所以說倒着說話是什麼呀。
“我還特意按你說的去做的呢。”
對四季崎記紀的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的徵繳。
好像是,現在這個國家最厲害的劍客。不過好像是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就是說先從形式開始。只要有了容器,水就會按照其形狀填滿。七花,你可不要以爲區區口頭禪就小看它。因爲沒有比這更一目瞭然的個性了。就速效性來說,沒有什麼能與其媲美的,第一的特徵。口頭禪——嘛,就當成經典臺詞,殺手鐧的句子,座右銘之類的也行。總之就是講話方式的特徵。剛纔舉例的,真庭白鷺的倒着說話也是,也包括在廣義的口頭禪之中。”
不,不管有怎樣的意義他都不會接受的。
就算是在無人島上長大的,性格就像把淳樸和樸素畫成畫一樣的七花,聽到這句話還是僵住表情,停止了步伐。
“比如說,蝙蝠所屬的真庭忍軍裏,還有個性更強的忍者哦?在我所知的範圍裏,是呢,有個叫倒說之白鷺的忍者,這傢伙竟然總是倒過來說話。”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會說麻煩了這種話了,這樣就行了吧?比起這個,咎兒。讓我有點在意的,剛纔你吐槽的時候喊的,‘切利哦’是什麼?”
“怎麼說呢,話可不能說哦……。”
即是說,這裏所講到的報告書是,向幕府上層部上交的報告書的意思。現在,受到幕府之命行動的咎兒親手記錄的,旅途的經過報告。
也不知道那樣做有什麼意義。
“那也沒辦法,沒看過的就是沒法寫嘛。不過啊,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以後還會有機會的。比起這個七花啊,就在我寫着徵繳絕刀‘鉋’的過程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是對有些人來說,可能得憂鬱症的,極其辛辣的臺詞。
“哦,什麼重要的事?”
“聽好,是‘好麻煩啊’這句——。”
“切利哦—!”
“沒錯。總之,一定要避免造成我強迫你勞動的印象。”
“努,努力……。”
“哼~……。”
“你,你說我個性弱……。”
國家公僕的悲哀啊。
“嗯?哦,對了,那個什麼報告書吧。”
“嗯?怎麼了。”
不管是回應還是反駁都覺得麻煩……。
“就算你覺得可以,我也不同意。這樣會讓上交的報告書變成無聊的讀物了。要是讀到一半就被丟掉的話怎麼辦。”
“我被人認爲普通也可以哦……。”
“日,你沒寫啊。”
對話還在繼續着。
大概和本片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對話。
“不過籠統地說什麼口頭禪。不是馬上就能想到的東西把。別說經典臺詞……。”
本來七花直到上個月爲止,一直在無人島上不和他人接觸地成長着。直到咎兒到訪小島,他認識的人只有,虛刀流第六代當家即其父鑢六枝,和姐姐鑢七實。與他們兩人的對話,根本不需要什麼口頭禪。
說到底連個性也是不需要的。
被說成個性很弱,應該是這個原因。
在那座島上——沒有客觀的觀點。
所有的一切都是主觀的。
“放心把。我早就想到你會這樣說了,所以事先想了一些。”
“…………。”
好煩!
七花率真地想道。
雖然沒有說出口,因爲七花不會隱瞞,所以他的表情應該表達得很清楚,可是咎兒纔不管那麼多,
“哎,因爲你也有喜好嘛。”
這樣,口若懸河地繼續說。
不考慮對方的感受的人掌握對話的主動權,將對話推向對自己有利的局面,在任何時代都是這樣。
“最後從候補中選擇是你的權利。你可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好像是強塞給我的權利啊……。嘛……如果有我喜歡的話。”
“肯定會有的。”
咎兒很有自信。
“…………。”
“‘瞧,我比誰都更受神的愛戴吧?’”
爲什麼要在自己流派的招數上,還要加上那種不必要的含義啊。而且“七花八裂”是七花自己想出的,多多少少有些感情的招數。
“算了。仔細一想,我就算不去掌握口頭禪,只要你在寫報告書的時候隨便編一個不就行了。”
說出口的瞬間,在很多方面會完蛋的。
可是,一想到恐怕在這後面排着隊等候的,咎兒想出的不正經的口頭禪,差不多在這裏決定下來應該是個聰明的選擇。雖然淨是些不正經的口頭禪,但一想到咎兒大概是拼命想出來的,內心也不是不隱隱作痛……可是如果要聽她說完所有的口頭禪的話,搞不好會變成佐證“難道說咎兒比我還要笨”這個在七花心中萌發的疑問的材料。
咎兒說道。
“爲什麼。像你這樣大個子的男人說出如此性感的話,這種出入能給人不錯的味道——。”
他覺得這樣也無所謂。
咎兒滿意地點頭。
因爲這裏是這個時代日本的,唯一一處沙漠地帶——
看樣子很開心。
“確實是魔鬼式的想法……。”
“我對你的感激之情如江水般滔滔不絕。”
你是怎麼升官的。
就這樣——鑢七花的口頭禪被決定了。
因爲,兩個人的周圍是無人的。
“嗯?我覺得這些已經夠現實了……你的喜好意外地高要求啊。沒想到你是這麼一個多事的人。”
“‘瞧,我比誰都更受神的愛戴吧?’”
“嗯。你意外地尖銳啊。”
“咎兒,你就沒有一點……現實的想法嗎?”
正面的七花的服裝,和在外面時沒有什麼不同——不如說,如果上半身赤裸的七花再脫掉衣服的話,就會變成全裸的。不對,換一種說法,這時的七花,可以說比在外頭穿得更多——看起來是如此。坐在咎兒正面的鑢七花,將咎兒長長的白髮,纏在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上。
咎兒的白髮非常地長,所以就算在七花身上纏了這麼多,還有剩餘——俗話說女子能頭髮能拉動大象,可是不管有沒有這種諺語,如果只瞭解情況的人看到的話,這幅畫面只能用異樣來形容。
“嗯嗯。”
“那麼,經典臺詞系的第二個。‘看來你想被流放到孤島上啊’……怎麼樣。”
多麼亂七八糟的判斷標準啊。
其實他很想駁回。
那樣這個旅途就會變成兩個傻子的旅途。
“與其說這樣,我覺得變成了單純的討厭鬼……。”
“好吧好吧。那麼,我就聽聽你所謂的推薦口頭禪吧。”
雖然這也是咎兒的風格。
誰要啊,那種說服力。
“重疊……。”
比起這個七花已經想要趕快結束這個對話了。
“不,這不用擔心。這裏是沒有出入系的。我準備了帥氣的,值得推薦的三個口頭禪。”
那是前一天的事情。
人稱因幡沙漠的腹地之中。
“哎呀哎呀,都怪你的要求太多,這話題變得有些過長了。雖說如此,還不至於要趕路。按現在的速度,在黃昏時分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好吧。嗯,這是從你的超必殺技的‘七花八裂’聯想出的口頭禪。”
“雖然寫謊言不行,但不寫真實的,那是爲了編輯上的方便,這是很常見的。當然,像這樣的對話的畫面要全部省略掉。不過,嗯嗯,既然附和系和說話方式系不行的話……果然還是經典臺詞繫了。嘛,沒辦法加工有些無聊,不過應該還算妥當吧。”
“嗯—。嘛,說實話,如果你有些令人討厭的話,對我來說是有利的。無法控制的頑皮的討厭的粗暴的人,被我牢牢地抓住了繮繩,這樣一來上層對我的評價也會提高。在這一點上,你過於善良了。”
七花對自己的頭腦有多笨很有自覺。
在進入因幡之前的小城的客棧中,咎兒和七花訂了一個房間。在室內,就算是咎兒也脫掉了幾件身上的和服。即使是這樣,還是隨身戴着不讓豪華的印象喪失的最少限度的裝飾。
“不對,咎兒……我記得你是,不具備戰鬥能力但有很聰明的頭腦這種設定的……嗎?”
“嗯。不過到那時你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也太自我爲中心了吧。
是最終奧義。
“傻瓜,就因爲這樣纔有說服力嘛。”
“好了,下一個是說話方式系的。說說方言吧。”
就象這樣。
感覺像是先兆似的。
輕易地退縮。
也許是那樣的。
“嗯,我也不想關於這件事討論得這麼長了……我也有做出很大妥協的準備。總之,說來最後一個經典臺詞系的讓我聽聽吧。”
雖然七花怕麻煩,對別人說的事情總會很輕易地點頭,但是這時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雖然沒什麼區別。
“算了,我就用笑法系好了。對,就採用那個忍者的‘kyahakyaha’吧。”
這句話,差一點,還只是在心裏想想罷了。
“嗯?”
“什麼怎麼樣……。”
然後要求七花跟着自己一起說。
這場對話,不如說是傷口。
“不要說超必殺技。”
“嗯?我不要。這個不行呢。”
實際上這句話已經出到嗓子眼了。
“…………。”
軀體和手臂和脖子,頭部也纏了不少。
“你不會又在瞄準出入吧。”
“切利哦—!”
“嘛,基本上是對敵人挑釁的時候所用到的話。就像顯示級別的差距,或者顯示自己絕對的自信之類的。通過說出這句臺詞,在表達出你的全能性的同時,在得到勝利之後,還會顯得你是輕鬆取勝的。”
喫完晚飯,咎兒對面前的七花這樣說道。
“傻瓜。這叫個性重疊了。”
“…………。”
“駁回。”
“所以,從明天開始就是因幡了。”
“嗯。你可以道謝。”
“我說這個就可以了。‘不過到那時你已經被大卸八塊了’。嗯,感覺很不錯。嚇我一跳,簡直跟我太般配了。”(譯者:小孩子就是這樣學會說謊的。)
看來咎兒爲了讓自己的評價相對提高,正在策劃讓七花變成壞人。
“方言……這種東西纔不會一朝一夕就能掌握吧。”
“先別管味道了……對,簡單的說的話,你,如果一起旅行的男人是個一天到晚說着‘嗯哼’這種傢伙也沒問題嗎?你願意跟這樣的傢伙旅行嗎?”
不想再繼續擴展下去了。
多麼自私的意見啊。
而且,仔細一想的話,絕對不願意和從嘴裏掏出刀的變態忍者重疊個性。
“不,不過,這也算是做做吧。”
“就某種意義上,這比個性弱還要致命。”
而這裏連街道都不是。
太囧了。
“那種男人當主角的報告書,我會燒掉的。那種報告書不能在這世上存在。”
本能上感覺到。
“京都腔怎麼樣。像你這樣大個子的男人說出如此優雅的話這種出入……。”
“不行,我不能在報告書上寫謊言。”
“京都也會有大個子的男人吧……而且,聽我說咎兒,我認爲瞄準出入的話危險性太大了。萬一打偏就沒法挽回了,會是個非常危險的賭博。”
“啊啊,用這個行嗎?我感到有些意外。在我想出的方案裏這不是個強力推薦的一品。嘛,即使是如此也是我的自信之作。你喜歡它就最好了。”
“啊啊……那麼,咎兒,這個話題到這裏就可以結束了吧?”
遭到沒有道理的毆打。
“你在說什麼。這種口頭禪,如果不夠聰明誰會想到。”
“在對方發出挑釁的臺詞後,你就這樣回答。‘不過到那時你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謊言不行不過做做是允許的。”
自從在不承島相遇後過了大約一個月——兩個人已經算是打成一片了。雖說這不能算是壞事,但是出現一邊進行這麼白癡的對話一邊在街道上走的二人組的話,不管你願不願意都會吸引周圍人們的目光的,而考慮到兩個人的旅行的目的的話,這個事態不值得慶幸——不過僅限於這裏,沒有必要擔心這種事。
“首先是附和系口頭禪。在每句話的頭尾加上‘嗯哼’。”
“就用這個吧。”
可是,要是咎兒也是的話就壞了。
爲什麼長達二十年被流放到孤島上的自己,要對某個人,得意洋洋地說出這種臺詞啊。
該怎麼回答是好。
多麼利己的女人啊。
當然了,這絕不是七花的(或者是咎兒的)變態性慾的表現。雖然看不出來,但這是通過一段時間之前的——在七花長大的不承島之上的,和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人,真庭蝙蝠之間的戰鬥行爲得出的反省以及對策的結果。
真庭蝙蝠。
他可以改變自己的身體而變化成任何一個人,其忍術可不是變裝這種小兒科的技術所能比擬的,而他可以熟練運用這個忍法骨肉細工——驅使這個忍法骨肉細工,變化稱咎兒的樣子,打算偷襲七花。
從結果來說,這個忍法對七花是無效的。
在無人島上長大的七花幾乎沒有面對人的經驗,因此,他可不會記得當天見面的咎兒的樣貌,所以不管蝙蝠扮演的咎兒有多像,都是沒有意義的——確實。
在上個月的情況下,這一點發揮了正面作用。
可是,打敗這名忍者,真庭蝙蝠的現在,七花的這個人類識別能力之缺乏,只能是個決定性的致命的弱點罷了。無法區分僱主的咎兒和應打到的敵人什麼的是決不允許的。在徵刀的旅途中,一旦進入亂戰混戰後,虛刀流的招數若是襲向咎兒的話,對不帶一切武器的咎兒來說那絕對將會是一擊必殺。
這樣是不行的。
先不管別人如何——至少要讓他能早日認出咎兒我這個個人纔行,她如此想到。
所以。
這是個爲了讓七花強烈地認識在她的特徵中最顯眼的“白髮”這個要素的,教育的風景。
“聽好了。你可不能咬。咬的話會弄傷髮絲的。”
“那可以添嗎?”
“可以添。應該說舔着記住味道。不過不要動的厲害。頭皮被拽疼了。”
“說的也是。”
教育是多麼滑稽的東西啊。
嘛,這也是從不承島來到本土後的,咎兒和七花之間的,幾乎每晚都會進行的例行公事——白此所賜,七花已經能在一定程度上認出咎兒來了。
先不說這個。
要講明天之後的預定了。
“好,因幡的——那個,什麼來着?”
“也是哈。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
“那太好了。畢竟虛刀流是個劍術,劍士比忍者好打。”
不對,超出了而且,很痛,卻也正確。
“恐怕是,作爲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的,完成度較低的一方會沒有矛盾地敗北吧。斬刀只在較後面被打造的……如果刻意得出答案的話,也許絕刀會被砍斷的。”
“你說宇練。”
說到痛的原因,是因爲在上半身纏滿了咎兒的白髮的七花聽到她的話做出了“我倒”,這一在這個時代上還是很嶄新的反應,所以結果拽動了咎兒的頭皮。
“名叫宇練銀閣……應該是個浪人吧?或者……或者說,是個城主。”
“有什麼不同嗎。”
“不對,那太奇怪了吧,怎麼會有一萬人!”
過一會兒,七花說道。
“可不能說是沒落。”
“可是,即使這樣,一萬人還是太奇怪了吧。爲什麼只靠一個人就減少了那麼多人口啊。幹嘛從這個時代就開始抑制人口爆發啊。說到底,只靠一把刀怎麼可能砍得動那麼多人呢。又不是絕刀‘鉋’——。”
咎兒說道。
雖然不知父親的六枝如何,應該是實質上擔當母親角色的姐姐的鑢七實,也就嘴上說說,似乎總是在慣着弟弟。
索然咎兒這樣想,但還是先繼續說下去。
“哎,畢竟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雖然可能在數字上缺乏準確性,不過斬刀被使用的次數足以造成這種流言傳言——我想是這樣的。可是七花,雖說是劍術卻不用刀的虛刀流的你這樣想也沒辦法,雖然沒有絕刀那麼極端,如果是寶刀級別的刀的話,理論上是可以半永久性地使用。”
“即使是這樣,一流的使用者仍然是絕對條件。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絕刀在當時最合適的人物手上。結果,不論是鳥取藩還是舊將軍都無法從宇練金閣那裏徵繳到斬刀,隨着時間的流逝刀獵令被撤回,舊將軍就在隨後——。”
“雖說如此,除了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意外都成功徵集到了——的吧。嗯?可是那把斬刀——既然宇練金閣是侍奉鳥取藩主的話……並不算是宇練個人的所有物吧——。”
七花露骨地發出奇怪的聲音。
也許覺得七花天真的疑問好笑吧。
而其真正理由——變體刀的徵集也在途中夭折了。
七花也許將宇練金閣和自己的父親重疊了——咎兒想了一瞬,不過立刻忘掉它。
說來。
“……沒問題,我已經冷靜了。”
咎兒重複說道。
咎兒沒有看漏他這樣子,心裏嘆一口氣。
“他所擊退的人數,鳥取藩和舊將軍統帥的兵團,加起來超過了一萬人……痛!”
“一個人擊退一萬個人!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啊!要說砍掉了一萬根蘿蔔就夠讓人喫驚了,可砍掉的竟然是人啊!就算我退一百步承認有這種人,可這傢伙怎麼想都是最後的勁敵吧!爲什麼這種傢伙會作爲第二個,實則第一個敵人登場啊!”
“也就是說……知道了,那個人是戰國時代的人吧。揮砍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參加了合戰吧。說道戰國時代,應該就是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的全盛期。”
“這次的對手的劍士。”
在不承島上合真庭蝙蝠之間的戰鬥——雖然經過了波折的情節,七花得到了最終的勝利,可是,雖然戰勝了蝙蝠,卻在戰績上不能說戰勝了絕刀。當然,既然咎兒的目的是徵集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那就不能去折斷絕刀。
真不像他。
雖然那份不服輸的決心本身不是壞事,但是,對咎兒來說還是要注意監視他纔行。
刀獵令。
不使用刀的劍術——是否能戰勝刀本身呢。
“應該說是享盡天年,畢竟去世時無疾而終。雖然如此,畢竟是這樣的正面衝突。宇練金閣被踢出鳥取藩的所屬,變成了無所屬的浪人。”
咎兒糾正語言的細節。
“哈啊?這樣嗎?”
平淡地說明的咎兒。
可是——七花應該是有他的遺憾的。
“雖然不如始終在最前線作戰的徹尾家的鑢一根——宇練銀閣也取得了一定的武勳。雖然沒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
“你搞啥—!”
“無所屬啊。這個說法不錯。”
“你在說什麼呀,咎兒。浪人和城主之間相差十萬八千里呢。”
“雖然半永久性什麼的也是誇張的說法。當然,如果是三流的劍士的話,只要砍死個十人左右,刀刃就會沾滿脂肪和碎肉,幾乎喪失鋒利。可是一流的劍士的話——他們掌握了不對刀施加負擔地砍人的要領。可以說不弄傷刀砍人後,劍士才能算一流。”
“嗯——是沒聽說過啦。什麼嘛,原來不是很活躍啊?”
唯一一把自從刀獵令頒佈之前就被掌握了所在地,卻未能回收的變體刀——這就是斬刀“鈍”。
竟然做着思考這種不習慣的事。
確實,被籠統地說出這樣的事來,沒法掌握要領也正常。
不過,我也不能保證如今不知所在的六把真打是否平安無事——咎兒補充道。從咎兒的目的來講,如果不是平安無事那就壞了,可是也不能忽略現實問題。希望以及主觀願望的推測是不同的。
“下酷城。徵繳對象是斬刀‘鈍’。”
七花心不在焉地回答。
“說的也是。只關注刀也不是個辦法。哪?這次的所有者是誰?這次應該不是忍者吧?”
“雖然作爲武士,這是不可原諒的事。”
“嗯。我是早就想聽你說明了。可是咎兒你一直在保守祕密。”
“雖然隸屬於藩,卻說我的東西仍是我的東西,嗎。哈哈,說的真大膽呢——可是這樣做的話,肯定不會被放過吧。這等於是讓當時的鳥取藩主——主君丟盡臉面了。”
他應該是很想試試看的。
“好了,嘛,天下被舊將軍統一,接着就是刀獵令。大名們所擁有的變體刀,就在這時一口氣地被集中到了舊將軍的腳下。”
籲~籲~,安撫七花的咎兒。
“比如說就算你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如果敵人只有一個人的話,你也只能打到一個人罷了。就是這個意思。這一帶——雖然不能說很少發生戰爭,但也是個相對和平的地方。”
“哈?”
最後實現的只有大佛的建立,算是個冷幽默吧——諷刺的是,要說到土佐的鞘走山清涼院護劍寺刀大佛,正是如今滿日本的劍士們的,沒錯,沒能抹滅的劍士們登山拜佛的聖地。
“宇練金閣拒絕上交斬刀‘鈍’——他說,此物非鳥取藩所有,自始至終只屬於我一人。”
“哼~。”
超出了。
“僅僅是推測而已。不要想的認真了。而且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也會被揮刀之人左右。雖說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會給予持有者力量——但沒有比由手段高明的劍士使用更可怕的事了。”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虛刀流。
“…………。”
“似的。是從現在的所有者,宇練銀閣數過去的話,是十代以前的祖先。是和你的祖先,虛刀流的鼻祖鑢一根同一世代的人物。”
因爲鑢七花的父親,鑢六枝曾經被稱爲,當今家鳴幕府統治下發生的唯一一場戰爭——大亂之英雄的劍士(當然,因爲是虛刀流的當家,所以沒有使用過刀劍,不過就當他是個劍士好了),可是因爲在那之後所犯的罪過,連同家族一起,遭受了流放孤島之刑。在十九年間未踏出小島一步——據說在一年前過世了。
這場旅行對七花來說,同時也是丟棄刀的虛刀流和,追求刀的四季崎記紀之間的戰鬥。
“嗯?這樣啊?”
“現在差不多到了該說明一下斬刀的時候了。”
七花愉快地笑道。
不如說。
雖然平常的性格很憨厚而溫和,可是激動起來卻很誇張。看來這就是七花的性格了,咎兒有了差不多的把握。
“所以我說的是,‘一定的’。”
“是和上次的絕刀正相反的一把刀咯。那個好像是着重於堅固的刀吧——嗯?這麼說,那啥?如果用這把斬刀砍向那把絕刀的話,會怎樣呢?”
“重要度就根本不一樣。嘛,雖然也稍微提到過一點——這把斬刀的特性是,無可比擬的鋒利。據說——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能無法抵抗而被一刀兩斷。”
是日本歷史上惡法中的惡法——表面上是爲了收集大佛建立的材料的理由,搜刮了日本刀的法令。其背後的理由是,奪走刀這個靈魂,從日本抹滅劍士這一生物——而它的真正理由是,舊將軍那企圖收集四季崎記紀的所有變體刀,這一超越愉悅的狂氣。
“你沒從六枝先生聽說過吧?宇練這個姓氏。”
應當徵繳的十二把——因爲已完成了絕刀的徵繳,所以還剩十一把——其中,目前掌握了所在地的,有五把。在其中,讓七花徵繳的第一把刀,咎兒選擇了斬刀。雖然也有地理條件的因素,卻也有更簡單明瞭地理由。
七花一邊像在開玩笑似的附和——
“能砍斷絕刀的,斬刀啊……。”
“沒落了。”
“在舊將軍頒佈了刀獵令的階段,斬刀的所有者是侍奉鳥取藩藩主的一名武士。名叫宇練金閣。”(譯者:雖然和劇情無關,日本京都有叫銀閣寺的和金閣寺的寺廟,是觀光勝地。)
“這不是祕密。而是機密。”
“嗯,沒錯。”
“誰知道。這種事不去試一下是不知道的——不過,說來也不能去嘗試啊。”
“咻。”
咎兒有些笑着說。
性急的年輕人。
可是,雖說如此今年七花已經是年滿二十四的青年了……,可這也是在無人島上長大的悲哀嗎,他的精神年齡似乎有些小。
“如果不是這樣,在戰國時代被打造的一千把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不可能都現存於世吧——就算出了絕刀‘鉋’之外的九百九十九把都斷掉鏽掉也沒什麼奇怪的。可實際上卻沒有變成這樣吧?”
“確實差得很遠……是啊,看來你又不瞭解任何情況了,那麼讓我一五一十說給你聽吧。”
“沒錯。立即被當成叛逆者,發出了討伐的命令——可是,宇練金閣一一打敗了每一名討伐者。用斬刀‘鈍’。”
目光一開咎兒,看向旁邊。
“要不加負擔地砍人啊。看來至少四季崎記紀沒有將刀看成消耗品。這個想法被髮揮到極處的,就是那把絕刀咯……。”
咎兒說道。
“冷靜,這是以前的故事。不是銀閣而是金閣。”
雖然被咎兒怒斥,七花還是坐起來,馬上回嘴。
說完,做出思考模樣的七花。
“原來如此。因爲虛刀流的鼻祖在最前線的激戰區戰鬥,所以才成爲了傳說。哼~……”
他也許沒怎麼認真對待。
咎兒如果可能的話,不願想起七花父親的事情——說到底,咎兒前往不承島原本不是對七花,而是打算對六枝委託徵刀來着。
因爲。
鑢六枝對咎兒來說是可恨的仇人之一——
“雖然被放逐之後,宇練金閣也沒有離開因幡。不再爲任何人賣命,據說大膽地在因幡蓋了一個豪宅,繼續住在那裏。好像他很喜歡因幡這塊土地。然後這把斬刀就這樣在宇練家中代代相傳下來——。”
“那,到了現在的宇練家之主,宇練銀閣了。這樣的話……明天我們要去拜訪鳥取藩,因幡城內的宇練宅咯?”
“不是。”
咎兒簡短地否定。
“宇練宅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
“不如說,因幡之城也沒有了。”
“也沒了?”
“說得更詳細點,鳥取藩本身,已經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你知道因幡沙漠吧。”
對毫不掩飾驚訝的七花,咎兒繼續說道。
前奏變得太長了。
“嗯,我聽爹講過。是鳥取的名勝吧?據說是日本唯一一處沙漠地帶——爹說過在他遊山玩水的時候去過的。聽說很厲害呢。望向哪裏都是一面的沙子……其實我,暗地裏期待來着。”
“那麼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會讓你看個夠的。”
咎兒用挖苦的語氣說。
“因幡沙漠大約從五年前就不斷擴大。原本只佔海岸一部分的它,如今吞沒了鳥取藩全境。”
“那我不知道。只是,他確實是一名高手。聽說他是拔刀斬的達人。”
就算另一個肌肉是玩笑話,能徒步行走這麼長距離的咎兒,雖說沒有練習過武藝,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體力。至於七花嘛,哎,就不用說了。對他來說,步行一整天跟蓋着被子睡覺,在消耗的體力上沒有多少區別。
“……這片土地的沙漠化,現在還在繼續嗎?”
奇策士咎兒和虛刀流第七代當家鑢七花,和和睦睦地並着肩,在沙漠上留下足跡——前往因幡之下酷城,行走在非路之路上。
“沒錯。”
“不,不知問什麼……就在一年前忽然停止了。雖然當時已完全覆蓋了因幡全境,不過因此周邊藩的損失的微乎其微的。”
“城市被沙漠吞沒了——就是說,在這裏隨便挖挖看的話,就能發現房子什麼的嗎?”
二十年間被關在孤島上的七花不知道也是自然——
“正好,是長達四年的地域……,比起這個,七花。我先問你。虛刀流有對付拔刀斬的招數嗎?”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咎兒。”
這次很疼。
七花說道。
“嗯?”
“我似乎明白你爲什麼不在報告書上寫謊言了。”
“不,一點都不疼。”
用無畏的,算得上是傲慢的語氣。
“哼……切,切利哦!”
“說的也是。”
“哼~。那個—,對了,鳥取藩的下酷城被建造在因幡沙漠的正中間對吧。”
然後第二天——
“就算再怎麼鍛鍊,生物的硬度是有極限的。不管是什麼鈍刀——這不是固有名詞而是一般用途的名詞——,只要一觸碰刀刃,你的肉體就會被切開吧。因此不管有多鋒利都沒用。你是不可能跟敵人白刃交鋒的哦?那麼斬刀‘鈍’對你來說跟普通菜刀沒什麼兩樣。”
“是,是這樣子啊……原來我的替補要多少有多少啊……我,我誤會了。”
不管怎樣,路途到這裏先告一段落。
“不,你想錯了,七花。錆確實是一名超出常規的劍士,但是隻要有適當的戰鬥方式,你也不是沒有勝算——。”
“怎麼回事啊。”
“傻瓜。到了夏天我就會脫的。三件左右。”
“拔刀斬啊。”
“什麼事。”
“第一個是地理條件。從你居住的不承島到位置最近的變體刀所在地的就是斬刀。”
算來,已經步行整整一天了。
“那還有什麼區別。我說你啊,說什麼自己沒有體力,就讓我拎着所有行李,不過我覺得就算把我手裏的所有行李加起來都沒有你的服飾品重啊。”
“覺得疼啦?”
“放心吧。你賣給我的褲裙,我還算蠻喜歡的。容易行動,而且容易戰鬥。”
咎兒說道。
嚇呆的語氣的七花。
“不,不要誤會了,誰會擔心你呀!我只是,對能否順利徵繳斬刀感到不安罷了!你變成怎樣都不管我的事,因爲你的替補要多少有多少!”
“什,什麼啊?”
“講白了,你只是認識虛刀流到這種程度——如果你正確地認識虛刀流的話,什麼是否有拔刀斬對策這種笨問題,不管先不先的你是不會問出來的。”
那確實是——唯一的例外。
“再說你一遍,傻瓜。女子的打扮靠另一個肌肉。”(譯者:日本有個俗話,女人喫甜食裝在另一個肚子裏。意思就是不管喫的多飽只要是甜食就還能喫下去。)
“原來如此,這很合理。”
“哼~。”
“…………。”
“由於沙漠的整體形狀改變了所以現在不實在正中間而是在它的邊緣附近……不過這就如同字面之意,是自然的要塞。應該不會有進行攻佔沙漠的訓練的武將的。因此,易守難攻……雖說如此,我覺得他們還真能在沙漠裏建的起來。就現實問題,沒有比它更堅固的了。”
“你是說……連錆白兵都不是你的敵人?”
“不,可以說是在一千把所有的變體刀當中。那就是斬刀‘鈍’。”
“你不是個傻瓜,這讓我很放心。”
“?幹嗎。不要同一個地方打三次呀。”
咎兒接着說。
語氣馬上又回到原先那樣——七花平時的,輕鬆的,似乎沒有任何包袱的,隨便的語氣。
“…………。”
那應該就是無力感。
“哼~。”
聽了咎兒說明,七花同意道。
只能這樣表現的,劇烈的環境變化——不管常年管理監督因幡沙漠的鳥取藩,還是擁有絕對絕大權威的家鳴幕府都無法應付的自然災害。其規模也好,其速度也罷都超出了常規。
“……?我還是第一次因爲這個被放心了……算了。這樣一來,這次的徵繳必然地會變成,你的劍術和宇練銀閣的劍術之間的,純粹的戰鬥。既然這把刀提高劍士的力量的程度不如其它刀,應該會是個難度比較低徵繳。”
“我覺得衣服什麼的,穿上去只會礙事啊。會妨礙動作的。”
“說的也是。”
“……因爲我不直接認識宇練所以不好說什麼……不過,我還是認爲錆會得勝。那個男人的本事是無底的。雖說不弄傷刀而戰纔算一流,除了他以外能運用薄刀‘針’的劍士應該不存在的。那纔是——讓人覺得如果是他的話會滿不在乎地幹出萬人斬這種事的。”
“還不明白嗎?僅僅鋒利的刀什麼的,對你來說這不算是什麼特徵。”
“因爲已經走了很遠了,這一帶已經是沙漠成長之前就是沙漠的區域。雖說如此,如果要挖的話也有可能會出現什麼東西。五六百年前的某種東西。”
“啊。”
在每一把都具備顯著特徵的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之中,唯一一把——對七花來說和普通的刀沒有不同。斬刀“鈍”就是這樣的刀。
聽他隨便的語氣,看來這件事對七花來說也有所感悟。因爲咎兒在當時已經是幕府的人了,看到其它部門作出了許多對策方案,可是每一個都是杯水車薪,基本沒發揮什麼作用。所以她非常理解七花現在的想法。
“據說宇練家的每一代人都是這樣的——當然也包括宇練金閣。可以說他是個拔刀斬專門的劍術家。——嘛,性格方面應該不算是怪人吧。不論身份與出生,在任何人都放棄了沙漠化的因幡土地之時——只有他一個人留在了這片土地,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他的人品。”
“嗯,不一樣。”
認真受到傷害的七花也真是沒救了。
“另一個肌肉?女子有那種器官嗎?”
“誰知到呢。這種事我也不知道。”
“所以啊,那個。爲什麼要我先徵繳斬刀呢?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屬性,組合上的理由?雖然我覺得不使用刀的我根本沒啥屬性和組合。”
就當成只是還沒有名字的,日本自古以來就存在的文化好了。
“雖然我已經放棄讓你穿上上半身的衣服了……不過你可不能脫掉下半身的。我不想和一個變態旅行。”
“可是,原因不止如此——對於虛刀流,即不使用刀的流派的你來說,確實沒有屬性好的刀、應組合起來的刀。因爲不管是怎樣的刀都無法相適應的就是虛刀流。因此我纔在徵集變體刀的人選上選擇了你,在這個意義上,你和蝙蝠和錆都不同。可是七花啊——這裏僅有一把,例外的刀。”
沙漠成長了。
這樣的反應,那個啥。
看來這一瞬的沉默就已經足夠了,七花說着“你還真是個意外地不會說謊的性格呢”,苦笑。
“原來如此。嘛,按照你的判斷標準的話就會變成這樣了。那麼,你覺得這個錆白兵和我,誰會得勝?”
咎兒強有力地斷言道。
“要得出劍客和刀都無法戰勝自然的這種結論還是太早了,七花——因爲就在那片荒野中,無人能住的荒野之中——有一名劍客還活得好好的。”
“看來劍客和刀也無法戰勝自然哪。”
“確實,你那副練就的身體強壯的令人陶醉。那一身漂亮肌肉真想一直摸下去。不過,七花,這身肌肉也不能防得住刀具吧?”
“例外的刀……在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當中嗎?”
在沙子上留下足跡,兩人繼續走着。
七花望着天空說道。
“?容易行動和容易戰鬥有什麼不一樣嗎?”
咎兒這次用雪馱踩了七花的腳趾。(譯者:雪馱形似人字拖,木製)
“不是說讓庭庭的蝙蝠第一個徵繳絕刀,是因爲他是個最‘柔軟’的忍者所以和最‘堅硬’的刀相配嗎。哪,接下來讓錆白兵徵繳薄刀是因爲,薄刀是最難運用的刀,而能充分運用這把刀的在全日本也只有錆白兵一個人——對吧。”
鳥取藩的滅亡,因幡的滅亡。
咋咋咋。
“…………?”
“幸好現在還是寒冷的季節。”
“按你的說法,該叫他是一把刀吧。他就是宇練銀閣。他就在現在的因幡內仍挺立的唯一一個建築物,下酷城內僅一人生活。在腰間佩上斬刀‘鈍’。”
“…………。”
咎兒有一瞬間沒能回答。
而且我已經不怎麼想見他了唉,這樣。
“不過我覺得就是因爲這樣它纔會是因幡所剩的唯一一個建築物——話說咎兒。從昨天開始,我有一件想向你尋問的事情。”
“雖然祖先的宇練金閣的事昨天已經聽你說過了,不過好像還沒聽你講過他本人的水平呢。他是個能砍死一萬個人的劍客嗎?”
“如果現在是盛夏的話,你就必死無疑了。穿得這麼多嘛。”
“嘛,不管怎麼說,就是不用擔心的意思啦。”
“現在的因幡已是個無人能住的荒野。”
“宇練銀閣這名劍客,錆白兵這名劍客,他們那邊更強?”
“嗯?啊啊,拔刀斬的對策啊……嗯—,怎麼說了。那個借我爹的話來說,是劍術的終極形態——對了咎兒,按這個趨勢的話,我想反過來問你哎。”
咎兒一聲“切利哦!”地打了一拳七花的側腹部。那是蘊含了越說過後越丟人的恐怖詛咒的口頭禪,不過先不說這個。
說完。
“不過。”
暫時停止。
因爲在兩人行進的直線上,看到了一個橫倒在沙子上的東西。那是被一刀兩斷的,男子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