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刀語》 · 西尾維新 · 2648 字
尾張城下市鎮的一角,有一座被雜木林包圍的武士宅院——在其中一間房間中,有個女人兀自站在那裏。即便是到了夜幕降臨時刻也沒有點燈,也沒有要鋪牀睡覺的意思,只是孤零零地站在屋子正中——就好像在等什麼人似的。
事實上,她確實在等人。
不久,就從天花板上傳來了聲音。
“——大人。”
雖然聽得到聲音卻完全不見其人蹤影。
聽到從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女子動了動眉頭,可她那直立的身姿卻絲毫沒有變化——也沒有抬頭向上看。她一副在望着那將視線阻隔了的拉門的樣子——可又給人一種什麼都沒看的感覺。
或者說,她似乎一直在窺探着自己的內心。
那雙眼,就是那麼缺乏人類應有的情感。
“慢死了。”
女子張口就是這種話。
“想讓我等到猴年馬月去啊——你個飯桶!”
“十分抱歉。可是,跟蹤監視這種工作怎麼也快不起來——”
“纔不要聽你的藉口吶。就算聽了藉口也平息不了我的怒火——我這憤怒是否能平息取決於你取得的成果。你只要老實報告就行了。那個令人不爽的女人——她怎麼樣了?”
那個令人不爽的女人。
提到這個時,她的語氣就變得異常的煩躁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想要發泄一般——其中過多地參雜了某種感情。可是,煩躁起來的只有她的語氣,女子的表情、視線乃至態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遵命。”
天花板中傳來了領命的回答。
“那個奇策士,現在正前往九州的薩摩——恐怕差不多要到了吧。”
“薩摩嗎?也就是說——目標是賊刀‘鎧’了。哼——這還真是要乘勝追擊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她現在已經將舊將軍都沒拿到一把的四季崎記紀所鑄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中的四把拿到了手。”
奇策士咎兒,真庭忍軍。
絕刀“鉋”。
“可是,”
“對那女人的徵刀來說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事以前報告過了,不用再提了——可事實上如何?那個虛刀流和錆的一戰——以你看來,是個什麼狀態?”
“可是——奇策士等人在徵刀過程中戰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沒——”
“無論是宇練銀閣的居合斬還是郭賀迷彩的千刀——都沒傷到他分毫。肉體本身就是一把飽經鍛冶的刀的虛刀流——可這個流派最值得注意的並不是其攻擊力,而是防禦力。據我長期多角度觀察,可以明顯得知比起攻擊力來他更重視防禦力——”
“……”
在中樞的尾張隱隱有不穩動盪跡象的同時,徵刀之旅終於到達了九州!
聽了女子的話,天花板中的聲音回覆道。
這時——女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悲劇慘劇大慘劇!
敵人是海賊!
除此之外的第三勢力也終於登場了?
“奇策士自不用說,她帶着的那個劍士——”
“遵命。”
天花板裏的聲音對似乎提起了興趣的女子的問題做了肯定的答覆。
“你看——那個女人和虛刀流的組合這回瞄準的完成形變體刀賊刀‘鎧’,不是把以無上防禦力著稱的守護之刀嘛!那是把就算舊將軍頒佈了海賊取締令等法令也一直沒能徵繳成功的刀。那把刀的防禦力之高是毫無疑問的。防禦力對防禦力——究竟會變成怎麼樣的局面呢?”
“也是吶。就算是人變扭曲了,他也是我選出來的最強劍士啊。”
女子——依然同之前一樣一動不動。只是孤零零地站在屋子正中——就好像在等着誰一樣。
哼,那女子露出了一幅嘲弄的表情。
“——那麼,還有其他報告麼?”
對戰格刀劍花繪卷!
斬刀“鈍”。
“您好像——很高興呢。”
千刀“鎩”。
“真庭忍軍的動向依然不甚明瞭。十二頭領中真庭蝙蝠、真庭白鷺、真庭喰蛟三人,如之前報告所言,已經在奇策士的徵刀途中登場並戰死了——可其他九人的動向卻依然不明。”
女子好像回憶了一下,說道。
“是嗎……忍者之類的還真麻——哎呀不好意思。你也多少算個忍者——啊算了。那麼,你回去吧。辛苦了。”
“啊啊——虛刀流七代目。”
“即便如此也不能過於樂觀。正如你所言,說是等他們拿到第八把刀,這眼前的第五把賊刀‘鎧’能不能拿到還是個問題。對那個奇策士來說,成功和失敗也太搖擺不定了——哎,這也沒辦法。畢竟是那個沒有將傳說中的刀匠四季崎記紀所鑄的變體刀當成純粹的刀和自己出世手段的女人啊——”
刀語第五卷♪
“嗯嗯——沒錯,這回是真有場好戲看了。可是啊,既然那個女的也快到手第五把刀了,是不是也該到我準備出山的時期了呢?不對——該說是時機吧?”
“雖說如此——也不可小覷。”
賊刀“鎧”究竟是!?
“不僅僅是和錆一戰。在徵刀之旅裏,鑢七花因爲敵人攻擊而受傷的情景——連一次都沒有。”
“鑢七花正面面對錆白兵的劍技,卻連一點點傷都沒受。”
“一場惡戰。而且從始至終錆白兵都佔據着戰鬥的優勢——鑢七花被完全壓制了。最終鑢七花能收穫勝利,只能說是偶然所致——”
女子聽天花板裏的聲音說完後“嗯?”了一下。
“不,雖說要有所舉動,但目前——暫且還是先繼續監視那個女人的舉動。就讓她再活蹦亂跳會兒吧。任務從監視轉爲管理的時機——嗯,等他們差不多拿到第八把第九把的時候再出手吧。雖說他們總是得意忘形地到處亂竄,但總得回一趟尾張吧。所以我要向其他方向——着手。”
然後,她露出了——當真很愉快的笑容。
“無刀的劍士……叫什麼來着?”
“鑢七花。那個男人——身手不凡。但因爲長期隱居無人島,實戰經驗尚有不足——”
天花板中的聲音說道。
薄刀“針”。
傳來了領命的聲音——可之後卻再無聲息。並沒有在天花板中移動的聲音——就好像那裏一開始就誰也沒有一樣。彷彿那裏之後說話聲存在一般。現狀就是如此令人不可思議。
“連一處擦傷——都沒有。”
要我的話就會更慎重的行事了——女子說道。
十二把四季崎記紀的完成形變體刀——
“連一處擦傷——都沒有?”
“那麼——會變成怎樣的局面呢?”
“——尤其是他們打倒了日本最強劍士錆白兵,從他手中得到了薄刀‘針’,並從中吸取了大量的經驗。本來似乎預定收集完千刀就回尾張的,結果跟錆白兵一場預想之外的戰鬥後突然他們改變了主意,改朝薩摩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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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蠢——不過是打敗了被我捧成了日本最強的傢伙而已,接着就蹬鼻子上臉了——不過說起來也真像那個女人的作風。”
她究竟在等什麼呢,現在還無從得知。
“真庭忍軍,錆白兵,明明都被人連續兩次背叛了,卻還是能抽到根好籤——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厄運連連卻能險中求勝的女人啊。但這麼一來——將來的發展就越加值得期待了。”
“錆白兵啊。”
“啊?”
“確實如此……這種表面的工作,可以的話還是想讓他們來做。”
“那也無所謂。既然已經徵繳了四把刀——真要說的話那個女人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這麼快就打倒了錆,說起來也算是預想之外的事情。所以說就算是接手那女人丟下的爛攤子也不會碰到多大困難——不過我還是想盡量不要拋頭露面。”
“……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