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刀 薄刀·針

三章 見稽古

《刀語》 · 西尾維新 · 8361 字

■■

當然,奇策士咎兒在帶着徵刀之旅的搭檔鑢七花離開不承島的時候,她確實非常顧慮無疑是七花的弱點的鑢七實的安危。先不管威脅來自於真庭忍軍還是其他某人,她料想早晚會發生這次這樣的事情——所以她曾向七實提議,一起乘船到本土,直到咎兒和七花的徵刀之旅順利完成爲止把她隱藏在尾張城裏。

但七實卻堅決地拒絕了。

不管自己發生什麼都要留在島上——主張着這一點,頑強地拒絕了。

自己的安全還是可以靠自己保護——

我已決定此生絕不踏出這座島——

請不要在乎我——

如此這般,冷淡地說道。

說白了咎兒和七實這兩個人還是蠻像的,所以像這樣雙方的意見對立的時候陷入的泥坑有多麼深實在是一言難盡。據說當時的七花沒法插嘴,只能哆哆嗦嗦地在一旁觀看。

只不過,因爲七花切身體會過姐姐的強大,所以這場辯論他是站在姐姐的一邊的——不過就算不是這樣,七花不站在自己姐姐一邊的辯論一般是不存在的。

到了最後咎兒讓步了。

雖然說是讓步,但也許只是讓了半步左右罷了。

咎兒不是不能理解七實不願受到他人照顧的想法(在這一點上,也可以說七實和咎兒兩人很像),而且,說來對真庭蝙蝠的偷襲最快最初反應的既不是咎兒也不是七花而是七實,這也是讓她如此決定的原因之一。

由於七花和七實似乎很默契地沒有言明,所以咎兒到了現在還不知道——作爲家長的七實的實力遠遠超過身爲當家的七花——但咎兒還是相信七實至少擁有足以自保的實力。

七實不會成爲七花的軟肋。

至少,在短期內是這樣。

於是一場辯論就圓滿解決——而後留下七實,七花和咎兒離開了不承島,這是至今三個月前的事情。

讓我們回到現在吧。

“……看來,我好像迷路了。”

七實弱弱地嘟噥着。

地點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這樣做是有效果的。

是個披散頭髮的小個子男子。

“……機會難得,請您告訴我好嗎?我剛纔被身穿和您同樣的服裝的人襲擊——那位人士的名字是?”

他還沒有認識到。

“…………。”

但這是沒有辦法的——鑢七實的力量,不是那種面對面就能理解的類型。那是和這種簡單明瞭的力量屬於另一次元的,例外性的力量——

可是,他錯了。

七實這樣想。

“原來如此。”

一個架勢對應一個奧義。

“您的示意非常讓人心動——沒想到我也會有一天被男士說出這種臺詞。”

“哼——。”

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或者是,更多的……。

“…………。”

“我還沒自我介紹吧——不過您是來拐我的所以應該知道的,不過出於禮貌——我在這裏自我介紹。我是鑢家的家長,名叫鑢七實。”

“不過,使用這套拳法的忍者現在也只有我的班了——怎麼,你不擺架勢嗎?”

“…………?”

“畢竟你們也應該有不得不綁架我的正當理由,所以我不會特地主張正當防衛的。我已經把他埋在與之前來到這座島上並和我的弟弟交手的真庭蝙蝠同一個地方。”

“我還想問您呢——爲什麼明明活着,還認爲自己能做到消除氣息這種狂妄的事呢?在那裏的人——就是在那裏罷了。”

於是——蝶蝶擺出架勢。

他這種說法,等於是告訴七實之後還有某人。這與其說是螳螂行業蝶蝶作文忍者的經驗的差距,還不如說是先詢問還是後詢問的差距罷了。

似乎可以理解七花不想讓七實幹活的理由了。

雖然他理解的和七實想說的相差十萬八千里,但沒有繼續追究下去(就算對方的理解有錯誤,對沒法說清的七實來說這樣也許會更方便),這名男子擺起架勢,報出名號。

“請多指教”

“就算您這麼說——我從沒有擺過架勢的——。”

“好久沒有聽到了呢——這種臺詞。”

虛刀流應該是這樣纔對。

突然——她邊說邊停止了步伐。

他曾把指甲當武器,七實說道。

選擇更合理的方式爲好。

這和她採野菜時的表情沒有任何區別。

“雖說如此,如何是好呢……要是被忍者先生藏起來的話就不能用普通的手段了……那麼還是故意現身在顯眼的地方好讓對方發現會更——。”

蝶蝶露出不能理解七實說的話的,喫了一驚的表情。沒辦法,這可是正常的反應。他不知所措地,

“是的——因爲我是被襲擊的。”

而且,因爲生來就病弱,所以她那異常緩慢的移動速度也讓事情變得更麻煩。奇策士咎兒好像喜歡把自己的強度比喻城窗戶紙,按照同樣的道理,鑢家的家長,前日本最強的鑢七實的步伐猶如蝸牛一般緩慢。

“真的可以嗎?這樣就不是人質了。”

“是的——。”

而且現在哪怕硬塞也要讓七實好好喫飯的弟弟也不再這座島上。

用過去式說。

不過,只是先後只差罷了。

這是她的弱點之一。

是那個邪惡的笑容。

七實她若無其事地猜測既沒有佩刀也沒有在可見範圍內佩戴武器的蝶蝶的攻擊手段——原來如此,是拳術啊。那就不需要武器了。

“螳螂閣下都沒說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告訴你呢——想得美。”

“是麼。”

“所以我勸你不要期待我會手下留情——我會毫無保留地使出真庭之鄉的暗殺術。雖說這樣,我當然也會接受你的投降的。如果覺得情況不妙,你隨時可以說出來。我跟喰鮫那小子不一樣,不是很喜歡無謂的殺生——。”

“是的——我知道。”

既然讓蜜蜂從遠處觀察即將進行的戰鬥,所以對蝶蝶來說不能讓她知道在這之後還有人,因此他這樣回答的應該的。七實已經從螳螂的身上學到戰鬥之後的拷問是沒有意義的,所以特意在事先詢問了——

“你殺死了螳螂閣下嗎。”

無力地垂下手臂,雙腳也只是分成肩寬,僅僅站在那裏。看起來就像不經意地站立一樣。

聽厭了這種做作的戲言。

那是拳術的架勢。

“你怎麼發現的?”

說實話,七實冷靜地判斷出挖一個坑並把屍體埋進去這一行爲將消耗大量的體力,所以讓螳螂的身體繼續保持被鎖鏈綁在樹幹上被自己的指甲穿透口內的狀態,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她說出這個真相了。

小時候——遭流放孤島以前,七歲以前的時候。

“我明明——完全消除了氣息。”

這名男子向七實詢問道。

事實上,真庭螳螂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名字就被七實轟飛,接着就進入拷問的場面,當時的氣氛實在不適合做自我介紹——而七實則是不小心忘記問出他的姓名的——看來蝶蝶他沒能想到這些。

“你怎麼猜都沒用哦——這個交真庭拳術,它的起源與世間流行的普通拳法完全不同。”

然後緊緊盯着前方,並說了一句“不要藏了,請您現身吧”。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也不見有反應——不過終於,一名男子從一棵樹的背面出現了。

“當然把你當成人質是再好不過了,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第二種選擇。亮一下姐姐的屍體就足夠讓弟弟喪失戰意了。”

還是一股腦兒辦事更合理。

“真庭拳法……。”

路癡。

真的不知道。

沒有認識到眼前這名女子的實力。

很像是個忍者的臺詞,七實點頭道。

“…………哼。不打算說嗎。”

只要簡單回顧至今爲止的徵刀的故事,就能發現虛刀流第七代當家,鑢七花對敵人使用過各種架勢。一之式“鈴蘭”,二之式“水仙”,七之式“杜若”——

看樣子,反正還要將包括眼前的忍者在內的數人——埋進那個地方。

只是……,這樣還是沒法之後在這之後還會有幾個人……。

“啊啊……對了。還是問一下吧——蝶蝶先生。能否告訴我你們的人數呢?”

自從剛纔結果了真庭螳螂後,還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可是,明明想先回到小屋的,不知爲什麼還無法走出山林。這裏可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島上啊。

應該完全消除了氣息的——之類的話。

七實回答說。

“哼~——真少見。”

“我不會將你這個打倒了螳螂閣下的人視爲女人——我不會手下留情也不會有慈悲,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戰鬥。也許我會把你殺了——就算這樣我也無所謂。”

“那個人的名字是,真庭螳螂。”

“啥?”

七實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擬定策略。

聽到蝶蝶的回答,七實輕描淡寫地放棄了。

不作出任何反應。

蝶蝶這時作出肖然的表情。

當然——她終歸是在無人島上長大的,既沒有戰場經驗也沒有實戰經驗。和在這座島上同爲真庭忍軍的真庭蝙蝠戰鬥過的弟弟一樣,這是她第一次的,堵上性命的戰鬥——可是,她的舉止反而非常冷靜。

在蟲組中只有蝶蝶從一開始就知道虛刀流,是因爲這個原因。聽到這些挑釁的話語,但也許是作爲一名赤手空拳戰鬥之人的肺腑之言——七實卻沒有反應。

七實平淡地笑着。

“我是說人數——幾個人一起來這座島的?其實我稍微拷問了兩下,可是螳螂先生卻不肯告訴我。”

“……怎麼了?我說我會等你擺好的——。”

已經聽膩了。

提出如此折中的疑問。

“我聽說虛刀流是無刀的劍法——也就是把拳頭當做刀的拳法咯?雖然我沒有對螳螂閣下說過——其實我一直想試一試的。在這個所有人都帶上武裝戰鬥的時代,卻僅憑血肉之軀戰鬥的虛刀流——很好很好。同樣作爲拳法家,希望你能多多指點。”

“螳螂……啊啊,怪不得。”

這對七實來說是個意想不到的反應。

既沒有陶醉於戰鬥的興奮——也沒有膽怯於戰鬥的恐懼。

要儘量遵守約定纔行。

“原本打算回到家,喫好飯然後在慢慢找忍者先生的……這樣一來好像先找忍者先生的效率會更高呢。”

“怎麼——他沒有自報姓名?”

終於放棄返回小屋的打算,七實說出這種話來。雖然這會讓她少喫一頓飯,不過她的飯量本來就很小,所以一天兩天的絕食不算什麼。

“……啊。看來已經不需這麼做了——。”

“難道虛刀流沒有自己的架勢嗎……?”

只是在靜靜地——擬定策略。

“我是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蝶蝶——我是來拐走你的。”

空手道——不對,不是的……那個型是……。

“……這樣啊。”

“所以說——我在虛刀流中是一名異端。不過,您可以這麼想。蝶蝶先生。擺架勢是多餘的。每遇到什麼事還要特意擺出架勢——爲了擺架勢動作豈不是要慢一拍。而且就像現在的您似的,因爲擺出了架勢,我可以大致料到您下一步會如何行動——。”

“…………!”

“難得的神祕拳法,也會露底哦——就因爲您擺出的架勢。”

無構。

這在所有武術中,這個架勢是最終形也是完成形——自然體。

七花表現出的就是這個。

真正自然地。

誰說她沒有擺出架勢——她從注意到蝶蝶並停下腳步的時候起,就一直保持着臨戰模式——!

“若要勉強起名的話,可以叫它虛刀流零之式‘無花果’——。”

然後——她開始動了。

以緩慢的動作,一步一步邁出小小的步伐。

逐漸靠近擺出拳頭的蝶蝶。

“咕……,唔……。”

那過於緩慢的動作——使蝶蝶按耐不住了。

就如螳螂看到七實的時候預測到的。

因爲交談了多餘的事情——他被吞噬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

當兩人的距離只剩一半的時候——蝶蝶不禁跳出來了。一口氣縮短距離後,彈起後腳,將施加了所有體重的迴旋踢瞄準她的臉部——

呼一下。

從之前緩慢的速度無法想象的動作,七實輕巧地躲過這個攻擊——然後。

然後——

“怎,怎麼會,不可能——。”

七實不禁朝後翻滾,逃離原地。

以緩慢到不會產生風壓的動作——她抓住了蝶蝶忍者裝束的領口。

觀察鑢七花努力的過程。

例外性的強大。

和方纔沒有任何不同,以自然體緩慢地邁出步伐。

“真庭拳法和真庭忍法——沒有幾個人從一開始就能躲開這二者結合的招數的——。”

“……啊啊?”

看到一次,就能大體上記住。

觀察自己的弟弟練功的過程。觀察自己的弟弟修行的過程。

那或許是求饒的話語。

可是——。

“身懷那種異形的招數卻還能若無其事地自稱爲拳法家——您真是厚顏無恥呢。”

犯規性的強大。

七實緩慢地說道——時而夾雜着嘆息。

明明是第二次——面對和剛纔有同樣舉措的七實,而這對蝶蝶來說明明是第二次了,他還是實在忍耐不住,飛撲了過去。

抓住——牢牢地固定。

“呃……!?爲,爲什麼——。”

本應未被傳授過虛刀流一招一式的七實,何以能夠運用虛刀流——解開這一疑問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原來是這樣啊。

當然了,也不是因爲七實女性的身份。

但是,也不是蝶蝶自己朝後跳開的。

“嗚啦啊啊!”

蝶蝶——張開嘴試圖說什麼。

“…………。”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蝶蝶自鳴得意地——就像試圖找回被吞噬的自己似的說明道。

我對此感到——七實說。

搞不明白七實葫蘆裏賣的什麼要。

像蝶蝶飄在空中一樣——七實也飄在空中。

他斜眼看向後滾後立刻站起來的七實,

她一直在觀察。

“呼——。”

“反正您什麼也不會說——而且我已經看得夠多了,所以我會讓您痛快地死去的。請放心,我會把您也一起好好埋在同一個地方的——。”

蝶蝶小巧的身體被打飛了——可是,喫驚的是七實。這也難怪,“雛罌粟”是斬殺對手的招數——這不是對螳螂使用的“女郎花”一樣,能夠讓對手的身體浮起來的招數。“女郎花”也只不過是利用了對手的勢頭罷了——就算再怎麼小巧,蝶蝶的體格比七實壯實多了,病弱的七實身上沒有足以靠力量打飛他的肌肉。

以及方纔使用的“雛罌粟”。

只有這個女人是真的搞不懂——不論是她說的還是做的!

“…………!”

“忍法足輕——我的動作能夠無視重力。”

在空中——她慢慢地將手伸向蝶蝶。

“——!”

“不過,我認爲比這件事更厲害的是——您爲了掌握這個招數所花費的時間。那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努力所能達到的——您恐怕把至今幾乎所有的人生都投入到這裏了——。”

又或許只是一聲慘叫。

他這樣做並非因爲顧慮到七實病弱的身體。

“難道您沒有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她——曾經一直在觀察。

“——那位螳螂先生也是。好像叫忍法爪合來着——爲了把自己的肉體改造成那種地步,究竟用了多久呢——我認爲那不是你們個人修行的成果吧。從遙遠的過去在真庭之鄉代代相傳,好不容易完成的睿智——我想。”

豈止是不傳授,六枝還禁止七實努力。不准許她進行任何形式的修行。

“就算你死了——也不要別怨我!”

“真的——非常羨慕。羨慕得——直叫人眼紅。我妒忌對這種程度的事還能拼命地修行的,你們——。”

“就算你說我厚顏無恥,沒辦法這就是我的忍法嘛——怎麼樣?還是趁現在投降吧——接下來我要使出全力了。”

十九年間,不論颳風下雨下雪,七花都不帶休息地進行修煉——十九年間,不論颳風下雨下雪,七實她一邊休息一邊觀察。

“多麼重的東西我都可以舉起——對我來說連那麼纖細的樹枝都可以變成很好的立足點。就算你對我的身體使出怎樣的攻擊,我只會往那個方向飛走罷了——。”

本該是如此的。

“……其實我的手刀並沒有命中——您的身體在此之前因爲手刀產生的風壓而浮起來了麼……。”

在原以爲還在的地方——即蝶蝶拳頭的下方,已不見鑢七實的蹤影。

因爲重量過輕——所以攻擊是無效的。

“說到無法明白,我認爲你們才真正無法明白的——不被允許努力的人的感受……說真的,不管做什麼,都不會受到表揚。做得到是當然的,獲勝是當然的,你們一定不會明白被他人如此評價的人的感受。”

二十年前——大亂之英雄,鑢六枝,將虛刀流的繼承人定爲七花而非七實。從此,十九年,他始終只向七花一人傳授虛刀流的技術——反過來說,他連一招一式都不肯向七實傳授。

“忍法——。”

她還是能夠將虛刀流的招數應用自如——這是爲什麼?

若將這個局面描寫成“出現在正前方”的話,這也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戰鬥場景罷了——但是,此事發生在空中。

僅僅被禁止努力是不足以被掩蓋的——這就是她的天才性嶄露頭角之時。

打入抬起腳後到處都是破綻的蝶蝶的側腹部——

“虛刀流——‘雛罌粟’。”

她再次朝蝶蝶走去。

意思就是,在近處觀摩他人練功,從比實際練功的人學到更多的技術——鑢七實將這名叫見稽古的技術,以異常高的精度與熟練度掌握着。

對蝶蝶的提議,七實的回答則是雞蛋裏挑骨頭——就算目睹真庭的忍法,她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她的態度使蝶蝶不耐煩起來。

正前方。

鑢六枝作爲父親,或是作爲一名劍士,試圖將其封印。

她——始終在觀察。

彷彿切斷了神經,原本無力地垂下來的手臂突然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動了起來。由下方向上方劃過的,反手切過的手刀——

“沒錯。你可以認爲我對單純的打擊是無敵的——因爲理論上我是不會喫到對手的攻擊的。”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要緊。

無視蝶蝶想說“你在說些什麼呀”的反應,七實繼續道,

試想,她對真庭螳螂使用的“女郎或”。

明明親身體會到真庭蝶蝶的拳法與忍法組合技,但她的動作就像沒有準備任何對策似的——逐漸靠近他所在的位置。

“忍法足輕——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是一種步伐呢。理所當然吧,實際上重量冰沒有消失——。”

蝶蝶反轉身體落地了。

因爲她實在是過於強大了,以至於無法從他人之處學習東西——

時而作爲監視,時而躲在樹蔭後——就像在羨慕似的,始終,不間斷地觀察父親與弟弟父子間的交流。

全力發出氣勢的同時——消去包括衣服在內的身體的所有重量,蝶蝶跳躍了。在空中擺動了好幾次雙腳,加上利用樹枝力大豎直方向的距離——腳踏飄落的樹葉,當高度達到最高點時,一口氣急速降落!

他特意沒有追擊。

而真庭蝶蝶——已經兩次向鑢七實,就像炫耀一樣不厭其煩地使出過忍法足輕——!

“我很明白哦——就算您不親自主張,我也認爲您很厲害的。據我猜測,您是靠這個使重量消失的招數——大概是步法吧——用這個招數,和同伴們一起來到這座島上的吧?這樣一來就能提高隱祕性——幕府也好,身在島上的我也好,都很難發現。”

現在讓我們解開一個疑問吧。

誰能想到——鑢七實竟然出現在真庭蝶蝶的正前方。

把兩個人放在肩上渡過海洋,若有能將重力無效化的忍法的話,原來如此,確實輕而易舉。

據說一流的武術家,掌握着自己所使用的招數的一切弱點。現在正親自運用忍法足輕的七實,不可能無法看破其弱點——

看到兩次——就堅如磐石了。

蝶蝶感到困惑了。

蝶蝶在空中也保持着架勢,直接筆直衝向七實——!

“虧你能躲開。”

“……什!?”

連一點手感都沒有。

“我對此感到——非常羨慕。”

接着,蝶蝶在空中繼續做出了奇怪的動作。腳踩長在附近的極細的樹枝掉轉方向——回到七實的面前。然後直接從空中向七實揮出右拳——

是一句高高在上的稱讚。

“像這樣抓住,牢牢地拽住您的話——就不會因爲小小風壓而讓我的攻擊打偏吧。”

說出稱讚的話語。

“你啊——不明白我的忍法的厲害嗎?”

這被稱爲,見稽古。

不管這個女人是怎樣的什麼東西,至少忍法足輕還是有用的——!

“——虛刀流,‘蒲公英’。”

然而,在張開的嘴巴發聲之前——七實的貫手,貫穿了他的心臟。抓住蝶蝶忍者裝束的手朝自己拉過來,爲了讓貫手準確無誤地命中左胸——這些動作,就在一瞬間,跳過任何準備動作被完成。

(img9,img10)

她的行動不需要前動作。

無駕駛——零之式,“無花果”。

隨後二人成爲一體,掉到地上。

忍法足輕的效果好像結束了,所以落地變得相當粗暴。撞擊讓七花稍微皺起眉頭——

“不,不可能……。”

噗,口吐濃血——蝶蝶用無法置信的眼神看向七實的面孔。

那不是對忍法足輕被輕易模仿的驚訝。

不是的,蝶蝶只不過單純地——對她的貫手感到驚愕。

“普通的貫手——怎麼可能穿透人的身體……,荒唐……這是不可能的。不,不對,比起這個,鎖鏈還——。”

七實的貫手,連同纏滿蝶蝶全身的那條鎖鏈——心臟部位也當然防禦到的鎖鏈,一起打斷了。蝶蝶的作爲生還的伏筆的,螳螂留下的那半塊胭脂水晶——也粉碎了。

無刀的劍法。

其貫手的威力、破壞力與日本刀的突刺相當,不,是遠超。

這就是虛刀流麼——!

“不,您想錯了。”

也許從蝶蝶的表情讀到了他的心思吧,七實緩慢地拔出貫穿的手——將沾滿鮮血的指尖亮到他的眼前。

“‘蒲公英’是將對手拉近並使出的,作爲擒拿招數的普通貫手。貫手只不過是一般的貫手罷了。按常識想,就算可以用來刺,怎麼可能做得到貫穿呢——不過,要是有七花那種程度的臂力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這個是您的同伴,螳螂先生的招數。”

一看。

最後甚至還大意地靠近引誘對方的攻擊——!

而且,故意不把雙手反綁——!

“什——什,什——。”

“好了……這場戰鬥應該從某處被人觀察着——到底在哪裏呢。能一覽無餘此處的位置的話——。”

七實從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那麼爲什麼還要將螳螂綁在樹上。

或者,只是肉體走向死亡過程中的痙攣。

蝶蝶他——顫抖着慟哭。

不對,錯了——變尖的是指甲。

忍者不可能屈服於拷問。

他的顫抖是因爲恐懼——還是憤怒。

就算是這樣的局面,使出最後的力氣,真庭蝶蝶做出試圖抱住七實的動作,但被她輕輕地躲過了——鑢七花有些在意被血液染紅的自己的一身和服,拉開了距離。

七實的指尖——變尖銳了。

然後——用冰冷的眼神,似乎無聊地看着來不及抽最後一支菸就喪命的蝶蝶的身體,她果然,慢慢地嘆息。

“怎,怎麼能——如此輕易就,把我們的真庭忍法——我,我們,花了那麼多的心血——積累了多少修煉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指甲——就像刀具一樣變長了。

“這個忍法我只看到一邊——而且當時的場面很突然,所以我也只能變長二寸左右了。不過,下次應該會做的更好的。”

“是真的——所以說,我非常羨慕。因爲一點小事就能全力以赴。什麼都能做到的人的苦惱,無法使出全力的人的苦惱,您一定不曾想過吧?”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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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刀語 第一刀 絕刀·鉋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序章
  4. 04不承島
  5. 05真庭忍軍
  6. 06奇策士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刀語 第二刀 斬刀·鈍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因幡沙漠
  4. 04宇練銀閣
  5. 05落花狼藉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三卷刀語 第三刀 千刀·鎩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三途神社
  4. 04敦賀迷彩
  5. 05真庭喰鮫
  6. 06千刀流
  7. 07後記

第四卷刀語 第四刀 薄刀·針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真庭蟲組
  4. 04二章 拷問時間
  5. 05三章 見稽古正在閱讀
  6. 06四章 病魔一億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刀語 第五刀 賊刀·鎧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鎧海賊團
  4. 04二章 校倉必
  5. 05三章 真庭鳳凰
  6. 06四章 柳綠花紅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刀語 第六刀 雙刀·錘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絕對凍土
  4. 04二章 凍空一族
  5. 05四章 真庭狂犬
  6. 06五章 飛花落葉
  7. 07終章
  8. 08後話

第七卷刀語 第七刀 惡刀·鐚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護劍寺
  4. 04二章 左右田右衛門左衛門
  5. 05三章 七花八裂
  6. 06四章 鑢七實
  7. 07五章 七花八裂(改)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八卷刀語 第八刀 微刀·釵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奇策宅邸
  4. 04二章 否定宅邸
  5. 05三章 真庭海龜
  6. 06四章 日和號
  7. 07五章 不要湖
  8. 08終章

第九卷刀語 第九刀 王刀·鋸

  1. 01序章
  2. 02一章 心王一鞘流
  3. 03二章 汽口慚愧
  4. 04三章 門下生
  5. 05四章 真庭鴛鴦
  6. 06五章 王刀樂土
  7. 07六章 目隱將棋
  8. 08終章

第十卷刀語 第十刀 誠刀·銓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汽口慚愧(回想)
  4. 04二章 百刑場
  5. 05三章 真庭人鳥
  6. 06四章 彼我木輪迴
  7. 07五章 誠刀防衛
  8. 08六章 飛彈鷹比等
  9. 09終章

第十一卷刀語 第十一刀 毒刀·鍍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粗筋
  4. 04二章 斷罪円
  5. 05三章 東海道
  6. 06五章 四季崎記紀
  7. 07終章

第十二卷刀語 第十二刀 炎刀·銃

  1. 01插圖
  2. 02負二章 前Q統括
  3. 03負一章 策師之死
  4. 04序章
  5. 05一章 別離
  6. 06二章 家鳴匡綱
  7. 07三章 城攻
  8. 08四章 家鳴將軍家御側人十一人衆
  9. 09五章 鑢七花
  10. 10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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