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奇策宅邸
《刀語》 · 西尾維新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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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不要湖。
與蝦夷的躍踊山、陸奧的死靈山並列,被幕府認定爲一級災害指定地域——在這三個指定地域中,只有不要湖的清況和其它的兩個稍稍有所不同。
首先,不是“山”,而是“湖”。
正確來說應該是曾經是“湖”。
而且,在踊山有凍空一族,死靈山有神衛隊,雖然數量不多但總算有人類居住、生活在那裏——與此形成對比,在不要湖現在,在那裏居住的人類連一個也沒有。
雖與那兩座山一起被劃爲一級災害指定地域,但不要湖的情況與因幡沙漠更接近——至少嚴酷的環境與那裏相似。
就這樣,經由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第一個接受一級災害指定的地方,位於江戶的近郊,不要湖。
■■
在盛夏猛烈地陽光中,出現了在傾斜的山路上走路的三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洋裝的男性——用面具把臉隱藏起來,高大體格的男人。腰裏掛着大小兩把雙刀。面具上寫着“不忍”這二字。他一聲不發——不能感受到任何感情的動靜,好像並不在意後面的兩人似的向前走着。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離那個右衛門左衛門若干距離,走在第二的是蓬鬆的頭髮,赤裸上半身的男人——三人之中高度最高,雖然穿着樸素但吸引人眼光的程度並不輸給在前面走的右衛門左衛門。似乎很在意身邊環境,小心地警戒着周圍的一切,走着。
鑢七花。
走在最後,殿後的是比起洋裝面具的右衛門左衛門和赤裸上身高大的七花更引人注目,身上纏着絢爛豪華的衣服,白髮的女性。齊肩剪短,與日光相輝映的白髮——這正是她的標誌。
她雖比七花慢半步,但邊依偎着七花邊擺着不高興的面孔用竹皮草鞋走在道上。
很明顯,不用介紹。
奇策士,咎兒。
雖說三人一起旅行,但右衛門左衛門與七花咎兒的距離是不是離得太開了——不過這實際上揭示着三人間的關係。
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直轄內部監察所總監督輔佐,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還有——
虛刀流第七代當主,奇策士咎兒的刀——鑢七花。
“這樣看來,右衛門左衛門。汝那邊的那個公主大人和以前一樣還真會使喚人呢!汝可真夠受的。日本全國各地,任性隨意地使喚汝——”
地繼續下去。
每次都東山再起的,公主大人。
咎兒也是這麼頑強。
“哼!”
“現今起程去的不要湖是一個怎樣的地方?說起來到最後,什麼也沒跟我說。”
“這樣啊,這樣說起來不知從那時開始就尾隨在我們的旅途後面——這確實不用擔心汝的程度。不過這如何,汝擔當起爲我們帶路的職責的同時,那個公主大人不就一個人地待在尾張嗎?總監督輔佐兼任公主大人護衛的汝不在尾張的話,那傢伙就不會遇到危險嗎?”
點了下頭。
本來,這樣說的話,七花長大的不承島作爲無人島不就變成了魔界了嗎?
對着在前方的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但是,對於會有生命危險而言,我覺得程度上就比不上那個極寒之山。”
真的是非常敵視呢,對這有點喫驚的七花認爲。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不能住人就是魔界這樣太誇張了。
“不需勞心,奇策士。不知對於奇策士是怎樣,但這種程度的旅途對於我來說不足掛齒。”
“不及”
在相當長時間內,三人間都沒有對話——忍受不了那個沉默的咎兒終於開口說話了。
實際在尾張與公主大人見面後,這個想法改變了。
七花認爲實際上帶路也好向導也好也只不過是藉口。
七花想只是笑一下沒什麼好介意的,但在右衛門左衛門前咎兒就很情緒化。
被這樣指出,右衛門左衛門更正了前言。
挖苦人般的語氣。
不過在“背叛者”真庭忍軍前保持冷靜,對於像咎兒這種立場的人來說稍爲有點要求過度了。但是細心一想與公主大人敵對之時,敵對對象不是什麼背叛者,爲何就情緒化到這樣呢,感到不可理解。
咎兒和右衛門左衛門就暫時繼續着這互相試探般的談話。
這樣一句頂過去。
“不要來徵求我的意見!”
“嗚恩……一級災害指定地域嗎?粉雪與這踊山也同樣地……”
十分奇怪,七花覺得。
被這樣夾在這兩人對話之間的七花感到無言以對。咎兒非常明顯地敵視着右衛門左衛門。右衛門左衛門那邊,雖然語氣都非常平靜。但由內容看,絕對不可能對咎兒感到一絲善意——實際上對這三人旅行最感到難受的是七花。
咎兒真正敵視的不是右衛門左衛門,而是右衛門左衛門的上頭,應該是這樣。
直到如今咎兒和七花走過了各種各樣的地方——各種各樣危險的地方。因幡沙漠,還有蝦夷的踊山——本來以少人數前往就已經是無謀的地方也這樣兩人地走過了。
輕輕地,
“管不了的話,管也沒有意義。”
在七花會問到這樣的問題的情形下就這樣回答,好像一早就預謀好似的。
今年年初開始的集刀之旅。
也就是,監視嗎?
但是,到達了土佐之後第一次現身於兩人眼前,洋裝面具的男人——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鑢七實,不必細說。百聞不如一見。看見就會明白。不是嗎,奇策士?”
跟面對真庭忍軍的時候一樣。
“踊山和死靈山、而且和因幡沙漠不同——那裏並是幕府的管理範圍。就算想嘗試管理也失敗告終——所以如今那裏是個怎樣的地方,沒有人知道。”
遇上真庭蝙蝠的時候,被真庭鳳凰叫住的時候。
右衛門左衛門簡短地回答到。
“與奇策士不同,公主大人在公開上的敵人很少——不,與公主大人作對的人在尾張城下就只有僅僅一人。鑑於那僅僅的一人在這裏的情況下——公主大人的安全是非常之有保障的。我就算這樣跟隨在奇策士身邊也非常充分地完成者護衛這一職責。”
就是這樣。
數次與其敵對,數次將其打倒——
監視人,不是帶路和嚮導,監視人這纔是右衛門左衛門從主子——公主大人那裏得到的任務。
但是,
“這只不過是你怕冷罷了,奇策士。”
雖七花是問右衛門左衛門但回答的是咎兒。右衛門左衛門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就這樣一口插進來,說着。
說道,
“沒錯。”
始終被監視着的旅途,無論如何也不會感到愉快。
同類相惡。
並不是阻礙到與咎兒兩人之間的旅行而感到不愉快,這一方面的想法一點也沒有。
“那些汝也不是聽過了嗎?在踊山是凍空一族,在死靈山是神衛隊的傢伙在那住着——在不要湖就誰也沒有住在那裏。並不是人住的地方,就像那男的說的那樣。”
“……”
對於似乎想動搖他想法的話右衛門左衛門也毫無所動地,
“不要”
“有什麼好笑!”
“那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與表情同樣地以不高興的語氣,
並不是汝說的那樣啊,咎兒回應着。但是,因爲咎兒怕冷而在踊山喫了不少苦這的確是事實。那語氣似乎在少少逞強呢,七花這樣想道。
“在那裏存在的所有生命活動都會停止——這就是不要湖。雖然我對宗教毫無興趣,但——魔界——這樣稱呼那個地方吧。”
在土佐劍士的聖地,擔當起到宣稱擁有由十萬把刀鑄造而成的刀大仏鞘走山清涼院護劍寺帶路的職責——這個月擔當起到江戶的一級災害指定地域,不要湖嚮導的職責。
“嗚恩……”
“哪,右衛門左衛門先生……”
公主大人。
“恩——這樣說來,還真不愧貴爲前忍者呢,這樣?”
“別總是跟這男的說話!”
雖然咎兒這樣譏諷但右衛門左衛門依然頭不轉向地回着話。
“但就算不是魔界是異界這的確是事實。我實際上也是第一次去哪個地方。”
咎兒態度惡劣。
不過……
或者對着真庭狂犬和真庭川瀨的時候。
“嗚恩!”
正因爲如此,感覺不爽。
“那也——不及。”
“確實也是呢。“
既然這樣的話當然習慣旅途了,咎兒說道。
這樣,像不要湖這就處在江戶的地方——只要提供地圖的話,在奇策士咎兒的旅途上嚮導是不需要的。
咎兒就會心煩意亂,失去冷靜。
“是這樣嗎?”
七花:
“的確那裏是一個說明起來非常困難的地方。七花,就算跟你說也很難使掌握整個情況,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會比較快。”
基本上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咎兒與七花,兩人獨處地進行着旅行。從七花長大的無人島、不承島開始,到達了因幡、出雲、周防、薩摩,蝦夷還有土佐。
但這樣,還特意地,
“魔界,呢……”
“不能管理嗎?”
注意到這的咎兒。
“並不是因爲是不要湖就這樣,這纔是‘不要’。
當然,並不是因爲這樣,
“還有七花,”
七花本是這樣認爲的。
就算對面的位置換成是公主大人也好,與之前刀的所有者——宇練銀閣,敦賀迷彩,校倉必對立一樣沒什麼分別吧。
劈頭而來就這樣嚴肅的一句話。
右衛門左衛門似乎笑了下。
“……”
“哼!”
一如既往沒有轉頭過來。
就是爲了說這才插嘴啊。
但是很快談話就結束了(實際上對這不知會持續到何時沒意義的談話感到非常不耐煩),再次,在三人間沉默降臨了。
咎兒說道,
七花是這樣想的。
在敵對這些事情之前已因是同類所以不能相容。
作爲同類的人……
“……”
七花,是刀。
存在於哪裏本身就是一把日本刀。
在無人島的時候,父親就是這樣教導的。
就是這樣被訓練的。
所以現在,就像感受器一樣,對十二把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感覺到了共感覺。
於是現在作爲一本刀,
對奇策士咎兒,奉獻身心。
奇策士咎兒的武器,這就是鑢七花。
相對地,眼前的這個男人。
尾張幕府家鳴將軍家直轄內部監察所總監督輔佐,“前忍者”、“不忍之右衛門左衛門”的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這個洋裝面具的男人,就是公主大人的武器。
武器——就如文字的表面那樣理解的話。
與我一樣。
不是同類之人,而是同類之刀。
只是,不知爲何,並不如咎兒與公主大人那樣彼此相惡那樣,七花對右衛門左衛門並不感到厭惡。
雖然妨礙到與咎兒兩人的旅行感到不愉快(啊,說出來了)。對於像一把日本刀一樣侍奉於公主大人的他,感到了共感。
並不是作爲刀地感到。
居合拔刀術的達人。
二位·錆白兵
“這樣那樣的,覺得是最危險的一場戰鬥。雖然可能也有是作爲集刀之旅的第二場戰鬥的緣故,但那個居合拔刀術·『零閃』,現在想起來也覺得相當有威脅。不管怎樣,始終是絕對領域。”
“庭庭的蝙蝠,是三位。”
“這是,公主大人的問題?”
“嫉妒起來真難看啊,奇策士。就這麼介意自己的刀在意其他人的事?”
前忍者,作爲。
但姐姐是不同的,七花補充到。
在不久的將來——右衛門左衛門與自己將會有所一戰。
兵行險着。
看來那份報告書上是向着咎兒有利的方向歪曲了一下事實的可能性非常高。雖沒有完全編造但隱瞞一下事實的地方絕對有。
那麼在何時,
“明明說過別總是拘泥於過去失敗之事。”
說了句危險的話。
迷彩所使用的是模仿咎兒的奇策吧。爲了找出弱點花費了不少功夫。”
七花點了頭。
“真庭忍軍的一名,真庭蝙蝠排在了錆白兵之後。理由是?因爲是第一次的對戰對手所以就覺得對手很強?這只不過是因爲你實戰經驗不足而已。”
“確實在下酷城沒有絕對領域的話可能就可以省下不少麻煩了。嗚恩……這樣的話,七花,六位是凍空粉雪,七位是校倉必這樣吧?”
感覺到了共感覺。
“什麼?”
“敦賀迷彩。”
這次是咎兒向着七花。
然後想想咎兒的最終目的。
向着這邊,然後就這樣倒後走着——向着七花說話。
“不否——總之這樣想也可以。本來吾身就除公主大人之外就不爲所動。除此之外吾不可能追求別的意義。”
“說說看吧,我也不是不感興趣——苦戰什麼的不想也可以,不過終歸還是主觀的,客觀不了主觀地說說吧。”
七花答道。
六位·凍空粉雪
“真庭忍軍的話太長了,所以省略了一下。”
那關於這部分的事就不能疏忽大意地隨意說了——但到此爲止說的應該沒有問題。若然真的說了什麼危險的話咎兒應該會設法阻止我的。
“那些事沒有說過!”
“現在,說起與蝙蝠的戰鬥,老實來說確實是一場艱難的戰鬥。庭庭的十二頭領的話,以後應還會在遇上幾個吧——忍術確實是難搞,不應與他們作對的。”
明顯若能察覺到這一句話的更深一層意思的話,七花就夠圓滑了。這是在如月發生的事情的話,首先毫無疑問,說了些不能說的話也未必無可能……
三位·真庭蝙蝠
邊說七花邊想着。
“庭庭?”
十分激動地說到。
右衛門左衛門說:
可能意外地變得情緒化是一個好事情。
就想右衛門左衛門說的那樣,一位是鑢七實二位是錆白兵這是不可動搖的。三位以後老實說就比較麻煩了。認爲苦戰也好什麼也好,似乎輕鬆的戰鬥一場也沒有。
排在第一位。
考慮到那時的話,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對右衛門左衛門是一個怎樣的男人,擁有什麼實力的“前忍者”,抓緊機會好好觀察……
一位·鑢七實
就算允許問問題也不大打算靜靜地聽。總之抓緊機會搞一下破壞。真的沒有感到嫉妒嗎?
在現在就是這樣覺得的。
四位·敦賀迷彩
正當七花想着這些事,意想不到地,
說起來,當着右衛門左衛門的面這樣叫可能是第一次。
七位·校倉必
總之總結一下。
“說得還可以。”
“恩,第一位是鑢七實,二位是錆白兵的順序是毫無疑問的,但三位以後就有點在意了……”
對這稱呼歪了一下腦袋的右衛門左衛門。
依然不變地倒後走着。
“也就是,虛刀流。除開像鑢七實、錆白兵這樣的例外,對於玩弄計策之人感到相當棘手呢。”
“到目前爲止你戰鬥過的變體刀所有者——真庭忍軍十二頭領的真庭蝙蝠,下酷城城主的宇練銀閣,掌管三途神社的敦賀迷彩,日本最強·錆白兵,鎧海賊團船長的校倉必,凍空一族的凍空粉雪,你的姐姐——鑢七實。以上七人之中……誰最強?”
咎兒似乎也感到有所同意。
在右衛門左衛門說出“問題”這一詞時,咎兒就插嘴了。雖然非常徹底但或許那徹底的語氣有點古怪,面具下的右衛門左衛門微微笑了下。
“喂右衛門左衛門!不許擅自向我的刀搭話,不記得有允許過你這樣做。”
咎兒插嘴。
“別總是想着這事。”
“不,正好相反。能戰勝蝙蝠正是因爲他對我的實戰經驗不夠。雖然不知道報告書上是怎樣寫的。”
若咎兒與那個女人敵對的話,
那應該和真庭忍軍有某些關聯吧?只從說話的樣子來判斷的話,該不會本來就是出自真庭忍軍的吧?
咎兒厭煩地說道。
“明白了明白了,對你感到嫉妒絕對是多心了。七花,無論他問啥都給我回答!”
“我的話也會把迷彩擺在三位。”
“啊,這樣啊……”
“恩。“
“虛刀流。”
下酷城城主,在因幡沙漠裏一個人住着的劍士。
絕對會這樣。
已猜到我心思的咎兒。
“雖然從來就不擅長想東西……”
“問什麼也……”
奇怪的問題。
而是作爲一個人地。
這樣重新擺好架勢地叫着。
“你向我提問的話那我也好問回你問題了。說起來,有一件事還未問——需要預先確認一下。”
連續與真庭忍軍的三頭領作戰並且壓倒性勝利的例外——鑢七實。
突然,右衛門左衛門轉過了身來。
就算變得情緒化,但咎兒始終是咎兒。
想對了。
“嗚恩,那四位是?”
“讀到由那個奇策士提交的報告書的話,能夠得到某程度的推測,但是終究那份報告書是基於奇策士的主觀出發的,想聽一下親身戰鬥,與變體刀交手的虛刀流,你的想法。”
就算這樣硬說的話……
七花想到無論應對任何情況都能冷靜沉着,靈活應對的不是策士的必要條件嗎,但咎兒不是一個策士而是一個奇策士。
將這作爲前提看穿。
果然。
“那個千刀流非常難對付呢。擁有千刀『鍛』而且也有相應的絕技——真的非常難對付。
“當然,不會一概而論——與校倉必和粉雪也曾正面作戰過。校倉的話,倒不如說像克服了對自己的不利條件之如此類吧。粉雪與校倉,那一邊較強的話,感覺都差不多。但究竟對粉雪我還是輸過了一次。”
“怎麼樣,七花。”
認爲在現在是一個沒必要問的問題,七花就這樣感到迷惑了。
右衛門左衛門在聽完後先說了這句話。
“原來如此,明白了。不,徹底地明白了……”
五位·宇練銀閣
“如來這樣。”
如你所想。
只不過是七花的主觀認爲。
強大的排位——實力的排位。
意外地能接受這稱呼的右衛門左衛門。
宇練銀閣。
“……“
“那,五位,嗚恩……宇練銀閣是吧?果然……”
“虛刀流。”
“……!”
想了下,
真的如此,從那個排位來看,就是這樣。
單純從實力來看,真庭蝙蝠和敦賀迷彩的戰鬥力應該遠遜於凍空粉雪和校倉必——但讓七花感到苦戰的卻明明是真庭蝙蝠和敦賀迷彩那邊。”
那是因爲他們並不單純在戰鬥。
複雜地,複雜奇怪地。
玩弄計謀。
宇練銀閣的絕對領域也是這樣。
“正面地與你交鋒,如你所說,這種事普通來說沒甚可能。使用計策是當然的。鑢七實、錆白兵的時候,奇策士不是發揮了顯著的……”
“恩。”
被提起了名字的時候,咎兒出了聲。
“這樣的事情被指出來並不感到好受。這種程度的事當然我也察覺到了。”
“……”
真不愧爲總是說謊的咎兒小姐呢,七花剛想說這句。不過可能真的也察覺到了,不然不會這麼唐突的說這句。
“是吧,所以這樣說,對於虛刀流來說奇策士是必要的。就像對於我公主大人是非常必要……”
此時,
右衛門左衛門已轉了半圈,轉回了前面。
最終來說是有什麼意義的提問呢,七花想着。想到某種可能性。
咎兒與公主大人對立的話,
不知何時,七花與右衛門左衛門就會有所一戰。
咎兒究竟對右衛門左衛門的話有多少是信用的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普通地,走過來。”
我還有咎兒。
沒問題。
而且道路也很廣。
一想到這就覺得難以與稍稍前面走着的咎兒說閒話了。
也是,報仇的目標。
“就是這樣的話就別站在人背後。”
忍耐般的語氣——右衛門左衛門用這句話強行打斷了七花的話。
奇策士咎兒——回到了八個月未曾回過的家。
還沒問題。
咎兒已開始出發前往尾張城了。
這樣說着。
“不準備將我介紹給城裏的傢伙?”
“本來這樣準備的,但情況有所變化。那個令人不愉快的女人已經復權了的話,將汝帶入城裏的話,很危險。”
“喂,咎兒,看那邊……那間房子……在這樣的環境中,只有這一間隨意裝飾,塗有非常惹眼的顏色。屋頂上鋪着些不知所謂的金色瓦片。我雖然不喜歡說人不是,不過看來在哪裏都有這些不識大體的傢伙。惡趣味的房子。哈哈哈,非常之愛顯擺傢伙的房子。”
當然,關於剩下的六把的情報也在旅途中一點一點收集起來——與真庭忍軍實質的領導者、真庭鳳凰締結了同盟(與曾爲背叛者的真庭忍軍同盟咎兒確實非常不情願),在江戶和天童似乎都各有一把四季崎記紀完成形變體刀——雖然不知道對忍者的情報可以信任多少。就算將鑢七實的情報告訴我們的同樣也是真庭鳳凰——對於真庭忍軍來說只是告訴了我們對他們有利的情報。
尋找虛刀流第七代當主,鑢七花的弱點。
“瞭解,但那個公主大人竟然也接納我的意見,所以虛刀流,你最應警戒的應該是其它的什麼。”
稍事休息,咎兒就邊換衣服邊這樣說着。果然已去旅行的裝束去登城還是有些不適合(就算如此,十二單衣二重地重疊着的衣服對旅途適合嗎,最後還是有這疑問),當然不用咎兒吩咐七花就在幫着換衣服了,動作也非常熟練了。
就這樣從背後傳來一聲。
■■
本來在出雲的三途神社蒐集到千刀『鍛』時就打算返回的,但因爲受到錆白兵的挑戰、校倉必的欺騙,意想之外七實的出現而延至今日……
記得死死的。
“嘛,家鳴幕府就喜歡在自己的根據地搞這些東西。”
“這樣,命運是與己無關之物?”
“看門口?”
“哼!”
本來奇策士咎兒在開始集刀之旅之前擁有關於四季崎記紀完成形變體刀的所在和所有者的情報的只有六把。
“這是我的家!”
向前走了一段。
就是這樣的對話。
記仇了。
“因爲是都市計劃呢。”
咎兒笑了。
進入了宅邸町之後,不愧爲幕府的官員們住的地方,那種剛健樸實之風更加明顯了,就算是不諳世事的七花也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與以前去過的町印象很不同。在宅邸町看到的尾張城與在因幡看到的下酷城規模完全不同。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實際,
一級災害指定區域——江戶·不要湖。
右衛門左衛門無趣地:
喫驚地轉向背後(什麼時候被人繞後背了),在那裏的不是誰,就是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不當”。
就是這樣,七花和咎兒暫且,或者說終於返回到了尾張。
“防備地震發生的街道構造。建築之間留有空間。爲了能在四周,當如預言一樣發生大地震時——萬一那時地震真的發生了可以預防發生混亂。”
對於咎兒來說,這個叫尾張的町既是居住的地方同是也是根據地——同時也是深入敵陣之地。就在這塊土地上咎兒度過了十數個寒暑。
“雖不是完全地戰勝了鑢七實……但本來就像是鑢家的姐弟吵架一樣,或者是說集刀之旅上的偶然吧,但是作爲一劍士的確幹得不錯。”
七花問道。
那就是咎兒工作的地方。
“命運是自己主張之物!”
威嚴的街道,七花的第一印象。
在全日本的劍士的聖地、土佐的鞘走山清涼院護劍寺,將面對真庭忍軍真庭蟲組三頭領,除粉雪外的凍空一族,死靈山神衛隊——使其全部全滅、毀滅、絕滅,並被所有一切的人都異口同聲地稱爲怪物的前日本最強的姐姐的鑢七實奇蹟般地打倒,蒐集到了第七把刀、悪刀『鐚』的七花在剛開始的時候確實遇到了障礙。
街道被造得很闊。
那就是……
在上一個月,土佐港見過一面的男人,不,正確來說因爲右衛門左衛門帶着面具,所以不能說是見了一面。
“那真是失禮了,雖然擅長繞人後背。”
終於,
“危險,我會有?”
“到了。”
“什麼?”
關於這,咎兒給我說明了。
差不多是回來的時候吧,在七花透過屏風抬頭看着尾張城之時……
但是,在這宅邸町的一角,發現了只有僅僅一間,與這剛健樸實之地格格不入,裝橫隨意的建築,七花頓時放鬆了。
而且,似乎這樣,那個目的差一點就達成了。
在無人島長大的七花根本不能理解。
“不久”
不毛之地,空曠廣闊的平原。
“不,危險的是我。”
宅邸裏面,意外與外表不同,毫無絢爛豪華之色——聽咎人說看來在集刀之旅開始時,咎兒就徹底整理了身邊之物。反正明白到暫時不會回到這裏,又或者可能是讓尾張的人容易明白到自己所展示的覺悟的示威行動。
說着這些話的同時,
就好像看穿七花所想,右衛門左衛門說了句。
“這個房子?”
那個弱點就如右衛門左衛門所說,能夠由咎兒的計策充分補救。
“就是這樣,趁現在好好習慣一下,需要的東西大概也收拾好了,必須買不少東西呢,也必須再重新僱傭人了……全是麻煩的事,還是旅行有趣。”
“不是這樣!”
發生在一週前的事。
“好久不見……不過還沒到這個程度呢,虛刀流。”
所以現在趁着這機會七花觀察右衛門左衛門的一舉一動,同樣地,右衛門左衛門不也對七花做着同樣的事嗎?
家鳴將軍家的所在地——尾張。
“雖汝的那非常寶貴的公主大人說了不能妨礙我們的話,但對一起合作就感到不愉快。”
宅邸的管理交給了傭人,每週一次,簡單地掃除一下。因爲今天似乎不是那個日子,所以咎兒的家,被稱爲奇策宅邸的家,空無一人。
“不需不安。以那個打倒鑢七實、錆白兵的劍士爲對手,無論怎樣找尋弱點也好,想我這樣的人也不會幹這種事。我切實期望你我間不需一戰。不是嗎,奇策士……”
那六把——絕刀,斬刀,千刀,薄刀,賊刀,雙刀已經蒐集完畢了。
“你,怎樣到這裏的?”
“雖想用茶招待一下你,但非常遺憾我馬上就要去尾張城了。不好意思了七花,暫時給我在家看門了。”
還有——非常大。
原來如此,真理呢,七花認爲。
“從這開始就是——不要湖。”
只是認爲能夠將怪物——鑢七實打倒的除了她的弟弟鑢七實別無其他。
七花立刻報告給了咎兒聽。
七花問回。
想到這無聊地到庭園去站站(在每週一次的掃除中已整理過所以還真是整潔的庭院),當一人獨自練習時多少有些分心。
“不用擔心也行,在我們活着的時候地震應該是不會發生的。本來我就不相信什麼預言。”
說起與都市相符的熱鬧,華麗奪目,雖還沒比不上從不承島第一次踏足的京都。但是對於這個幕府管理下的地方不知爲何總之就覺得威嚴。
咎兒說道。
“走過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你了,似乎正在練習得起勁所以正猶豫叫不叫你。就是這樣。”
就這樣七花變得沒事幹了。
想到這,就更添一層緊張。
雖如咎兒所說去習慣,嘗試在奇策宅邸裏亂轉一通但很快就停止了。雖然是與咎兒身份相符的大宅邸但還未至於在裏面迷路。不如睡懶覺吧,但一想到咎兒在城裏工作的時候自己卻在這貪圖懶惰就感到有所提抗。
答道。
將自己的成功主張爲命運就不會惹人討厭,將自己的失敗主張爲命運就不會感到悔恨。
不能想象。
“嗚恩!這個惡趣味的宅邸。”
兩人到達了尾張。
“在登城之際,必需放下隨身之刀。這樣對於我來說反而還安全……而且還有因爲右衛門左衛門的事……別擺這樣的表情!如今之勢,爲了集刀能萬全地進行,恐怕爲了收集殘餘四把刀的情報,我們暫時不得不滯留在尾張。所以汝要暫時在這宅邸裏生活。”
若然不是弟弟的話七花就不能戰勝七實。
右衛門左衛門看起來並沒惡意。
看來怎樣到這明白了,接下來就是搞清楚爲什麼來這裏了。
“找咎兒的話,她不在。”
自己思考了下,說道。
“現在,在城裏。“
“我知道這……所以纔來到這裏。“
“知道這還?那……爲那什麼公主辦事?”
“是否定姬!”
立刻,右衛門左衛門訂正到。
“那什麼公主之類的……別說第二遍!”
靜靜地,以冷靜的語氣說着,但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非常忠心的傢伙。
自己也,若然咎兒被說成是“那什麼士”的話也會感到生氣。
“公主大人的派遣,就是這樣……吾除公主大人的命令之外不爲所動。”
“那,在城裏,發生什麼事了?”
感到不安地。
“就算不擔心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這種事情——究竟是什麼事情。
七花警戒着,但豪不在意七花的警戒的右衛門左衛門繼續說道:
“畢竟還是叫我看門的。”
“那……”
奇策士咎兒的天敵——
“我明白。就算只有一丁點的變體刀的情報也好——無論如何也不得不見面。”
與其說是妥協不如說是狡猾。
若然有關於變體刀的情報的話——就算討厭也好不情願也好也不得不動身了。
就是這樣啊,七花理解了。
“那樣就只有跟着我去不是嗎?不爲其它,至少在這尾張的地方我不是對於奇策士是第二應該警戒的人嗎?”
“……”
“沒錯,但……”
然後七想這些話中有被否定姬設置了陷阱的可能性——但是在這種情況再另外設置一重陷阱感覺沒有意義。就算是真的這樣,與能和咎兒對抗,程度相當的女人作對手像七花這樣怎樣絞盡腦汁也必然無計可施。關於這個可能性是想不了的。
“啊,抱歉,但……”
右衛門左衛門靜靜地說道:
作爲同樣忠心地對某人奉獻一切的人。
這種程度就算是七花也懂得。
“咎兒已……在公主大人所在的宅邸裏。”
對於七花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一點。
本來,就算這樣也不爲所動,無論怎樣也和咎兒所說那樣繼續在家看門可能就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是,
“像這樣的話,等會再說吧。”
“因爲公主大人絕對要與奇策士分享這些情報,所以想招呼奇策士到我主子的宅邸裏去……在歸家的路上繞道到我主子的宅邸去。但是爲集刀而出力的是虛刀流,就是你。所以絕不能置你於事外。就是這樣,我來叫你過去。”
一起前往否定宅邸。
或者只是亂編的大話,就算這樣也暗中有所目的——只不過是想叫咎兒和七花過去的藉口。
但對於這樣的爭論七花非常不擅長——能與他人議論的能力對於在無人島長大的七花本來就沒有。同在無人島長大的鑢七實也只不過是口才好而已——遺憾地七花沒有這才能。
“真是的,剛回到尾張就這樣,好像被算計了一樣……”
說了。
“就這樣,集刀的以後,我們家的公主大人……”
那麼應該不會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謊言。
話雖這樣說着但咎兒看起來非常之不高興。
看來咎兒作爲與否定姬敵對的立場,並不想介紹其認識作爲自己的刀的七花。但事到如今,看來不見面是不行的。
感覺到否定姬的妥協。
“舊將軍都蒐集不了的完成形變體刀在短時間之內就能蒐集到七把。奇策士正接受着上司的褒獎之言並被激勵與期待今後的活躍。哼,看來奇策士的奇策果真有所作用……但就算這樣也不面露一點驕傲之意,一點也不可愛呢……”
於是結局——不用太長時間,雖然有所猶豫——七花就跟着右衛門左衛門走出了奇策宅邸。
“……”
就算這樣七花姑且嘗試違抗了一下。
“擁有關於變體刀的情報。”
可能只不過是經過數計好的藉口。
就算看穿了對手的意圖,咎兒也不得不介紹七花的事情。
否定姬。
“公主大人已久侯多時了,請進……”
但是,應該……像這樣立刻就會拆穿的謊言,像否定姬這樣立場的人會這樣做嗎?這就太過誇張了。妨礙到因御命而開展的集刀之旅,這隻會讓自己不利而已。
咎兒與七花的目的是蒐集變體刀。
不是城而是對手的宅邸——這也已數計好了吧。
右衛門左衛門這樣回應。
“不思——這樣放着我一個人不管對於你來說並不是一個良策,如何?”
如右衛門左衛門所說,咎兒應該受到了上司的讚揚——但那個“成功感”因爲要與否定姬見面而煙消雲散。
否定姬所擁有“關於變體刀的情報”——究竟能信任多少。
“一臉傻樣地被帶來這裏。若汝沒來這裏的話,那我就有藉口不與那個令人不愉快的女人見面了回家了。”
最低限度在右衛門左衛門的話裏感到有真心話在裏面。
“……”
奇策士咎兒並沒有進入這宅邸,而是門前等着七花的到來。就算是咎兒也沒打算帶刀入屋——似乎是這樣。看到了由右衛門左衛門帶來的七花在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又重歸平靜。
“守護着誰也不在的家有什麼意義。”
“真是的!”
右衛門左衛門說道。
不過這終究是基於否定姬是一害怕自己會有所不利的人的推測了。
“你的職責就是守護奇策士吧……沒錯吧?”
能夠感受到所主之人的權力。
看來這樣回答表明咎兒並沒有承諾過去,七花想到。
位置是與奇策宅邸相反的地方,被雜木林包圍的武家宅邸——當然,像奇策宅邸那樣的惡趣味一點也感受不到,極其剛健樸實——或者可能是宅邸町裏最具威嚴氣氛,這樣的宅邸。
“嘛,順便一提,虛刀流。已傳達了找一個人來招呼你過去——那個人就是我,特意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