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刀語》 · 西尾維新 · 4192 字
“唔?不可能。這種事,不可能做到哦。”
奇策士咎兒這樣回答到。
從出羽的天童、將棋村返回到尾張的途中,受到了由七花提出的,那樣完完全全一整局,邊預測汽口的棋路邊進行目隱將棋的做得到的嗎這樣的提問後的回答。
“精確地預測到對手的下子意圖的,也就只有如實地反映出習慣和脾性的開局。嘛,也就五十着而已。從中局到未局,棋面發展起來的話,預測已確實不可能了。這樣就只有按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亂下一通了。”
“咦……咦?”
“之後也和汽口說過吧……畢竟,將棋不是十局就能看通看透的簡單的競技。而且,以那種說話方式的話,聽的那一方就會有被說中了的感覺。不說出口,不乾脆地回答這樣反而正中下懷了——因爲我所預想的棋路,完全不會不去想吧。關於這方面可以說是心理戰哦。”
“心理戰啊。真的是,我完全不行的領域呢。可是咎兒的這個才能,在與敦賀迷彩對決之際也能給我大發揮一下就好了。”
“可能嗎,所以纔會說戰鬥是汝的本分啊。雖然這次是例外。”
“啊,是這樣嗎,真沒面子呢。不過,這樣地,汽口這麼地在意咎兒那邊的話,就算不追求偶然取勝也能普通地取勝吧。就算不是像我這樣的新手的任何人也能做到。”
“不,這樣一下子就勝利了所以會這樣想也不怪你,但能夠勝利果然還是因爲你是新手這個特點哦。這次的奇策我最警戒的,當然是汽口直接地就作出去分出勝負的舉動——而且對汽口那久經鍛鍊而使技術熟習於身的事也非常擔心。雖是與我無緣之事,汝是身爲格鬥者的話,戰鬥之際,不經思考身體就會擅自地作出反應吧。”
“……”
“也就是就算我怎樣擾亂汽口的集中力,汝是普通的刀劍使用者、一般的劍士的話,因爲具有相當的技術,所以汽口就會作出相應的對應。所以,你這不合常規的新手性,對於這次的奇策是不可或缺的。”
“因爲幸好是新手這一點也不感到高興呢。反而有點難過。不過的確,對於意想之外的舉動就只有用理性去對待。粉雪的那時也——嘛,現在也無補於事。可是——”
七花問了另一個之前想到的疑問。
這是在離開天童之前都不曾問過的問題。
“——那樣,嚴格來講不算犯規嗎?從旁對比試者說個不停的這樣,總覺得非常狡猾。”
“汝在說些什麼!”
咎兒十分驚訝地說道。
“當然是犯規了。”
“……”
就是這樣,咎兒說道。
因爲要進行那樣的奇策,咎兒對實力有所保留的這樣,從一開始就非常明顯了——既然也沒有了手下留情的理由,咎兒就如說的那樣全力地——使汽口無話可說。
然後,這時才——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
汽口慚愧不能對將棋置之不理。
“……的確是這樣。”
當然是劍術的勝負——而且沒有防具,沒有比試線。
總之,這樣就——心服口服了。
與姐姐一樣的笑容,七花不寒而慄。
但是,汽口慚愧。
“原來如此……對於在聖地長大的汽口,唯獨對將棋不能無視。”
“這樣行嗎?這是——當主的證明吧?”
對汽口所說的話,有微妙的印象。
就算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關於沒有防具這一點,汽口果然還是不太願意,但這是勝利者的權利,七花這樣堅持。
在那之後。
汽口手持王刀『鋸』。
絕對,內心有想說的話吧。
這樣,接受了汽口的提出。
就是喜歡無聊的笑話……
七花是空手裸足的,臨戰態勢。
“但是,就不會受到指責嗎,是那麼看重規則的汽口——”
“不過——沒有這樣做。”
這是,全無保留地——這樣約定去進行。
汽口。
於是。
七花想到。
“如約定那樣,將王刀『鋸』交給你們。”
汽口慚愧,與奇策士咎兒和鑢七花,各進行了一場勝負。
雖說姑且咎兒充當起裁判一職,但這是一場不拘泥於規則的勝負。
當然,這是有如戰鬥後的餘興一樣的事。與咎兒和汽口的將棋戰相反,相互實力有所保留地,這樣,約定。
面對特意攻擊到身體之前停下的“百花繚亂”,將木刀丟下,然後即場地正座坐下的汽口,就這樣深深地低下頭。
勝者是七花。
決勝之招是由虛刀流三之架勢“躑躅”使出的奧義、“百花繚亂”。
可能是不該說的話。
“招牌……招牌不是王刀嗎?”
“啊……謝謝……不過。”
“希望你能用全力去一分勝負。”
到先下子的汽口認輸爲止,僅僅四十二着。
賭上王刀『鋸』的勝負完結,之後。
“唔?啊,我握着劍就會變得十分弱的事嗎?不過,像這次的情況,畢竟還是不會再——”
以比之前有稍稍變樣的嚴肅表情,說道:
“認輸了。”
“似乎我沒有擁有這把刀的資格——不,應該是相反呢。我已從這把刀上獲得了不少。不可以總是依賴這把刀吧。本來我也——是時候獨立了。雛鳥離巢才能高飛。”
當然,將王刀『鋸』用別的方式先行送到了尾張。
“不,即使這樣還有非常不安的要素……舊將軍的事。”
“所以呢,七花,是誰做出犯規行爲?”
然後——還有另外一場。
非常露骨的不公正行爲。
本來沒打算去去忘記。
“作爲招牌的女人。”……竟然這樣說出來了。
以將棋與咎兒。
棋士的聖地。
“咦……”
“恩,怎麼辦呢。並不認爲那些傢伙有相應的能力……不過一把左右的話,落入那些傢伙手上這絕非不可思議。”
“作爲裁判的,我吧。”
汽口的“無子可走”的這句,是目前爲止最爲乾脆的一句。
所以。
然後悠閒地,徒步地走在歸途之上。
於是這樣才——接受與咎兒剛開始的對局吧。經過之後的九局,對咎兒是有所企圖這,本來有所察覺——
“明白了。假如你,直接與我說話作出輔助,或者是大聲喧譁進行妨礙,使出這樣的策略的話,畢竟汽口還是會有意見吧。”
“完全刮目相看——七花閣下。雖說是不曾知道,但還請原諒竟將像汝那樣有傑出身手的人作爲像我那樣不成熟的人的弟子般對待的無禮。”
“完完全全的輔助戰術。局外之人本應靜靜地注視着戰鬥吧。這樣就實際上是二對一的戰鬥了——汽口那邊不會忍受得了吧。因爲形勢的發展作爲數度委以裁判重任的我,使出了只能使用一次的殺手鐧——本來的話是連一次都不會使用的殺手鐧。”
“……不過,七花,這次的事揭示了關於今後希望能迴避去考慮的可能性。”
當然,也有因爲真庭忍軍。
“在這個村子裏——決不會將下將棋作爲犯規行爲對待哦。”
“當然了。那麼,若認爲是犯規行爲的話,汽口當面地指出不就好了吧。”
帶有這樣的束縛。
奇策士咎兒與七花不同,一句話也沒說——接過了遞過來的木刀。
總之,王刀『鋸』得到手後,咎兒政治上的顏面就能保住了——就能不失禮地,返回尾張。
將棋也,劍也。
與那個劍聖、錆白兵爲對手時使用過的,那個奧義——也就是,汽口慚愧,對於七花來說也就這程度的對手而已。
也有因爲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咎兒說道。
不是明顯的犯規行爲的話,某程度的饒恕是可能的——可是情況不是這樣。
“還請將來再次前來此地。然後希望那時能再次一分高下。那時就能愉快地,將心王一鞘流的招牌,從此地守護下去。”
與鑢七花的勝負。
“舊將軍?爲什麼在這裏舊將軍的事變成了不安要素?不是在很久之前就死了嗎?”
事情就是這樣吧。
咎兒。
七花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握着劍就會變弱的——就有如詛咒一樣。”
“或爲了國家天下而使用、或將其折斷捨棄,無論怎樣,之後的處理就是閣下的自由了。”
“心之鬼於心內斬除。以此自稱爲慚愧。從今以後,我本人就是招牌。”
姿勢端正。
倒不如。
完全地見識到了咎兒真正實力的感覺。
盡情地,邪惡地笑了笑。
那麼,這就是——戰略。
“畢竟奇策士是用戰略取勝——我是這樣認爲的。”
“……”
對於作爲棋士的立場,就有如在土佐清涼院護劍寺中揮舞着劍一樣。
“終於只剩下三把刀了……三把,都讓庭庭那傢伙們去搜集的這樣做嗎?”
意外地有孩子氣的一面……
因爲否定姬。
爲劍道而生也——對這回憶未曾忘記過。
七花覺得將來還會和像汽口那樣的劍士刀劍交錯吧——雖這對於稍爲之前的自己來說,是沒有可能的想法吧。
“明白爲何這樣?”
“再重申一次。汽口是一流的劍士——不難想象一旦專注於與敵對陣的話,周圍雜音什麼的,就有如聽不到似的。大聲喧譁進行妨礙、作出騷擾的舉動令其混亂的策略的,嘛本來就是異想天開的想法,這根本沒效果。但是——只有將棋是特別的。”
“不——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啊。還有,別道歉。你的劍,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原來如此。
以六成功力去戰。
只有歸途才能這麼悠閒——回到尾張之後,就會沒有時間休暇了。
曾說過在十代當主在任之時就非常熱衷於此——與其說是熱衷,不如說是迷戀吧。
四季崎記紀所製造的完成形變體刀——殘餘三把。
應該感到不好意思的——絕對是七花那邊。
“是很久之前的,刀狩令的事。我在苦思奇策的十日間,突然想到了一個疑問——爲何舊將軍,不能成功蒐集到王刀『鋸』,這樣。”
“……爲什麼呢。”
“不會散發毒——又能驅除刀毒——置這樣的‘王刀樂土’的特性不顧的話,就單純是一把木刀而已。既不鋒利又不笨重的——單單的一把木刀。當時的所有者是怎樣,以這把木刀,擊退舊將軍的?這次,讓我們煞費苦心的,終究只是去迎合汽口的禮儀罷了——即使和其他的集刀過程相比,倒不如不是可以說是簡單嗎?”
“不……聽她說當時,還未是心王一鞘流所有。我也對汽口,問過相似的問題——”
“是不是心王一鞘流所有的,事情不都是一樣嗎。還未能解答到舊將軍爲何不能成功蒐集到的問題。”
就算這樣說也——七花只能做出迷惑的表情。
不過,確實如所說那樣。
爲何舊將軍——不能成功蒐集到王刀『鋸』?
不——是沒有去搜集?
“刀狩令——表面看來是爲了修建刀大仏。實質的目的是爲了消除劍客。真正的目的是爲了蒐集四季崎記紀的變體刀——可是,在這真正的目的背後,還有另一個真正的目的的可能性——事到如今不得不去考慮了。我認爲我到現時爲止,是踩在舊將軍的失敗之上才能順利地蒐集到刀……莫非舊將軍在集刀失敗的理由,有更深一層意思?”
“……如果是的話,那會怎樣?”
“所以,如果是的話——不。”
剛要說出口時,咎兒搖了搖頭。
“只是有可能會這樣罷了。不是汝需在意的事。給我忘記。”
“給我忘記這樣的……不過,越是這樣說反而——”
“那麼,就。”
咎兒笑了。
非常之誘人的笑容。
“又想乞求我去幫你,忘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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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尾張的奇策宅邸之時,已是八日後——不過,同樣地兩人沒有在尾張休暇的時間,歸家的第二日就踏上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旅途。
然後下個目的地是——奧州。
下一個蒐集對象是誠刀『銓』。
會有嗎,在奇策士咎兒所熟知的故鄉,會有下一把完成形變體刀、誠刀『銓』嗎——她踏上了大約二十年不曾踏上的,歸鄉之路。
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